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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古代言情小说_青鸟临星

    第111章


    青砖……钱币……


    朱慈煋立刻说道:“来人, 安排人去取定远县志来。”


    他现在只希望定远县志对清军来说没什么作用,没有被毁掉。


    过不多时,立刻有人取来了定远县志, 朱慈煋坐在营帐中翻了好一会才翻到一些记载。


    定远,古称阴陵或东城,西汉时期这里曾经有四位阴陵侯、东汉有八代阜陵王, 除此之外还有东城侯的侯国也在这附近。


    所以理论上讲, 这里是真的有汉代墓葬的, 甚至还可能是墓葬群。


    他就说怎么之前看着那座小山包觉得奇奇怪怪,合着那是不知哪位王侯的坟墓封土啊?


    所以他当时是在人家坟头蹦迪半天?


    那么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会塌了, 封土下面是坟墓,中间是空的啊。


    他们和清军又是用炸药炸,又是一群人在上面打斗, 下面要是有水, 墓室常年泡在水里本就脆弱, 肯定撑不住。


    朱慈煋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哪位王侯, 当年有没有方士给他算命, 告诉他一两千年后有一劫。


    朱慈煋到那里的时候,远远看了一下现场, 只觉得这位墓主太惨了。


    他立刻让人准备了香炉和祭品,遥祭这位不知名的墓主。


    倒也不是搞封建迷信,一是在人家坟头蹦迪半天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 二是感谢前辈。


    他在上面的时候没塌, 等鞑子上去才塌的。


    玄学一点说那就是汉家老祖宗千年之后还在保护汉家后代啊。


    朱慈煋倒是想去看看这位老祖宗是谁的,可惜手下人都觉得那里太危险,不让他去。


    朱慈煋只好说道:“能埋回去就埋回去吧, 别继续挖了。”


    人家都帮了他们一把了,总不能把人家的陪葬品也都给挖了吧,那就太不讲究了。


    至于里面那些清军,最好看一眼,确认一下瓜尔佳·阿尔纳在不在里面,如果他能死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朱慈煋本来还想去看看那墓如今什么样。


    刚刚过去看了一眼的姜雪燕面色发白说道:“陛下,还是别看了吧,那里乱七八糟的,墓好像已经被盗过了,里面的尸体也……实在是……”


    朱慈煋见她面色煞白就知道那尸体肯定不堪入目,姜雪燕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她见过的死人比许多男人都多。


    他倒也没有非要去看,只是问道:“有人去验过了吗?”


    姜雪燕见陛下没有坚持顿时松了口气,表情凝重地说道:“好像说脸和身体都被绿矾油所破坏。”


    朱慈煋听后脑子转了一圈。


    绿矾油?绿矾油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硫酸。


    哎,老祖宗硫酸都用上了也没拦住盗墓贼。


    朱慈煋有些感慨,本来还指望挖个墓志之类的出来,结果这墓可能被盗过许多次,里面基本上没剩下什么东西了,棺椁破碎,尸骨也找不全,墓志更是不知道去了什么位置,唯有一些残留的壁画也东一块西一块。


    他听着下面人报告,有些惆怅地说道:“把那些壁画取下来小心保存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还能不能保存,现在的保存手段实在不太行,他对这方面也没什么了解。


    不知道傅瑄手底下有没有擅长这个的人。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壁画再留在这里了,这兵荒马乱,朱慈煋也没办法专门派人保管,放在原地又是水又是泥的也未必保管得了。


    想要将壁画弄下来就必须将墓墙完整地取下。


    朱慈煋实在坐不住,起身过去看了一眼。


    结果在取壁画的时候旁边的土地也陷了下去。


    朱慈煋被吓了一跳,按照之前墓志的记载,壁画后面应该没有其他墓室,理论上讲不应该再塌了啊。


    一阵乌烟瘴气之后,有人喊道:“这里还有一座墓!”


    朱慈煋:……


    县志也不靠谱啊,没说旁边还有墓啊!


    朱慈煋刚要让人清理就听有人喊道:“什么人!”


    他耳朵动了动,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李成?


    一阵兵荒马乱之中,下面的人从墓里,或者说是从土里挖出了李成和他的手下。


    朱慈煋看着李成一副狼狈模样,身上还散发着腐臭气息,忍不住捏着鼻子说道:“去去去,先洗干净再来回话。”


    人找到了就行,至于发生了什么倒也不用急着知道。


    唯一比较可惜的大概就是在那些尸体之中没有发现瓜尔佳·阿尔纳。


    虽然被绿矾油腐蚀过,但身上的服饰还有配饰以及身形都能看出主人的身份。


    这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都没弄死他。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手底下一共五百多人,在定远城的时候留下了一百多人,这次又留下一百多具尸体。


    等他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被降职。


    咦,牛录额真好像是清军有品级的军职里面最低一级了,再降就是普通小兵,或者像拨什库那种虽有一些权力却无任何品级的小吏。


    朱慈煋想着这些,李成已经匆匆清洗完毕回来了。


    他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说香不香说臭不臭的气味。


    朱慈煋皱了皱眉:“你这是用了什么?”


    李成小心说道:“臣……臣身上沾染了尸臭,那个不好弄掉,姜姑娘给了我一些香粉遮盖。”


    还不如不遮呢!


    朱慈煋果断说道:“出去说!”


    营帐之内就算大门大开通风效果也一般,还是出去吧。


    出去之后,朱慈煋看着远处依旧在忙碌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到里面了?”


    李成立刻说道:“回陛下,臣带兵到这里的时候正好遇到瓜尔佳·阿尔纳带着人正在盗墓。”


    朱慈煋面色一沉,乱世之中,许多枭雄发家致富的办法就是去盗墓。


    他问道:“瓜尔佳·阿尔纳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古墓的?”


    “应该是误打误撞。”李成解释说道:“他扎营的地方下面就是一处古墓。”


    李成到了之后一看他在挖汉家古墓,虽然不知道下面是谁,但也不肯让鞑子占了便宜,于是立刻带兵冲了过去。


    瓜尔佳·阿尔纳虽然在挖古墓,但同时也起了利用古墓设陷阱的心思。


    他们运气不错,当时找到了墓道,古墓因为没有了任何地表标志,所以被破坏的不严重。


    在李成带人过来之后,瓜尔佳·阿尔纳就带人直接钻进了墓里。


    旁边应当也是一座王侯之墓,规模不小,瓜尔佳·阿尔纳的人不知道挖了多久,对里面的一部分地形已经比较熟悉了。


    而李成……李成哪儿懂这个啊,他到现在都还是个半文盲,最多也就是认识点字,文化素养是一点都没有的,更不要说历史。


    他手下的人也都是当初朱慈煋吸纳的流民,一个懂的都没有,于是直接在墓中迷路。


    瓜尔佳·阿尔纳利用墓中地形把他们困住之后,直接带着人出来将墓道一封,填土掩埋。


    朱慈煋听后看了李成一眼,想要告诉他下次别这么冲动,也想让他以后多读点书,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等等你去给墓主人上柱香吧。”


    要不是祖宗保佑,李成和他的手下估计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都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可能要几百年之后保护性发掘才会发现墓里多了这么一堆人。


    不过想一想,要是真的,后世那些考古学家对着这一群不像盗墓贼也不像殉葬者的遗体,估计只有挠头的份儿,打死也想不到李成他们的来历。


    看来李成他们福大命大的同时也保住了后世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头发。


    朱慈煋转身说道:“你带人把这边已经被破坏的墓葬都整理一下,里面的陪葬品哪怕碎了也要小心保管,然后派人送到淮安交给……交给首辅或者宁王,告诉他们只要是陪葬品都不要动,全都保管起来。”


    将来若是有机会,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他要开个博物馆!


    李成立刻领命,而朱慈煋则带着人又回到了淮安。


    耽误了许多天,也该对凤阳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男主怎么这么难杀啊。邪恶猫猫叼刀挖土.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12章


    从定远回来之后, 江泉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最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派兵在骚扰凤阳。


    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也算是老将,压根不怎么上当, 尤其是在派人出来交战一次都没赢过之后。


    朱慈煋问道:“城门附近都安排人了吗?”


    “已经派人埋伏上了,最近凤阳已经是孤城,但凡来援的也都打了回去。”


    如今刘肇基以及何刚二人已经往前推进到了灵璧和固镇, 进度十分喜人。


    朱慈煋将擦手的布巾往桌上一扔, 只说了两个字:“攻城。”


    攻城不容易, 但也不算很难。


    尤其是朱慈煋还找了几个嗓门大的,天天在凤阳府周围喊投降不杀, 还喊打倒军阀重新分田。


    打土豪分田地肯定不行,真要算起来从他到手下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算在土豪行列。


    那就更改一下,改成更适合当前形势的说法。


    直接表示重新洗牌。


    乱世本身就是势力大洗牌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就有人想赌一把自家能不能也翻身成为新的乡绅。


    实在不行, 能让当地老百姓不去帮刘良佐他们也算是达到目的。


    至于刘良佐的手下……士兵分田, 不强制征兵,愿意当兵的人每周至少能吃到一次肉, 够不够有诱惑力?


    朱慈煋只需要他们军心涣散, 当初他守淮安的时候是从上到下众志成城。


    现在的刘良佐和胡茂祯能得到这样的民心吗?老百姓愿意为清军卖命守城吗?


