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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古代言情小说_青鸟临星

    第101章


    早在傅瑄入场的时候, 大家都在若有如无的打量他。


    因为是大朝会所以众臣转移到了室内,傅瑄也就摘下了叆叇,这还是傅瑄第一次用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大家就已经见到了他带着叆叇的模样, 当时哪怕遮住眼睛都能看到极其优越的五官与轮廓。


    官帽下面的银白色鬓角以及白皙的皮肤都显示出他异于常人的模样。


    大典开始之前,黄淳耀看着傅瑄身后给他打伞的赵加就知道这应该是皇帝特许。


    不过,他认识赵加, 很多人却还不认识, 尤其是那些新近归附之人。


    于是黄淳耀特地找到江泉问道:“华亭侯这是……”


    江泉立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侯爷有一种娘胎带出来的病, 不能被阳光久晒,是以陛下特许在外可带叆叇, 用伞遮阳。”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黄淳耀没想到这个答案,显得有些诧异。


    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对于傅瑄的异常有了答案, 却又更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病。


    此时摘下叆叇露出他那双形状漂亮的淡蓝色双眸之后更是漂亮到让人觉得妖异。


    更让人疑惑到底什么病能让外貌变得这样奇怪, 要不是江泉确认他是生病, 他们都要怀疑是什么仙人妖怪落入凡间。


    不过到底没人跑去问他,甚至连多看两眼都不敢。


    现在大朝会进行到这个阶段, 许多人都知道接下来安排的是傅瑄, 这才光明正大的多看了他两眼。


    姜雪燕手里捏着圣旨,在众人的注视下十分紧张地开口说道:“今册华亭侯傅瑄为内阁首辅, 东阁大学士,户部尚书,授太傅。”


    这个任命一出, 瞬间哗然。


    在她念前面的时候, 许多人就颇有微词。


    尤其是内阁首辅和东阁大学士这两项任命,他傅瑄什么出身大家难道不知道吗?


    他凭什么当东阁大学士,凭什么当内阁首辅?他就是一介商人, 连科举都没参加过,皇帝简直是乱来。


    户部尚书倒还好,毕竟傅瑄赚钱的能力有目共睹。


    可太傅就过了。


    大明朝从开国到现在,唯一活着被授予太傅的只有张居正一人。


    张居正那是什么人?他被授太傅衔的时候是万历九年,那时张居正权倾朝野,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更不要提这位本身就是真正的帝师,主政十年政绩斐然,他傅瑄又算得了什么,能和张居正比?


    小皇帝这么安排简直是乱来。


    不过……这到底是小皇帝的意思还是傅瑄的意思?


    这两者区别可大了,如果是傅瑄的手笔,那么意味着皇帝就是个傀儡,他们可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说起来小皇帝年龄是太小了一点,满打满算今年刚十五岁。


    可这位也不能只看年龄啊,不提人家怎么把苏州收入囊中的,起码扬州和淮安都守住了,并且还把鞑子给打了回去。


    至于华亭侯的贡献……他们直接无视了。


    有这样的战绩,小皇帝甘心当傀儡?


    许多人站在下面窃窃私语。


    朱慈煋稳稳坐在龙椅上任由他们讨论,因为还没确定都察院都有谁,以及更多的官位都还没安排,许多人不敢跳出来,只好看向黄淳耀。


    小皇帝对黄淳耀的安排大家心知肚明,你都察院左都御史就是干这个活的,赶紧去进谏啊。


    黄淳耀:……


    问题是旨意还没下来呢啊。


    因为现在的朝廷太草台班子,所以一切都从简,基本上就是皇帝盖章了,圣旨发布了就算生效。


    现在圣旨在皇帝手里,万一他惹恼了皇帝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这位小皇帝什么脾气,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这位是真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啊!


    不过黄淳耀想起之前小皇帝跟他说要限制皇权时的认真模样,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要是在这个时候他都不敢站出来,那他这个左都御史岂不是名不副实?


    黄淳耀一咬牙,直接站了出来:“陛下,万万不可,三公岂可轻授?”


    因为有张居正这个例子在,他也不好说不能给活人,只好咬死了傅瑄的功劳不足以被授予三公。


    朱慈煋脸上不辨喜怒,点点头问道:“还有吗?”


    紧接着侯峒曾和陆元辅也都站出来声援黄淳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朱慈煋不太认识的人站了出来,也说道:“陛下万万不可。”


    朱慈煋仔细看去,回想了一下好像这个人……是傅瑄的手下来着。


    他看向傅瑄,隐隐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继而傅瑄也亲自站出来说道:“臣惶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慈煋听后只好顺着说道:“如此便罢。”


    刚刚劝谏之人顿时精神振奋,躬身行礼:“陛下英明。”


    黄淳耀也跟着行礼,心中有所明悟。


    这位陛下英不英明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小皇帝从一开始应该就没真的给华亭侯加太傅衔,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那个内阁首辅的名头铺路。


    朱慈煋很清楚让傅瑄当内阁首辅肯定会遭到反对,无论傅瑄手里有多少东西,多么重要,他没有参加过科考是巨大的短板。


    可问题是不给人家实权,人家凭什么带着那么多东西给你卖命?


    眼看着因为外貌而产生的心结也要解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自立为王不香吗?


    朱慈煋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傅瑄为什么会拥立他继位。


    一个会造反的人说什么忠于大明都是笑话,他也不像是会在乎名声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能做的就是给他权力。


    反正傅瑄纵然有实权上面还有他这个皇帝,对面还有个都察院,不可能放任他权倾朝野。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傅瑄担任内阁首辅没有争议,那就只能先让他当三公,然后在群臣的反对下,由傅瑄主动请辞,皇帝虚心纳谏,群臣也进谏成功。


    大家都开心嘛。


    此时此刻也有人反应过来了,面面相觑看向了黄淳耀。


    然而这次黄淳耀是绝对不会站出来了。


    小皇帝明显想把华亭侯送上内阁首辅的宝座,他何必跳出来。


    反正内阁又不可能只有一个首辅,首辅也不是固定的,等以后次辅和群辅入阁,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现在……华亭侯的确有权有势,小皇帝对他优待也是正常的。


    都察院左都御史都熄火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再说什么。


    当然也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放任,已经有人开始思索等回头要怎么给皇帝写奏疏了。


    傅瑄这个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定下来之后,接下来是黄淳耀担任都察院御史。


    紧接着就是陈子龙的刑部尚书。


    这个陈子龙也是个奇人,早年是崇祯进士,松江华亭人,官至兵科给事中,后来因为朝廷腐败而辞职归乡。


    哎,也不知道到底多少个崇祯进士因为朝廷腐败辞官了。


    只能说大明真的气数已尽,除非李二转世成崇祯,否则就算大明开国皇帝来了只怕也难。


    陈子龙年纪不小,但身上的反骨还在,毕竟傅瑄造反这么顺利也有他一份功劳。


    秉性正直,让他管理刑部还是可以的。


    而刘肇基直接被提拔为了兵部尚书。


    一场大朝会,现在定下来的也就这么寥寥几人。


    吏部尚书被称为大冢宰,掌铨选,朱慈煋肯定不会轻易给出去的。


    兵部同样重要,这也必须是他的人,或者至少是个忠臣乃至于孤臣。


    工部暂时空缺,只安排了侍郎干活,没办法,朱慈煋想要一个懂行的尚书,现在是真的没人。


    至于各府知府倒是安排了,其中苏州直接安排了顾柔谦,淮安这里因为朱慈煋还在,倒是暂时不着急。


    等主要官员都安排得差不多之后,朱慈煋一看名单就忍不住笑了。


    也难怪朝中许多人对傅瑄很有敌意,没办法,他的人直接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各府知府除了苏州和淮安都是他的人,工部是他的人,兵部也有他的人。


    第一次大朝会之后,奏疏就跟雪花一样地飞了过来——全是抗议傅瑄担任内阁首辅的。


    朱慈煋将那些奏疏直接扔到了一边,都先别急着抗议啦。


    鞑子又卷土重来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来人啊,吵得最凶的那个送去前线!邪恶猫猫高傲舔爪.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02章


    满朝文武, 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清军早晚还是要来的。


    淮安毕竟意义重大,想要占领扬州就必须占领淮安,不仅如此, 从淮安再往北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徐州。


    若是以淮安为跳板占领徐州,那么就直接掌握了长江以北的战略主动权。


    历史上徐州这个地方有记载的战争就有四百多次,实在是个多灾多难的地方。


    朱慈煋想不想要徐州?当然想要, 然而当务之急是先把淮安守住。


    在得到清军即将发兵淮安的消息之后, 朱慈煋立刻转头对朱慈烺说道:“你先回苏州。”


    朱慈烺一愣:“难道不应该是你回苏州吗?不, 你应该直接回南京!”


    朱慈煋眉目沉静地说道:“不,我留在这里才是最合适的, 你回去,我会写一份遗诏,万一我战死, 你便继位。”


    朱慈烺苦笑:“我继位?我继位有什么用?你若是没了, 大明也没了!”


