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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遗落星河》青春校园小说_我有钱多多

    第76章 76颗星星


    沈新羽完全没想到, 今天来公寓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男人这番话,真挚,赤诚,仿佛春天的细雨化开一整个隆冬的冰雪, 又仿佛秋天的清风吹去一整个夏天的燥热。


    她心里所有的芥蒂都被他剔除了, 一颗心软乎乎的, 一根刺都没有了。


    她有感觉, 她再找不到比裴星野更好的男人了。


    他成熟, 包容,心思细腻, 强大又温柔,他能给予她毫无保留的支持, 又能小心妥帖地呵护她的自尊。


    他就是她生命中最对的那个人。


    不过,和男人相处这么久, 沈新羽自觉也学到了他为人处世的几分精髓,尤其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上位者姿态。


    此刻,她就奇妙地感觉到, 自己在他面前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


    她一时也分不清这是他捧出来的, 还是自己真的牛逼了。


    但无论如何,这种被他惯着的, 纵容着的“掌控”感觉,让她从心底感到开心。


    阳光照到沙发上, 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沈新羽像只慵懒的猫,窝在男人怀里, 被阳光和他身上的气息包裹,浑身舒坦。


    她眯着眼,有点儿瞌睡, 朦胧中摸到自己的手机,懒洋洋地说起江知煜的事,想把要回来的医药费转给裴星野。


    裴星野很震惊,低头吻她:“怎么要回来的?”


    “就今天早上上课前。”沈新羽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简单说了经过。


    说到她们四个女生把江知煜围在教室的场面时,她忍不住笑起来,“你不知道我们四个人的气势有多足,而且江知煜最要面子了,我选在教室里问他要钱,他开始还头铁硬呛了几句,很快就怂了。”


    “你俩还有微信?”裴星野的手指绕着她一缕发丝,却抓到另外一个细节。


    “没啦,今天收完钱就删除他了。”沈新羽颇有点儿得意,问男人要收款码,“哥哥,你给我码,我把钱转你。”


    “加微信吧,直接转。”


    “给我收款码就好。”


    “那我不要了。”


    沈新羽抬眼,看到男人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委屈得要死,她举高手机,笑着说:“好啦好啦,那就加微信吧。”


    “加了之后不许再拉黑。”


    “知道啦。”


    她知道的,如果换别人,她早就加了,或者对方早就放弃了,她就是看准了他不会放弃不会逃跑,才有恃无恐地吊了他这么久。


    心里莫名上来一点儿愧疚,还有一丝被包容的甜蜜,加好微信,沈新羽抬高下巴,嘟了嘟嘴,问男人索吻。


    裴星野抱起她,两人柔柔蜜蜜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沈新羽重新躺回男人怀里,忽然想起一事,问:“哥哥,我给你的那个100万,你是不是又给我增持到基金里去了?”


    “嗯。”


    “为什么?”


    “我养你,从来都不是为了求回报。”裴星野低下头,鼻尖擦在她脖颈里,声音温柔,“给我钱算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之间,要靠金钱来衡量吗?”


    沈新羽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他:“可是,我想表达我的感激呀。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总该做点什么。”


    “你可以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你自己想。”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深邃如海。


    沈新羽眼睫轻闪,稍稍抬高自己,凑近他耳边,用气声问:“情债肉偿,可以吗?”


    话音落,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倏尔收紧。


    裴星野的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暗流,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


    他低下头,嗓音低沉沙哑:“你确定要用这个方式?”


    沈新羽没答,闭上眼,只把嘴唇翘了翘。


    那唇,刚接过吻,水润,秾丽,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裴星野眼神滚烫,细细描摹姑娘索吻的姿态。


    就在沈新羽快要受不住这无声的煎熬时,他才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面对面,贴得极近。


    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她嘟起的下唇,带着一种珍视感。


    沈新羽被这缓慢的动作撩拨得心尖发颤,而男人像是故意折磨她,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诱哄:“要怎么还?你自己来。”


    沈新羽耳根红透,羞恼地瞪他,却被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漩涡吸了进去。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她想也没想,指尖探进他的衣服下摆,掌心直接贴上了他紧实的腹部。


    男人腹肌倏地绷紧。


    裴星野喉结滚动,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后背不自觉弯成弓形:“是你还,怎么动的是我?”


    沈新羽抬起下巴,吻他唇角,指尖在他腹肌的沟壑间游走,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和紧绷的线条。


    “那你给不给?”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娇蛮,手指勾到他裤腰上的系绳,细细绕了两圈,再轻轻一扯,温凉的指尖往下滑去。


    这个动作足够大胆,且危险。


    男人猛地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米白色纱帘轻轻飘扬,两人交叠的身体上光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每一个呼吸都交织着暧昧的气息。


    男人濒临失控,用最后的克制,一声声轻唤姑娘的名字:“新羽,新羽……”


    *


    这天之后,沈新羽几乎每天一有空就来酒店公寓,给裴星野送饭,也要他辅导她的英语。


    同时,一种亲密关系,在两人之间无声滋长。


    吃饭时两人相对而坐,桌底下的两双腿,你夹我我缠你,讲题时两人并肩倚在沙发里,常常一个眼神,两人的呼吸便绞在一处,自然而然地接吻。


    起居室、厨房、卫生间到房间、阳台,两人的拥抱亲吻无处不在。


    有时裴星野将姑娘拢在怀里讲题,沈新羽会听着听着,突然抬起头吻他,是听乏了,思想开小差也好,是奖励裴老师讲的好也好,少女的吻直白热烈,想亲就亲。


    而裴星野总会给她回应。


    讲题时,讲着讲着他会突然抽走她手中的书,将她压进沙发靠枕里深吻。


    在阳台看风景时,看着看着,他会从身后环住她,吻落在她的发间或颈侧。


    就是工作时,她偶尔路过,他也会把她拉坐在大腿上,交换一个带着咖啡香气的吻。


    他们的亲密,如南吉的天气一样越来越火热。


    不过,裴星野在公寓休息,每天来看望他的人还真多。


    研究所的同事陆陆续续来了个遍,连一些熟识的南大教授也来看望他。


    这天星期天上午,沈新羽一早从食堂打包了两份早饭,就来公寓找裴星野。


    两人吃过早饭,沈新羽洗了一碟蓝莓,放到茶几上,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英语。


    裴星野到她身边,刚俯身要吻她,门上突然传来门铃声,两人只得浅尝辄止。


    男人留下一个未尽的眼神,沈新羽心下也不悦,放下书,去开门:“我去看看谁这么不识趣,打扰我们裴老师的周末时光。”


    谁知门打开,外面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国际部院长,一见沈新羽,尾音高亢扬起:“沈新羽也在啊,你哥呢?”


    沈新羽侧身让人,语气温顺:“院长好,我哥在。”


    院长后面跟着五六个教授,一行人鱼贯而入,末尾是一位年轻女孩,在一群老头中很抢眼。


    那女孩衣着华贵,妆容精致,手里拎着水果,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


    正是院长的千金周若灿。


    可能是女人的直觉,沈新羽的视线和她在空气中短兵相接,只觉得来者不善。


    沈新羽的脊背都绷直了。


    院长走进来,看到裴星野,声音洪亮:“Tarak,听说你受伤了,我们特地组队来看你。”


    裴星野拖着伤腿走上前,与对方握手:“院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小伤而已。”


    其他人也一一寒暄,周若灿主动伸手,自我介绍,裴星野礼貌地回握了一下。


    沈新羽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莫名刺眼。


    大家在起居室围坐一团,沈新羽取出纸杯沏茶。


    耳边听到大家在聊裴星野的项目,周若灿适时插嘴,提了一些关于人工智能的问题。


    周若灿刚从剑桥毕业,学历优异,现在回国,院长想把她推荐给裴星野,进他的研究所。


    院长说:“我们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Tarak,若灿就托你多带带了。”


    不知谁附和了一句:“要我说,若灿和Tarak年纪相仿,郎才女貌,工作上一定能碰撞出不少火花。”


    其他人也赞同。


    不过裴星野皱了下眉,面露难色,对院长说:“我们研究所的经费就那么一点儿,别人不知,院长您还能不知道吗?何况我们那就是小打小闹,周小姐学富五车,别说我们请不起,就是请去了也是屈才。”


    院长哈哈大笑,不甚在意:“Tarak,你谦虚了啊。”


    裴星野不动声色,应酬几句,太极拳打来打去。


    沈新羽垂下眼睫,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侍应生,捧着无人在意的茶盘。


    一小时后,这些人终于走了。


    沈新羽松了口气,收拾桌子时,第一个抓起周若灿用过的纸杯,“哐”一声,丢进垃圾桶。


    裴星野觉察到她的情绪,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轻蹭她的发顶,嗓音温柔:“怎么了宝宝?”


    她挣脱他的怀抱,眼底一丝不快:“院长要把他女儿塞进你研究所,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去他们家当女婿了?”


    裴星野失笑,伸手捏她的脸:“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不是拒绝了吗?”


    沈新羽偏头躲开,不依不饶:“你拒绝得了吗?他可是院长,他女儿剑桥高材生,年轻漂亮,郎才女貌,多合适。自己撮合你俩就算了,还带一群人来做说客,他就差把他女儿直接留在你这儿了,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裴星野倚靠在墙上,看着姑娘吃醋的小样,压了压唇角,压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你以为我不想当场告诉他们,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可某人不肯给我名分啊,我要是贸然说了,万一她来一句‘谁是你女朋友’,我岂不是要当场社死?”


    沈新羽:“……”


    好家伙,老狐狸的算盘珠子都蹦她脸上了。


    见她语塞,裴星野又靠近她,拉起她的手:“所以,要不要给我个名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拒绝了。”


    沈新羽咬着唇,瞪了他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好。”


    “好什么?”裴星野眼底闪过笑意,故意追问。


    “做你女朋友!”沈新羽嘟嘴,还有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


    裴星野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这个吻带着安抚的力度,缠绵得近乎讨好。


    沈新羽身体渐渐软下来,这才心情好起来。


    *


    几天后,裴星野腿上的支架终于卸下,虽然行走还有些不便,但他还是返回工作岗位了。


    好在现在研究所已经上了轨道,没有从前那么忙,这也让他每天都能抽出时间来陪女朋友。


    于是,沈新羽的日子变得甜蜜起来。


    每天早上,裴星野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男人就那样倚在一排共享车旁边,目光越过往来人群,落在大楼的门口,直到一个倩丽的身影,蝴蝶一样飞到他面前。


    学校里人多,裴星野尽量不开车,不过午后如果有空,他还是会开车穿过校园,出现在沈新羽上课的教学楼里。


    南大太大了,裴星野的研究所在最西侧,而沈新羽的活动范围大多在东区,两人之间几乎横隔着整个校园。


    可是谁叫两人陷入热恋呢?


    多远的距离,都阻挡不了裴星野想见女朋友的心。


    他会给她带上一杯她喜欢的奶茶,短暂地聊上几句,问问她上课的内容,拉她上车接个吻。


    也有的时候,他来的不凑巧,她在上课。


    裴星野就悄悄坐到最后一排,捕捉到她的身影,他便安下心来,在桌底下做自己的事,处理邮件或工作什么的。


    偶尔抬头,撞上沈新羽发现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再看着她转回去,低头认真记笔记。


    阳光透过窗棂,在姑娘发梢跳跃,裴星野忽然觉得,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瞬间,都是自己心动的见证。


    等下课了,沈新羽走到他面前,弯腰笑他:“西区到东区这么远,你就别老来了。”


    裴星野含笑,将奶茶递给她:“想见你,就不觉得远。”


    沈新羽撕开吸管,扎进奶茶,大吸一口,调侃说:“裴同学这么惯你女朋友啊?把她掼坏了怎么办?”


    裴星野看看时间,戴上墨镜,准备走了,半张脸被遮住,唇角往上翘的弧度就显得特别张扬:“自己的女朋友不惯着,怎么行?要是惯坏了正好,别人都受不了,就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沈新羽嗔他一眼,轰他快走:“哪有人这样的?”


    裴星野挑眉,扯扯她的发尾:“只要你喜欢就好。”


    沈新羽抱起奶茶遁走:“谁喜欢啊?”