    哪怕有高压强迫,那跟自愿也还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他还开出了天价赏金——献上刘良佐和胡茂祯项上人头之人, 赏千金。


    从攻城开始的那一刻起,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就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才行。


    凤阳城因为地位比较特殊,乃是龙兴之地, 所以城墙建得也比较结实。


    这个时候朱慈煋就有些遗憾没能从清军手里缴获红衣大炮。


    这种重型武器真是在敌人手中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废了那玩意, 等自己攻城的时候就希望手里也有了。


    不过没有红衣大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他们有百虎齐奔火箭车。


    虽然百虎齐奔火箭车不怎么适合攻城,但它的优点在于装填的弹药比较灵活。


    朱慈煋也没让下面人装填威力最大的火箭, 而是放的毒烟火箭。


    这种火箭杀伤力不大,却能有效让对方减员的同时打击士气。


    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用火箭的时候自己人也不能过去。


    这年头没有防毒面具,这毒烟可是无差别攻击。


    使用这种□□时,不仅不能上前,甚至还要离得远远的。


    一开始朱慈煋还比较保守,让人发射一轮就想停手。


    毒烟这东西很依赖风向,他们离得再远万一风往这边吹也有一点危险。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毒烟全都是顺风往城墙那里飘了过去,哪怕有些火箭在半空炸开,毒烟都被吹了过去。


    刘良佐和胡茂祯的手下被毒烟摧残得不轻,好不容易等对面收手不干了,转头发现自家的弓箭手已经八成无法上岗。


    就算中毒不是很深的也趁机装出体力不支的模样躺在了地上。


    刘良佐和胡茂祯原本坐镇城内,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坐不住,从府衙跑出来远远就能看到黄绿色的毒烟飘散在城墙上方。


    距离城墙比较近的百姓已经全部在往城中跑。


    刘良佐说道:“胡总兵,上鸟铳吧。”


    胡茂祯眯眼说道:“先让人用布棉赶制面罩,然后再上鸟铳,否则枪手无法抵挡毒烟,一样没用。”


    也不知道明军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火器装备,而且每一样威力都不小,还能适应不同的作战环境。


    原本刘良佐和胡茂祯都觉得大明气数已尽,天下大势在清军这一边。


    现在却开始有些摇摆。


    实在不行……要不他们也投了?


    他们能投降清军自然也能投降明军,尤其是现在大明缺乏人才也缺人,他们手下兵马不少,带人投降总可以吧?


    就在他们摇摆的时候,又听说了针对自己的追杀令。


    千两黄金!


    哪怕是刘良佐和胡茂祯两个人都觉得心动,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杀了对方,提着对方的项上人头投降。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还算稳重,现在的情势还没坏到离谱,等真的确定清军无法来增援再说吧。


    但是秉持着谁也不相信谁的心,刘良佐和胡茂祯决定分开守最危险的城门。


    胡茂祯倒是想要命令刘良佐,然而刘良佐盗匪出身,身上自带一股狠劲儿,胡茂祯担心强压反而出事,干脆也不管他。


    刘良佐本来就不服胡茂祯,不明白同样是投降,凭什么胡茂祯就是凤阳总兵,而他则是协防。


    最主要的是这个协防还是暂时的,也就是说清军朝廷压根就没想好怎么安排他。


    换句话说就是压根没想重用他。


    在大明的时候他好歹是凤阳总兵,怎么现在反而连以前都不如?


    刘良佐反心是没有的,但如果有机会能够干掉胡茂祯自己当凤阳总兵,倒也不是不行。


    至于守城,现在城中士兵都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听胡茂祯一部分听刘良佐,人心不齐怎么守?


    若是只剩下他一个,对面那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还是他的对手不成?


    想到这里,刘良佐眼睛一转,感觉无论怎么算,胡茂祯死了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不投降,那他能守下凤阳坚持到定国将军的援军到来,到时候他就是大功臣,别的不说,一个凤阳总兵是跑不了的。


    若是投降,正好用胡茂祯当投名状!


    刘良佐想杀胡茂祯,胡茂祯也想杀刘良佐。


    这个刘良佐说是协防,处处与他作对,还动不动拿以前的事情说话——当年刘良佐连史可法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作为史可法部下的胡茂祯。


    胡茂祯自然也是不服气,时不时阴阳一句:“刘将军句句不离以前,怕不是依旧心向伪明。”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关系能好才怪。


    于是分开之后,各自吩咐手下让细作想办法取对方项上人头。


    当天晚上,朱慈煋下令鸣金收兵,并没有让手下人继续攻城。


    前面刘肇基、何刚已经拦住了清军的援军,目前来看情况还好,那凤阳这边他也就不着急,没必要让手下人冒着熬夜猝死的风险去争夺城墙,大晚上的视线还不好,对面还上了鸟铳。


    朱慈煋只是让手下的人加强巡逻就准备回去睡觉,哦,睡觉之前还要先看从淮安发来的奏疏。


    这边黄淳耀建议陛下拿下凤阳之后班师回朝,并且直接回南京,朝廷也该搬回南京,那边傅瑄禀报了目前所有的开支。


    其实这都没啥,南京早晚都要回的,凤阳是个比较有象征意义的地方,拿下来之后他也不适合再继续往前了。


    主要是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好像有点束缚了手下,让他们整天提心吊胆关注自己的安危,生怕出什么事。


    以目前的战况而言,大明的士气已经打出来了,将领也都有了信心,也不再需要皇帝御驾亲征鼓舞士气。


    然而在看到傅瑄的奏疏里还夹着一封信,信中先是告诉他那些古董都已收入皇帝私库,并且用了最好的方法去保存。


    紧接着在最后还加了一句:陛下若是无暇练字,可多与淮安书信往来。


    朱慈煋:算了吧,急着回去干什么,就那么喜欢读书练字吗?——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撕得好,撕得再响亮一些!邪恶猫猫抬起前爪鼓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3章


    朱慈煋将信放到一边, 决定不进行任何回复,当成没看到这封信。


    还是睡觉吧,何以解忧, 唯有睡觉。


    在跟瓜尔佳·阿尔纳的缠斗之中耗费了太多精神,他现在需要补充一下睡眠。


    结果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帐外江泉压低声音问道:“陛下睡着了?”


    “对,怎么了?”


    “突发事件, 算了, 让陛下休息吧, 也不是很重要。”


    朱慈煋只好轻轻叹口气又坐起来问道:“发生了什么?进来说。”


    江泉进来之后十分愧疚地说道:“是臣声音太大了,打扰了陛下安眠。”


    朱慈煋批了件外袍说道:“跟你没关系, 朕还没睡着呢,发生了什么?”


    “城内突然起了大火,城墙之上守军四散奔逃, 臣已经派人前去夺取城墙了。”


    江泉本来第一想法是先上报, 等陛下同意再说其他, 只是后来一想,陛下已经给了他一部分兵权, 像是这种命令他是有权下的。


    如果他一直不敢下令, 不敢承担,那将来也只能跟在陛下身边当个亲卫。


    倒不是当亲卫不好, 主要是担心陛下会失望。


    朱慈煋听后没有评价他做的对不对,而是起身走出了帐外看向城内。


    江泉说的大火真的很大,离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奇怪, 好好的怎么就起火了?


    他转头对着江泉说道:“做的不错, 继续保持。”


    朱慈煋又看了看城内,转身回去准备继续休息。


    不管城内发生了什么,对他们而言应该都不是什么坏事。


    最差也就是没能夺取城墙也没能打进凤阳城内, 倒也不算什么。


    朱慈煋安安稳稳睡了一觉,之前的卧底生涯也好,最近这几个月的动荡也好,让他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抓紧时间恢复精力,只要给他机会就能迅速睡一觉。


    更不要提他的营帐在最里面,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江泉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一边和姜雪燕一起伺候朱慈煋洗漱,一边美滋滋说道:“陛下,凤阳城已经拿下了。”


    朱慈煋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知道昨天是有机会,但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朱慈煋没着急问发生了什么,只问道:“伤亡如何?”


    “回陛下,伤五十三人,亡十六人,五十三人中有十二人重伤。”江泉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一些。


    这些人都是跟他们一起从奚家岭走出来的,虽然作为被收养的孩子之一,江泉没跟这些人一起训练过,但终究感情不一样。


    朱慈煋也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知道祈求己方毫无伤亡除非机械降神出现无人机部队然后暴力碾压,否则只要有人出现在战场上就一定会出现伤亡。


    “尸骨都收好,身份也要记录下来,等回去记得放到烈士祠里。”


    朱慈煋叮嘱之后才问道:“城内昨天发生了什么?刘良佐和胡茂祯起内讧了?”


    江泉一脸佩服说道:“陛下当真料事如神。”


    朱慈煋笑了笑没说什么,能够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下凤阳府,肯定是清军内部出了问题。


    否则守军至少也在一万之数,再加上他们有鸟铳,夺取城头可能还不如炸门来得容易。


    当然除非万不得已,朱慈煋也不会选择炸门。


    炸门一时爽,守城悔断肠。


    无论是修补城门还是重新制作城门,以现在的效率来说都需要很长时间,如果只是单纯撞门的话,最多也就是撞坏一些零部件。


    城内发生的事情要说简单也很简单,真要说起来不过是四个字:阴差阳错。


    自从朱慈煋的追杀令发出去之后,刘良佐和胡茂祯已经对彼此起了防范之心。


    他们也互相在对方身边安插了细作。


    一开始他们倒是没下令让细作去刺杀,主要是还想观望一下,如果实在不是明军对手那就干掉对方,提着对方的项上人头去投诚!