    不管外人再怎么猜测皇帝是不是被华亭侯立起来的傀儡, 实际上在淮安的都知道,皇帝才是整个淮安的主心骨。


    在淮安饱受苦难的时候, 他来了, 打跑了鞑子。


    鞑子再次来犯的时候,他带着人拼死守住了淮安。


    淮安人相信他, 也只相信他。


    只要朱慈煋在这里,淮安人就坚信他们能赢,换一个都会对士气造成打击。


    朱慈烺知道朱慈煋不可能走, 他也不想走。


    朱慈煋无奈说道:“你倒是挣扎一下啊。”


    朱慈烺摇头:“我的长处不在于此。”


    他是真的不会打仗, 若论治国平衡朝堂或许还行。


    朱慈煋见劝不动他,干脆也不劝,反而开始安排朝臣撤离。


    反正有些人是纯粹的文人, 留在这里也没用。


    结果他还没安排完,又收到了大量的奏疏都在劝他保重龙体回南京再说。


    朱慈煋看着这些奏疏叹了口气。


    傅瑄正坐在他下手处理政务,听到他叹气不由得抬头问道:“陛下可是遇到难事了?”


    他觉得有些稀奇,自从登基之后,朱慈煋虽说不是所有事情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却也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两个跟头。


    最主要的是朱慈煋脑子很清楚,他性格强硬却也不是一味强硬,知道什么地方该坚持什么地方该缓和。


    拉拢安抚人心也很有一手,三教九流只要对方不跟他拽文,他一般都能应付得来,简直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样的小皇帝,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


    朱慈煋将奏疏一推说道:“看看,全都是让我回南京的,要回南京我早就回了,至于在淮安办登基大典吗?”


    手下全都是只会揣摩上意的他烦,这一个个头铁的榆木脑袋他也挺烦。


    傅瑄看了一眼便说道:“这些奏疏交给臣来处理就好。”


    朱慈煋听后忽然来了兴趣,趴在御案上好奇问道:“你要怎么处理?”


    傅瑄微微一笑只是说道:“臣有样东西要献给陛下。”


    嗯?


    送他礼物?


    朱慈煋有些疑惑,紧接着他就看到陆征捧着一个木质托盘上前来,木质托盘上还盖着红布。


    他将红布揭开之后,便看到一套以黑金色为主的铠甲,铠甲胸口处的护心铜镜做成了睚眦的形象。


    傅瑄见他眼睛都亮了,便说道:“陛下每战必先,没有铠甲实在危险,是以臣让人帮陛下改了一套,不知陛下是否喜欢。”


    “喜欢喜欢。”朱慈煋摸着铠甲,脸上的笑容是少有的明澈。


    傅瑄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符合年龄的表情。


    其实以前朱慈煋就觉得应该弄一套战甲,只是他手里的钱恨不得都掰成四瓣来花,这种战甲想要搞一套没有个千八百两银子下不来。


    朱慈煋开心过后转头看向傅瑄说道:“他们都劝朕离开淮安,唯有首辅送朕战甲,首辅不打算劝朕?”


    傅瑄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陛下会退守南京吗?”


    “不会。”朱慈煋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傅瑄一笑:“那臣便也无需再让陛下烦恼了。”


    他了解朱慈煋,换成他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回南京。


    朱慈煋嘿嘿一笑,眼睛一转就有了个主意。


    第二日上朝之时,朱慈煋出来就让所有人愣了一下——今天的他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披风,披风之内隐隐看着也不像是朝服。


    朱慈煋走到御座之前一甩披风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众臣才发现小皇帝穿了一套战甲。


    别说,这套黑金色的战甲一套,他们这位小皇帝立刻有了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那味儿了,但问题在于他是皇帝啊,这是要干啥?


    朱慈煋在众人意外的视线中坐下来,也不管什么正常流程,直接扬起下巴开口说道:“朕决定主动出击,御驾亲征!”


    傅瑄听后微微一笑,朱慈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其他人……其他人都懵了。


    懵过之后,黄淳耀立刻站出来:“陛下,万万不可啊。”


    说完之后,黄淳耀不由得有些糟心。


    自从皇帝登基之后,感觉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了。


    小皇帝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他还担心小皇帝会被架空当个傀儡,现在他发现还不如傀儡呢。


    如果小皇帝只是傀儡皇帝,那么他没有话语权,黄淳耀只需要跟内阁首辅见招拆招,现在他既要小心首辅,又要小心皇帝,极其累心!


    算了,如果小皇帝真的是傀儡皇帝,他也不可能过来投奔。


    他投奔的是皇帝又不是傅首辅。


    朱慈煋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有何不可?”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冒险?”


    朱慈煋哦了一声问道:“那你还能找到一个能与鞑子一战而不落下风的吗?”


    其实朱慈煋说的还比较委婉了,他本来想说的是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敢跟清军对战而不逃跑的。


    不过这种话容易打击士气,也容易打击大家的积极性,所以他没说出口。


    黄淳耀立刻说道:“臣以为首辅最为合适。”


    他说着给傅瑄用了个眼色:你倒是劝劝啊?


    只能说三足鼎立这个形态的确稳定,三方彼此之间都是“敌人”也是盟友。


    皇帝出幺蛾子的时候,首辅和左都御史就该联合起来了。


    然而傅瑄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稳如老狗,黄淳耀一看他这个架势就觉得不对。


    果不其然,他立刻听到皇帝说道:“哦,首辅也随朕一同出征。”


    黄淳耀顿时眼前一黑,不是,你们两个都走了,朝廷还剩下啥啊?


    不行,这个是坚决不行的。


    出征不行,皇帝首辅都走了也不行。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劝谏,不仅是黄淳耀,基本上除了傅瑄和朱慈烺,其他人都一个一个上前劝说。


    朱慈煋也算是见识了这帮人的厉害。


    别的不说,陈子龙一个人就是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是真的出口成章啊。


    朱慈煋觉得要不是这世道这么乱,他还带着几百年后更先进的一些理念,他也真的是没办法跟这些人比的。


    就算是现在,陈子龙说的时候他也在神游天外。


    没办法,听起来太费劲了。


    站在下面的傅瑄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陈尚书纯粹在对牛弹琴,不由得无奈笑了笑。


    朱慈煋注意到他隐晦的笑容没忍住斜了他一眼。


    一旁的黄淳耀:……


    造孽呦。


    他们在忧国忧民,皇帝和首辅在眉来眼去——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黄淳耀这什么眼神,我明明是在表达不满!猫猫飞机耳怒目而视.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03章


    这一场朝会从头到尾都没说别的, 围绕着皇帝御驾亲征这件事情从头讨论到尾。


    最后朱慈煋退了一步,不提什么御驾亲征,但也不会现在回南京, 而大家也别再写奏疏劝他走了,有这个时间干点实事儿吧!


    现在这个破朝廷到处都漏风,现在大家应该做的是全力应敌, 而不是考虑自身安危!


    不得不说, 或许皇帝的行事风格就代表了整个朝廷的行事风格。


    渐渐地没有人再担忧皇帝留在这里危不危险, 也没人再讨论要不要离开,至少公开讨论是没有了, 私下如何没有人去管。


    在清军的压力之下,整个淮安开始高效率运转。


    朱慈煋最近经常见的也不再是傅瑄或者黄淳耀,而是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席鸿轩。


    这位虞衡清吏司郎中是席家人, 原本他对席家和翁家的安排就是给一些比较清闲还不影响大局的职位, 就算废物一点也没关系的那种。


    结果席家那里居然还真有让他意外的存在。


    席鸿轩主要管理席家的烟火生意, 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席鸿轩本身是席家烟火的研发领头人, 对于火药还挺有想法的。


    朱慈煋把他招来询问了两句, 发现席鸿轩一听到研发火药就两眼冒光,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位更喜欢研发火药。


    只不过民间私自制作火药那是要杀头的, 哪怕席家势力再大也不敢碰这个红线。


    朱慈煋听后又问了两句,发现席鸿轩的确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干脆就拍板直接让席鸿轩担任了虞衡清吏司郎中, 主要负责火器研发, 至于陶瓷冶炼之类的……可以交给另外两名员外郎。


    实际上,现在这种情况,陶瓷冶炼也可以先往后放放, 朱慈煋并不在乎自己用的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御制器具。


    反正现在用的都是傅瑄献上,据说他那里还有许多,够用一阵子了。


    朱慈煋和席鸿轩两个人闷头研究了很久,最后把百虎齐奔箭给改良了出来。


    严格来说百虎齐奔箭其实就是一窝蜂的加大版本,而且还加大了不少。


    整个百虎齐奔箭一共一百个小格,每个小格里面都放上了单发火箭,点燃的时候也是所有引线集束在一起,然后一百发火箭齐射。


    如果单论覆盖面积,就算是红衣大炮都比不上百虎齐奔箭,甚至连射程都比不上。


    当然在攻城的时候,红衣大炮还是比百虎齐奔箭更好用一些,红衣大炮对单个目标的摧毁力在这个时代没有火箭能比得上。


    唯一能比上的只有定远大将军铜炮,只不过,到现在定远大将军铜炮还没造好,保守估计一年之内都派不上用场。


    哪怕如此,朱慈煋还是大力支持定远大将军铜炮,哪怕钱不够他也宁可缩减自己的开支。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傅瑄兼任户部尚书的好处了。


    这位就不会跟他哭穷,基本上要什么给什么,朱慈煋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花钱的时候不用算账的快感。


    定远大将军铜炮用不了,那就只能继续改良火箭。


    之前改良的飞空沙筒主要是进行干扰,弹头带着毒砂。


    这种毒砂是由砒霜、巴豆外加石灰等混合炒制而成,一旦飞空沙筒爆裂,直接能让清军无论是人还是马的双眼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飞空沙筒的杀伤力还是不够,所以才会改进百虎齐奔箭。


    百虎齐奔箭说是箭,但整体规模已经不是一窝蜂或者火龙出水能比的了,因为这个东西的底座已经变成了车。


    所以也可以称之为百虎齐奔发射车。


    百虎齐奔箭原本也是用竹筒打造,如今有了钱,朱慈煋也开始大手大脚起来,手一挥:“箭体直接用熟铁打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傅瑄也在场,席鸿轩听后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研究烟火但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反而在研究的时候很清楚需要消耗的资金。


    毕竟席家再怎么有钱,人一多分摊下来也就没多少了,所以每一项投资都要精打细算,一旦赔钱赔多了,那就等着被放逐吧。


    小皇帝这一句话,这银子就跟流水一样出去了,按照他们现在需要的火箭数量,保守估计得万两银子,而且还只是一开始,火箭是一次性用品,炸了就没了,所以若是真的好用,每次作战都要上,那就真是花钱如流水。


    席鸿轩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这位沉静寡言的首辅兼户部尚书。


    没想到这位竟然一言不发,甚至眼都不眨一下,仿佛那不是万两白银,而是万枚铜钱一样。


    他不由得有些咋舌,之前就知道这位财大气粗,没想到能财大气粗成这样。


    不过,小皇帝跟这位首辅到底什么关系?