    不过等下午下班,裴星野来接她,她又欢天喜地上车了。


    路上车辆少的时候,裴星野会把汽车给沈新羽开,让她练练车。


    沈新羽虽然拿了驾照,却还没有真正自己开车上过路。


    这时候裴星野就会化身驾校教练,但又比教练耐心温柔很多。


    头几天,沈新羽总是如临大敌。


    每次握着方向盘,她的后背总是绷得笔直,脖颈不自觉地往前倾,一双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前后左右,总觉得视觉和听觉都不够用。


    最让她心惊胆战的,就是路边随时可能窜出来的电瓶车。


    裴星野每每都要安慰她:“别慌,你保持直线行驶就好,你看那电瓶车,只要不是扭来扭去,就不会突然蹿出来,要拐弯的人自己会先看车。对,就这样开过去,很好。”


    汽车平稳驶过路口,沈新羽松口气,可是很快前方又遇到一个有点陡的上坡,她又紧张了。


    裴星野伸手,拍拍她紧绷的肩:“别怕,油门踩稳了,有我在。”


    他的掌心温暖,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新羽深吸一口气,终于顺利地将车爬上了坡顶。


    几天练习下来,她的车技肉眼可见地娴熟,开车时,不但后背放松了,还敢说笑话了。


    “裴教练,我是不是你教过最聪明的学员?”


    “我就教过你一个,没有比较。”


    “那我聪明吗?”


    “那可不,太聪明了。”裴星野看着她眉梢飞扬的得意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聪明到你开车,我比你还紧张的程度。”


    “嘁。”


    南吉靠海,是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旅游业也相对发达,有一个片区是旅游胜地,非常有南洋风格,条条街道色彩明艳,异域风情很浓郁。


    沈新羽来过一次,很喜欢,后来便和裴星野常来。


    两人常常牵着手走街串巷,在深巷里发现地道的小馆子,点几样特色小菜,分享同一碗小吃。


    吃过饭,又一起逛街,探索各种藏在巷弄里的不起眼的小店。


    沈新羽特别喜欢一些精巧的小手工,比如手工钩织的杯垫,写着俏皮话的冰箱贴,或是香气独特的香薰蜡烛,看到了就爱不释手。


    裴星野就在旁边宠溺地扫码付钱,加拎包,也是在其中,他渐渐了解了女朋友的小嗜好,在给她买礼物的时候,有了更多的选择。


    他们偶尔也会去海边,在沙滩上捡拾贝壳,或者搭建沙雕城堡,再不然就单纯地吹吹海风,散步聊天。


    那时候,沈新羽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身边的趣事,裴星野则侧头听着,嘴角始终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喜欢看她这样明媚灿烂的样子,而她也喜欢向他分享一些不能对别人说的小秘密。


    等外面玩够了,两人再回公寓。


    到公寓之后,裴星野又变成了那个严谨的裴老师,给沈新羽讲英语。


    “这句又看不懂了?”他一看她蹙眉,就知道她怎么了。


    “这个定语从句也太长了吧……”沈新羽嘟囔。


    裴星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划出句子结构:“你看,把修饰部分先拿掉,主干就清晰了。”


    他的讲解总是令人醍醐灌顶,沈新羽很快就理顺了,进步神速。


    “裴老师,你比我们英语老师讲得还好。”她由衷称赞。


    可男人不能夸,一夸就得寸进尺。


    “学费呢?”


    沈新羽抿唇,在他脸上轻啄一下。


    “就这么一点儿?”


    书本被丢到一边,教学变了味道。


    两人往往开头总还有些克制,越往后越收敛不住。


    有时沈新羽会觉得自己在上瘾,男人的吻技越来越好,常常让她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而且更要命的是,男人的身材也太好了,让她越来越不满足。


    她觉得上天对男人恩赐太多。


    除了一张脸,男人肩宽腰窄,腿长臀翘,尤其他的腹肌,紧实流畅,壁垒分明,像经过山溪常年冲刷的岩石,蕴含着内敛而原始的力量。


    每每她流连于此,心底总会有一种隐秘的渴望破土而出,蠢蠢欲动。


    而裴星野则会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笑骂她:“小色女。”


    沈新羽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挑衅说:“等我找到比你更好的就马上换人,我现在只是将就一下你。”


    这句话像投入干柴的火星。


    裴星野喉结滚动,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起暗潮,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人困在身下。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趁早死了这条心,你不可能找得到。”


    沈新羽眼睫颤动,轻声问:“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停下。”


    裴星野喘。息。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天知道他有多渴望,渴望到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他想用更亲密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想在她每一寸肌肤上都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永不分离。


    可是每每到最后这一步,濒临失控边缘时,他的理智又会在大脑里狠狠敲几下。


    身下的女孩双眼迷蒙,嘴唇饱满水润,衣服领口歪斜松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她才十九岁,仰躺在他臂弯里,青涩,娇憨,像只柔弱无骨的小猫。


    他怎么舍得?


    “哥哥……”沈新羽轻声唤他。


    裴星野闭了闭眼,深深呼吸一口,全是她的气息,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浪潮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克制的柔光。


    他为她整理衣领,将那抹春色束于领口之下:“等你再长大一点,好不好?”


    “我不小了,我十九了,成年了!”沈新羽忍不住抗议,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试图将他拉回,“难道你不喜欢我,不想要吗?”


    “想。”这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男人深深吻她,不像方才那般急切,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她的颈窝,气息拂过,声音哑得厉害:“正因为太想要,所以更不能草率。有些美好,我觉得值得用最郑重的仪式来开启,而现在,我怕太随便,会轻慢了你。”


    明明身体紧绷,欲望翻腾,可他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份清醒,源自他内心对她如花年华最深沉的敬畏和爱惜。


    “新羽,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珍惜,也值得我所有的等待。”


    这一刻的隐忍与退守,远比任何冲动的占有,都更像一场深入骨髓的告白。


    他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如同一份誓言。


    第77章 77颗星星


    五月底, 雅思考试,沈新羽拿到了7分。


    这个分数在周围同学中已属佼佼者,可她并不满意。


    裴星野当年的雅思成绩是8分。


    她想超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什么都想和他比。


    不过裴星野对她只有宠溺, 当晚订了一家小有名气的海景餐厅, 给她庆祝。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和无垠的海平面, 沈新羽戳着盘子里的牛排, 小声嘀咕:“和哥哥比还差得远呢。”


    看出她的郁闷,裴星野给她倒了杯樱桃汁, 自曝自己的黑历史:“哪有人一上来就考高分的,我第一次考的时候才4分。你才大一, 第一次考,就考这么高, 比我厉害多了。”


    当然他没说,自己第一次考的时候才读初一。


    沈新羽抬眼,有被安慰到, 这才眉眼舒展开来, 大口喝了口樱桃汁,甜滋滋的。


    她决定还要考, 不考8分不算完。


    对她而言,学习不再是为了考试, 而是一场充满斗志的追逐,追逐那个她渴望与之并肩的人。


    *


    进入六月, 各门学科的期末考试时间下来了,沈新羽的生活也如南吉肆意生长的草木,被各科复习填得满满当当。


    她减少了和裴星野的外出约会, 但裴星野还是一如既往地抽时间陪她。


    只是约会地换到了图书馆,自习室,或是校外安静的咖啡馆,有时将就点儿,随便一棵有阴凉的大树底下也行。


    裴星野处理他的工作,沈新羽复习她的功课,看似互不打扰,却彼此陪伴。


    裴星野说,两人在一起不是为了吃喝玩乐,最重要的是陪伴,至于做什么,不重要。


    沈新羽就喜欢他这份沉稳坚毅下的踏实感,感觉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有人包容着,给她兜着底,让她放肆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最近不怎么在寝室,不过也发现了寝室里的一些小情况。


    姚清清和林远河打的火热,许蓓嘴上总挂着张鹏飞的名字,而苏佳月则陷入了分手的痛苦。


    苏佳月周末去她男朋友学校了,结果撞见对方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双方发生争执,男朋友维护的竟然是那个女生,苏佳月气疯了。


    回来后,苏佳月请室友们上酒吧喝酒,口口声声骂着渣男,却又哭得撕心裂肺,痛斥异地恋。


    几人把她架回寝室,轮流安慰她,照顾她。


    沈新羽也是从她身上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异地恋的问题,也更深刻地意识到,裴星野为她付出了多少。


    她知道的,裴星野从来不是冲动之人。


    要不是为了她,他不可能来南吉,更不可能把研究所设立在南大。


    他是那样一个高瞻远瞩,冷静理智的人,在做下这一切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犹豫和退缩。


    即便对待她,也是又郑重,又坚定。


    想到这些,沈新羽心头一暖,同时也忽然发现,自己对裴星野的工作几乎一无所知,她还从来没去过他的研究所。


    一个念头悄俏浮现。


    沈新羽找了一个下午,突击检查去了。


    裴星野的研究所坐落在一栋颇具年代感的红砖建筑里,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磨石地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还没到下班时间,开放式的大办公室里一片忙碌,林远河第一个发现门口的沈新羽,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林远河笑着问:“你来找Tarak?”


    沈新羽点点头,脑袋往里探了探:“他在吗?”


    林远河指了指会议室方向:“他在开会。”


    沈新羽有点儿沮丧:“那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林远河招招手:“我们所里没那么多规矩,你跟我来。”


    沈新羽眼睛一亮,立刻跟上,路过几个熟人,都一一打了招呼。


    往里走,到会议室门前。


    会议室采用全玻璃隔断,只有中间一道磨砂腰线稍稍遮挡视线。


    但这并不妨碍一眼认出裴星野。


    他站在白板前讲着什么,修长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林远河敲了敲门,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转头。


    裴星野看到沈新羽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但他并没有中断会议,而是抬手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


    门外两人会意。


    林远河这就领着沈新羽,穿过走廊到裴星野的办公室,让她一个人先呆会儿。


    裴星野的办公室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摆设简单,又很有秩序感。


    三面墙分别挂着两个时钟,一个北京时间,一个纽约时间,还有一张世界地图,和一张南吉地图,另外还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待办事项,看字迹不止裴星野的,还有别人留给他的。


    宽大的办公桌上整齐地码着文件夹和办公用具,几台电脑此时黑着屏。


    靠墙是一排书架,还有一个衣帽柜,一个陈列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动物的模型,一个个小巧精致,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生动。


    抬眼看窗外,空调外机上居然还有两盆多肉,长势喜人,比她寝室那几盆养的好多了。


    沈新羽坐到老板椅上,指尖轻轻拨动桌上的牛顿摆,银色小球规律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百无聊赖地将男人的办公室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掏出手机玩游戏。


    许是等待的时间拉长了倦意,裴星野进来时,沈新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星野轻着脚步走到姑娘身边,放下手里的资料,弯下腰,静静看她睡颜。


    少女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半边脸被手臂撑得微微鼓起,樱红的唇瓣像颗熟透的果实,呼吸均匀绵长。


    他勾起唇角,悄悄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下头,含住那果实,温柔舔舐,看到姑娘睡梦中不自然地蹙眉,才匆忙撤离。


    正此时,有人敲门进来,刚要说话,裴星野先对方之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沈新羽身上。


    做完这些,裴星野才抬头朝门口看了眼,是林远河又领着一位客人来了。


    那客人,这么巧,是周若灿。


    裴星野走过去,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我们去会议室。”


    *


    周若灿一身米白色套装,精致干练。


    她不是空手来的,她带来了自己漂亮的履历,烫金封面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裴星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坐到会议室的首位上,象征性地翻阅了一下,就合上文本,语气温和说:“周小姐的履历很优秀。不过你今儿来了,我们所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所虽然名头很响,但规模有限,和一个普通工作室没什么区别,主要的骨干都是研究生,实在请不起周小姐这样的人才。”


    “没关系。”周若灿浅笑盈盈,似是早有准备,抬手将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说,“薪水职位那些,我都不在意,我只是想跟着Tarak你多学点东西。”


    “周小姐太谦虚了。”裴星野神色平静,“你的学术造诣不在我之下,来我们这里实在屈才。何况我们所没有实习生的编制,还请周小姐不要给我出难题。”


    一口一个“周小姐”,看似礼貌,却冷漠疏离。


    两人聊了将近十分钟,裴星野油盐不进,周若灿只得转移话题:“既然公事谈不成,不知Tarak是否愿意赏光共进晚餐?我对您那篇关于神经网络的论文很感兴趣。”


    可是裴星野看了眼手表,目光不经意投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哦?”周若灿微微一笑,“该不会是你那位妹妹吧?”


    裴星野敷衍地点点头。


    周若灿又笑,下巴扬起一个倨傲的高度:“你们兄妹之间,是不是有点……”


    人明明笑着,有些话也没有出口,却像毒蛇吐信似的,一股恶意扑面而来。


    裴星野眼神骤冷,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这是我的私事,不劳周小姐操心。”


    可周若灿光环里长大,从来没有受到过冷遇,今儿却在这里吃了闭门羹,心里很不爽。


    面对优雅从容的男人,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Tarak,你在南大行走,这事要是传开了,名声恐怕不太好吧?谁会和自己妹妹搞在一起,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刚才到裴星野办公室,门打开一刹那,她分明看见男人嘴唇沾着水光,神情温柔,那绝对是对他妹妹存了心思。


    空气凝固。


    裴星野看她一眼,眸光锐利而沉:“周小姐,首先我妹妹只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我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你如果称她为我的女朋友会更妥当。其次,倒是周小姐你,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思想竟如此狭隘龌龊,实在令人失望。”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金属袖扣闪过寒光,“周小姐,请走,不送。”


    周若灿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


    等裴星野回到办公室,沈新羽已经醒了。


    她正倚在门边,门开半条缝,探着半个脑袋往外瞅着,看到裴星野,吊儿郎当的样子收敛了些,站直了身体。


    裴星野推门进去,抬手摸摸她的脸:“睡醒了?”