    结果当天晚上,城内就起火了,起火的地方还是非常要命的城内粮仓!


    一开始起火的地方还是分属刘良佐的粮仓,事发之后,刘良佐果断认为是胡茂祯下的手,为的是切断他的后路逼他低头。


    刘良佐一拍桌子,立刻让人通知细作去取胡茂祯项上人头。


    结果这件事情让胡茂祯派来的细作知道了,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禀报,于是直接自作主张行刺刘良佐。


    在这种情况下,凤阳府城想不乱也不行。


    朱慈煋听得津津有味还有点遗憾这个时代没有网络,要不然他肯定要在网上发一条动态:感谢满洲老铁把这俩人放在一起。


    刘良佐跟胡茂祯想来原本关系就不怎么好。


    胡茂祯虽然投降了,但以前好歹是史可法的部下,刘良佐当初镇守江北四镇,本来应该听命于史可法的,结果刘良佐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过什么忠心一说。


    多铎把他们放在一起,还故意压了刘良佐一头,可能原本是想着让这俩互相制衡。


    结果玩脱了,没事儿的时候这俩人能够互相制衡,但是一遇到事情,他们两个也不存在齐心协力抗敌这回事情。


    朱慈煋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那场火到底是不是胡茂祯放的?”


    江泉摇头:“胡茂祯不承认,他的手下也说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而且当时刘良佐下令重兵把守粮仓,都说当时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


    咦?那不成悬案了?


    朱慈煋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非要说的话,最近气候是比较干燥,突然起火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又不需要他断案,也没必要去追寻一个答案。


    不过朱慈煋看着江泉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江泉犹豫着说道:“陛下,现在外面有传言……”


    “嗯?什么传言?”


    朱慈煋喝了口茶,原本也没把什么传言放在心上。


    结果他就听到江泉说道:“外面传言说陛下乃是仙人转世能够呼风唤雨,所以与陛下为敌的人都遇到了各种天灾。”


    “噗~”


    朱慈煋嘴里的茶瞬间都喷了出去。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江泉:“哪儿来的谣言!”


    江泉无辜摇头:“不知道,反正……凤阳府城内都在传了。”


    朱慈煋皱眉说道:“想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情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江泉欲言又止,旁边的姜雪燕心直口快:“可是的确很奇怪啊,又是发洪水又是刮风,又是古墓塌陷现在还……莫名其妙的起火……”


    朱慈煋听后好像也觉得不太对劲。


    他立刻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扔出去,可不能被这些人带着走。


    他干脆直接问道:“刘良佐和胡茂祯呢?”


    “已经关起来了。”


    朱慈煋皱眉:“留着他们做什么?”


    江泉说道:“他们是主动投降的。”


    明军这边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杀降将,主要是杀了之后影响不好,本来人家要投降的,结果一看你们杀降将,那老子拼了命也要试一试啊,万一赢了呢?反正怎么都是死。


    朱慈煋嗤笑一声:“杀了,然后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江泉听后立刻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出去宰人了。


    他这边把人给宰了,正准备祭拜皇陵的时候,傅瑄的信先到了。


    这一次这位年轻首辅的信上字数很少,就一句话:陛下速速写份诏书发来。


    朱慈煋:咦?——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留着他们干什么?养着玩吗?养头猪还能当储备粮呢!邪恶猫猫挂人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14章


    很快朱慈煋就知道为什么傅瑄会问这句话了。


    因为谏章和弹章都是一摞一摞来的, 跟之前非军国大事不往前线发奏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臣们的谏章都是在指责他无缘无故杀人的,弹章则是弹劾江泉和姜雪燕等人跟在皇帝身边不懂劝谏的,甚至连助纣为虐这样的话都写出来了。


    姜雪燕和江泉面面相觑, 都有点懵。


    这……他们不是听话就行了吗?还要劝谏吗?


    朱慈煋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现在是皇帝了,做事情要讲程序,不能随心而行。


    在一堆谏章和弹章之中唯有史可法、刘肇基以及何刚在替他说话。


    想来这三个人对刘良佐和胡茂祯更是恨得牙痒痒, 也幸好有这三个人, 要不然朱慈煋都有一种满朝文武都在反对他的感觉。


    在看了几份谏章和弹章之后, 他干脆将剩下的都推到一边,去写诏书了。


    他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没错的, 刘良佐和胡茂祯这样的太恶劣了,留着他们不就是告诉天下人,什么民族气节, 什么忠公体国, 都是虚的, 保住自己的命追求荣华富贵才是最要紧的。


    没看刘良佐和胡茂祯这样的都能被赦免吗?不仅被赦免还能继续当大官——以现在大明的情况,甚至下面的人可能会让他忍一忍, 启用刘良佐和胡茂祯, 毕竟大局为重。


    所以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这么一想,朱慈煋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一旦进入正规程序,说不定那俩人就能留下一命了。


    或许傅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他迅速补一份诏书, 只要内阁盖章了, 就算是程序正常。


    朱慈煋想到这里立刻开始绞尽脑汁写诏书,这封诏书必须要站在正义的制高点,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才行, 而且因为时间紧张,也不能拜托傅瑄给他改,再让他抄。


    这份诏书,可以说是朱慈煋一字一句写的,写完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完全没想到这么有文化有力度的诏书居然是出自他手。


    等他将诏书发出去之后,淮安那边才传来消息——首辅表示诏书已经到了内阁,内阁也已经盖了章,只是之前事情太多,所以没来得及昭告天下,皇帝还是没有乱来的。


    于是被骂的就变成了傅瑄,骂得最狠的就是黄淳耀——说好了内阁和都察院共同辅佐,你怎么都不跟都察院说一声就盖章了?


    朱慈煋顿时十分感动,还是首辅好啊,首辅会帮他扛雷。


    想必傅瑄跟他的想法也是一样,觉得这两个人不能留,所以帮他扛了一部分压力。


    只是这份压力,傅瑄扛得也不容易。


    他本来就因为先天疾病,身体不太好,每天都早睡早起,这两天因为这件事情逼得他都不得不加班。


    黄淳耀每天带着他那一群都察院官员来内阁跟他要诏书。


    诏书……诏书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傅瑄倒是可以帮忙写一份,但大家好歹也同殿为臣一段时间了,彼此之间都已经比较熟悉了,他写公文什么风格黄淳耀已经比较了解。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那位陛下的风格十分飘忽不定,你说他不太行吧,他又时不时写出一些不错的句子,你要说行吧,有的时候用语又直白的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傅瑄都不敢乱写。


    更何况诏书也不能随便写,真写了那就是假传圣旨,现在皇帝或许会感激他,但将来真有点什么事情,这就是能杀死他的一把利刃,而这把利刃还是他自己亲自递到皇帝手里的。


    黄淳耀又来骚扰傅瑄,问道:“陛下的旨意到底在什么地方?首辅不会假传圣旨吧?”


    傅瑄刚要装病,陆征就快速走过来借着袖子的遮掩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傅瑄摸着那样东西心里就有数了,心中着实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说道:“左都御史莫要血口喷人,傅某便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假传圣旨。”


    黄淳耀看着他半晌才叹气说道:“傅阁老,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跟我说句实话,陛下的旨意到底到没到?唐王和鲁王那里可又借着这件事情开始兴风作浪了,不管陛下有没有下旨,咱们都要做好准备。”


    哎,谁让他们摊上这么一位皇帝呢?欣慰于他不是个傀儡,有担当有能力,有的时候又恨他不是个傀儡,行事太自由,搞得臣下很难做。


    之前朱慈煋写的那两封檄书的确是让朱聿键和朱以海安静了很多天。


    他们也不傻,知道一旦扬州陷落,紧接着就是他们,尤其是朱以海更是会率先直面清军。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朱慈煋给压下去。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能打?转眼不见凤阳都拿下了,如今民间许多有识之士都在观望,他们招揽人才都变难了。


    朱聿键和朱以海十分焦急,朱慈煋那里压根就没有广发诏书招揽人才,结果现在许多人都在商议要不要去淮安投奔。


    他们这边即便许以重利,前来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怎么跟那小崽子争?


    所以最好是搞臭他的名声,让天下士人都站在自己这边,这样还有一争之力。


    至于鞑子……感觉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连个小崽子都能打的他们抱头鼠窜。


    那小崽子手里可没什么名将,朱聿键手下可是有郑芝龙在的。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朱慈煋那封檄书发过来之后,朱聿键和郑芝龙两个人多少起了一些龃龉,哪怕朱聿键已经再三表示那都是小崽子的离间之计,但他心里多少也觉得朱慈煋说的有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朱以海和朱聿键不写檄书了,而是安排人开始传谣,说弘光太子性情暴虐,杀人无算,还倒反天罡让士绅一体纳粮,简直是违背祖制,欺师灭祖!


    他们两个唯一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否认朱慈煋身份的合法性。


    没办法,他们也试过否认,然后……崇祯太子朱慈烺就出来给堂弟站台了。


    朱慈烺口口声声表示:乱世之中,皇位有能者居之,他只想天下太平,不愿让百姓受苦,是以让位于堂弟。


    这话跟他爹当年自缢之前的话一模一样,十分打动人心。


    最主要的是人家真的把皇位给让出去了啊。


    然后朱慈烺还暗搓搓地表示朱以海和朱聿键都不是明君之相。


    朱以海和朱聿键无论怎么骂朱慈烺都没办法否认他的正统身份,有这位在,他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合法性上打倒朱慈煋。


    崇祯死后,朱慈烺就自动继位皇帝,哪怕没有程序也是理当如此,现在人家说了要让位,你能怎么办?