    就算是席家嫡系长子敢这么花钱,席运程也不会同意的,首辅居然连反对都不反对?


    傅瑄不仅是不反对甚至还多问了一句:“还有呢?”


    以他对朱慈煋的了解,既然下手就不可能只改这么一点地方。


    对于朱慈煋来讲,换箭筒材料基本上跟没改进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只要有钱,材料想要换更好的自然是很容易的。


    朱慈煋点了点图纸说道:“还有就是百虎齐奔箭的弹头要换成三种不同的。”


    单发火箭他已经改进的差不多了,至少以他的知识储备没办法对单发火箭进行更进一步的改良。


    真想继续,那就只能依靠专家了,他是不行。


    百虎齐奔箭的主体就是单发火箭,既然火箭其他方面不能改良,那就在用途方面继续改良好了。


    或者也不该说是改良,而是制作更多不同的单发火箭。


    三种弹头?


    席鸿轩来了兴趣,刚刚的八卦心思已经抛到了一边,还是火箭更吸引他。


    朱慈煋设计的三种弹头是应对不同场景的,第一种就是之前在地雷中用过的方法,在火箭之中配备碎石、贝壳片等东西。


    其实最好使用铁片或者铁钉,不过朱慈煋觉得,有些时候还是有省钱的必要的。


    虽然钱不是他的,但是把傅瑄钱袋子掏空了那就没有以后了嘛。


    反正火箭里面会放置少量炸药,并不一定能将贝壳炸碎,更何况就算炸碎了也无所谓,只要不是碎成粉末,都有杀伤力。


    傅瑄看了一眼改良的方案说道:“用铁片吧。”


    朱慈煋忍不住看着他说道:“要很多钱的。”


    傅瑄十分淡定:“也不差这点钱。”


    朱慈煋:……


    席鸿轩看看皇帝又看看首辅,只觉得自己算是长见识了,他也读过书,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皇帝想省钱,户部尚书不在乎花钱的。


    实际上傅瑄也不是不在乎花钱,最近他也在费尽心思开源节流。


    他只是喜欢一步到位而已,用贝壳又不是不花钱,一旦效果不好,甚至可能比一开始就用铁片花的钱还要多,这个账他还是会算的。


    朱慈煋见他说的笃定,立刻开心说道:“好嘞。”


    既然傅瑄不反对,那他可以直接每一样都上“顶配”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行,你这么大方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花钱如流水。猫猫开心撒钱.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04章


    关于这三种弹头, 第一种弹头的作用在于伤敌而不是杀敌,第二种则重点在于纵火,就跟之前朱慈煋破坏红衣大炮一样, 只要烧掉炮架,红衣大炮跟废了没什么两样。


    所以第二种是燃·烧·弹,里面加大松脂、硫磺和火油的比例, 达到黏着燃烧, 难以浇灭的目的。


    第三种其实更适合袭营干扰, 因为主要改进方向是巨响和强光,类似于搭配了音响的闪光弹。


    当然效果肯定没有后世闪光弹那么好, 所以才需要搭配巨响。


    除了炮弹的改良,还有发射管均匀排列等等,这些都是一些细节改动, 但细节带来的提升却很大, 尤其是发射架能够调整角度, 角度越小发射距离越短,最大则是在仰角四十五度左右, 射程最高能到五百米。


    根据清军之前攻城使用的红衣大炮来看, 这个射程正好能卡在红衣大炮射程的边缘。


    当然就算不在边缘也没关系,红衣大炮那么笨重, 一旦布置下来炮口就不能轻易调转,想要调转花费的时间很长。


    而他的百虎齐奔箭现在是火箭车,能够推着跑的那种, 基本上可以做到打完一轮换一个地方, 然后再从炮管后面进行填装。


    “只要三辆车?”傅瑄有些疑惑:“够吗?”


    “不是只要三辆,而是每个发射位至少三辆轮换,这样能够保证填装也不会让中间出现空挡。”


    唉, 没办法,现在的填装还是只能依靠人力。


    朱慈煋就算想改进也暂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或者说没有短期内能搞定的办法,各种零部件手工打造需要的时间太长。


    那就只能用老办法,轮换发射。


    傅瑄直接说道:“这样算来,九十辆应该能够了。”


    席鸿轩顿时被吓了一跳,什么家庭啊,上来就九十辆?


    刚才他算了半天,一枚火箭就算再怎么压成本也至少需要五两银子,百虎齐奔火箭车一次发射就是五百两银子,车身打造一辆至少也要千两白银。


    这九十辆车的车架就是九万两,初期预备火箭也要九百枚,这得十几万两银子啊!


    朱慈煋也被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说道:“倒也不必预备这么多,先预备个六辆就够了。”


    “十二辆吧。”傅瑄说道:“六辆太少,鞑子之前吃过亏,这次必然来势汹汹,还是多准备一些的好。”


    朱慈煋有些迟疑:“可现在的一切都还只是设计方案,万一不好用,准备多了也太浪费了一些。”


    傅瑄却说道:“陛下研究出来的火器何曾不好用?臣相信陛下。”


    席鸿轩听了之后忍不住看了看傅瑄又看了看朱慈煋,总觉得皇帝和首辅之间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啊。


    朱慈煋心说倒也不用这么相信我。


    不过转念一想,傅瑄相信的或许不是他,而是几百年后的知识。


    “行吧,既然首辅如此有信心,那就这么办吧。”他说完就看向了席鸿轩。


    席鸿轩立刻起身说道:“臣定竭尽全力尽快将百虎齐奔火箭车制作出来。”


    朱慈煋满意地点了点头。


    席鸿轩走后,刘肇基又来求见,傅瑄适时起身行礼说道:“臣告退。”


    朱慈煋将御案上的图纸往旁边一推说道:“爱卿急着走做什么?留下来听听吧,要不然回头还要让人跟你说一声,怪麻烦的。”


    刘肇基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得眼角一抽,顿时有些忧心。


    他们这些核心人员已经很清楚新朝廷的构架,对此也都非常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小皇帝和首辅之间不太客气。


    两个人关系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傅瑄重新坐下,听着刘肇基上报如今的兵力以及训练情况,而后便问道:“不知陛下亲兵可还能抽调出一些用来训练士兵?”


    朱慈煋笑着问道:“新的训兵法好用吧?”


    刘肇基猛猛点头:“的确好用。”


    能够让一盘散沙在短时间内产生凝聚力,哪怕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往军营一走就感觉整洁整肃,下意识就觉得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毫不夸张地说,刘肇基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就连首辅手下的那些兵也不行。


    朱慈煋笑完之后说道:“现在临时抽调是来不及了,先安排出征吧。”


    刘肇基有些犹豫地问道:“陛下所言农村包围城镇,这……真的可行?”


    朱慈煋一摊手说道:“不行也要试试,我们如今兵马是绝对不如鞑子多的,只能通过收拢村镇势力对他们进行包围。”


    傅瑄此时开口说道:“鞑子人少,他们都是在重镇屯兵,如此可行。”


    朱慈煋和傅瑄一个说人多,一个说人少,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但实际上他们说的都不算错,说兵马多是真的多,说少则是说他们满洲人少,而对汉人,他们且用且防,一般送死的事情都是让汉军去,他们自己的重兵都囤积在重要的城镇。


    朱慈煋这一次不想被动防守,必须一次把清军的士气打下去,这样才能安静一段日子,给他们发展的机会。


    否则淮安这里动不动就被清军骚扰一次,怎么种地?不种地哪儿来的粮食?没有粮食是搜刮老百姓还是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


    必须要让清军知道他们手里的火器很多,红衣大炮对他们没有效果。


    刘肇基将信将疑地下去安排了,傅瑄也带着朱慈煋批复的奏章走了,不过临走之前他还给朱慈煋留了一样东西——字帖。


    朱慈煋:……


    这人怎么这么烦,不是嫌弃他没文化就是嫌弃他字不好看,这些东西耽误他打仗了吗?


    朱慈煋将字帖往旁边一放,转头看向姜雪燕问道:“朱瑛来了?”