    姑娘白皙的脸上还有几道压痕,泛着淡淡的粉,像枝头上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沈新羽张开双手,扑进他怀里,声音软糯:“哥哥,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呀。早知道你办公室这么好睡,我就天天来你这儿睡了。”


    裴星野低笑,捏她的鼻尖,低头吻她:“想来就来,找什么借口?”


    沈新羽嘻嘻笑。


    两人相拥着说了会儿话,沈新羽说看见周若灿了。


    裴星野“嗯”了声,坦然告诉她,周若灿带简历来的,想进研究所,被他拒绝了。


    沈新羽啧啧:“哥哥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裴星野挑眉:“我就一个香玉,怜惜你就够了。”


    沈新羽眉眼弯弯,又幸福了。


    裴星野走去收拾桌面,关空调,准备下班,问姑娘晚饭想吃什么。


    “汽锅鸡。”


    “好,我们就去吃汽锅鸡。”


    开车去往饭店的路上,裴星野握着方向盘,问起沈新羽美国签证的事。


    沈新羽打开手机备忘录,算着时间:“应该下周就能下来。”


    “最后一场考试在几号?”


    “28号。”


    “行,我提前把工作安排一下,咱们订30号的机票走。”


    “好啊。”


    裴星野打算去一趟美国,正好沈新羽放暑假,就想带她一起去。


    两人敲定好行程,感觉一场美好的旅行近在眼前。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天后,裴星野接到何嘉晟的电话。


    ZIZO在美国发展的势头太好了,才短短两年就覆盖了近90%的用户市场。


    但因为这是有中国团队开发的社交软件,背景太鲜明,如今遭到了美国官方的抵制。


    现在ZIZO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找一家美国公司,主动并购给对方,相当于换个美国爹,以此换取生存空间,二则是退出美国市场,承受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


    何嘉晟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主动跪下,把核心技术和人交出去,我做不到。但要我直接放弃,我更不甘心。”


    他准备正面迎战,“星野,你快过来吧,我现在没有你可不行。”


    挂断电话,裴星野看向身旁的沈新羽。


    沈新羽一直安静地听着:“你要去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小情绪,但很快又稳下来。


    她很清楚,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裴星野将她揽进怀里,下颌轻蹭她的发顶:“我先去,你月底过来。”


    沈新羽说好。


    时间紧迫,裴星野订了最近的航班,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研究所的工作。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他熬夜将最新的雅思备考资料,全部整理好,导入给了Dobby,让Dobby辅助沈新羽学习。


    第二天清晨,沈新羽开车送裴星野去机场。


    沈新羽开玩笑说:“我终于知道自己学车的意义了,就是用来给哥哥做司机啊。”


    裴星野眸光依恋:“现在才知道?以后用得上你的地方还多着。”


    到机场,沈新羽陪着裴星野值机,裴星野则将车钥匙和公寓门卡一并留给了沈新羽。


    直到进闸,两人才拥抱分别。


    裴星野拥着姑娘,手臂收紧,声音低沉:“以后我们每天都要视频,遇到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如果找不到我,就找何嘉晟,迟清野,他们都在美国,再不然,找我妈,记住了吗?”


    他对那年自己去美国,沈新羽就走掉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沈新羽乖巧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的絮叨,好一会儿才说:“知道啦,这次你就放心吧,我不跑,再过21天,我就去找你啦。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啦,哥哥你别难过。”


    裴星野被气笑,弹了弹她的脑门:“就知道你没心没肺。”


    沈新羽笑了笑。


    两人又话别了几句,裴星野在姑娘额头落下一个吻,最终松开怀抱:“走了。”


    说完,挥挥手,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他不知道的是,沈新羽在机场呆了很久。


    她看着他的飞机从头顶飞过,在云端划出长长的航迹云,朝远方飞去,最后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再也不见,她才离开。


    *


    斗转星移,转眼到月底,沈新羽期末考试全部结束,她的暑假终于要开始了。


    裴星野和她打视频的时候,让她先回瑞京,因为赵画柠也要去美国,他让她俩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沈新羽答应了,正好回去看看她的小姐妹。


    那天,飞机在瑞京落地时,已是华灯初上。


    沈新羽先回了一趟家,把行李放下,然后带上给凌莉的礼物,和给Miumiu的猫粮,就去了夜市。


    凌莉他们在夜市租了间店铺,位置极好,就在闹市口转角处。


    沈新羽到的时候,就见店里店外全都坐满了人,靠墙的烧烤架上烟熏火燎,骜哥忙得满头大汗,生意十分火爆。


    沈新羽走过去,和骜哥打招呼。


    骜哥抬起头,憨憨一笑,手往里一指:“新羽来啦,莉莉在里面。”


    “好嘞。”


    沈新羽应着,推开玻璃门,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却架不住火锅的热气腾腾,香辣麻酱的味道弥漫整个空间。


    哦对了,凌莉他们现在改名了,叫“老瑞京涮肉”,主做火锅,请了厨师和服务员。


    骜哥还是主打他的烧烤,凌莉就负责收钱,管理店务,有空开直播,卖些食材和调味品。


    这会儿,凌莉正在一张桌前,拿着计算器和客人算账,手指按得飞起,最后爽快地给人抹了零头,客人很高兴,红光满面地走了。


    “莉莉。”沈新羽走上前,站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


    凌莉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羽宝回来啦。”


    说着,张开手就要给好姐妹一个大大的拥抱,沈新羽靠近,一见她身上汗津津的,还是笑着推开了她。


    凌莉带沈新羽到收银台,沈新羽把礼物和Miumiu的猫粮给她,两人站着说会儿话。


    凌莉问:“在这里吃饭吧?”


    “好啊。”老朋友的新店沈新羽还没有捧过场,不过,“还有位置吗?”


    凌莉笑着指了指服务员刚收拾出来的那一桌:“这不就有了吗?”


    沈新羽拿起手机:“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真约了人。”


    她的电话是打给林穗宜的。


    二十分钟后,林穗宜到了,沈新羽已经坐在座位上,点好菜了。


    两人见上面,林穗宜先朝沈新羽肩头上打了几下,责怪她说好了一起考瑞大的,结果沈新羽考去了南大。


    沈新羽笑着拉她坐下:“这不是挺好的嘛,你以后去南吉旅游,不怕没导游啦。”


    林穗宜哼了声,坐下。


    凌莉家的火锅锅具是传统那种铜锅,汤底很有老瑞京的特色,酱料自选,整洁干净,菜品也新鲜,份量足,难怪生意这么好。


    沈新羽和林穗宜吃着火锅,聊着天,凌莉亲自给她们服务,有空就过来和她们聊几句。


    林穗宜坦言,以前高中时有点瞧不起凌莉,觉得她不务正业,但现在看她开店做老板娘,为人豪爽,日进斗金,就很羡慕。


    相反她读的是文学与编辑的专业,看起来多上几年学,多读几年书,将来能有一张漂亮的文凭,可纸媒没落了,网文圈没落了,也不知道等毕业的时候,能不能找到工作。


    凌莉端来一盘虾滑,直接往她们的锅里下,转头睨一眼林穗宜:“那要是叫你别读书,跟我一起摆摊开店,你乐意不?”


    林穗宜:“……”


    哑口无言。


    沈新羽用漏勺捞起一勺虾滑递到林穗宜碗里,笑她还是没有变,总是杞人忧天。


    “是啊。”林穗宜感慨,鼻梁上戴了一副近视眼镜,看着比高中时还文气。


    她对沈新羽说,“以前老是和你在一起,思想总被你带着跑,人都积极乐观一点儿。现在没人带,我就感觉自己缩回龟壳,变成原来的自己了。”


    沈新羽不甚在意,上半身往前伸,压低声音问:“你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啦?上次看你的朋友圈,好像有情况啊。”


    林穗宜耳根微红,支支吾吾地搅着麻酱:“还没确定呢,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她脑筋一转,反问,“别说我了,江知煜不是跟着你一起报考了南大吗?你俩怎么样啦?”


    “那个二百五。”沈新羽直摇头,连名字都不屑提。


    她也没想到自己和江知煜最后会变成那样,她以前还以为做不了男女朋友,至少还是同学,还能做普通朋友吧,但现在,和他话都懒得讲了,连见面也不打招呼。


    “不过,我有男朋友了。”沈新羽托腮,眉梢跳跃。


    “哇,快说说,哪儿人,同学吗?”


    “我要说了,你也认识,咱瑞京人。”


    林穗宜恍悟:“是你哥吧。”


    沈新羽拍拍手:“你看,很好猜吧,一猜就中,我也没什么好讲的啦。”


    林穗宜笑了:“那是,既然是你哥,那江知煜没戏是正常。”


    “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放个耳朵。”凌莉又端来一盘烤鱿鱼,坐到沈新羽身边,一脸八卦。


    “哈哈哈,八婆,你忙你的去。”


    “不行,快告诉我,我不允许自己错过任何八卦。”


    “哈哈哈哈。”


    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食材在浓汤里翻滚。


    年轻女孩们嬉嬉笑笑,这样的相聚就像面前的火锅一样,看似平常,却暖心暖胃,悠长回味。


    *


    吃完饭,沈新羽回到家,家里一切都没有改变。


    有人定期打扫,地板光洁如镜,家具一尘不染,连阳台上她留下的几盆绿植,都被浇灌得郁郁葱葱,茉莉开着洁白的花朵,香气清新淡雅。


    沈新羽心一喜,蹲下身,闻了又闻。


    再走进自己的房间,床铺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不过家里有点儿闷热,她打开空调,人站在风叶下,将风开到了最大。


    这么巧,很意外地从沙发底下吹出一张便利贴。


    沾了一点儿灰的,淡蓝色的。


    沈新羽弯腰捡起来,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是裴星野的字。


    上面写着:


    新羽,昨晚我酒喝多了,很多事都很模糊,不记得了。


    如果我有伤害到你,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哥哥就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不会喝这么多酒了。


    还有,ZIZO出了些问题,我今天头班机飞纽约,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的,后面的事情我会交代给我妈,其他的微信再说。


    照顾好自己。


    落款日期,正是去年她表白的第二天。


    沈新羽捏着这张便利贴,指尖传来微妙的触感,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时隔一年,她重新回到这个家里,去年她丢失的信息,也突然重新回到她手里,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而接下来,她的确要去美国,要去和裴星野相聚。


    兜兜转转,原来命运的罗盘早就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第78章 78颗星星


    在家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感觉好极了。


    不过沈新羽睡的不是自己的床,而是裴星野的床。


    谁叫男人不在家,她就称大王了呢?


    刚醒,手机就响了, 是裴星野的视频来了。


    沈新羽坐起身, 将他的被子拢在身前, 靠在他的床头, 然后甜蜜蜜地打开视频。


    “宝宝早上好。”


    “哥哥晚上好。”


    两人看着对方, 相视而笑。


    裴星野坐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身后是纽约的璀璨夜景, 面前堆着成山的文件,显然还在工作。


    只见他惫懒地靠上椅背, 偏头看向镜头,狭长眼睛里一丝红血丝, 怕是一整天没好好休息。


    可是不等沈新羽关心他,他先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床头,眉梢微挑:“这是我的床吧。”


    沈新羽红唇漾笑, 将镜头往四周照了照, 声音带着晨起的软糯:“哥哥的床好好睡,一觉到天亮。”


    男人眸底温润, 勾了勾唇,嗓音有点哑:“是因为有我的味道吧。”


    “是吧——”沈新羽拖长尾音, 像只偷腥的小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她身上。


    蓬松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整个人半坐在大床上,看起来娇小可爱,像一只窝在巢里的小雀儿。


    裴星野转身面对她,手指点了点屏幕,真想抱抱她。


    他问:“机票订了吗?”


    沈新羽摇摇头:“我昨晚给你妈打电话,你妈说姑姑一家也去,等他们时间定了,一起订票。”


    裴星野说好。


    沈新羽想起什么,眨眨眼,轻喊一声“哥哥”,说:“我今天要去你妈家,你说我还叫你妈‘妈妈’吗?感觉有点怪怪的。”


    裴星野奇怪着她的奇怪:“有什么怪怪的?”