    如今南明这边面对的就是对方在民间开始煽风点火。


    被动挨打也不行啊,所以黄淳耀十分着急。


    傅瑄气定神闲说道:“黄御史不必心急,他们选了最下乘的做法,至于诏书……的确是有的,只是还没发出去而已,若是黄御史不行,便跟傅某来看看吧。”


    黄淳耀立刻跟着傅瑄前往他的值房,一边走一边有些疑惑:“何为最下乘做法?”


    傅瑄一边慢慢走一边问道:“黄御史可曾真正与小民长时间相处过?”


    “黄某当年也是在乡里生活的。”


    “便是乡间生活也有不同,若与陛下相比只怕还差一些。”


    黄淳耀听后忍不住心里嘀咕:你好意思说我?你出身商贾之家,从小就仆从如云,又哪里真正知道小民什么生活?


    他干脆说道:“傅阁老想说什么?”


    傅瑄看了他一眼:“天下士人,有功名之人不过十之一二,更多是白身,能得个童生已然不错,你再去听听他们是怎么看待陛下的吧。”


    黄淳耀听后顿时一愣,琢磨了一下,品出了一点味道但又不十分清楚,最后只好手一伸:“诏书呢?”——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没错,下次还敢!邪恶猫猫理直气壮张嘴龇牙.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15章


    傅瑄看了他一眼, 施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诏书说道:“在这里。”


    黄淳耀打开之后就看了一眼傅瑄。


    他就知道这小狐狸之前一直在骗他,诏书上连内阁的章都没有,显然是刚收到不久, 结果骗了他好几天。


    不过黄淳耀也懒得纠结这件事情,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有些诧异:“咦?这是谁给陛下捉刀的?”


    傅瑄还没看,听后只是说道:“如今陛下身边……怕是没人能帮忙捉刀。”


    “若真是如此……陛下天资, 实乃黄某生平仅见啊。”黄淳耀说完又看了一遍诏书, 然后才交给傅瑄说道:“傅阁老还是尽早昭告天下吧。”


    傅瑄拿着诏书等黄淳耀走了之后才打开看了看, 一眼看去才知道黄淳耀为什么会感慨。


    这一封诏书上的用词十分老练。


    开篇就是说自己不容易:朕以渺躬,嗣守丕基, 值此天倾地坼之时,惟以社稷为心、生民为念。自虏骑南下,河山破碎, 赖祖宗之灵, 尚存一线。


    紧接着笔锋一转就开始骂这两个人, 哦,是陈述这两个人罪在何处:


    逆臣之一刘良佐, 昔受国恩, 位至伯爵,统兵江北, 号称良将。然当虏骑渡淮,扬州危急之际,竟望风而降, 委弃臣节, 觍颜事仇。其举江淮形胜之地、数万精锐之师,拱手以资敌寇。且降敌之后,反戈相向, 为虏前驱,残害同胞,其罪尤甚。


    逆臣之二胡茂祯,世为边将,起于行伍。史督师以其为忠勇,擢为中军,委以心腹,托以干城。扬州被围,正当效死勿去之时,其竟背主求荣,与刘良佐等鼠辈同流合污,帅府精锐,一朝溃散,致使孤城无援。其之负恩背义,天地难容。


    最后结尾再来一段解释:当国家板荡、社稷倾危之日,尔等不思忠君报国,反卖主求荣,甘为胡儿鹰犬,屠戮同胞,荼毒江南,罪恶滔天,神人共愤。


    今王师重振,天威再临,尔等穷途归命,犹敢苟活人世?


    似此反复无义、叛主投敌之徒,天地不容,国法难赦。


    朕为祖宗雪耻,为万民立纪,断不容叛臣偷生,以乱纲常。


    傅瑄一边给诏书盖章一边有些无奈,有这么一封诏书,就算把刘良佐和胡茂祯都带到淮安来杀也不会有什么非议。


    算了,没人天生就会这些,更何况他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观其言行颇有几分干脆利落快意恩仇的意思,等回来再慢慢教吧。


    朱慈煋把诏书发出去之后,关于朱以海以及朱聿键的消息也都传了过来。


    姜雪燕知道之后十分气愤地说道:“这些卑鄙小人,有本事去骂鞑子啊,只会在背后对着陛下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朱慈煋倒是不在意,只是说道:“他们若真是英雄好汉就不会互相攻讦了。”


    脑子没问题的都能分析出大明是为什么衰落,衰落之后又为什么被总人口少了那么多的满洲人占据了半壁江山。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旧选择内斗,只能说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无论是朱聿键还是朱以海,他们看重的所谓的人才,反而是朱慈煋没那么想要的。


    姜雪燕小心问道:“陛下,现在怎么办?您不能任由他们诋毁啊,他们……他们这都是在造谣。”


    朱慈煋起身说道:“不管他们。”


    姜雪燕跟了出去,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着急却也知道他们陛下是真的不在乎。


    朱慈煋拿下凤阳之后一边梳理这边的情况,一边让人去修葺皇陵。


    自从凤阳和泗州被占了之后,无论是祖陵还是皇陵都被毁的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是不是满洲鞑子也开始相信风水一说,反正都进行了破坏,短时间内都不好修。


    朱慈煋听到下面报上来的时候只能让人先把外围修整一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就行了。


    祭祖的时候,朱慈煋一边上香一边心里念叨:仁祖啊,我知道委屈你了,但眼看咱们大明江山都要无了,咱先凑活一下,实在是没钱修了,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吧。


    他心里念叨完就把香插进了临时香炉里,香烟缥缈而上。


    嗯,看来是同意了。


    这里葬的是朱元璋的父母和兄弟,都是他的直系亲属,应该也见不得大明江山变成这样。


    最主要的是大明江山没了,他们死了都不安稳,香火也会断掉。


    朱慈煋祭拜完祖宗之后便转身说道:“走,去固镇!”


    之前他虽然与刘肇基、何刚兵分三路,但为的是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安心攻打徐州。


    如果一切顺利就在固镇汇合继续往前推进。


    若是史可法那边也顺利,那么他也会在邳州往徐州推进。


    两路大军同时前往徐州,清军必然会提高警惕,可以想见这一定是非常艰难的战斗。


    至于他在前面行军,都察院请求他班师回朝的谏章在后面追这件事情……他干脆当不知道。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眼看徐州在前,他怎么也不甘心现在回去。


    “陛下,回南京吧,天气越来越热,行军赶路也太辛苦了。”


    江泉一边帮朱慈煋往身上拍粉一边十分担忧地说。


    朱慈煋皱着眉头,这粉一股中药味,但是没办法,时间进入六月,原本还不算炎热的天气突然就变热了,甚至有一种气温直线上升的感觉。


    这个年代绿化这种东西就别想了,随着人口增加,树木也被砍伐了很多,想要找个荫凉都难。


    朱慈煋身上因为赶路已经起了痱子,但他又不能穿的太过清凉。


    毕竟身份在这里,行军之中也要维持皇帝应有的端庄。


    无奈之下,朱慈煋就让随行的郎中配了一些药粉。


    哦,这个郎中就是严府医,本来这位是一直跟在傅瑄身边帮他调理身体的。


    不过随着傅瑄身体好转,再加上担心朱慈煋出征在外,傅瑄直接把严府医给派了来。


    严府医也觉得奇怪,他没改药方,侯爷的身体怎么反而越来越好。


    朱慈煋知道之后只能说傅瑄的毛病除了一部分是作为白化病人带来的脆弱,剩下的可能都是由心理问题引起的。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对于白化病人的记载依旧不是很多,民间更是歧视和猎奇同时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白化病患者的日子估计都不是很好过。


    朱慈煋从严府医的只言片语里也听闻傅瑄一度过的很不好,他的母亲因为生下他这个异类最后忧郁而亡。


    他从小身边就只有一位老仆照看,外家也不想认他这个异数。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没有心结才奇怪。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继承傅家,又怎么将手中的生意进一步发扬光大,那自然又是另外一段故事。


    根据朱慈煋的推测,傅家所有的直系旁系血亲,好像都被他流放了。


    当然这个流放跟官方流放还不一样,反正就是被傅瑄打包去了海外贫困之地,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就算如此,傅瑄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或许很多时候他恨老天,恨身边的一切,也恨自己。


    现在不敢说傅瑄的心结解开了,至少应该放松了一些,毕竟有人从四百年后过来告诉他这只是一种病,没有治疗的办法,但也跟灾祸之类的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因为皇帝的态度明显,还是他们这个朝廷太草台班子,又或者因为傅瑄有人有钱有粮大家都不敢得罪,反正大家对待他的态度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最多也就是时不时多看他两眼,其中原因……大概更多是因为他太好看了吧。


    不过就算再好看,面对傅瑄要求他班师回朝的奏疏他也视而不见。


    一路到了固镇之后,刘肇基以及何刚早就在这里等他。


    朱慈煋进了县衙喝了口水第一句话就问道:“徐州那边什么情况?”