    姜雪燕连忙应道:“是,他昨日刚到,正在等候陛下召见。”


    朱慈煋应了一声:“宣他来吧。”


    朱瑛来得很快,上殿之后他先是偷瞄了一下坐在上首那位小皇帝,继而深吸口气。


    人还是那个人,但穿着打扮不一样,位置不一样,看起来的确多了几分威严。


    朱瑛行大礼叩拜说道:“草民朱瑛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煋没拦着他行大礼,优待这种东西也是要看对方身份的。


    朱瑛这种□□头目,要不是现在朱慈煋手上缺人,再加上当年朱瑛跟他很是配合,这人也算有几分义气,朱慈煋早就直接对他下手了。


    朱瑛起来之后,朱慈煋戏谑道:“多日不见,大当家怎的清减不少?”


    朱瑛听到那句大当家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应对起来颇有几分进退失据的模样。


    朱慈煋见他魂都要吓没了,也不再逗他,温声说道:“行了,不用害怕,朕既然未曾将你下狱,就不会追究你之前所作所为。”


    朱瑛听到这里略微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刚松到一半,紧接着又听到小皇帝说道:“不过,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即便是朕也无法全部赦免,如今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知你敢不敢?”


    朱瑛叩头说道:“草民听凭陛下吩咐!”


    “好!”朱慈煋起身说道:“这是朕的手谕,你且拿着手谕前往七丫港,那里已经准备好了船。”


    朱瑛双手接过姜雪燕递过来的手谕,看了一眼糟心的发现自己依旧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小心问道:“陛下,您让草民做什么?”


    朱慈煋叹气:“早就让你读书,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认字?”


    说完之后他不由得咂咂嘴,怎么自己也开始劝学了?


    朱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草民这就学,这就学。”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朕要你出海!”——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钱袋子一直在别人那里也不行啊,得想想办法。猫猫踩着算盘当滑板.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05章


    “出海?”朱瑛有些意外。


    朱慈煋应了一声:“对, 出海,你需要做的就是带丝绸出去换白银回来,主要交易对象是倭国, 若是日后生意壮大,也可与其他国家交易,只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朱瑛听后顿时呼吸急促, 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这是不是代表他摇身一变成了海商?还是皇帝指定的海商, 算不算御用?


    朱慈煋看到他这个表情, 微微一笑说道:“你好好做,朕的脾气你多少也清楚, 从不会亏待忠义之士。”


    朱瑛又磕了一个头,说了几句漂亮话退了出去。


    他走之后,姜雪燕小心说道:“陛下, 首辅手上也有船队, 如今朱瑛前去, 他会不会不高兴?”


    朱慈煋嗤笑一声:“大海是他家开的?他能组建船队,朕就不能了?哪怕当着他的面朕也敢让朱瑛去。”


    姜雪燕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既然陛下这么说, 那她也不操心了。


    而朱慈煋则是心中一凛,现在连姜雪燕都开始顾忌傅瑄, 这不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


    因为傅瑄太重要,现在的大部分运转都依靠他手上的资源。


    当然说白了就是他有钱,而朝廷没钱, 所以现在就连那些之前不同意傅瑄当首辅的人都安静了不少——这位要是撂挑子, 朝廷就要瘸腿大半。


    也正因为这样,朱慈煋才迫切地让朱瑛去出海换取白银。


    倭国有银矿,所以朱慈煋最先瞄准的是他们。


    不过倭国也只是个跳板而已, 等以后船队成熟了可以再去跟西班牙等国家交易,他们手上有着巨量的美洲白银,至于其他像是香料之类的东西倒是不着急。


    他之所以选择朱瑛主要是因为他的手下人多,而且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海上行驶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不够凶会吃亏。


    朱慈煋甚至挤给了朱瑛一部分单发火箭。


    安排好朱瑛之后,朱慈煋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军事上。


    大明的军队在占据村镇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很大的抵抗,清军主力不在,那些村镇大部分都是汉军镇守,明军过去之后先把不愿意投降的首领杀了,再对剩下的士兵苦口婆心劝降,最后拿出分田这个大杀器,基本上是无往不利的。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对面的汉军主动联络投降的。


    随着明军沿着洪泽湖往西南凤阳府方向一路推进,占据的村镇越来越多,清军那边也越来越坐不住,一开始会派小部分人马出来作战,然而在被打得节节败退之后,被明军占领盱眙之后,派出了李成栋。


    朱慈煋盯着李成栋的名字半晌,深吸口气看着傅瑄说道:“朕这次是真的要御驾亲征了。”


    傅瑄略有些奇怪,他察觉到小皇帝看到这个人名的时候眼神十分冰冷,不由得问道:“此人哪里值得陛下亲征。”


    从李成栋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满人,这人曾经是闯王李自成的兵马,在高杰手下,后来跟着高杰归附大明,官至总兵,驻守徐州。


    多铎南下到达徐州的时候,李成栋主动剃发易服,带着部下投降,直接将徐州这样重要的地方拱手相让。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本来就是盗贼出身,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大明投降的将领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至于引起朱慈煋情绪波动。


    归根结底是因为在原著中,这个人一手制造了嘉定三屠,杀害的抗清义士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一个人很适合用来震慑——但凡投降清军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这话朱慈煋不敢说出口,他知道朝上很多人都在讨论要不要争取那些之前投降的将领归附。


    投降的将领通常会带着手下的军队投降,更何况这些人的军事能力也不差。


    然而朱慈煋却是一个都不想要的。


    史可法当时已经可以算是山穷水尽,他在面对多铎招降都能严词拒绝,这些主动归附的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谁强他们就依附谁,要来干什么?


    不过提到史可法……朱慈煋想了想看向傅瑄问道:“皇帝登基是不是都要大赦天下来着?”


    傅瑄抬眸看向他:“陛下要赦谁?”


    朱慈煋说道:“史可法放出来吧,让他带兵往黄河以北推进。”


    朱慈煋看着舆图,战争一旦到达一定规模,从来都不是只有一队人马朝着一个地方打,而是分兵,多点开花。


    只是现在大明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史可法虽然能力有限,但能官至兵部尚书总不能真的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吧?


    他干脆再给史可法一个机会好了。


    反正他之前犯的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看朱慈煋计不计较。


    正好,自古皇帝继位都要大赦天下显示自己的宽仁。


    可是有些人朱慈煋实在不想放出来,选来选去就史可法吧。


    顺便他的两个部下也可以放出来,这两个部下就是原著中在城破之后阻拦史可法自尽的人。


    他们阻拦只不过是不想上司死而已,最后也跟着史可法一起死在了清军手里。


    到了这个时候,史可法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了,被放出来的时候,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甚至还热泪盈眶。


    出来的时候哭了一次,听闻自己的军队还归他带领的时候哭了一次,见到朱慈煋的时候又哭一次。


    朱慈煋看着跪伏在地上哭得呜呜咽咽的史可法感觉头都大了。


    他都没哭呢,这人到底在哭什么!


    朱慈煋等了一会,实在不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只好看了一眼姜雪燕。


    姜雪燕立刻走过去扶起史可法说道:“史将军切莫再哭了,我等女子都没你爱哭,如此怎么能让陛下放心您独领一军?”


    史可法抹着眼泪说道:“臣……臣是感念陛下恩德,情不自已。”


    他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出来,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砍头。


    毕竟是冒犯了太子,而太子又登基成为了皇帝。


    想想当时他的手下擅自将太子拒之门外,若非太子殿下能征善战,只怕已经死在了清军手里。


    他这样的罪过很难被赦免,从太子登基之后,刘肇基过来看他表示朝中甚至没人替他说话就知道了。


    连投降清军的人都有人觉得应该拉拢回来,却没人说赦免他,由此可见他错的多离谱。


    结果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把他放了出来。


    虽然没有官复原职,但依旧让他独领一军,史可法此时的心情的确复杂到难以抑制。


    朱慈煋颇觉好笑:“你若真感念朕的恩德就好好带兵把淮安府剩下的地方拿下来,尤其是邳州。”


    史可法立刻再次行礼说道:“臣领旨。”


    因为他哭了一场,朱慈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摆摆手说道:“去吧,不要让朕失望。”


    他走之后,朱慈煋又见了几个人,这次是组团来的,以黄淳耀为首的都察院文官。


    朱慈煋看到他们就头痛,都察院这些官员精力真的太旺盛了,一天到晚都能找到事情参,参完这个参那个。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真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毕竟现在的朝廷就是个草台班子,从上到下不靠谱的比比皆是。


    最靠谱的就三个,傅瑄、黄淳耀外加一个朱慈烺。


    嗯,朱慈煋很多时候都不靠谱。


    现在黄淳耀他们觉得皇帝又抽风了,来吧,一起劝谏。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大堂上摆了一副舆图。


    朱慈煋对着他们招手说道:“诸卿且来。”


    黄淳耀立刻走了过去,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看看皇帝这次能说出什么花来!


    说出花来也不能让他御驾亲征!——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堂堂弘光朝兵部尚书,天下名将怎么还是个哭包啊!猫猫嫌弃递纸巾.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06章


    行礼之后, 人都围到了朱慈煋身边。


    说实话,身边围着一群老大爷,而且随便拎出一两个都曾经是进士, 朱慈煋压力还是挺大的。


    他手指点了点舆图说道:“朕已下令封史可法为征北将军,收复黄河以北失地。”


    他说着在邳州上点了点:“若无意外,他将驻守邳州。”


    黄淳耀略有些犹豫:“陛下, 征北将军……无甚胜绩, 只他一人是否有些冒险?”