    沈新羽挠挠头,流露出些许小纠结:“就是,咱俩现在不是兄妹,是男女朋友了对吧?那我还叫你妈‘妈妈’,会不会不太合适?”


    裴星野笑了,疲惫的眼神里露出几丝清明:“就叫‘妈妈’吧,不然将来还得改口,此妈妈非彼妈妈,你现在多叫叫,叫习惯了就好。”


    听出男人的揶揄,沈新羽脸上微红,抓起一个抱枕朝镜头丢过去。


    可是抱枕砸不到远在纽约的人,反而让她自己差点摔了手机。


    裴星野笑得肩膀微颤,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眼神柔软得能沁出水来。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了视频,晨光与夜色,隔着屏幕温柔交融。


    *


    起床洗漱,上街简单吃了个早饭后,沈新羽打车去外交部家属院。


    赵画柠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岗亭直接带她进去,送她到裴家。


    门铃响,赵画柠开的门。


    “妈妈。”沈新羽手里拎着礼物,主动叫人,却带点儿试探。


    裴星野不在,她不确定自己以他女朋友的身份登门,还叫人“妈妈”,赵画柠是什么态度。


    “诶,新羽来啦。”赵画柠应了声,怀里抱着麦芽,笑着迎出来,似乎一点儿没在意她的试探。


    她还空出一只手,接过礼物,语气亲切说,“外面很热吧,快进来。”


    “可热可热了。”沈新羽跟着进门,一路提着的心松下来,脸上笑容也变得真情实感。


    这个家,是沈新羽第二次来,家里没什么变化,依旧温馨典雅。


    阿姨在厨房做饭,裴景琛不在家,赵画柠逗着麦芽玩儿。


    天儿热,麦芽身上的长毛剃短了,沈新羽差点儿以为换了条狗。


    沈新羽给赵画柠带的全是南吉的特产,赵画柠很开心,当即拆开一袋福饼,给了沈新羽一块,她自己吃一块,一口下去,夸赞说:“甜而不腻,味道不错。”


    沈新羽还给爷爷奶奶带了很多特产,赵画柠说有空给他们送去,不着急。


    阿姨很快饭做好了,沈新羽跟着赵画柠走去餐厅。


    餐桌上香气四溢,有五六个菜,糖醋小排、油焖大虾、蟹粉豆腐,还有清蒸鲈鱼,炖老母鸡汤和水果沙拉。


    全是她喜欢吃的。


    赵画柠给她盛了碗鸡汤,笑着递给她说:“菜都是星野点的,他说都是你爱吃的。”


    沈新羽耳朵微红,接过碗,有点儿不好意思。


    两人面对面吃饭,赵画柠随意地聊起家常,又问沈新羽南大的事,说着说着,最后说到裴星野。


    说他当时阑尾炎在医院时有多难受,除了病痛,心里还有一份痛,平常人5天就能出院,裴星野住了整整10天才出院。


    沈新羽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他难受,却没想到难受到这个份上。


    而赵画柠的话没完,她放下筷子,说起她和裴星野的一段对话,是有关沈新羽的。


    沈新羽直觉很重要,肩膀没来由地紧绷起来,脸上表情也些微变得僵硬。


    赵画柠稍稍回忆了一下,当时,她对儿子直言,认沈新羽做干女儿,已是裴家能给出的最大的接纳,全家也都认为这样的关系才是最恰当的。


    其他的,想都别想。


    既然沈新羽要走,那就让她走,他们裴家给不了她更多,更不欠她。


    “你知道吧。”赵画柠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语气和蔼,却带着一丝无奈,“当初我认你做干女儿的时候,其实就是防止你俩越界,希望你们用这份干哥哥干妹妹的身份好好相处,可是最后,没想到你俩还是越界了。”


    “对不起。”沈新羽捏着筷子,有点不知所措,脸颊微烫,垂下了脑袋。


    不过赵画柠却笑了起来,眼尾漾起淡淡笑纹,拍了拍她的手,语调扬起:“没事儿,这不是在说过去的事嘛。”


    然后她接着说,她那个好大儿是怎么说服她的。


    裴星野说,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能力,为什么一定要找门当户对的才能结婚?


    如果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只能带给他空洞和乏味,那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


    他更渴望的是灵魂的同频共振,而非利益的等价交换。


    换句话说,他不需要另一半的资源,但他需要另一半的爱。


    这份爱,只有沈新羽有。


    因为她那么纯粹,炽热,毫无保留,不计得失。


    这是那些精于算计的相亲对象没有的。


    赵画柠问,是不是因为她的家庭原因同情她,可怜她,心理作祟?


    裴星野摇头,说不是的,沈新羽离开他之后,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交到了新朋友,活得越来越精彩。


    没有他,她还有很多选择,可他,没有她,过得一团糟,再别无选择。


    所以,那个需要被同情被可怜的人,其实是他。


    说到这里,赵画柠轻轻握了一下沈新羽的手:“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儿子需要的不是一个符合世俗标准的妻子,而是一个能让他真正活得像他自己的人。”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落在沈新羽微微颤抖的指尖。


    记得那次在凤凰山上,她听他说过一些,可当时在嘻嘻哈哈的环境里,她并没有太上心。


    现在赵画柠说出来,她才感觉变得深刻。


    她一直以为,在那段关系里,是她依赖他更多,是她像仰望星辰般追逐着他的身影。


    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强大的裴星野,也曾深陷情感的泥沼,经历着这样的挣扎与痛楚。


    “他过得一团糟”……这句话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她想起他总是熨帖平整的衬衫,想起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可她从未想过,在那无懈可击的表象之下,也会藏着一个因为她的离开而失魂落魄的灵魂。


    他一直是她坚固的港湾,她却从不知晓,自己也是他的锚点。


    这种认知带来一阵强烈的心疼,像细密的针扎在心上,随之涌起的,却是一种被需要、被珍视的暖流,缓缓漫过四肢百骸。


    她低下头,泪光在眼眶里盈盈闪烁。


    不过不是出于悲伤,而是源于一种过于饱满的幸福和撼动。


    她终于懂得,他的爱并不是对她的回馈,而是他真的爱她。


    *


    吃完饭,沈新羽忐忑地问赵画柠:“妈妈,我想看看哥哥的房间,可以吗?”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想看了,这次念头更足了。


    可就怕太冒失了,对方不同意。


    谁知赵画柠爽快得很:“这有什么不可以,跟我来。”


    说着,就带她上二楼。


    二楼房间很多,赵画柠走前面,推开裴星野的房门,沈新羽往前一探,扑面而来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如同裴星野本人。


    走进去,入眼是张带书柜的书桌,身后靠墙也是一排书柜和玻璃柜。


    书柜里塞满了书,玻璃柜里则塞满了奖杯和证书,几乎全是数学方面的。


    沈新羽大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哥哥太强了,不愧是数学天才。”


    赵画柠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


    再往里走,通过一个拱形门,里面空间很大,一张大床,一排衣柜,还有一个阳光充足的大阳台,装修考究又低调。


    其中最吸睛的是敞开式的置物架上,竖着两件乐器,一把吉他,一把小提琴。


    如果说对裴星野的数学成就没有疑问的话,那么吉他和小提琴,则在沈新羽的意外之外。


    沈新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哥哥还会乐器啊?”


    她竟然从来不知道。


    赵画柠走过去,笑着取出琴盒,打开来,露出里面保养良好的小提琴,说:“他没告诉过你?他会的可多了。”


    她说,裴星野8岁时就钢琴十级了,楼下客厅那台钢琴就是他的,后来又学了吉他和小提琴。


    “我一度以为他的天赋在音乐上,结果没想到是数学。”


    赵画柠一提这个,脸上就发光,“星野二年级的时候,就会解六年级的数学,三年级的时候,就把初中的代数和几何全部自学了,然后就去打比赛,第一次就拿了少年组金牌。”


    后来,她就发现儿子对数学沉迷了,不过乐器也没放弃,变成他学习时的解压用品了。


    沈新羽下意识点头,内心有些震撼。


    她早就知道裴星野的优秀,也知道裴星野在数学上的造诣,却从来不知道他年少时的经历,这也使得她对自己的男朋友越来越好奇。


    于是赵画柠对她说了很多裴星野小时候的事,还让沈新羽看天花板。


    她先拉上窗帘,再打开灯,一刹那,头顶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银河蜿蜒,星子闪烁。


    即使关掉灯,那些星星依然在黑暗中亮了很久。


    沈新羽躺在懒人沙发上,仰着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裴星野,是怎样怀揣着对世界的好奇,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最让她羡慕的,是他有疼爱他的父母,尽可能地发掘他的才能,托举他,支持他,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促他成长。


    再对比自己的童年,沈新羽抬头,看向赵画柠,语气些微感动说:“妈妈,你们真的很爱他啊。”


    赵画柠笑了,坐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手,问:“那你爱不爱他?”


    沈新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见对方想要她说出来,她才小声说:“我也很爱他。”


    赵画柠笑容更温柔了,单手搂过身边女孩:“我们也很爱你,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妈妈说。”


    “好啊,谢谢妈妈。”


    *


    几天后,郁家确定了行程,和赵画柠沈新羽先后抵达机场,一起去往美国。


    候机时,大家见上面,郁明霄带了很多行李,他即将去英国留学,这次去美国,便将行李全部带上了。


    郁明霄穿着简单的白T长裤,气质比记忆中更显干净沉稳。


    离登机还有点时间,沈新羽和郁明霄单独聊了会儿天。


    说起彼此的近况,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裴星野身上。


    郁明霄笑了笑,语气有些微妙:“我哥真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沈新羽坦然地看着他:“想说什么,你就说呗。”


    郁明霄这才轻叹一声:“我哥应该也挣扎了很久吧,不过看到你们现在能在一起也挺好……他真的为你付出很多。”


    沈新羽若有所思,看了对方一眼,感觉他话里有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郁明霄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哥数学好,是典型的理科生思维,心思再缜密,我认为他也比不过我们文科生在感情上的细腻。”


    他顿了顿,又问,“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么拐弯抹角的,沈新羽急了,催促道:“知道你是大文豪了,心思最最最细腻,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郁明霄朗声大笑:“你看你,和他朝夕相处几年,还不如我了解他。”


    眼看沈新羽要生气,他这才收敛笑意,说,“我哥对你,老早的时候其实就是爱而不自知,可他以为那些都是对妹妹的爱,他麻痹自己,混淆了感情,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说到沈新羽17岁生日那天,他去他们家给她送生日礼物。


    临走时裴星野送他下楼,差点要揍他,只因为他说了一句喜欢沈新羽,裴星野就绷不住了,心底隐藏的东西全暴露出来了。


    “不过后来,他又莫名其妙地暗示我可以追求你。我后来想,应该是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他害怕触碰那道界限,内心很挣扎。”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最后还是过了自己的那关,确定了对你的感情。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他还过了家里那关,把家里人都说服了。”


    “现在更是为了你,把工作和生活的重心全都转移到了南吉。”


    郁明霄真诚地看着沈新羽,“所以我说,他为你付出很多,远比你知道的要多。”


    正是因为看清了裴星野的感情,他最终说服了自己,放弃了对沈新羽的想法,现在看着面前的姑娘,他只想对她送出自己最衷心的祝福。


    沈新羽轻轻点着头,心底有一片柔软,后面郁明霄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心思全在裴星野身上。


    很多被时光掩埋的细节,此刻都成了爱的证明。


    抬头,他们的航班信息开始滚动,广播也在播送登机提醒。


    沈新羽站起身,目光掠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向跑道上一架架起落的飞机。


    心,忽然像被风鼓满的帆,轻盈地飞扬起来。


    所有的等待与思念,都将化作奔赴的勇气,飞越重洋,去往那个有他的国度,落入那个她思念已久的怀抱。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


    裴星野早已在接机口等候,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戴着墨镜,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大家见上面,彼此寒暄一阵,旅途的疲惫在新奇陌生的国度一扫而空。


    沈新羽安静地跟在众人身后,碍于长辈在面前,只用目光与裴星野接触。


    倒是裴星野走过去,单手一揽,将她拥入怀抱,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问:“累不累?”