    “鞑子已经重兵驻守萧县,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濉河与我军交战。”


    朱慈煋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清军,主要是因为刘肇基和何刚两个人把前面清扫得差不多了,但显然清军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直试图向前推进。


    现在还没过濉河主要是因为刘肇基把他们都挡了回去。


    大大小小的战争一直在发生,清军不可能坐视他们一路推进到徐州。


    朱慈煋看了一眼舆图,沉默了半晌看了一眼刘肇基以及何刚叹气说道:“二位真是良将啊。”


    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感慨,两个人显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拱手说道:“臣惶恐。”


    朱慈煋倒也不是无缘无故夸奖他们,主要是他们手上这破舆图看上去乱七八糟的,能凭着这舆图打仗,不是良将是什么?


    别的不说,在对地形的判断上,这俩人绝对十分有天赋。


    朱慈煋直接把舆图往旁边一放,让人重新拿了一张纸过来,顺便又搞了一根炭笔。


    刘肇基和何刚两个人有些莫名的看着皇帝一堆眼花缭乱的操作,紧接着他们就看到皇帝陛下开始在纸上画图。


    一开始他们还没看明白,画着画着他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小皇帝居然在徒手画舆图!——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咳咳,基操,勿6。猫猫得意昂头竖起尾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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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徒手画舆图就算了, 还没有任何对照,而且眼前这份舆图显然比刚才他们用的那个更好一些。


    朱慈煋也没画得特别认真,跟后世的地图没办法比, 但只要比之前的强就行了。


    他画完之后擦了擦手随口说道:“这是朕结合《皇明职方地图》以及一路见闻画的,或许不太详尽,但应该也够用。”


    刘肇基看着十分眼馋, 连忙说道:“陛下妙手丹青, 这图已经很好了。”


    何刚虽然也眼馋这幅图, 但还是注意到了重点,小心问道:“陛下, 不知那《皇明职方地图》如今……”


    朱慈煋叹息说道:“已经失落了。”


    他说着就又想骂朱由崧了,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最重要的东西都守不好!


    他也有些后悔, 当年背地图的时候只看了一小部分, 就连凤阳这边如果不是他亲自到这里唤起了一部分记忆, 让他直接画他也是画不出来的。


    可是谁知道这世道变化这么快呢?


    当初他想的是怎么跑路,一转眼刚过去半年他已经成了皇帝了, 这哪儿说理去。


    朱慈煋不能当着臣下的面骂他爹, 哦,或者说是除了傅瑄之外的臣下。


    满朝文武之中唯一能让他毫不遮掩的就是傅瑄了。


    刘肇基听后十分遗憾:“怎么失落了呢?傅阁老手里也没有吗?”


    他刚说完, 何刚就在他身后戳了他一下。


    刘肇基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朱慈煋却一脸不在意:“当时行宫起火,来不及救。”


    傅瑄为了那昏君的项上人头是冒着风险直接把人拽出来的。


    当然当时朱由崧也在往外跑,毕竟着火是因为傅瑄打了进去, 又不是他自己放的。


    他可舍不得死。


    “且不说那些。”朱慈煋指着舆图问道:“先看看接下来怎么打。”


    之前虽然双方一直在碰撞, 但都是小打小闹,尚且属于试探阶段,如今朱慈煋抵达固镇, 已经可以吹响冲锋的号角了。


    说到这个,刘肇基就有了自信。


    他指着舆图说道:“日前臣与征北将军联络,征北将军打算经由新安、双沟、房村集一路往西北方向进攻茶城,若是成功,再下丰县和砀山。”


    刘肇基一边说一边看朱慈煋的表情,生怕皇帝陛下觉得这样不合适。


    朱慈煋若有所思问道:“史将军的意思是切断鞑子补给线路?”


    刘肇基应道:“正是。”


    朱慈煋点点头:“传令,让征北将军自行判断,若遇紧急军情无需禀报。”


    这年头传递消息这么慢,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等消息到他这里,就算他同意也来不及了。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就算是比指挥他也不一定比史可法强。


    毕竟他带兵打仗不是靠着更好的装备进行输出,要么……要么就是凭运气。


    还是让史可法自由发挥吧。


    朱慈煋唯一给史可法的指示就是尽量拉拢汉人士兵和基层军官,注意不是大将,而是普通士兵和基层军官。


    这些人虽然投降清军,但大部分都是随波逐流,乱世之中,有个人带着他们走,说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能让他们吃上饭,那肯定就跟着走了。


    至于什么气节、民族脊梁之类的……有句话叫仓廪实而知荣辱。


    朱慈煋对这些人还是很宽容的。


    他也让刘肇基以及何刚这么做,两军对垒,但凡不是交战的时候都派人唱歌,唱那些士兵家乡的歌儿。


    什么?这些士兵的故乡不一样?


    反正大部分都是南边的兵,每个地方能有代表性的曲子就那么几首,又不是后世文艺创作大爆炸时期,轮着唱呗,总有一首能勾起思乡之情。


    不仅轮着唱,他还让人煮饭煮骨头汤,再加上宣传。


    其实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手段,这片土地上下几千年已经有无数人用过了。


    可它好用啊!


    以前没什么民族之分的时候都好用,更不用说现在。


    满人会善待汉人吗?怎么可能。


    现在的满人最怕的就是汉人团结起来,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别说统治整个国家,哪怕现在统治整个北方都有些吃力。


    所以他们只会善待那些投降的文臣将领,嗯,就算是善待也不过是一时的。


    等到天下一统,许多投降的将领又开始反抗,难道是他们吃饱了撑的就喜欢打仗吗?当然是因为满人开始卸磨杀驴了。


    朱慈煋不去评价这两边谁好谁坏,反正对现在的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高级将领不要了,回来也是被他砍头的份儿,但是低级的那些什么伍长什长之类的,还是可以接收的。


    效果也不错,哪怕同属一个军营,汉人也是饱受欺压,许多人只能忍受,现在有了别的出路,心一横也就投降了。


    于是有不少五人一组十人一组的小队半夜偷偷摸摸的跑到明军这边来。


    明军这边也很敞亮,只要来了那就是先给一顿饱饭,没有肉吃,但肯定有肉汤或者骨头汤喝一口。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什么都不用说,偷偷跑来的那些明军顿时心就放下了。


    朱慈煋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跑得少不要紧,只要有人开始跑,后续就会越来越多。


    清军那边李成栋很不高兴,因为他手下的人也在不停地往外跑,这着实让他有些颜面无存。


    毕竟就算他是主帅,清军也不可能放心大胆地让他单领一路,而是派了其他人跟在他身边“协助”。


    细细算下来,除了李成栋一两个心腹还能占据副手的位置,其他重要位置基本上都已经是满人了。


    手下人不停逃跑,李成栋被满洲将领多次嘲讽,最后只好咬牙下令:“传令下去,禁止讨论伪明所为,但凡有意逃跑者,格杀勿论!”


    连说都不让说,没人讨论就不会祸乱军心,倒也算是一个方法。


    可是李成栋忘了,越是高压越容易引起不满。


    或许也不是忘了,而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明军那边的条件也让他疑惑。


    以他所知,伪明所有的地盘很小,至少比起清军来说是小的,而且中间经过动荡也不一定有很多粮食,最多也就是一个华亭侯在支撑。


    华亭侯虽然是巨贾,但也无法忍受伪帝如此铺张浪费吧?


    面对满洲将领的质疑,李成栋分析之后说道:“伪帝黄口小儿,不懂治国更不懂领兵,只要我们能拖上一些时日,伪明必然不攻自破!除此以外,还能安排一些人进入伪明朝廷!”


    至于进去干什么,当然是老本行挑拨离间啊。


    李成栋的分析让满洲将领都觉得很有道理,他们倒是不怀疑李成栋的领军水平,既然拖……那就继续拖吧,只要不跟明军大规模交战,对方也不舍得用很好的火器,他们的伤亡也不多。


    更何况如今驻守在宿州的大部分都是李成栋的部下,大头兵都是汉人,满人都是军官,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实际上不仅李成栋觉得大明军需可能跟不上,就连黄淳耀、朱慈烺甚至是陈子龙都开始担心。


    虽然户部是归傅瑄在管,但军费支出以及其他支出都是透明的,至少都察院是知道的。


    作为监察机构,这些支出每个月都要汇总然后上报到都察院,都察院这边确认无误之后才会同意拨款。


    黄淳耀看着大笔支出,实在是没忍住跑到内阁值房,结果一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询问之后才知道他们的首辅告病了。


    黄淳耀:……


    内阁到底什么时候能多几个人?天天怼着一个病人连轴转这也不行啊!


    黄淳耀倒是想立刻填充内阁,可问题在于他们的皇帝陛下在外面打仗打的飞起,不肯回来啊!


    黄淳耀回到都察院只感觉整个人都苍老了五岁——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打仗哪儿有不烧钱的,傅瑄还没说话呢,朕也在赚钱啊!猫猫认认真真掏出金元宝.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17章


    “侯爷, 黄御史好像正在找您。”


    傅瑄依旧带着朱慈煋送给他的那个灰色水晶眼镜,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随口说道:“不见。”


    陆征立刻应了一声,他走了之后, 管家一边接过傅瑄手里的剪子一边问道:“侯爷,黄御史定然有要事相商,真不见?”