    朱慈煋说道:“他带兵有一手, 那边没有特别厉害的敌军,应当够用, 真正的重点在这里。”


    他伸手点了点盱眙,然后从盱眙到泗州一路划至宿州,最后停住。


    “我军主力会在这里牵制住清军主力, 到最后与征北将军互相呼应, 攻打徐州!”


    都察院的御史们听后眼睛一亮, 他们或许没有领兵作战的能力,但纸上谈兵的能力绝对有,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就知道徐州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只要能拿下徐州就相当于扼住清军的咽喉。


    但越是如此, 危险就越大。


    黄淳耀说道:“此战艰难,陛下怎能亲自冒险?”


    朱慈煋放下手转头看着这一众老臣们问道:“史将军成名许久, 只是打个邳州你们都觉得不放心,现在朝中又有谁能让大家放心大胆地将大部分兵力交给他去打宿州?”


    黄淳耀斟酌说道:“刘鼎维勇武有加,或许合适。”


    “他曾是史将军麾下, 你们连史将军都不信, 现在怎么又信他了?”


    朱慈煋说完之后难得耐心解释说道:“朕虽然出征,但会带着刘将军与何将军一同前往,毕竟朕于用兵一途也在摸索。”


    他说完转身回到御座之上, 身体微微前倾认真说道:“诸卿,此一战乃是大明定国生死存亡一战,只要能把鞑子打回去,哪怕拿不下徐州也能得数年安稳,若是败了,别说淮安,扬州苏州甚至宁波府都可能失去,朕出征绝非意气用事。”


    现在满朝文武都算起来,唯一赢过清军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他现在出征的意义已经不在于能不能指挥,而是为了鼓舞士气。


    黄淳耀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琢磨了一下,若是带着刘肇基和何刚一起出征,那么必然是这两个人负责攻城拔寨,皇帝在后面当个吉祥物就行。


    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


    更不要提皇帝还会直接带着他的一千锦衣卫走。


    跟以前的锦衣卫不同,如今的锦衣卫只是皇帝的亲军之首,主要负责皇帝安危。


    这一千人都是皇帝微末之时亲自带出来的,无论是忠诚度还是精锐程度都超过普通士兵。


    当然,都察院最后能同意,主要还是朱慈煋说的那句:生死存亡一战。


    他们知道淮安不安全,大明现在也不安全,的确是生死存亡了。


    朱慈煋这边好不容易说服了都察院,终于是松了口气,转头过来对过来取奏疏的傅瑄说道:“还是爱卿好,都不用朕费尽口舌。”


    傅瑄当然不需要朱慈煋说服,他很清楚现在这个阶段,朱慈煋必须出征,就如同他所说起到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同时也能给清军带来震慑。


    黄淳耀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更担心万一朱慈煋阵亡,以现在朝中的情况,皇位大概率是落在傅瑄身上的。


    他们当然也可以拥立朱慈烺,然而朱慈烺又哪里是傅瑄的对手?


    到时候只会让刚凝聚起来的大明再一次分裂罢了,更何况多少人将身价富贵都压在了朱慈煋身上,他一旦出点什么事情,之前的“投资”便付诸东流。


    自然是要阻拦一二。


    朱慈煋将朝中事务丢给傅瑄和黄淳耀就准备出征。


    结果在他走之前还出了个小插曲——朱聿键和朱以海又分别给他发了一份檄书骂他,用词之锋利就差骂他认贼作父了。


    这个贼自然是指傅瑄。


    朱慈煋有些烦,这俩人真是一天天闲得没事儿干,从朱聿键登基再到朱以海被拥立成监国之后,这两个人就没消停过。


    一天天你来我往的用檄书互骂,反正就是拒不承认对方政权,都说对方不是正统。


    当然他们也变着花样的骂朱慈煋,也不承认朱慈煋的帝位,甚至还带上了朱慈烺。


    前些日子朱慈煋忙的一塌糊涂,手下人不够,傅瑄和黄淳耀也能力有限,到现在都察院和内阁都缺员,朱慈煋可不就得多承担一些。


    现在他都要出征了,这俩人还在这里只知道互骂,分裂抗清力量。


    朱慈煋心中一烦,干脆提笔就写了两封檄书。


    一份檄书骂朱聿键:尔朱聿键既僭号称尊,当以恢复为任,亲率六师,躬行天讨,然观尔之所为,实堪捧腹。名为天子,实为郑芝龙之傀儡。身居福州,兵权财柄,尽付海寇之手……尔以九五之尊,俯首听命于商贾,朝堂之上,非郑氏之言不敢进;军旅之事,非郑氏之令不敢行。尔之诏敕,不出福州城门;尔之政令,不越郑氏门墙。此等羸弱,岂有君人之度?此等傀儡,安能中兴大明?


    一份檄书骂朱以海:鲁王朱以海者,妄自尊大,僭称监国,既贪大位,又惜虚名,首鼠两端,矫情饰诈……当国家板荡之际,不思拥戴正统,反怀觊觎之心。浙东一隅之地,残兵败卒之众,尔竟自称监国,俨然与朝廷分庭抗礼。既称监国,即行天子之权;既设百官,即备朝廷之制。监国者,代天子摄政也,天下岂有两监国之理?尔明知隆武僭号于闽,不与连兵共拒清虏,反相攻讦,互争正统。


    最后警告他们:清虏未灭,朕不愿同室操戈,如今朕出征在即,再敢犯上,朕当亲率六师,先清内孽,再讨北虏!


    两份檄书写完之后,朱慈煋把笔一丢直接说道:“发吧!”


    傅瑄拿过来看了一眼,语带笑意说道:“陛下较之月前已大有长进,想来是认真读书了。”


    朱慈煋瞥了他一眼,都说了他只是不太擅长这方面,又不是文盲!


    傅瑄一边转手递给朱慈烺一边说道:“只是这字还要再练。”


    文化课有十几年的教育打底,这毛笔字可就没有了,这个就只能靠水磨工夫来练。


    朱慈煋敷衍地嗯嗯了两声说道:“烺哥儿拿去发了吧,如果他们再废话,你就骂他们。”


    朱慈烺其实比朱慈煋还有立场骂人,只是之前他也很忙。


    一直以来大部分人都觉得礼部是清水衙门,但如今这个清水衙门一点也不清水,朝中各种礼制典范都要他来处理。


    毕竟除了他,满朝文武都没几个能清楚知道的。


    朱慈煋?谁敢去问皇帝啊。


    朱慈烺现在得了指示顿时精神一振,他忍那两个“反贼”很久了,天天嘴里喊着正统正统,把他这个真正的正统放在哪儿?


    朱慈煋骂的虽然很爽,但还不够爽,他之前就恨不得亲自提笔上,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朱慈煋看着堂兄斗志昂扬的走了,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帮他点亮了什么不该点亮的技能。


    只可惜让朱慈烺遗憾的是堂弟亲手写的檄书发到朱聿键和朱以海手上之后,他们两个居然真的偃旗息鼓,没再给他们发檄书。


    毕竟,他们收到檄书的时候,正好还收到了一个消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连克泗州、临淮、虹县三城,直指凤阳府——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真没时间跟你们闹了,再找事儿真揍你们了啊!猫猫在檄书上按爪印.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07章


    到了这个地步, 朱以海和朱聿键直接偃旗息鼓,不敢再挑衅了,生怕真惹恼了这小辈, 人家不管不顾放弃跟清军对峙转头朝他们杀过来。


    朱以海就不用说了,是三家之中兵力最弱的一个,朱聿键虽然有郑芝龙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郑芝龙手里大部分是海军, 换作是他, 都不敢保证在面对清军时能取得这样势如破竹的胜利。


    那还骂什么啊?更何况拿下泗州意义重大, 那里可是皇陵所在之地,对方只要把祖宗抬出来, 他们还敢骂吗?


    而且对方顶住清军他们就能安稳发展,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于是就只剩下朱聿键和朱以海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骂。


    他们不捣乱了,此时的淮安却也没多高兴。


    黄淳耀恨不得一天写八百封奏疏, 他甚至找上了傅瑄说道:“怀璋老弟, 你为内阁首辅也有劝谏的职责, 你倒是劝劝陛下。”


    傅瑄难得有些无奈:“陛下已经作出决定,如今劝又有何用?”


    黄淳耀:……


    他有些发愁, 小皇帝这天生反骨可怎么办才好?


    明明出征之前说好的当个吉祥物, 与清军对战这件事情交给刘肇基还有何刚。


    结果打下泗州之后,他们的陛下就直接来了个兵分三路。


    刘肇基一路往西北直奔虹县, 何刚往北前往五河,而他们的皇帝陛下则亲领一队慢悠悠的往临淮而去,意在凤阳府城。


    虹县、五河以及临淮依次从北往南几乎是在一条线上, 也就是说如今大明军队是从东往西平推。


    黄淳耀等人写了奏疏之后, 朱慈煋立刻表示他之后会停留在凤阳府城,让刘肇基与何刚两人去试图攻击徐州。


    对此,朝中所有人表示:不信。


    皇帝信用已经破产了!