    “还好。”沈新羽这才轻轻笑了下。


    一行人走出机场,裴星野安排了两辆车,郁家坐一辆,他和母亲、沈新羽同乘另一辆。


    大家分别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机场,往酒店方向开去。


    沈新羽坐在后座,依偎在裴星野身边,安静地听着他和副驾驶上的赵画柠说些别后的话。


    男人一只手在她肩头上,起初掌心只是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可渐渐地,那抚摸变了意味,修长手指悄悄探进她衣摆,像一尾游鱼,在她后背肆无忌惮地游弋。


    沈新羽身子微僵,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母亲在呢。


    可裴星野置若罔闻,唇角勾着笑意,依然和赵画柠说笑,指尖非但不退,反而变本加厉,穿过她腋下,往前面探去。


    沈新羽吓得脊背绷直,两只胳膊运力,夹住那只作乱的手。


    “怎么了?”赵画柠察觉到动静,回头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热。”沈新羽强装镇定,脸颊滚烫,红成一片。


    裴星野短促地笑了声,另只手去调空调温度,说:“纽约这几天本来挺凉快的,你一来就热了。”


    沈新羽扭过头去,不看这个斯文败类。


    到酒店,办理入住,裴星野先送母亲到房间,再安顿好郁家三口,最后才拎起沈新羽的行李,送她去她的房间。


    酒店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两人最后一丝的克制,彻底土崩瓦解。


    裴星野将姑娘抵在门板上,温热的掌心扣住她后脑勺。


    炽热的吻带着一个月的焦灼渴望,铺天盖地地落下。


    沈新羽踮起脚尖回应他,手腕绕上他的脖颈,紧紧攀住他。


    又嫌他的衣领太硬,摩擦到她的肌肤,她将他衬衣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双手胡乱地解开纽扣,将之脱掉。


    过程中,两人的吻却一瞬都舍不得分开。


    沈新羽身上一件薄薄的开衫也被男人脱掉,纤薄的背微微弓起,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线条。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耳边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和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响。


    他滚烫的唇稍稍撤离,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额头却仍抵着她的,鼻尖轻蹭,呼吸交融。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潮,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想我没?”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湿润的唇瓣。


    “想。”她手指作乱,去解他的皮带,嗓音软得滴水,“很想很想。”


    裴星野眸光晦暗,双臂一用力,就将她抱起,几步到床沿,将她摔到床上。


    床垫塌陷一大片,两人思念的吻再次纠缠。


    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似要将这些日子的分离尽数弥补。


    ……


    不知过去多久,沈新羽手指揉搓了一下,黏糊糊的。


    她抿住唇笑,刚才汽车里男人的小动作,此刻全被她报复回来了。


    她张开五指,又压到男人腹肌上,侧脸贴上他的胸膛,声音娇软:“哥哥,你心跳得好快。”


    裴星野眸底迷离,低头吻她发丝:“你也跳得很快。”


    “没你快。”


    沈新羽像是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手指又伸了下去。


    裴星野咬紧着牙,纤纤玉指不得章法,他略显难受,却又甘愿被折磨。


    仿佛野火燎原,是刺激,也是疯狂。


    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他一声闷哼,头皮发麻,翻身跳下床,狼狈地逃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隔着磨砂玻璃门,沈新羽看着那模糊的背影,想到男人刚才那一刻极致的表情,太叫人心潮澎湃。


    她追过去,整个人贴在门板上,软着嗓子,一声接一声,“哥哥,哥哥”地乱叫。


    第79章 79颗星星


    沈新羽来了, 可裴星野工作太忙,除了第一天抽出时间陪了她小半天,后面每天两人只能短暂地见上一面,大多数时候还是靠视频互通消息。


    ZIZO这一仗不好打, 远比想象中的艰难。


    裴星野他们现在集结了国际顶尖的律师团队, 还联合了在美国颇具影响力的华裔组织, 在一场场斡旋与激烈谈判中, 这场围绕科技与市场的博弈, 迅速演变成备受瞩目的国际事件。


    案件连日占据国内热搜头条,甚至被列入美国白宫的议事日程。


    每天听证会、法律辩论、商业谈判……日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


    不过沈新羽也很忙, 她忙着陪赵画柠和郁家三人到处玩儿。


    裴星野给他们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和司机,另外还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当地导游。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 他们几个每天穿梭在纽约的各大景点。


    从中央公园到唐人街,从大都会博物馆的梵高画作, 到华尔街的铜牛,他们还登顶了帝国大厦俯瞰纽约全景,也乘船远眺了自由女神像。


    沈新羽还特意造访了哥伦比亚大学, 还有一年时间, 她就要来这儿读书了,想想就兴奋。


    几天后, 一行人又飞往波士顿,去伯克利音乐学院看望郁月澄。


    郁月澄现在在音乐道路上大放异彩。


    凭借在小提琴演奏上的卓越才华, 她荣获了学院极具分量的“杰出成就奖”,更是在导师的悉心指导下, 即将举办个人首场小提琴独奏会。


    正是为了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郁家全家才特地漂洋过海,来和她一起共享这份荣耀。


    等郁月澄的独奏会圆满落幕后, 他们的旅行团也新增了一位成员。


    六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包下了一辆小巴士,沿着美国东海岸线开启了夏天最热辣的旅行。


    裴星野给沈新羽买了一架顶配的单反相机,这架相机成了沈新羽的“新宠”。


    每天被她挂在脖子上,像个专业的摄影师,到处拍拍拍。


    一个月后,美国玩转了一小半,几个人又约着要去英国玩儿,顺便送郁明霄开学报到。


    沈新羽只办了美国签,英国她就不去了,算算日子,暑假也没剩下多少天了,她打算留在美国多陪陪男朋友。


    送走赵画柠五人后,裴星野便带着沈新羽回到市区,也没让她再住酒店,而是直接带她去自己的公寓。


    那公寓称之为别墅更准确。


    在纽约的上东区,紧邻中央公园,偌大一栋楼,外观庞大宏伟,经典的石材立面,透着低调的厚重感,内部只住了ZIZO的几位中国高管,配有专属的厨师与服务团队。


    庭院里绿植苍翠,蓝汪汪的游泳池在阳光下闪着粼光。


    裴星野住四楼,两人乘电梯上去,一进门,沈新羽不禁“哇”了一声。


    客厅大得惊人,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却孤零零地只摆了一张长沙发,和一张茶几。


    头顶天花板倒是好看,白色的罗马线条,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水晶灯,四周还配以调节气氛的筒灯和灯带,很适合开派对。


    穿过客厅,到对面,是整面的落地窗,中央公园的葱茏景色尽收眼底。


    客厅左边,过书房,就是卧室。


    与客厅的恢弘形成鲜明对比,卧室显得过于小而简朴。


    里面就一张大床,两个床头柜,一台壁挂的卫星电视,除了朝南有扇窗户外,其他三面白墙上再无任何装饰,极简得让人怀疑人生。


    “哥哥,要不是外面有那么大一个客厅,我都要怀疑你来美国做苦行僧了。”沈新羽站在门口,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星野放下她的行李箱,从身后抱住她,声音温柔:“我来这儿工作,哪有空布置房间?不过现在不同了,女主人来了,随你怎么布置。”


    沈新羽走去窗户边,带着男人一起走过去。


    两人看了会儿风景,沈新羽又转头看向房间,盘算起来:“那我要去超市,买很多东西。”


    裴星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得不抱歉:“可我一会要去公司,我让司机送你去,或者你要买什么,列个清单,交给服务员,让他们帮你买。”


    沈新羽想了想,笑着摇头,手指捏着男人的纽扣玩儿,语气神秘:“我要自己去买,有些东西很私人的。”


    那口气,好像多了不起的私人物品。


    裴星野被逗笑了,低头吻她,问:“什么东西?”


    沈新羽抬头,接他的吻,声音带点儿小娇俏:“比如,小雨伞啊。”


    裴星野微怔两秒,一只手搂在她后背,一只手捏她脸蛋,轻笑:“纽约最近都没雨,买什么小雨伞?要买也是买遮阳伞对不对?”


    沈新羽内心忍不住狂翻白眼,本来在他腰腹来回摩挲的手,改变方向,一点点往下,指尖去勾他:“给你用的啊,我的古董daddy,你真的是大清穿越来的吗?”


    裴星野身体一僵,眼神微变,扣住姑娘的手腕,不说话了。


    他接沈新羽过来住,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酒店,接到身边,方便自己照顾她。


    可是看到她兴致勃勃地规划同居生活,他才意识到,姑娘对“同居”的期待,远在他之上。


    *


    去公司忙碌一天,裴星野再次回到公寓,已经快午夜12点了。


    他悄声进房间,房里亮着一盏灯,驱散了以往夜归时的清冷,再没有冷冰冰的感觉了。


    床上的人儿冰肌玉骨,笼在朦胧的灯影里,美的像画儿一样。


    丝薄的吊带睡裙,勾勒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肩带滑落至臂弯,裙摆半遮半掩,魅惑,性感,诱人深入。


    裴星野单膝跪在床沿,俯下身,低头捉到她柔软的唇瓣,辗转亲吻。


    沈新羽睫羽轻颤,睡眼迷蒙,半梦半醒间,手臂下意识地环上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浓浓的娇媚:“哥哥回来了。”


    男人喉间低低“嗯”了声:“不然谁在亲你?”


    指尖沿着她的肩带,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玩弄似地打着圈儿。


    沈新羽懒懒地笑了下,伸手探入他衬衣里,摸到那紧实的腹肌线条,半真半假玩笑说:“是帅哥就成。”


    话音未落,男人的眸色骤深,唇边温柔缱绻的吻,忽而带足了惩罚意味,撬进她唇齿,连吮带咬,力道发狠。


    沈新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彻底惊醒,气息灼热而急促,体内氧气几乎都要被夺走。


    她只能软着嗓音呜咽讨饶,可是都没能得到男人的原谅。


    最后幸好裴星野的手机响了,才解救了她。


    电话是一楼厨房打来的,说是宵夜做好了,问裴星野送房间,还是他下去吃。


    裴星野喘息不稳,轻咳两声,说不吃了。


    听筒里传来何嘉晟的笑声:“这还用问吗?他肯定不吃了,他房里的宵夜比我们的好吃多了啊。哈哈哈哈。”


    裴星野轻哂,没争辩,挂了电话。


    重新俯身,他将姑娘困在臂弯里继续索吻。


    沈新羽抬手,掌心堵住他的唇,忽然发起质问:“楼下那个叫小秦的服务员是不是喜欢你?”


    “谁?”


    “哼,我都看出来了。”


    沈新羽眼神娇嗔,指尖揪在他衬衣领口上。


    白天她和小秦一起去超市,小秦问东问西,沈新羽感觉出来了。


    “哥哥魅力大,有人喜欢你很正常,不过我搞得定。”


    姑娘一会儿醋意大发,一会儿又自信满满。


    裴星野吻在她锁骨,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沈新羽仰颈,抱紧他:“你只要答应我,只爱我一个就好了。”


    “爱你,宝贝。”


    裴星野不假思索,湿糯的吻一点点往下。


    “只爱你一个。”


    “永远……”


    炽热的告白,伴着滚烫的气息洒在她胸口,沈新羽心尖儿发颤,身体软软的,声音也软软地:“快去洗澡。”


    好一会儿,才得到一声回应。


    从来没洗过这么快的澡。


    不到十分钟,裴星野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只在腰间松松系了条浴巾。


    暖黄的灯光流淌在他身上,将他发梢的水珠映得亮晶晶的。


    宽阔的肩胛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牵拉出流畅利落的线条,有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肌滑落,蜿蜒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即使已经看过很多次,这一眼,沈新羽的呼吸还是微微一滞,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空气里,某种无声的张力正在蔓延,也有一股清爽的柑橘香气飘了过来。


    那是沈新羽今天在超市新买的沐浴露,此刻两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沈新羽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将薄毯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看着他。


    裴星野随手擦着湿发走到床边,将毛巾往旁边一丢,弯下腰去拽她身上的薄毯。


    沈新羽笑着越揪越紧,却抵不住男人直接把手从下面伸进来。


    毯子里像着了火,哪哪都痒,哪哪都烫,像一簇一簇的火苗,肆意燎原。


    两人笑闹着,温柔纠缠。


    那纵火的人,嘴角弧度上扬,湿漉漉的额发擦在她脖颈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新羽伸手摸摸他脑袋,声音带点儿小埋怨:“头发不吹一下吗?”


    裴星野吻着她,心思早不在头发上,含糊说:“你帮我吹。”


    没想到沈新羽果真微微弓起上身,鼓足腮帮子,很认真地对着他的发梢用力吹了一口气。


    “这么吹一下就好了?”