    傅瑄转身回去坐在廊下的茶桌旁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找我, 懒得跟他废话。”


    黄淳耀找他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是为了军需, 第二就是让他劝小皇帝回来。


    正好这两件事情他哪一件都不想回应。


    军需的事情虽然开销大,但傅瑄心中有数, 在他的调度之下,虽然有些吃紧,但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目前冬小麦进入成熟期, 财政比之前要宽松一些, 那又为什么要缩减开支?


    正所谓上兵伐谋, 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其下攻城。


    谁说收买人心不算是伐交呢?


    至于随着人数增多, 财政会不会吃紧,傅瑄倒也不着急, 他现在手下各种调度还撑得住,而且他觉得朱慈煋心里应该也有数。


    还有让小皇帝班师回朝,这件事情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是不会去劝的。


    小皇帝年纪太小, 今年刚满十五岁,放到民间也就是刚刚能当个劳动力使唤。


    这个年纪说是幼主完全没问题,幼主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权柄都在朝中大臣手里。


    想要镇住那些大臣, 文韬武略总要有出彩的。


    文韬……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小皇帝水平极其飘忽,像是之前的诏书发出去之后倒是引来了不少赞同之声,当然声音更大的那些人肯定还是抗议的。


    毕竟能活到现在的文臣武将,有几个没不战而逃过?


    真正抵抗清军的都已经被杀了,小皇帝一封诏书不仅是在骂刘良佐和胡茂祯,更是把这些人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他们能高兴才怪。


    名声已经很不好,那干脆就用武功镇住吧。


    朱慈煋的战绩有,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若是能拿下徐州最好,拿不下……那就只能往西去了。


    一旦有了军功护身,跟着朱慈煋征战天下的军功集团自然会护着他。


    目前朝中没有世家,黄淳耀那种连世家的边都摸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身上军功越重越有威慑力。


    不过,傅瑄也有些疑惑,朱慈煋以前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现在敢这么花钱的底气是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接到消息,刘家港回来了一支船队,领队是朱瑛,带回来的东西除了少量货物以外剩下全部都是白银。


    粗略估算有数万两之多。


    这个数目在傅瑄看来是不算多的,但他知道朱瑛这个人,之前这人不过是一漕帮帮主,不怎么值得他关注,他甚至都不知道朱瑛是什么时候出海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朝廷刚搭起架子那阵,小皇帝趁机利用了管理上的漏洞直接让朱瑛带人出海。


    如果放到现在,各种规范典章整理了大半,想要再拿到出海许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大明长期封锁海关,除了官船是不允许民间船队出海的。


    当然不允许归不允许,走私也是禁止不了的。


    傅瑄轻轻晃了晃茶杯,一边慢品一边似是感叹说道:“看来该去当值了。”


    有了这数万两白银入账,就算是黄淳耀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然这些钱都是要归于皇帝自己的,但是小皇帝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以身作则,手下的生意该交税交税,甚至还是顶格交税,在他的带动下,朱慈烺也跟着开始交税。


    不过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手里好像也没什么资产,倒是有一些田产,所以交税也交不多。


    黄淳耀也的确没想到小皇帝居然还偷偷安排了一个船队。


    等傅瑄终于来点卯的时候,黄淳耀忍不住过来问道:“陛下的船队到底运了什么出去?”


    根据这支船队回来的时间推测,他们出去的时候陛下还没出征,那个时候他们的皇帝陛下说是一穷二白也不为过。


    那点小钱在朝廷开支消耗方面根本不算什么,在大宗贸易面前也不算什么。


    他都想不出有什么可往外运的,没听说皇帝下令采购什么,难道又是眼前这位帮了忙?


    傅瑄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丝绸布匹。”


    “丝绸布匹?”黄淳耀依旧有些莫名。


    傅瑄摇头:“蕴生看来是不太了解陛下,陛下在苏州之时便改进了纺机和织机,后来也命人推广了下去,招了不少织娘。”


    黄淳耀仔细想了想依稀好像记得这件事情,他与顾柔谦是好友,隐隐听说过。


    可所谓的招了不少,实际上也没太多人,整个纺织厂加起来最多也就一百人,这放在江南规模都不大。


    唯一比较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些织娘并不是传统的那种在家里干活,而是集中到了一个厂房中干活。


    从管理者到工作者全都是女人,而负责销售沟通的也是女人。


    记得当初还被许多人非议来着,不过那些人据说都是小皇帝隐居乡村之时救下来的。


    等他们陛下登基之后,议论之声也没那么大了。


    黄淳耀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一百来个人能供应一支船队吗?


    他想了想给顾柔谦写了一封信,顾柔谦回信则是十分激动:你不知道陛下改进的纺机和织机多厉害!


    尤其是那个水力驱动的织机,入夏之后简直是速度飞快,原本冬天枯水期还存了不少纱锭,等到丰水期,水力驱动的织机启动之后,别说现在织机的速度跟不上,原本的库存都消耗的没多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专门负责织坊的姑娘则开始大量收购纱锭,现在跟翁、席两家都有稳定贸易。


    黄淳耀看了之后着实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家陛下……还会改良纺机和织机?他到底怎么长大的啊?


    黄淳耀看着户部那边披露的前半年的税收情况,在看到苏州那边明显比以往更多的税收之后,他都想给皇帝写信:别打了,赶紧回来搞钱吧,朝廷缺钱啊!


    朱慈煋接到消息之后也很满意,不过因为朱瑛和他的手下大部分都是文盲的缘故,这次出海具体情况并没有详细写,恐怕要等他回去才能询问。


    不过能把白银顺利运回那就说明没吃亏,很好!


    朱慈煋刚将信收起来就看到姜雪燕急匆匆进来拱手说道:“陛下,庐州方向似有异动。”


    庐州?


    阿济格?——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怎么又来打扰我数钱,烦不烦啊!猫猫蹭了蹭金元宝.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18章


    庐州在凤阳西北方向, 属于湖广地界,那边原本是弘光朝的地盘,后来弘光朝在朱由崧的带领下四分五裂, 庐州就处于无人管的地带。


    朱慈煋这一路北上路过的时候自然而然将庐州收了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庐州方向有异动肯定不是庐州的问题,很可能是黄州甚至是武昌带来的威胁。


    武昌那边原本是左良玉镇守的地盘, 结果左良玉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义, 直接将武昌城掠夺一遍之后还放火焚城一走了之。


    紧接着武昌就被李自成带着大顺军占据, 掐指一算,现在他应该正跟大清的和硕英亲王、靖远大将军阿济格作战。


    对于李自成的结局, 书里原本写着的是瓜尔佳·阿尔纳亲破武昌城,在五月份斩首李自成。


    如今瓜尔佳·阿尔纳虽然不知所踪,但显然短时间内是没有带兵破城的机会。


    毕竟他杀李自成的时候都已经是固山额真, 也就是后期大清的都统一职, 是实打实的权贵阶层。


    现在他的牛录额真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因为这个, 朱慈煋只是往那边安排了斥候,但没有过多关注。


    他跟李自成是敌是友难说, 但李自成跟清军肯定是敌人, 也就意味着


    如今庐州方向有异动的话就代表阿济格打败了李自成或者放弃李自成转头来支援多铎也不是不可能。


    李自成你到底行不行啊!


    怎么连阿济格都搞不定!


    朱慈煋也不知道历史上李自成和阿济格到底谁更厉害一些,但以目前的局势分析, 李自成的大顺军很显然不是阿济格的对手。


    他把刘肇基、何刚都喊了过来,在舆图上点了点说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刘肇基表情十分严肃说道:“若是阿济格支援, 庐州会有危险。”


    “李自成缠不住阿济格?”何刚有些诧异。


    此前他们都判断李自成至少能够跟阿济格纠缠一段时间, 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朱慈煋食指点了点舆图说道:“李自成一路逃到武昌未必还有多少力量,多铎最近这段时日一直都在消极应战,显然是在等阿济格的支援。”


    他沉默了半晌说道:“朕带兵去一趟庐州。”


    “陛下万万不可。”刘肇基跟何刚异口同声。


    朱慈煋觉得自从他登基之后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还不等他说什么, 何刚便抱拳说道:“陛下,庐州方向的确应该增派人手,臣自请前往。”


    朱慈煋坐下来懒洋洋说道:“你不行。”


    何刚顿时一愣,没想到皇帝陛下这么直白。


    以往小皇帝对他们这些武将还是很宽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鼓励状态,倒是很少这样直白的否认。


    他有些惭愧地说道:“臣统兵之能的确……”


    他还没说完朱慈煋就打断说道:“朕说你不行不是说你打不过阿济格,而是说你搞不定李自成。”


    “啊?”何刚愣了一下。


    朱慈煋说道:“阿济格想要支援多铎,李自成又不是木头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任阿济格离开,以李自成的性格,阿济格想走他肯定要追在后面打,阿济格要么一边忍受他的骚扰要么分兵,无论如何与阿济格交手都可能碰到李自成,你怎么和李自成交涉?”


    李自成好歹是皇帝,想要跟他对话当然也得是皇帝才行,他的确是出身不好也的确如今落魄了,可老百姓拥护他啊。


    更何况往前推一推,大明开国皇帝还是乞丐出身呢,谁比谁高贵?