    您快回来啊!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朱慈煋还要去凤阳府呢。


    泗州那里是祖陵所在,而凤阳府则是皇陵所在。


    哪怕朱慈煋不在乎,总有人在乎。


    当他带人打下泗州,前去祭拜祖陵的时候,淮安那边就十分兴奋,若是拿下凤阳,对士气的鼓舞肯定非同一般。


    只不过想要拿下凤阳,他得先搞定刘良佐还有一个胡茂祯。


    这个刘良佐虽然本身不是什么好人,但要论军事能力还有一些,最主要的是他手上的兵马比朱慈煋手里的多。


    至于那个胡茂祯,原本他是史可法的部将,当时在扬州城外驻守,清军来了就直接投降,压根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他投降之后,直接被任命为凤阳总兵,刘良佐反而是那个协防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多铎也觉得刘良佐这样的人不可信。


    “陛下,需要招降吗?”赵加看着朱慈煋问道。


    “招降?招谁?”朱慈煋眼皮都没抬:“是招刘良佐还是招胡茂祯?你觉得他们会投降吗?”


    说完之后,朱慈煋想了想觉得如果是刘良佐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投降,胡茂祯就不好说了。


    他已经臭名远扬,现在可能恨不得大明皇帝直接死在这里,才能证明他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胡茂祯在这里,所以朱慈煋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史可法来。


    史可法这个人奇奇怪怪的,面对敌人的时候倒也不心软,可一旦面对自己的部下就变了个人似的,如果真让史可法来,恐怕还真的会招降胡茂祯也说不定。


    朱慈煋问道:“李成那边怎么样?常平呢?”


    “常校尉已经拿下北边的上店,但是李校尉却还没有消息传来。”


    朱慈煋垂眸看着舆图说道:“不对,按照正常情况,此时此刻要么李成已经占领定远要么退兵回来,我并没有下令让他与定远守军僵持,派人再探!”


    然而派出去的探子也没有消息传来。


    朱慈煋立刻说道:“赵加,你留在这里佯攻凤阳,朕带兵去一趟定远。”


    “啊?这……陛下,还是让臣去吧。”赵加被吓了一跳。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说道:“李成没有音信,派去的探子也没有音信,显然有大量鞑子兵力埋伏在定远,对方没有来临淮必然是想直奔盱眙或者泗州断朕后路,你去有什么用?”


    赵加忍不住劝道:“陛下,再等等吧,或许定远只是战况激烈呢?”


    就在赵加劝说的时候,斥候负伤而回,他还带回来了一支箭。


    朱慈煋拿到那支箭之后不由得面色一沉:“瓜尔佳·阿尔纳!”


    这支箭上刻着一连串的满文,朱慈煋并不认识,只不过当时他中箭的时候,取下来的那支箭上雕刻的满文跟这个一模一样。


    朱慈煋将那支箭往旁边一丢,冷笑说道:“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瓜尔佳·阿尔纳最好祈祷他的主角光环一直笼罩着他,否则就等着死在定远吧!


    赵加听到这个名字着实吓了一跳,自从他家陛下开始抗虏以来,唯一让他家陛下吃亏的就是这个瓜尔佳·阿尔纳了。


    他连忙说道:“陛下三思啊,让臣去吧。”


    朱慈煋一摆手说道:“朕意已决。”


    赵加迟疑说道:“可此人着实厉害。”


    朱慈煋斜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不还是朕的手下败将?朕又不止赢他一次。”


    虽然当时他中了一剑,但那个时候瓜尔佳·阿尔纳身上也挂彩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并非朱慈煋亲自动手。


    没办法,真要面对面比箭术,朱慈煋转头就走绝不停留。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也真是奇怪了,他无论上学时期还是后来当卧底,枪法都挺好的。


    当年凭借着这一手枪法一路从马仔做到堂口老大,怎么穿过来之后射箭这么费劲。


    感觉等这一战结束,回去之后他该练的不是字,而是射箭。


    赵加虽然还想劝,但他跟在朱慈煋身边已经很久,一看皇帝陛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是劝不住的。


    朱慈煋一边吩咐下面人一边觉得十分舒爽,这就是他要把刘肇基以及何刚调走的原因。


    若是这俩人在,肯定不会同意他去的,他想要说服这两个人也不容易。


    但赵加等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当初在军营里就已经学会绝对服从,现在更不会轻易反对。


    朱慈煋将大部分人手都留给了赵加,自己则带了一千亲卫奔赴定远。


    一千亲卫并不多,不过瓜尔佳·阿尔纳本身也不过是个甲喇额真,他手上最多一千五百人。


    朱慈煋带的这一千亲卫其中火箭兵就占了两百,还带了一辆百虎齐奔火箭车,三种火箭每一种都带了两百支。


    哪怕瓜尔佳·阿尔纳手里有红衣大炮他也不怕。


    更何况这次攻守之势倒转,他是攻城一方,瓜尔佳·阿尔纳是守城一方。


    若是能找到李成,他的兵力会达到三千之数。


    不过朱慈煋倒也没有轻敌,这一路上他还是秉持着之前的原则,先占领村庄。


    这一次他没有安排自己的人,本身是没打算着急分田的。


    这次出征一路行来,唯一让他意外的是没有清军肆虐的地方,老百姓日子过得好像还可以。


    苦是苦了点,但大家都在努力认真地活着。


    朱慈煋甚至还帮忙做了一次“见人”,也就是传说中的证人,见证了一次邻里间互相借粮食的事情。


    这些老百姓虽然不认识字,但还是认认真真写下了借据,承诺若是还不上账就用家里的牛抵。


    朱慈煋忽然意识到有些地方好像并不需要他去“解救”,他也不需要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只要给这些老百姓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他们自己会好好过日子的。


    所以朱慈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政策不变,但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结果没想到反而是当地百姓很着急,大军路过,甚至有人在旁边大声问道:“怎么不分田了啊?”


    朱慈煋无奈只好又留在当地,直接让当地村民选出更适合的村长来分田。


    反正一个村子里总有那么几个认识一些字的,倒也不用多,只要识得数字和各家各户的户主名字就行。


    安排好分田之后,朱慈煋还会留一两人在这里进行监督,然后继续往下走。


    就这么一路推进到了定远,然后他发现定远城没有任何军官士兵把守。


    李成不在,瓜尔佳·阿尔纳也不在——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人呢?都去哪儿了?邪恶猫猫嚣张踹门.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108章


    朱慈煋入城时唯一受到的阻拦, 是城中富户乡绅组织起来的,哦,还有一些读书人。


    毕竟朱慈煋是实打实的动了他们的利益, 本来他们是不需要纳税的,但如今皇帝让他们也跟着纳税,谁愿意?


    朱慈煋倒也不在乎这点抵抗, 以前在苏州的时候他还要找借口被动反击, 担心惹出民愤, 现在分田政策已经渐渐成势。


    抵抗他的人多,支持他的人更多。


    只不过那些支持他的人是沉默的大多数而已, 他们没有胆量和这些富户地主抗争。


    朱慈煋也不怪他们,普通人的抗风险能力太低了,除了一无所有的人, 谁都有顾虑, 他们不动, 无论谁赢了都还有口饭吃,一旦动了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那些富户乡绅……合作的还能给你意思意思留点财产, 田是别想了, 一定要分的。


    不配合的……走你!


    他倒也不乱杀人,只是让这些富户乡绅的田契一夜之间全变成废纸已经够让他们难受的了。


    “陛下, 有好多人在县衙门口哭骂呢,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随他们去。”朱慈煋看着鱼鳞册随口说道:“安排人把守,他们不是想哭吗?那就别走了, 让他们在县衙门口哭, 不准提供食物和水。”


    “可他们骂的太难听了。”姜雪燕有些不开心。


    这些人骂他们陛下争利于民,残暴不仁什么的,太难听了。


    朱慈煋冷笑一声, 什么都没说,也懒得理会。


    这些人不高兴?不高兴就对了。


    百姓高兴,他们算老几?


    朱慈煋也没工夫搭理他们,他现在正在推测瓜尔佳·阿尔纳在哪里。


    凤阳府不比苏州扬州,那边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这边山多。


    朱慈煋猜测李成和瓜尔佳·阿尔纳同时失去消息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山里。


    山中茂林密布地势复杂,想要保持联络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朱慈煋觉得李成可能是被追击的一方。


    如果是他追击瓜尔佳·阿尔纳,那么必然会在外面留人,然后想办法用信号弹传递消息。


    他们手里的信号弹不是专门的信号弹,持续时间短,声音和颜色都没有那么清晰,就是个红色焰花加强版。


    在这种情况下就跟烽火台一样,需要间隔一段距离安排一个发射信号弹的人,这样才能精准传递消息。


    他没有在外面留人意味着外面对他而言不算安全。


    可问题是为什么瓜尔佳·阿尔纳也没在这里留人?


    整个定远大门打开,根本没有任何人占据,实在是有点奇怪。


    朱慈煋沉吟半晌,直接把江泉喊来说道:“在北门和南门那里各隐藏一架火箭车。”


    江泉立刻反应过来:“陛下是担心他们会攻城?”


    朱慈煋放下笔说道:“瓜尔佳·阿尔纳这么大方或许就是想来个请君入瓮,我进来了,他不动才奇怪。”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至于李成……因为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他暂时也不会贸然入山去寻找,反正定远周围只有西边山多一点,东边和南边大部分都是平原。


    就算是西边的山也大部分都是矮山,海拔都不超过四百米的那种,危险不大,李成没有消息也可能是中了瓜尔佳·阿尔纳的圈套。


    正如朱慈煋所猜,到了晚上,清军果然来攻城了。


    朱慈煋上了城墙看了一眼,拿出了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瓜尔佳·阿尔纳的身影,也不知道这货藏在了哪里。


    嗯,单筒望远镜也是由傅·首辅·瑄贡献的,虽然不如双筒望远镜好用,但总比没有强。


    定远城的城墙很矮,想要防守并不容易。


    可是再不容易,当他看到过来攻城的可能只有寥寥百人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现在清军所谓的攻城更像是骚扰。


    “陛下,要不要开城追击?”