    “不然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


    裴星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在她的胸腔上。


    他捧住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刚才的嬉闹,而是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空气迅速升温。


    意乱情迷间,沈新羽的手探入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小雨伞,塞进男人手里。


    裴星野眸底染了欲色,心底一张满弓箭,蓄势待发。


    房间静谧,锡箔纸撕开的声音,清晰,暧昧。


    床头灯将男人弯曲的脊背投在浅色的地板上,像座山一样,那高傲的头颅此时低垂着,垂出一片罕见的虔诚。


    然而,然而。


    现实总爱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


    一个迫切的问题,小雨伞真的是小雨伞,男人被卡在半途,进退两难。


    他下颔紧绷,刚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突然消失,耳尖蔓延上无法掩饰的尴尬和绯红。


    他吻下来,十指紧紧扣住她的十指,声音哑到难受,问怎么办。


    沈新羽不死心,自己动手拆了一个,动作笨拙又认真,可是两人努力片刻,最后不得不认栽。


    一场兵荒马乱,沈新羽倒在床上,蹬了蹬被子,裴星野抱住她,亲吻在她圆润的肩头上。


    肌肤相贴,两颗心还在急促地跳跃着。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继而两人滚在一起大笑。


    沈新羽轻轻推了推男人:“哥哥你去买吧,这次记得看尺寸,买大号。”


    裴星野却没有动,只是就势躺倒在她身侧,手臂一揽,将人密密实实地拥进怀里。


    躁动的血液渐渐平复,眼底的迷乱也渐渐消失,冷静和理智回来了。


    “要不再等等吧。”


    “等什么?”


    “等你再大一点。”


    沈新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男人的指尖穿过姑娘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里藏着一丝挣扎。


    他内心深处,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翻涌。


    “我总怕弄伤你。”


    他低声坦白,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谁叫姑娘太年轻了,身体纤细,看起来这么娇小。


    两人的体型和年龄,差距都有点儿大,这让他心理上莫名有种负担。


    就像此刻,姑娘依偎在他怀里,他总感觉自己在拥抱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很怕力道用大了,就把她捏碎了。


    而这份过于强烈的珍视感,与他本能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莫名形成一种奇异的制约。


    “那现在呢?”可沈新羽不这么想,语气变得沮丧。


    “我、帮你……口。”


    末一个字,声音很轻,裴星野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


    不过沈新羽听懂了,耳尖一动,眼神忽而熠亮,快速回答:“好。”


    生怕男人反悔。


    裴星野低笑了声,翻过身,抬手关了灯,重新压上去。


    *


    沈新羽就这样在公寓里住下来了。


    裴星野早出晚归,她让他忙自己的事,不用管她,她能自恰。


    每天早晨,她都睡到自然醒,然后悠闲地去厨房享用厨师准备的早餐,再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去玩儿。


    她一般先去中央公园转一圈。


    大胆地与遛狗的老人,或者跑步的年轻人say hello,遇到热情的,还会多聊几句,只为了锻炼自己的口语。


    熟悉环境后,她的活动范围从公园一点点往外扩散。


    最常走的路线是穿过中央公园,到百老汇大街,最后信步走进哥大校园。


    从公寓到哥大,路上走再慢,也不用半小时。


    提前熟悉这条路,想象自己未来抱着书本穿梭其间,她心里就充满期待。


    其他时间里,她还会步行去别的街道,单纯地逛街,压马路,探索一些有特色的小店,慢慢了解纽约这座城市,也会去超市,或者自由市场,淘些有趣的装饰品回来。


    渐渐得,他们的房间在她的改造下焕发生机,变得五彩缤纷。


    比如门口铺上了摩洛哥风格彩绒地毯,墙面挂起了复古的波斯壁毯,转角竖起一个藤编的置物架,阳台上安装了一台秋千吊床。


    她还买了一个漂亮的花架,养上了几盆绿植和多肉。


    当然特别多的,是女孩子的用品,小到发绳发夹,护肤用品,手工贴纸,大到抱枕,一束干花,古灵精怪的玩意儿或收纳盒,房里的东西日渐丰富,如果平铺开来,都可以开一个杂货铺了。


    裴星野每天晚上回来,都会有新的感叹,改变的不只是房间,就连阳台上晾晒的衣物也变得鲜艳明媚。


    想起瑞京那个家,最早总被人说一股子性冷淡风,后来也是沈新羽来了之后,慢慢地被她改造成生动鲜活的模样。


    不过纽约这个家,沈新羽想到自己还有一年时间,才正式住进来,现在她就马虎点儿,将就一下算了。


    等裴星野有空的时候,她还跟着他去过几次ZIZO公司。


    ZIZO的办公楼,虽然坐落在曼哈顿商圈,但比起蓝星上海总部还是低调很多。


    大概是因为前景恶劣险峻,不容乐观,公司里面笼罩着一种沉闷的低气压,员工们交谈时都压着声音,敲击键盘的声响都显得有所保留。


    在公司走廊,沈新羽毫无意外地遇见了梁文娇。


    倒是梁文娇见到她,显得很意外,问:“跟你哥来美国玩儿?”


    沈新羽点头应了声,眼波流转间带着俏皮:“阿娇姐,如果你说他是我男朋友的话,我会更开心。”


    梁文娇愣了几秒,才笑起来,意味深长道:“可以啊,小丫头,那么大一朵高岭之花,最后还是被你摘到了啊。”


    沈新羽骄傲地扬扬下巴:“谢谢,我当你夸我了。”话锋一转,她又笑着反问,“你呢?和清野哥哥怎么样啦?”


    梁文娇神色些微不自然,语气略显生硬:“谁跟你说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沈新羽眨眨眼:“这样么?”


    她才不信,裴星野早把他俩的事全告诉她了,“我怎么听说,清野哥哥为了你来纽约开酒吧啦,就在咱这大楼底下啊。”


    梁文娇见躲不过,只得说:“你听说的还真多。”


    沈新羽嘻嘻笑了下:“有空,咱们去喝一杯。”


    她见好就收,没去刨根问底。


    对她来说,只要梁文娇不再惦记她的男朋友就好了,其次都是其次。


    和梁文娇聊完,沈新羽去CEO办公室找裴星野,正巧两个老板在说事。


    何嘉晟熬夜熬的眼眶通红,瘫坐在老板椅上,整个人透着疲惫,声音也丧丧的:“卖是不可能卖的,最坏的结局就是关张,打包回中国。”


    今年5月,他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下了影帝,领奖时的发言却震撼了全球。


    因为他宣布自己退圈息影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当然是为了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蓝星和ZIZO上,可是现在ZIZO却面临这么大的困境,难为他情绪低落。


    沈新羽走进来,心下莫名一急,脱口而出:“那不行,我明年要来纽约上学,将来毕业了还要进ZIZO工作的。要是没了ZIZO,那我怎么办?”


    何嘉晟放声大笑,抬头朝裴星野挤挤眼睛:“瞧,那为了我们Aurora,咱再努力一下?”


    裴星野半个臀斜坐在办公桌沿,单手托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宠溺地看眼他心爱的姑娘。


    晚上回到公寓,沈新羽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


    窗外,远处的哥大校园在夜色中被灯光映成暖黄色,有种高深莫测的庄严感。


    等裴星野回来,她好奇地问:“哥哥,你们当初租公寓的时候,为什么看中这儿?是因为哥大吗?”


    虽说这里环境好,地段好,离哥大近,但离ZIZO却要半小时车程,难免让她觉得别有用意。


    裴星野眼眸带笑,摸摸姑娘的脑袋瓜:“越来越聪明了嘛,这么小的细节都被你发现了。”


    他解释,公寓的确是因为离哥大近才租的。


    因为何嘉晟的前女友温锦澜,在哥大读博,公寓是何嘉晟租的,他住这儿,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好偷偷儿去哥大看她。


    “哇哦,嘉晟哥好长情。”


    沈新羽轻声惊叹,她记得张云欣以前提过他俩的事,只是内容不多,这会儿她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缠住裴星野追问细节。


    裴星野只好和她说了个大概,并且告诉她,温家作为美国华裔富商,在纽约的势力有多庞大。


    他们因为ZIZO现在就在和温家接触。


    ZIZO能不能立足美国,温家在其中的态度非常重要,而且如果ZIZO能赢,那么何嘉晟和温锦澜也许就有可能再续前缘。


    所以这一仗不仅仅是舆论上看到的商业博弈那么简单,背后还纠缠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


    “嘉晟哥好厉害。”沈新羽频频点头,被这个消息震撼住了,默默消化了很久,抬起头,看向男人,眼神变得坚定,“哥哥,你们一定要赢。”


    裴星野温柔地看她一眼,笑了下。


    他没告诉她,他自己同样是这场战役的重要一环。


    因为ZIZO短短时间内覆盖了美国广大的网络市场,无形中掌握了海量的用户数据。


    裴星野作为ZIZO老板之一,属于重要的关系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父亲裴景琛是中国外交部长官,所以他的个人背景也成为美国相关部门的重要审查对象。


    当然对于这一点,裴星野认为技术无罪,他行事光明磊落,自然无所畏惧。


    只是这些事,他能独自面对,不需要他的姑娘为他担忧。


    *


    时光飞逝,八月很快就见底了,沈新羽的暑假宣告结束,她订好了回国的机票,行李也整理好了。


    只是裴星野还脱不开身,他们还在“打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


    走那天,裴星野送机,两人在机场拥抱很久。


    沈新羽表现得依然没有太伤感,她现在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充分的自信。


    她觉得他俩之间,就算真有人劈腿,那也可能是自己,裴星野这种纯情物种劈不了腿。


    不过该放的狠话一句不能少。


    沈新羽在男人怀里,手指用力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胸膛,气势十足:“哥哥要乖哦,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我可是会打人的哦。”


    裴星野失笑,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要乖的人是你才对吧,回去学校给我安分点儿,跳舞别和男生贴那么近,有男朋友了,还招蜂引蝶像话么?”


    “嘻~~知道啦!”沈新羽笑着躲开,趁男人不注意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转身跑了。


    *


    回到南大后,沈新羽进入了大二的学习生活。


    有了这次美国行,她的英语突飞猛进,尤其是口语和听力,和Dobby用英语聊天时,Dobby有时候都说不过她了。


    沈新羽再次报了雅思考试,这次考了7.5分,成绩算是很高了。


    可是一想到裴星野的8分,她还是不服气,准备再练练再考一次。


    不过大二的课程比大一还紧张,一周五天课表全满,几乎没有一堂课是空的,周末还有各种学习小组和讲座。


    谁叫他们读的是国际部呢?课程比一般大学生严厉又苛刻。


    教授常常在课堂里说,他们是未来的国际精英,是祖国的骄傲,他们将来都是要站在世界巅峰上的人,身上承载着这个时代最殷切的希望。


    要说以前沈新羽听到这些话,只会觉得假大空,教授在给他们画大饼。


    但亲眼见证到裴星野何嘉晟他们在美国创业的艰辛后,她就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自然而然地想要学习,想要奋斗。


    祖国尚在崛起之路,需要他们这代人的努力,个人的力量或许微小,但是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团结起来的时候,他们的力量就是无穷尽。


    到那时,别说一个ZIZO,任何一家中国公司都能叫美国刮目相看。


    当然,这些都是热血沸腾时的理想。


    生活不能只有理想,也不能只有学习,还得有娱乐。


    于是白天学习,晚上沈新羽便换上利落的装束,去酒吧玩儿,或者打架子鼓。


    她的生活充实而斑斓,每一天都在发光。


    裴星野和她打视频的时候,她说:“哥哥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活成了我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裴星野在那头看着光彩照人的姑娘,笑着说:“是,也是我最喜欢的。”


    *


    十一月,关于ZIZO的去留问题,经过中方团队数月坚持不懈的努力,与多轮艰苦的斡旋谈判,裴星野和何嘉晟受邀前往美国白宫,与美国总统进行了一场不公开的会晤。


    此后,美国正式认可了ZIZO国际地位,及其商业价值,撤销了所有抵制措施。


    这场备受世界瞩目的国际商战,最终以中方的胜利告终,热搜上一片沸腾,举国欢庆。


    ZIZO这棵来自东方的树苗,终于得以在北美市场深深扎下根来。


    捷报传来,ZIZO纽约分部和上海蓝星总部,同时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这一战,惊心动魄。


    不仅仅是蓝星发展史上的重要一笔,也是中国企业迎战国际市场的里程碑。


    不过,在这欢庆的背后,有些人就是低调,就是含蓄。


    庆功宴的喧嚣还没消散,裴星野已马不停蹄地飞回南吉。


    当他再次出现在南大时,别说一整个夏天都过去了,秋天也快走到了尾声。


    暮秋的空气中浸透着湿润的凉意,道路两旁高大的树木,披上了金红相间的秋装,阳光穿过渐疏的枝叶,在他肩头跳跃着斑驳的光影。


    裴星野站在教学楼外的木棉树下,目光投向长廊的尽头,等一个思念中的人。


    不多时,沈新羽抱着书本,从阴影里走出来。


    裴星野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三个月不见,他的姑娘仿佛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绽放。


    只见她眉眼明媚灵动,白T恤搭配浅蓝牛仔裤,最是简单干净的衣着,可架不住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和那一身自信张扬的气质,在人群里清新夺目,非常扎眼。


    “哥哥!”