    朱慈煋本人对李自成一开始的政策还是很欣赏的,只不过这个人虽然有推翻旧社会的能力,但是没有稳定新国家的本领。


    不是合格的皇帝,但若是让他领兵就很合适了。


    何刚万万没想到他们的陛下居然还有招揽李自成的想法。


    要知道严格来说大明差点就被李自成灭了,对于大明皇帝而言,李自成就是最大的仇人。


    刘肇基十分钦佩地说道:“陛下胸襟万中无一,臣等佩服。”


    朱慈煋心说我又不是真正皇族中人,我恨他干什么?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近万人——他们这一路打一路吸纳再加上清军叛逃,人数早就超过了三万。


    不过,不是三万兵马就真的有三万人能上前线,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是负责后勤的。


    朱慈煋带走的这一万人也有一半人负责后勤,真正能上战场的五千人已经差不多了。


    但凡大规模作战,真正拼杀的都是少数。


    朱慈煋带着人一路急行军抵达庐州霍山,派出去的斥候带回阿济格的消息:他也带兵刚刚抵达英山附近。


    哦,这个消息其实也不是斥候打探到的,而是当地老百姓给的。


    朱慈煋接手庐州之后顺便就让当地好好厘清田地准备分田。


    到了这个地步,他都已经不需要专门派人手去盯着,因为已经是国策,当地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尤其是朱慈煋在士人口中已经变得青面獠牙,凶悍无比,乡绅富户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屈服。


    配合的话还能留点家财,皇帝虽然让分田,但是没打算抄他们的家,所以他们只是会失去田地而已,如果不配合,命都要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有了生产资料或者是正在等待生产资料分配的百姓,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朱慈煋的耳目。


    朱慈煋得知阿济格动向之后,果断说道:“继续行军,前往上土!”


    阿济格在追击李自成的时候走的是水路长江,阿济格在追击的时候也走了长江,原著中,瓜尔佳·阿尔纳带人通过红衣大炮来打击李自成的水师,同时陆地用骑兵突袭,双管齐下击溃了李自成的大顺军。


    而李自成败得这么迅速,也跟对方追得很紧,他压根没有整军的时间有关。


    朱慈煋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他唯一的弱势就是没有水军,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建制水军。


    不过无所谓,他没有水军,水上力量自然也不会成为被打击的目标。


    如果阿济格的水军想要上岸……先问问他的百虎齐奔火箭车同不同意。


    朱慈煋在重要港口都布置了百虎齐奔火箭炮——本来没有这么多的,但是谁让傅瑄又派人送来了好几辆呢?


    朱慈煋当时在听说新来的辎重里有百虎齐奔火箭炮的时候,恨不得立刻给傅瑄写封信夸他。


    真是太靠谱了。


    按照他原来的安排,百虎齐奔火箭炮是肯定不够用的,不仅是火箭不够用,就连车架本身都不够用——他忘记算损耗了。


    没办法,他也没有管过这么大的摊子,大部分时间都只能依靠学过的那点知识来判断,没有实践可不就要出事情。


    还好有傅瑄给他兜底。


    他这次出来带了五辆火箭车,其中两辆暂时不打算用出来,因为目前英山这边没有适合的水域作战,也就是说阿济格的水师很可能还要继续追击李自成。


    这也是朱慈煋果断选择主动出击的原因,不趁着对方水路不便下手,万一拖一拖,对方水师上岸汇合怎么办?


    或者阿济格往南一路跑到长江流域,他到底追还是不追?


    阿济格也没想到明军会这么主动。


    一直以来,明军面对他们不是望风而逃就是望风而附,对清军而言,明军的威胁还不如李自成大。


    所以当阿济格得知多铎被明军打得不仅撤兵,还只能被动守城时,曾十分不屑地说道:“定国将军名不副实!”


    多铎第一次失利的时候只是从定国大将军变成定国将军他就已经不满了,或者说早在之前他就不满。


    凭什么多铎是定国而他是靖远?多铎有他勇武吗?


    现在也到了让朝廷看清楚谁才能担起定国称号的时候了。


    结果他还在这边等红衣大炮的时候就听到明军来袭的消息,立刻起来说道:“好大的胆子,走,随本王活捉伪明皇帝!”


    然后他就被一轮铺天盖地的火箭炮打懵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的凶名已经传扬天下。邪恶猫猫带上青面獠牙面具走四方步.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9章


    阿济格之前也曾听多铎上报朝廷说明军多了许多火器, 威力很大,灵活性也很高。


    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


    连红衣大炮都没有的伪明还能拿出多厉害的火器?


    不过是多铎为了掩饰自己失利的借口而已。


    阿济格不信,所以当他面对大量落下来的火箭时,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什么东西?


    阿济格虽然鲁莽但也不是一味瞎莽,第一轮火箭打击之后,他就立刻带兵后退, 同时回忆多铎曾经关于明军火器的描述。


    结果想了半天他发现压根就没有很详细的描述, 只说这东西比红衣大炮更灵活一些, 攻城效果不够,但两军对阵威力甚大。


    多铎是不是故意不说明白的?


    阿济格心中恨恨, 边退边关注明军动向。


    阿济格的撤退也在朱慈煋的预料之中。


    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可能硬顶着百虎齐奔火箭炮的威力还要往前冲,除了送人头没有别的效果。


    在阿济格撤退的第一时间,朱慈煋就直接抽出了雁翎刀往前一挥:“追!”


    阿济格在看到明军居然还敢追的时候不由得大笑:“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他麾下的骑兵战无不胜, 明军的士兵又矮又小, 他们的马也不行, 拿什么跟他的骑兵比?


    阿济格对于战机的把握还是到位的,很快就发现己方跑出了百虎齐奔火箭炮的范围之后就转头迎击明军。


    百虎齐奔火箭车再怎么灵活也肯定比不上骑兵, 甚至比不上步兵。


    所以一般朱慈煋都喜欢先来两轮远程打击, 如果对方撤了就看情况追不追。


    现在追上来了,他也没着急跟阿济格的骑兵对冲, 而是在发现对方逐渐停下来,并且有回头的趋势之后,立刻停下, 将刀归鞘, 然后解下身上的弓,弯弓搭箭。


    他身后跟上来的骑兵也跟他一样弯弓搭箭。


    阿济格压根就没把这几百骑兵放在眼里,这点箭矢伤不了多少人, 只要他们冲过去,明军的防御就会迅速溃败瓦解。


    只不过在冲过去的时候,阿济格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对面的箭矢看起来要更粗一些?


    难道是重箭?


    不对,士兵能用重箭,那小皇帝才多大,身量都没有完全长开,那小身板一看就不是天生神力的料,他怎么可能用得了重箭?


    那张弓看起来也不是重弓。


    就在阿济格疑惑的时候,箭矢飞来,他下意识地抽刀劈砍,在劈砍的一瞬间他总觉得好像看到了火星。


    下一刻,他就知道并不是好像,那箭矢之上真的有火星。


    因为那箭矢在他面前爆开了。


    阿济格惨叫一声,立刻捂住脸,不仅是他,他身边的军官和身后的士兵也都惨叫一片。


    阿济格模模糊糊之中看到那个小皇帝抽出腰刀身先士卒冲了过来。


    阿济格捂着一只眼睛调转马头:“走!”


    虽然是撤退,但也不算溃败,因为后面的士兵并没有被炸到,他们可以留下来断后。


    朱慈煋带着人追击时没有继续使用爆裂箭,不是不能,而是没那个能力。


    他手下的骑兵素质良莠不齐,马背上射箭这种事情不经过训练是很难的。


    不仅仅是骑兵,就连马匹的素质都不一样,马匹品种五花八门,感觉就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一样。


    当然实际上也的确是东拼西凑起来的。


    可就是这样东拼西凑的一支队伍竟然追着阿济格的大军跑。


    追击的时候朱慈煋心里很奇怪,阿济格好像压根不知道有火箭这个东西一样。


    他们清军难道不互相通气吗?多铎可是吃过亏的,怎么阿济格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带着这个疑问一路追着阿济格一路到了黄州府,然后就停留在了黄州。


    再往前就是武昌,那里有阿济格的水师,到时候两方汇合该跑的就是他了,更何况武昌那里还有个李自成,他跟李自成没有交流,到时候遇到了李自成大军,他们双方是打还是不打?


    他不想打,但万一李自成担心他打呢?不如先停下来沟通一下。


    尤其是现在他也不知道李自成到底是死是活。


    黄州府衙之内,朱慈煋看着何刚问道:“你敢不敢去见李自成?”