    朱慈煋握着刀柄转身说道:“不必,再看看,等等打扫战场的时候注意看看有没有活口。”


    这一次战事烈度不大,他们甚至都没怎么动用火箭,连单发火箭用的都不多。


    别说,还真留下了活口,而且活口还不是鞑子,是之前归附的汉军,根本都不用什么严刑拷打,只要问他们什么都说。


    朱慈煋看着供词忍不住眉开眼笑:“哎呦,瓜尔佳·阿尔纳居然被降职了。”


    根据汉军的说法,原本已经升至甲喇额真的瓜尔佳·阿尔纳因为扬州战事失利被降回了牛录额真。


    不仅是瓜尔佳·阿尔纳,就连多铎也被斥责,定国大将军变成了定国将军,罚俸一年。


    不过虽然罚了,但瓜尔佳·阿尔纳的手下并没有真的变成牛录额真的三百人,而是五百人,算是多铎对他的安抚。


    多铎很清楚他们失利不仅仅是因为明军有了新的火器,还因为接二连三遇到了奇怪的天象。


    只是朝中不这么看,他们只看到动员了十万大军,再加上一路南下归附的近十万大军,至少有二十万,怎么会连人家五千人都打不过?


    不仅如此,还坏了好几门红衣大炮。


    要知道现在清军还没有生产红衣大炮的能力,毕竟王恭厂和兵仗局早就废了,现有的红衣大炮坏一门少一门。


    是,车架可以修,可是连炮膛里面都被炸出了问题,无法稳定发射炮弹,这还怎么用?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多铎也没办法争辩。


    而瓜尔佳·阿尔纳虽然最为勇猛,一直主动出击,但跟朱慈煋交手最多的是他,输得最多的自然也是他。


    第一个被问罪的当然是他,只是降成牛录额真,并且还多给他留了两百人已经是多铎对他另眼相看的结果了。


    这一次他来凤阳,没去府城反而来了宁远,为的可能就是一雪前耻。


    朱慈煋看到瓜尔佳·阿尔纳被降职的消息比多铎被骂都开心。


    原著中瓜尔佳·阿尔纳自重生之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官职只有涨没有降,带兵也是战无不胜,现在算不算打破了他的不败金身?


    算不算破坏了他的主角光环?


    朱慈煋很清楚,人是有运势的,一旦这个运势被打断,想要再重新起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仔细想想瓜尔佳·阿尔纳的运势是什么?不就是他重生之后开了上帝视角知道战争走向也了解明军的情况吗?


    现在有朱慈煋在,他的“先知”被毁掉了多一半,他的优势自然也就没了。


    没有了这个优势只凭个人能力,瓜尔佳·阿尔纳也不算什么厉害人物,否则早在重生之前就能出人头地了,哪里还会像是原著写的一样,最后穷困潦倒而亡?


    当然也不能太过小看这个人,毕竟人家好歹积攒了一世的智慧,说不定总有出人意料的地方。


    但不管再怎么说,朱慈煋都放心了不少。


    以往他将瓜尔佳·阿尔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遇到这个人就变得过分谨慎。


    否则像是昨晚那种情况,他大概率会派人追击,哪怕知道对方是布下了陷阱也并不担心。


    对方手里只要没有红衣大炮,他就是绝对优势,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当昨天他下令不要追击的时候就连江泉都有些疑惑,感觉不像是皇帝陛下的行事作风。


    于是等到第二天,清军再来骚扰的时候,朱慈煋压根就不守城了,直接让人打开城门,驭马而出,拔出长刀向前一指:“瓜尔佳·阿尔纳,怎么不出来?鼠辈可是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只是降职啊,怎么没直接砍了他呢?邪恶猫猫站在城墙上蹦跶挑衅.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109章


    朱慈煋是故意出城挑衅的, 按照他对瓜尔佳·阿尔纳的理解,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自信乃至自负的人。


    他三番两次主动出击也是把自己当做了最大的敌人,如今他从甲喇额真降职成牛录额真, 肯定会将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朱慈煋身上。


    朱慈煋是想杀他,但在大局面前也不是不能放任他再活一段时间,可瓜尔佳·阿尔纳没有什么大局观。


    至少这个时期刚刚崭露头角的他还没有, 若他真有大局观就会理智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不会不管不顾一心只想与朱慈煋决一死战。


    在这种情况下, 瓜尔佳·阿尔纳只要真的在这里,肯定是受不了要出战的。


    然而无论朱慈煋怎么挑衅都没有看到对方身影。


    “陛下, 看来那个什么牛录额真并没有在这里。”


    朱慈煋看了一眼江泉无奈说道:“牛录额真是鞑子的官职不是人名。”


    江泉抓了抓头:“他们的官职和名字都好拗口。”


    朱慈煋:……


    算了,记不住就记不住吧,把鞑子打回老家, 到时候也不需要记住他们的官职名称了。


    不过瓜尔佳·阿尔纳既然没在这里的话……那么显然是在跟李成纠缠, 外面这几百人应该是他预料到会有人过来支援故意扰乱视线用的。


    这么一想, 瓜尔佳·阿尔纳也没猜到他会来,否则不会只留下这几百人。


    朱慈煋眯了眯眼:“想办法把对方的拨什库抓到, 从他们嘴里打探一下他们的首领去了什么地方。”


    拨什库是牛录额真下属的小吏, 不算正经官职,但却是牛录额真的实际副手。


    瓜尔佳·阿尔纳怎么也要留一个拨什库在这里才能主持大局。


    只可惜, 朱慈煋在清军中的名声实在不太好,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传的。


    那拨什库被围住之后竟然直接自杀了。


    朱慈煋:……


    他是长着青面獠牙吗?


    青面獠牙没有,但清军那边表示伪明的新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甚至还喜欢吃满人的心肝,最爱活剖。


    于是没有勇气自杀的鞑子被抓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哭喊着求大明皇帝别吃他们。


    知道真相的朱慈煋:……


    行吧, 人家兰陵王还需要把脸遮上才能震慑敌人,到他这直接省了这一步了。


    只是,就算是鞑子居然都不知道瓜尔佳·阿尔纳到了什么地方,这就让朱慈煋很奇怪了。


    他干脆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直接问道:“李成呢?他们知不知道李成的下落?”


    然而这些人也不知道李成的下落,只知道当时他们是在永康镇附近作战。


    朱慈煋有些疑惑。


    这不对啊,李成当时带了一千兵马过来,哪怕他不是瓜尔佳·阿尔纳的对手,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也不至于突然消失吧?


    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没了消息。


    这很奇怪,跟集体穿越了似的。


    想到这里,朱慈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应该……不会吧?


    朱慈煋越想越觉得疑惑,果断下令说道:“走,去永康镇一趟,江泉留下。”


    “啊?我吗?”江泉一脸震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你也跟在朕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还不能独当一面,朕不如换一个人提拔。”


    江泉有些紧张说道:“臣……臣年岁不大……”


    “你比朕还大呢。”朱慈煋一挥袖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心虚。


    按照身体年龄来说朱慈煋的确比江泉小,江泉本身就是他收养的那些孤儿中年纪最大的。


    姜雪燕斜眼看着江泉说道:“你要是不敢那就让我留下来,你跟着陛下好好伺候,将来一刀阉了得了,反正要那玩意也没用。”


    江泉顿时着急说道:“你这婆娘怎么说话呢?满嘴阉不阉的你还不害羞啊。”


    “呵。”姜雪燕冷笑:“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总比你跟着陛下这么久,连几乎没有威胁的城池都不敢留下来守,什么废物点心。”


    “我说我不敢了吗?我那是怕辜负陛下。”


    “怕辜负陛下不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行吗?”


    “你才不行!”


    “你看你,急什么?”


    朱慈煋十分头痛:“都给朕闭嘴!江泉留下,就这么说定了。”


    姜雪燕和江泉顿时偃旗息鼓,当然他们也只是不斗嘴了而已,依旧站在朱慈煋背后扮鬼脸。


    朱慈煋心知肚明也不去管他们,只是看舆图想要知道永康镇那边是什么情况。


    然而这个时代的舆图……或者说除了朝廷画的《皇明职方地图》之外,大部分地方舆图都不怎么样。


    想到这个朱慈煋就很生气。


    根据傅瑄的说法,朱由崧跑路的时候是直接把皇明职方地图全部都带走了,然后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朱慈煋听到的时候简直眼前一黑,现在这个年代想要那么完整的舆图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当初只把朱由崧的人头扔河里喂鱼真是便宜他了!


    朱慈煋带了三百人就去了永康镇,瓜尔佳·阿尔纳那里最多也就是这个人数了,同样人数之下,他手里拿着更好的火器,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等到了永康镇之后,依旧没见人,唯有从当地百姓嘴里听闻前些日子曾听山中有龙吟虎啸。


    “龙吟虎啸?”朱慈煋疑惑:“什么样的声音?”


    “属下觉得是火器,听闻是比爆竹声音更大。”


    朱慈煋听后问道:“是哪个方向?”