    沈新羽也发现了他,惊喜地唤了声。


    站在大树底下的男人,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雅痞。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剪裁合体的烟灰色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痞劲,可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沉稳,以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从容气度,又为他增添了几分难以忽视的矜贵。


    是她心心念的人啊。


    沈新羽飞奔而去,裴星野也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将人揽进怀里。


    周围下课的同学人来人往,沈新羽脸颊绯红,几分羞涩,几分激动。


    不过在男人低头想吻他的时候,她还是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好多人看着呢。”


    裴星野轻笑,这才松开手臂,指节分明的手滑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牵着她离开。


    两人去了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裴星野点了一桌沈新羽喜欢吃的菜。


    灯火摇曳,映照着姑娘明亮的眼。


    虽然两人经常打视频,可是直到此刻,真实地坐在彼此面前,两人才深切地体会到,那些被距离压抑的思念从未停止。


    裴星野细细端详姑娘,指尖拂过她的眉梢:“好像瘦了些。”


    沈新羽笑着抓住他的手:“想你想的呗。”


    裴星野被取悦了,低低笑了声,胸腔震动,那笑容在灯光下张扬迷人。


    这顿饭终究没有吃太久,裴星野心里有更想做的事。


    吃完饭,他带她回到公寓。


    公寓里整洁干净,每天有保洁打扫,沈新羽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所有的克制与等待,都变成了炽热的气息。


    裴星野将心爱的姑娘按在沙发上,低头吻住那思念已久的唇。


    沈新羽也热情地回应着,她仰起头,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空气中弥漫着久别重逢的激情与渴望。


    两人难舍难分。


    这个吻深入而绵长。


    裴星野力道很重,像是要将姑娘拆骨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衣衫凌乱,两人的手互相纠缠。


    他的吻落至她纤细的锁骨,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际流连,一切都向着意乱情迷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干柴烈火的关头,沈新羽突然偏过头,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捂着嘴快步冲进卫生间。


    裴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心头一紧,立即跟了过去。


    他站在姑娘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东西吃坏肚子了吗?”


    可沈新羽暂时说不出话,只管伏在洗漱台前干呕,肩膀一颤一颤的。


    裴星野有些担忧,半搂着她,低声说:“我们去医院。”


    沈新羽摆摆手,说不去,又干呕了一阵,才好点儿。


    裴星野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激情退却,面色变得紧张,先抽了两张纸巾为她擦了擦嘴唇,又马上去厨房烧热水。


    卫生间里的人撑着洗漱台,站了一会儿,倒是渐渐缓过劲来了。


    沈新羽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拍了拍脸,想起下午那杯凉掉的奶茶,真是让人太扫兴了。


    抬起头,就对上镜子里眉头紧锁的男人。


    裴星野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但仍不放心,一连几问:“只是想吐吗?有没有感冒?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沈新羽咳了两声,喉咙有点干涩,额头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很像泪水。


    “哥哥。”她轻叹一声,露出一个不得不坦白的表情,“我怀孕了。”


    第80章 80颗星星


    狭小的空间里, 似有什么被冰封住,突然死寂一片。


    裴星野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一动不动,好像雕塑一样。


    对比之下,沈新羽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纤细的身形一松,脊背微微弯曲,垂下头,语气听起来很老实:“上周我去医院查过了,到今天刚好50天。”


    “真的假的?”裴星野凝视着姑娘的眼睛,怎么有点儿不信呢。


    可沈新羽回避了他的视线:“你要不信,我明天把B超单子拿来给你看。”


    裴星野高大的身躯这才晃了一晃,浑身像是冰山雪崩了似的, 寒意彻骨。


    眼里似乎有什么碎裂开来,震惊, 无措,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谁的?”


    沈新羽抬手抹去唇边的水渍,语气却轻松起来,像在谈论别人的事:“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见男人的眉头就快拧成死结,她又有点儿后怕, 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说:“就有一次在酒吧, 和一个男的……419了。”


    “419?”


    裴星野呼吸一滞,从头顶凉到脚底心, 胸膛剧烈起伏着,内心压抑的怒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下意识地扶住瓷砖墙面, 才稳住自己,侧脸映在灯影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男的叫什么?哪里人?做什么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酒吧认识的,我哪知道?”沈新羽倚着洗漱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是感觉对了,看对眼了,就去开房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谁还查户口啊?”


    “你……”裴星野眼神复杂,还是很怀疑沈新羽在骗自己。


    可是小姑娘以前大大小小的错犯过不少,却从来没有撒过谎。


    他走近两步,双手抓住沈新羽的胳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沈新羽,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怎么会随便成这个样子?”


    “我没随便。”沈新羽这才有些心虚,挣脱他的禁锢,往后退出卫生间的门。


    这谎来的突然,她就是脑子灵光一闪,鬼使神差编出来的。


    她站在过道上,眼睛朝玄关方向瞥了眼,准备随时逃跑,回头应付说:“那个人长得有点像你,我那天酒喝多了,就把他当成你了。”


    “那还是我的错了?”


    裴星野逼近一步,又硬生生停住,还真怕把人逼急了,沈新羽跑了。


    他一双沉稳睿智的眼紧紧锁住姑娘,可眼里没一点沉稳睿智。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太宽容了,他没舍得动她,她就找了别人?


    是这样吗?


    早知道女人的思维毫无逻辑可言,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电磁炉上的水壶发出尖锐的鸣笛。


    裴星野眉心紧拧,头痛欲裂,转身去关火,又拿了杯子,倒了两杯水。


    也就这两分钟的时间里,他稍稍冷静了一下。


    转头,他语气冷硬:“这个孩子不能留。”


    “为什么?”沈新羽铁了心要把这出戏演下去,看着男人为她崩溃绝望,这感觉说不清楚,竟有点儿爽。


    她站直身体,目光毫不退缩:“我要这个孩子。我都查过了,现在政策允许大学生结婚生子。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请个保姆。费用嘛,不用你担心,养活一个孩子的钱,我还是有的。”


    裴星野:“……”


    抬眸,眼神锐利地盯着面前的人儿,好像要穿透她。


    因为很陌生,像是一点儿也不认识。


    “你疯了?”


    太离谱了,男人愤怒的火山快要压不住了,“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别人会怎么看他?他会受人歧视,这会毁了他的一生!”


    可是沈新羽听了,只是轻轻一笑,眼底几分讥诮:“裴同学,是你在歧视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单亲家庭的孩子照样能健康成长。你能不能别用你大清那套想法了?”


    “再说了。”她声音忽然低下几分,带着一丝苦涩,“你很清楚我的家庭。我比谁都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渴望血脉相连的亲情。这个孩子,不管他爸爸是谁,都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留下他。”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坚定,像是起誓:“有了他,我会更努力地为自己,为我们的未来打拼。”


    裴星野听不进去了,背过身,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觉得这一切荒谬得令人窒息。


    水杯里的水太烫,他走去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叫自己将心里的火压下去一点。


    可是再面对沈新羽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要教训她:“就算是419,你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都不懂吗?怎么不知道用……”


    后面几个字卡在喉咙里,他实在说不出口。


    “保护了啊。”沈新羽后背靠在墙壁上,表情委屈,又倔强,“只是小雨伞买少了,谁知道他那么猛……后来几次就没用了。”


    裴星野瞳孔又猛地震了几震,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质问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总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的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是哪家酒吧?再不济,长相总记得吧?”


    “那晚我真喝多了。”沈新羽低下头,作思考状,“就记得他让我叫他阿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真的,他长得太像你了,和你一样个子高,眼睛亮,鼻梁挺,笑起来特别温柔……”


    “别说了。”每一个描述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裴星野侧过身去,出声打断姑娘。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仿佛凝结成一道冰冷的剪影。


    “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人找出来。”


    男人声线冷如刃,也像是在发誓。


    沈新羽眼皮子一跳,这下才感觉自己玩大了,急忙找补:“其实、我也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


    她垂下眼睑,睫毛扑闪,“就是、就是那次之后,我还和别人开过房。”


    裴星野往后踉跄一步,仿佛头顶有块巨石砸下来,正好砸在他胸口,血肉模糊,鲜血四溅。


    他偏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心爱的姑娘,声音破碎不堪:“……新羽,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真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沈新羽扯了扯唇,自己也觉得很扯。


    第一句“怀孕”的话出口时,她是有点儿恶作剧,谁叫他总是顶着一张珍爱她的面皮,却不和她那个,然后就想顺便考验一下他,看看他对自己的爱到底有几分。


    可一句接一句,越来越荒诞。


    荒诞就荒诞吧,这个时候她可不能认错。


    “哥,反正这事儿我全跟你说了,我们分手,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你完全OK的,更不用你因为想照顾我而迁就我。”


    两杯水还在流理台上,上面氤氲着一层水汽。


    裴星野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这事,你还和谁说过?”


    “没有别人。”沈新羽摇摇头,“就我自己知道。”


    沉默片刻,她抬起眼,眼神里一丝天真,还有一丝决绝:“反正不管怎样,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留下来。”


    冗长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时间仿佛静止了。


    男人没再说话。


    预想中的崩溃或指责都没有到来。


    沈新羽正在想,自己该怎么收场,就见男人忽然转过身,走向她。


    他眸底深沉,望进她眼里,握起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坚定:“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沈新羽猛地抬头,睁大眼睛。


    “既然你决定留下他。”男人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就让我来做这个父亲。”


    沈新羽:“……”


    *


    裴星野一回来就忙得连轴转,研究所积压的事务亟待处理,不过他每天还是抽时间出来,亲自打理他和沈新羽的生活起居。


    他做事向来说一不二。


    不到一周时间,他就把原先的公寓,换成了带两个卧室的大套间。


    有个大卧室朝南,带独立卫浴,采光极好,给了沈新羽,他自己住小卧室。


    他说:“孕妇需要充足的活动空间,衣服用品也会越来越多,所以你住这一间。”


    沈新羽有点过意不去:“我现在肚子还看不出来,还是住学校方便些。”


    可裴星野态度坚决:“学校里的床要爬上爬下,万一你摔着了,就不好了。”


    沈新羽再找不到借口,只好带了些衣服过来,暂时住下。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不止于此。


    大套间的厨房大,宽敞明亮。


    裴星野添置了全套的锅碗瓢盆,和柴米油盐调味品,还把单门冰箱换成了双门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食材,和瑞京的家里一样。


    裴星野说以后要给沈新羽做孕妇营养餐,让她少吃点外面的,保证她的营养均衡。


    起初沈新羽还忐忑不安,以为男人在用“反奸计”试探自己。


    直到某个深夜醒来,她发现男人房间还亮着灯,他正在看一本有关怀孕百科的书。


    沈新羽内心稀里哗啦。


    “哥哥。”


    她走过去,亲昵地坐到他大腿上,搂住他脖颈,差点就招供了。


    只是在她开口前,男人抱住她,拍了拍她光洁的大腿,先说:“天冷了,怎么不知道穿裤子?”


    沈新羽低头,用鼻尖蹭他的脸颊:“不冷。”


    “宝宝也不冷?”


    “它知道个屁。”


    “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说话文明点儿。”


    沈新羽堵住他的唇,两人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裴星野合上书,将姑娘抱起,送她回房间:“过两天陪你去产检。”


    沈新羽埋头在他胸口上,含含糊糊应了声。


    耳边又听见男人说:“你马上就二十周岁了,等你过完生日,我们就去领证。”


    沈新羽惊讶:“领证?”


    裴星野走到床边,将她放到床上,俯身摸了摸她的脸:“对啊,你都有宝宝了,咱们不得快点把证领了。”


    沈新羽眼睫闪烁,看向天花板,忽然有点儿惆怅:“那我还有婚礼吗?”


    裴星野眼底温柔:“当然有啊,婚礼随时可以有。或者等宝宝大点儿,做我们的花童。”


    沈新羽抬手打了一下他,顺势抱住他,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


    裴星野小心护着她肚子,侧躺在她身边,又和她温存了一番。


    *


    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沈新羽没几天就露馅了。


    因为她大姨妈造访了,被裴星野发现了。


    沈新羽连夜跑回学校住,躲了裴星野几天。


    裴星野由着她跑,由着她躲,算好日子,在她大姨妈走了之后才去找她。


    那天黄昏,裴星野到沈新羽寝室楼下,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就两个字:【下来。】


    无声透着一股压迫感。


    沈新羽扭捏了好一阵,敲出一句话:【肚子不舒服。】


    裴星野不紧不慢:【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沈新羽虚张声势:【有本事你上来啊。】


    裴星野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快点宝宝,我保证不打死你。】


    只会慢慢折磨死,是吧?


    这下沈新羽蔫了,把头埋进书本里装死,不敢回复,也不敢挑衅了。


    许蓓从外面进门,走到她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哥哥在楼下,叫你下去。”


    沈新羽哀嚎了一声,趴在桌上的脊背更塌了。


    姚清清,苏佳月都在,这会儿大家才发现她不对劲,探头过来问她怎么了。


    沈新羽表情沮丧,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玩笑讲了。


    讲完之后,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想试探他一下嘛,哪知道他会当真啊。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上当,对吧?”