    阿济格往回跑要么直接退兵要么就是不管朱慈煋,先把李自成杀了吸纳他的大顺军。


    朱慈煋不可能就在这里等阿济格和李自成分出胜负,如果真这么等下去,结果只可能是一个——阿济格赢。


    李自成的大顺军早就大势已去,军心都未必还能凝聚起来。


    还没等何刚说话,刘肇基便开口说道:“陛下,臣愿前往。”


    朱慈煋摆摆手没回应他,只是看着何刚。


    何刚立刻出来拱手说道:“回陛下,臣愿往。”


    “好,朕派你去是劝降,等等朕会写一封劝降书与你,你若能见到李自成便将劝降书交给他,若是他同意便罢,不同意便回来,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必与他过多纠缠。”


    何刚听后立刻应道:“是。”


    朱慈煋想了想看向江泉:“你随何将军一同去。”


    江泉立刻出列说道:“是。”


    这次朱慈煋写劝降书倒是没那么费劲了,毕竟李自成农民出身,文化水平有限,他手下的人估计也差不多。


    毕竟这位搞均田比他还彻底,朱慈煋好歹妥协了一下,不会对那些富户地主赶尽杀绝,李自成管你这那,直接一条道走到黑。


    也正因为如此,他手下缺乏有远见之臣。


    朱慈煋也觉得世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要承认豪族培养出来的人眼光会比普通人要长远一些,他们经过见过的更多,当然也就知道更多。


    何刚带着劝降书以及二十名精英护卫顺着水路前往武昌。


    他抵达武昌的时候,阿济格和李自成也正处于各自休战的状态。


    阿济格回来的时候并没打算去继续打李自成,因为他自己受伤不轻,一只眼睛被炸得近乎失明,于是他直接回到了船上养伤。


    李自成倒也算是消息灵通,知道阿济格受伤之后本来还想痛打落水狗,但是阿济格十分迅速地回到了船上,而清军水师是带着红衣大炮的,他自己的水师已经被清军屠戮殆尽,根本无法与清军对抗。


    李自成无奈之下只能退守武昌,也好,正好趁机休整,准备随时跟阿济格开战。


    “陛下,伪明未曾继续追击阿济格,我方只怕不宜主动出击。”丞相牛金星忧心忡忡说道。


    汝侯刘宗敏立刻说道:“伪明在旁虎视眈眈,只怕就是想等我军与鞑子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


    李自成抹了把脸,叹口气说道:“你们所说朕如何不知,只是如今还能如何?”


    “伪明兵力不过数万,不如先打黄州,补充粮草,再与阿济格一决高低!”


    “不可!”泽侯天检修立刻说道:“伪明兵力虽少,但不可小觑,阿济格兵强马壮,一路追击我军至此,如今不也败在了伪明手上,听说还被那伪帝所伤,伪明实力莫测,绝不能轻动。”


    最年轻的李来亨有些烦躁:“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不能动了?”


    “不动只怕也不行,左良玉部还在九江。”


    说完之后,众人眼中都没了光彩,一时之间只觉得四面楚歌。


    一直没说话的李自成看向一旁问道:“宋军师为何一言不发?”


    众人看向了宋献策,牛金星立刻问道:“军师可曾占卜出什么?”


    宋献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天下大势纷纷扰扰,臣之前未曾占卜出结果,只能今晚再次一试。”


    牛金星看着宋献策说道:“军师的占卜好像已经不怎么灵验了啊。”——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跟我走啊,我给你们呢一碗饭吃还能帮你们报仇!猫猫眼睛圆圆一脸真诚捧出一碗面.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20章


    他与宋献策一向不合, 毕竟是竞争关系。


    宋献策虽然到现在只是个军师,可很多时候大顺皇帝更加倚重这个军师而不是他这个丞相,让牛金星十分不满。


    他本就是心胸狭隘之辈, 当初李岩便是因为他进献谗言说什么“十八子主神器”是指姓李的,李岩也姓李并且在军中还有威望,说他“欲分兵自立、争夺天下”。


    后来他在李自成的默许之下设宴将李岩和他的弟弟李牟一同杀害。


    如今他看这位军师也很不顺眼, 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 凭什么跟他平起平坐?他虽然只是个举人, 但也是功名!


    宋献策不为所动,只是垂头看着李自成说道:“臣能力有限, 还请陛下降罪。”


    李自成摆手说道:“无妨,众卿且先回去修整吧,阿济格一时也不会妄动, 正好给我军休养生息时间。”


    众人各怀鬼胎地退下之后, 而李自成却又让人将宋献策喊了回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问道:“军师不妨说实话, 昨日卜出了什么结果?”


    宋献策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最后垂头说道:“回陛下, 伪明皇帝应庙旺之相。”


    庙旺, 吉卦,君临天下之意。


    在占卜之中, 紫微帝星只是一种象征,而不是独一无二。


    李自成听后没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有些不明白。


    明国明明气数已尽, 怎么会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紫微帝星?


    之前他撤出北京的时候就打算一路往南, 直取南京,因为那个时候宋献策为朱由崧占卜,卦象显示大凶, 落陷,意味着君王落难。


    伪明气数已尽,但却占据了最好的地方,只要他打下南京站稳脚跟,还有机会。


    可是短短数月之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伪明太子灵前继位,不仅打退了多铎,如今更是带兵直逼徐州。


    伪明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自成正犹豫不决,思索要不要分兵,却同时接到了两封劝降书——一封来自朱慈煋,另外一封则是来自左良玉。


    至于阿济格,他和多铎不同,在他那里只有击败没有劝降。


    李自成对于左良玉的劝降书倒是有些意外,打开后看了两眼,嗤笑一声扔到了一边。


    左良玉贪心不足竟然妄想让自己投降为臣,并且还要拥立对方称帝。


    他左良玉不过是个叛将,哪怕嘴上喊得再好听,说着什么“清君侧”也无法遮掩他叛逃的本质。


    “左贼想称帝也不先问问伪明那个小家伙。”李自成嗤笑一声。


    他就算再落魄也绝不会向左良玉投降。


    他扔了左良玉的劝降书顺便让人将左良玉派来的使者赶了出去,然后看了两眼何刚。


    他知道何刚,这天下名将就那么几个,何刚不算最出色的,但也有些许姓名,如今此人在伪明地位也算是举重若轻。


    伪明皇帝派他来,倒也算是诚意十足。


    李自成看着伪明的劝降书,别说,对方的朝廷到底正规了一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比他们大顺还要礼制规范。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半晌劝降书,最后才慢慢打开。


    打开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隐隐闻到了垂丝海棠的香气。


    那股香气很淡,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他的错觉。


    李自成看着那封劝降书,表情越来越认真。


    比起他之前看左良玉的劝降书没多久就扔到一旁,这已经算是很久了。


    伪明皇帝到底写了什么?


    大顺众臣都有些奇怪,忍不住看了一眼何刚以及江泉。


    何刚……何刚他也不知道陛下写了什么啊。


    他来之前,陛下特地叮嘱直接将劝降书交给李自成,不要自己读,让他看。


    坦白讲这样好像有点不合乎礼仪,不过他是武将,而他面前的大顺皇帝也不怎么讲究,所以倒也没什么。


    不过……他家陛下到底写了什么啊?


    李自成本来是抱着不平之心看这封劝降书的,打开的时候他想的还是看看这黄口小儿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只是当他看到“能察民生之苦,定惠民之策”这句话时,心中已经有些惊讶。


    等看到下一句“天下百姓,所求者不过衣食无忧、安居乐业”时,他隐隐觉得这小皇帝好像也的确不一般。


    至于后面朱慈煋承诺他投降必定厚待这些他只是寥寥看了两眼,然后就将劝降书放到一边看着何刚问道:“你家主人可还说过什么?”


    何刚微微皱眉,他们陛下可是皇帝,李自成这样称呼未免太过无礼。


    不过他想起之前皇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计较李自成的态度。


    他十分心平气和地摇头说道:“陛下未曾有过其他叮嘱。”


    李自成沉吟片刻问道:“朕听闻你们也曾分田?如何实施?”


    何刚:???


    怎么好好的还问起分田了?这是我们大明的国策,你就这么张嘴就问吗?


    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啊!


    何刚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军中,他的位置不上不下,到不了核心却也不需要事必躬亲。


    关于治理国策他也不怎么插手,一心要拿军功。


    关于分田这件事情,他也只是知道一点。


    好在还有江泉在,江泉可是一直跟在朱慈煋身边,他家陛下做了什么他清楚得很。


    眼看何刚有点回答不上来,他立刻上前解释了一下目前大明的政策。


    国策这种事情,在没有实施之前是秘密,实施之后李自成随便派人到民间随便一问就能问出来。


    李自成静静听着,越听越是明悟,也明白为什么伪明皇帝的劝降书那么温和,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他的欣赏和赞同。


    只是越听他也越明白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


    均田免赋之中,均田没错,但免赋却是大错特错,不是不能免税,但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不能一刀切。


    你一开始能够靠抢劫维持军费开销,以后呢?


    还有李自成对部下的控制力实在不太行,他当了皇帝之后不是没有杀人,可杀人却是因为猜忌,这样人心就散了,名声也烂了。


    当然朱慈煋的名声也没比李自成好到哪儿去。


    只不过李自成的名声是从上到下都在烂,一开始拥戴支持他的百姓在被劫掠之后也变得仇视他。


    所以李自成一路逃来除了自己的部下,没人帮他。


    朱慈煋一路行来甚至有百姓主动开城门的例子在前面。


    其实江泉也只是复述,很多时候皇帝陛下的决定他也不懂是为什么。


    别说他,就连现场的大顺朝官员也一知半解,唯有李自成这个当皇帝的听完之后犹如醍醐灌顶,再之后就是满心苦涩。


    他口口声声对方是黄口小儿,然而这个黄口小儿做皇帝比他像样。


    那小子才多大?好像是十五岁,而他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


    李自成听完之后沉默半晌才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说完也没说其他,只是让人带何刚和江泉下去休息。


    江泉有些疑惑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倒是何刚比较淡定,这么大的事情,大顺君臣肯定是要商议一下的,等就等吧。


    目前看来李自成的态度还是很和煦的,至少没把他们轰出去,左良玉的使臣可是直接被架出去的,原本形象不错的儒生被弄得狼狈不堪毫无风范。


    大明使者离开之后,李自成直接将劝降书递给牛金星说道:“丞相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哄人嘛,我是专业的。猫猫叼玫瑰花.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