    “在北边。”


    北边,莫邪山南麓,不过那边倒也不算真正的深山,而是在丘陵往平原的平缓地带。


    朱慈煋带着人往那边过去看了一眼,继而有些疑惑:“这些山……怎么看起来压根不像是正经山的走势啊?”


    “陛下,这里有交战的痕迹!”


    朱慈煋顾不得去管山势走向是不是奇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下面报上来的交战痕迹也很简单,看到了手榴弹炸的坑。


    有手榴弹炸的坑就意味着李成在这里跟瓜尔佳·阿尔纳交过手。


    朱慈煋立刻让人顺着痕迹一路往前走,结果一路前行竟然到了清洛河附近。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瓜尔佳·阿尔纳的埋伏。


    对方的埋伏也很简单粗暴,学着朱慈煋的样子在地上埋了炸药。


    炸药包地雷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含金量,对方吃过亏上过当之后立刻就能搞明白是怎么制作的。


    只是瓜尔佳·阿尔纳注定会失望,朱慈煋派出去的斥候也是埋地雷的好手,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地上的植被土壤有问题。


    简单来说有些植被的根须露在外面整体还郁郁葱葱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离得远远就直接扔过去了一枚火折子。


    随着爆炸声响起,地下的炸药几乎都被引爆。


    朱慈煋拽着缰绳一边安抚马匹一边说道:“准备御敌!”


    炸药爆炸之后灰尘和石子让可视度降到最低,朱慈煋猜测瓜尔佳·阿尔纳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果不其然,爆炸声带来的短暂失聪过后,朱慈煋就听到了马蹄奔驰的声音。


    看来瓜尔佳·阿尔纳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个埋伏能够伤到太多明军。


    他要的就是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迅速靠近明军。


    明军火器大多是远程打击武器,清军在火器方面很难与之相比,但论骑兵,明军很难比得上清军。


    朱慈煋果断下令:“撤退!”——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猫猫挥舞马鞭.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110章


    瓜尔佳·阿尔纳几乎将汉军全部都留在了定远县城, 永康镇这里应该都是他麾下精英。


    朱慈煋也很清楚论骑乘作战,他手下的骑兵肯定不如人家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所以他也很果断,听到马蹄声就直接带兵撤退。


    虽然说是撤退但也不是真的跑路, 而是拉开距离可以使用弓箭。


    他手下的骑兵弓箭当然也不如人家,但问题是他们用的是爆裂箭啊。


    朱慈煋本来就在最后面,下令撤退之后就调转马头一路跑到了刚刚他说山体走势奇怪的小山包上面, 而后居高临下, 弯弓搭箭。


    他瞄准的是伏在马背上正在往这里冲刺的瓜尔佳·阿尔纳。


    两边加起来千人的战斗规模比起动不动十万二十万大军似乎不算什么, 但真的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人也不算少。


    想要在这个过程中瞄准其中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 尤其是朱慈煋的箭术真是不说也罢。


    瓜尔佳·阿尔纳见到他取出那支很粗的箭就不由得心中一紧,立刻加快了速度。


    只要他的人跟明军短兵相接,他就不信朱慈煋敢放箭!


    到了这个时候, 朱慈煋自然也不管能不能瞄准了, 能炸一下就炸一下, 只要多死一个鞑子,他们的人就可能少死一个。


    朱慈煋手一松喝道:“放箭!”


    他身旁的姜雪燕等人也跟着一起放箭。


    瓜尔佳·阿尔纳立刻也喝道:“放箭!”


    他和他的手下同时也弯弓搭箭, 瞄准的却不是朱慈煋, 而是飞过来的那些爆裂箭。


    清军的动作十分熟练,几乎都没怎么瞄准就立刻放箭, 那些飞到半空的爆裂箭大部分被击中,很少有落在地上的,基本上在半空就爆炸开来。


    朱慈煋长出口气:“神乎其技!”


    说完他就抽出了雁翎刀。


    清军的距离已经很近, 再用爆裂箭伤的可能是自己人。


    到了这个地步, 拼的就是个人勇武了。


    朱慈煋相信他的士兵,他也相信自己。


    别的不说,出征之前他可是从傅瑄那里薅了好多羊毛过来, 皮甲和长枪长刀等都弄了不少。


    在武器方面,他的亲卫肯定要比瓜尔佳·阿尔纳的好。


    好歹是皇帝亲卫,哪怕草台班子那也是皇帝,瓜尔佳·阿尔纳最高的军衔也不过是统领一千五百人的甲喇额真,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朱慈煋催动战马刚要冲出去,他身边的姜雪燕先冲了出去:“保护陛下!”


    朱慈煋:???小姑娘家家的冲什么冲啊!


    他刚要跟着冲上去,紧接着顶替江泉跟在他身边的杨鸿飞也跟着冲了出去。


    瓜尔佳·阿尔纳挥舞着手里的腰刀:“都滚开!”


    姜雪燕手里提着一把跟她本人毫不相称的长枪直刺过去。


    瓜尔佳·阿尔纳躲避的时候心中一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人高马大看着就很结实的杨鸿飞身上,压根没把身材略显瘦弱的姜雪燕放在眼里。


    一个侍女而已,能有什么用?


    他甚至对朱慈煋将女人一直带在身边的行为十分鄙视,甚至有些不服气,他凭什么输给一个沉溺女色之人?


    朱慈煋看着瓜尔佳·阿尔纳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冷冷一笑。


    真以为姜雪燕能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一直跟着他吗?


    要不是他坚持御驾亲征,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往他身边塞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姜雪燕能一直屹立不倒自然是有她的优势。


    别的不说,别看这姑娘瘦弱,但她天生力气大,不能说天生神力,但比一般男人力气都大一些。


    敢小看她的必然要付出代价。


    姜雪燕和杨鸿飞两个拦在瓜尔佳·阿尔纳面前,愣是让这位以勇武出名的清军将领无法突破防线。


    朱慈煋放心大胆地想要出去砍人,结果每次都被手下给拽了回来,气得脸都要变形了。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他们跟对方人数差不多,还占据制高点,情势怎么也没坏到需要皇帝陛下亲自上阵砍人的地步。


    朱慈煋一挥手:“朕身先士卒还不行吗?”


    “陛下三思啊!”


    啧。


    朱慈煋还想说什么,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他骑着的小黑马似乎有些躁动。


    哦,这匹马也是从傅瑄那里薅来的。


    反正他全身上下,除了那把雁翎刀是他一开始自己买的,剩下基本上都是从傅瑄那里薅过来的。


    这匹马还是傅瑄说当初派人跟踪的时候,让他损失了一匹马,所以赔了他一匹更好的。


    这匹马很通人性,也是上过战场的,前方五十米炸药爆炸都能不动如山,现在它这么躁动,就让朱慈煋有些不安了。


    他看了看周围,总觉得脚下这地方有点不对,不像是正常丘陵。


    他扬起雁翎刀说道:“下山!”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愣住了。


    在已经占据制高点的情况下,这样的命令非常致命。


    如果不走,就连瓜尔佳·阿尔纳都不保证能够赢下这场战斗,可若是朱慈煋他们下山,到时候他们追击,那赢面就很大了。


    很不对,瓜尔佳·阿尔纳瞬间警惕,没有追击。


    因为他发现明军虽然有些疑惑,但几乎没有任何人反抗皇帝的意思,全都跟着下了山。


    难道对方在下面布置了陷阱?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瓜尔佳·阿尔纳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山头看着下山之后又停留的明军,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朱慈煋的手下当然会听话了,这些可是他当年在军营里同吃同住一手带出来的兵。


    当初他给这些士兵上的第一课就是服从命令,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在危急关头必须服从命令,剩下的等安全之后再说。


    “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姜雪燕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有些疑惑地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握着缰绳让马缓缓后退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琅影在上面的时候也显得很不安。”


    哎,在出来之前他应该先了解一下周围情况的。


    主要是这边就算地形有起伏也都是丘陵,没有特别险峻的地貌,他也就没有在意。


    杨鸿飞看着占据高点的清军,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陛下,难道我们要退兵吗?”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走,不冒险。”


    他说完之后,就做了一个手势让人撤退。


    瓜尔佳·阿尔纳顿时无比矛盾,对方的每一步都让他不能理解,这不是正常将领能办出来的事儿啊。


    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对面年龄太小,压根就不会打仗也不懂什么战术。


    无论他多么早慧,也不过刚十五岁,朱慈烺当年还被称为聪慧,但这位皇帝陛下之前几乎都没人知道他是谁。


    就在瓜尔佳·阿尔纳下定决心准备追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晃动,紧接着连人带马掉了下去。


    朱慈煋本来正带着人慢慢后退,他们是主动撤退,不是逃跑,所以不能慌不择路把后背完全亮给敌人。


    结果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声闷响,一抬头发现那座山……居然塌了!


    朱慈煋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山塌了?


    这像话吗?


    也没地震啊。


    朱慈煋看着漫天黄烟,此时除了清军的惨叫,他们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好像整座山突然被爆破了一样。


    他看了一会果断说道:“走!”


    别管这山怎么回事,先跑再说。


    朱慈煋带着人跑得远远的,生怕会地龙翻身,哪怕扎营都不敢睡。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朱慈煋用望远镜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安排人过去探了探。


    “陛下,那座山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坑,下面有水,还有一些青砖,这是从外围挖出来的,里面还没敢进去。”


    朱慈煋看了一眼,斥候带回来的有几块青砖和钱币——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我就说这山看起来不对劲!猫猫飞机耳疯狂逃窜.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