    只是理不直,气不壮。


    姚清清拍桌大笑:“没想到哥哥也有今天!”


    苏佳月说得实在:“换作别人,他可能不会信,但因为是你呀,他才会当真的吧。”


    许蓓也附和:“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0,看来男人也一样啊,亏得哥哥智商那么高,一恋爱也就这么回事哈哈哈哈。”


    “说到底,哥哥还是太在乎你了。”


    “就是就是,你快点下去吧,他这么爱你,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今晚好好卖力表现一下哈哈哈哈。”


    “要不我们陪你下去。”


    沈新羽挣扎了一会儿,想想也是,男人能把她怎么样呢?


    不过心虚是真的。


    “要不你们陪我下去吧,我请你们吃饭。”


    “行啊,我们护送你下去。”


    于是,在姐妹们的鼓励下,沈新羽重整旗鼓,挑了件漂亮的风衣穿上,脸上又淡淡化了个妆,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装进纸袋,被姐妹们簇拥着下楼去。


    裴星野还在。


    只见他懒散地反向坐在一辆共享车上,单脚点地,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稀薄的暮色像蜂蜜一样流淌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温柔优雅。


    三个人把沈新羽推到他面前,姚清清抢先开口:“哥哥,人我们完好无损地交给你啦。”


    说完,三个人互相使了使眼色,嬉笑着作鸟兽散。


    沈新羽:“……”


    内心只剩一只黑黑的乌鸦飞过。


    裴星野也没说什么,看着面前的姑娘,站起身,身姿笔挺地走到她面前,唇角一弯,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一切看起来,和他外表一样,从容,淡定,漫不经心。


    只是那牵着手的力道很重,好像沈新羽随时会跑掉似的。


    两人走出校门,裴星野就这样一路牵着沈新羽,走进一家饭店。


    餐桌前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裴星野平静地点着菜,沈新羽坐在他对面,单手支肘,乖巧地看着。


    她总感觉头顶悬着一块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


    点菜点到最后,裴星野对服务员说:“再加一盅当归鸽子汤。”


    合上菜单,男人抬眸,很有深意地看过来一眼:“给你补补。”


    沈新羽立刻挺直背脊,推拒说:“虚不受补!还是哥哥喝吧。”


    男人没理会,低头,垂下眼睑,处理手机里的邮件。


    两人的餐桌有点儿小,待服务员离开,气氛忽而微妙。


    男人不说话,沈新羽始终有点儿怕。


    她拿起纸袋,取出里面的盒子,轻轻推到男人眼皮子底下。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条项链,是情侣款。


    两条都是金属银色,一条粗点儿,一条细点儿。


    粗点儿的吊坠是一只船锚,细点儿的吊坠是一只罗盘。


    这一对项链,是沈新羽早段时间去手工饰品店,花了一天时间,亲手打造的。


    本来想等过年时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裴星野的,现在成了“赔罪礼”。


    沈新羽取出锚形那只项链,递给裴星野:“哥哥,有句话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看到男人终于抬眸,她立刻将自己坐正了些,笑容殷切,声情并茂:“你是我的港湾,也是我的锚。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大概就是一场虚度光阴的漫长迷途。因为你,我有了方向,我也义无反顾。因为我的终点,就是你。”


    裴星野从她手里接过项链,唇角一勾:“我是你的锚?所以你随便拿捏我?”


    果然还是要秋后算账啊。


    “哪能呢?”沈新羽眉眼弯起一个讨好的弧度,连忙站起身,走到男人旁边,拿起项链,“哥哥,我给你戴上。”


    裴星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到底没再计较了,身体往后靠上椅背,手腕随意搭在桌沿,任由姑娘折腾。


    他身上黑色衬衣敞着领口,项链戴上后,暗哑的金属锚坠在他冷白的锁骨下方,随着喉结滚动轻轻晃动,将他身上矜贵清冷的气质莫名添了几分不羁。


    “哥哥好帅!”沈新羽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不惜吝啬地送上彩虹屁。


    裴星野轻哂,拿起罗盘那条项链,抬头看她:“罗盘又是什么说法?”


    “罗盘啊。”沈新羽俏皮地眨眨眼,俯身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从他手里接过项链,解开搭扣,小声说,“就是给你导航,指引方向啊。”


    裴星野偏头斜睨她,笑出声:“导向你吗?”


    沈新羽嘿嘿笑:“不然你想导向谁?”


    不等男人回答,她低头,突然凑近,红唇微张,一口含住他的耳垂,舌尖用力吮了一下。


    男人被刺激地浑身一颤,本能地往旁边一撤,耳尖已像是被沸水烫过,红红一片。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边:“现在很会玩花样么。”


    “没有哥哥会。”


    男人眼底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可沈新羽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像是抓到了他的弱点,顺势捧起他的脸,在他唇角又轻啄了下。


    裴星野垂眸,乜她一眼:“嘴上功夫一套一套的。”


    沈新羽眼波流转:“NoNoNo,论嘴上功夫,还是哥哥厉害啊。”


    这个刻意加重的“嘴上功夫”,配上她意有所指的眼神,瞬间让空气变得暧昧。


    裴星野喉结暗滚,扣着她的力道微微收紧,眼底的墨色如潮。


    *


    吃完饭出来,两人胸前的情侣项链在灯影里晃动,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亮眼。


    裴星野牵着姑娘的手,像先前一样,牵得很紧,一路穿过灯火阑珊的街道,往酒店公寓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两人一起进去。


    裴星野问沈新羽有什么要买的,沈新羽说想吃牛肉干,这就去找,裴星野则走到计生用品处,挑选小雨伞。


    等沈新羽拿到牛肉干出来,裴星野也挑好了。


    沈新羽悄悄勾住男人的小指,低声问:“是大号吗?”


    裴星野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丝风流,拿起盒子,往她滚烫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沈新羽转过头去,玻璃窗上映着两人重叠的样子,一股朦胧的色气。


    *


    回到公寓,暖黄的壁灯将房间染成暧昧的色调。


    沈新羽将男人推靠在门边,踮脚吻上他的唇,手臂软软勾住他的脖颈:“今晚你想睡哪边?”


    裴星野呼吸微沉,掌心贴在她后腰:“你想让我睡哪边?”


    她鼻尖蹭过他的喉结:“我的床更软。”


    明明两张床一样。


    裴星野轻哂,不过是姑娘的身体更软。


    两人分别去洗澡。


    等裴星野洗好了,走进大主卧时,就见穿衣镜前,姑娘拿着吹风机在吹头发,身上穿着的竟是他的白衬衣。


    那衬衣在她纤细的身材上显得极大。


    纽扣只随意系了几颗,领口微敞,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嫩白的风光若隐若现,纯真又性感。


    裴星野眸色一暗,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吹风机,指尖穿过她潮湿的发丝。


    镜子里,他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姑娘发梢上的水珠滑落而下,脖颈里蜿蜒出一条水光,消失在衣领深处。


    裴星野低头轻吻那片水光,吻得姑娘颤栗不止,敏感地要躲。


    吹好头发,他从身后抱住她,修长手指去解纽扣,目光却从镜子里看着她。


    像是欣赏一幅缓慢打开的美妙画卷。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穿我的衬衣?”


    “你说呢?”


    解开那刻,沈新羽浑身一颤,倏然转身,扑进男人怀里。


    裴星野也再忍耐不住,胸前呼吸重重一窒,低下头就狂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急剧攀升。


    酥酥麻麻的痒,蔓延全身。


    两人肌肤相贴,纠缠着倒进床上。


    她身上到处都是他灼热的痕迹。


    他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腰肢。


    她仰起头,手指深深插入他浓密的黑发。


    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滴落在她锁骨上。


    两人都有些懵懂生涩,可身体里奔涌的不只是血液,还有渴望和爱。


    那一刻,他眼神迷乱,被卡得额头青筋暴突,手臂撑在她两侧,蜿蜒出激烈的形状。


    不是小雨伞的卡,是另一种卡。


    声音哑到无法形容,他不停地低喃她的名字。


    而她软得像没有骨头,每一个细微的喘息,都被他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床单凌乱,呼吸凌乱,灯影凌乱。


    “哥哥,哥哥!”


    她回应着他,一声一声。


    是诱引,也是禁忌。


    被异物贯穿的感觉,仿佛灵魂撕裂,灼烧的刺痛感从心底直达头顶。


    她脊背不自觉地蜷起,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迸出鲜红的血珠。


    他同样热血沸腾,握紧她的心跳,献祭他的灵魂。


    难以抗拒。


    即使意识涣散,也是极致。


    每根神经都在亢奋,像有无数烟花在颅内炸开。


    失控,灼烈,盛大的狂欢。


    房里充斥着浓烈的情欲气息。


    她的嘤吟仿佛一把细小的钩子,勾得他神魂震荡,又像一场荒漠里的细雨,落在他干渴的心脏上,只渴望更多。


    耳边仿佛传来海浪声,浪花不断拍打海岸,激昂,热烈。


    退去又涌来,退去又涌来,一次比一次汹涌,一次比一次深入。


    直到将两人彻底卷入漩涡,在灭顶的浪潮中共同沉浮。


    当最后一阵战栗掠过相贴的肌肤,世界终于重归宁静。


    锚坠落在罗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留恋地停留在她的温暖里,指尖缠绕在她汗湿的发丝里。


    “感觉怎么样?”他嗓音低沉,性感。


    她眼尾还泛着红,声音软糯:“哥哥好棒。”


    他轻轻含住她的耳垂,气息灼热:“这种时候就别叫我哥哥了。”


    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那叫什么?”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叫老公。”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那也太快了。”


    “新羽,我有礼物要送你。”


    “什么?”


    他扣住她的手,引着她往枕头底下探去。


    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沈新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灯影晃动,眼里的东西璀璨闪亮,折射出细碎的星光,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收在了里面。


    是一枚钻戒。


    “本来想等你20岁生日时再送给你的。”


    他执起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情动,“不过现在有些等不及了。”


    钻戒缓缓套入姑娘的无名指。


    主钻周边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粉钻,宛如被晨曦轻吻的露珠,在她纤白的指间流转着温柔的光华。


    尺寸也分毫不差,是他为她定做。


    裴星野低头,将一个郑重的吻印在姑娘手背,随即握起她发烫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深邃的眼眸锁着她:“嫁给我,新羽。”


    沈新羽眯眼看着指间闪烁的星光,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个环节。


    “戒指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昨晚。”


    “哦,原来昨晚你就预谋好了一切啊。”


    “因为我没有你那即兴表演的天赋。”他轻笑着捏住她指尖,“能张口就演出一套怀孕的戏码。”


    沈新羽才反应过来:“哥哥你早就知道我在撒谎是不是?那你为什么配合我演戏?”


    “因为我想看看,我家小狐狸能演到哪一天。”


    沈新羽哼了声,摘下戒指,塞回男人手里:“一枚戒指就想套住我啊?”


    她翻身背对他,圆润的肩头高高耸起,藏不住的得意:“想得美呢。谁在床上求婚啊,我才不答应,再说,我对你的考验期还没结束呢。”


    看着她傲娇的背影,裴星野低低地笑出声,从身后将人整个拥进怀里,将戒指握在掌心。


    “好。你尽管考验我,我会等到你愿意点头的那天。”


    他的吻温柔地落在她颈窝,嗓音里满是纵容。


    月光如水银般漫过房间,将两人依偎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夜还长,而他们的故事,正写到最动人的章节。


    “哥哥,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那怎么办?”


    “要不再来一次。”


    “好啊……”——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儿暂时结束啦,两人刚进入一段新的关系,热恋刚刚开始,番外全是糖,欢迎大家继续收看


    顺便专栏求一波预收


    1,同类型寄养梗《借你心跳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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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桀骜大少爷的卑微替身史


    这本和星河的区别在于,更专注三个人的感情拉扯,成长线略带,主讲大学校园和都市


    他喜欢她,可她心里只有另外的那个他,男主一颗心每天都在火上煎熬


    2,《春潮暗涌》


    这本大概会写成一个先走肾再走心,男主极度腹黑套路老婆,和女主爱恨交织,又暧昧拉扯的文,不局限破镜重圆+办公室文学,还有py转正


    3,《我的逃婚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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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午夜情话》


    这篇也是个先婚后爱,和逃婚日记不同,这篇大概会走温馨治愈的路线,男女主是高中同学,一个是学霸,一个是学渣,后来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美厨娘,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两个人都是穿白大褂的,都是握刀的,还都会在深夜加班(哈哈哈哈),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最大的狗血应该是女主身世的大逆袭,看过七秒的可能会被剧透到,这里就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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