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死亡考试完 考试规则中的陷阱
“啊!!!!好疼啊……”
陡然尖锐的哭嚎声里, 隐隐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咔”“咔”“咔”
就在樊夏的眼皮子底下,原本完整的大块镜面,以趴在镜子上的臃肿女人为中心, 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在女人越来越怨毒的笑容里, “砰”地一声,化成千万片迸溅开来。
镜子彻底碎了。
歌声却没有停止, 舞蹈室里比黑夜还更浓郁的黑色物质虚影也没有消失。
更甚者,在那樊夏看不到的角落深处,突兀传来一种悉悉索索的奇异声响,就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贴着木地板滑行一般, 让樊夏瞬间就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
“小沁”好像出来了?
可《鬼哭》不是才第三次播放吗?
还是说因为她发现了关键信息,所以鬼魂也随之解除限制了?
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纵是樊夏反应及时, 在镜子碎裂的一瞬间丢下录音机,飞快拿出了考卷和笔,也只堪堪在蜡烛彻底熄灭的前一秒, 勾选好两道题的答案。
选择题1:在以下五首歌里, 哪首歌里藏着鬼?
答案很明显是E 、《鬼哭》。
选择题2:藏在歌曲里鬼魂的死亡方式?
以《鬼哭》开头那一声几不可闻地类似□□砸落的声音来看,樊夏大胆猜测答案是D、摔死的。
疑似“小沁”的女鬼身上不合身的芭蕾舞服,和其扭曲折断的四肢躯体更是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嗤”……
豆大的蓝色火苗终于不堪重负地熄灭了。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摩擦爬行声已快到近前, 但在“小沁”出来之前最先出现的, 竟是那四个在每一首歌里都有出场的芭蕾女孩——
凸出上翻的眼球,狰狞痛苦的表情,近看愈发刻骨的伤痕,穿着芭蕾舞鞋的足尖高高点在地板上,被拉得老长的脖颈间是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细线, 牵引向黑暗深处。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地旋转而来,跳着夺命诡异的舞蹈,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要封住樊夏的去路,抬高至头顶的手臂也伸长了想来抓住她。
樊夏闪身一避,反应极快地矮身从四个女孩的围堵下钻过,一把拉开舞蹈室的大门就往外跑。
转弯的一瞬间,她也得以瞥见了那一道从黑暗里滑出的恐怖身影,血肉模糊的女人软趴趴地贴在地面上,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如蛇一般蜿蜒而来。
……是“小沁”
束缚在四个芭蕾女孩脖颈上的细线另一头也是牵在“小沁”手中,就像牵着四个木偶傀儡一样。
大约都是被“小沁”杀死的人吧,所以死后灵魂也被“小沁”掌控,不得解脱。
念头一晃而过,樊夏很快跑离了这间闹鬼舞蹈室的范围。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身后的悉索爬行声不仅没消失,反而一直牢牢地跟在她身后。
怎么回事?
按理说她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特殊场地的范围了吗?!怎么鬼魂还能追出来?!
奔跑间,樊夏忍不住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幽深漆黑的长走廊里,有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黑色鬼影紧紧追逐着她,还有那四个吊着脖子翻着白眼的芭蕾女孩更是如鬼魅般移动,追在最前面。
见她回头,女孩们一起阴森唱道:“小沁……小沁……”
“留下来陪……呜呜……小沁……”
“小沁……留下来呜……小沁……”
哭不是哭,调不成调,樊夏背上冷汗都出来了,扭头撒丫子跑得更快。
大概是时间已临近考试结尾,鬼魂的限制才会变小,但好在某些限制还在,比如……死在文艺楼的小沁能够离开舞蹈室,却无法离开文艺楼。
“小沁”一直追到文艺楼大门口,终于不甘地停下了,趴在玻璃门上望着樊夏冲进雨里的背影凄厉地哭嚎着,偌大的文艺楼里鬼哭声声。
樊夏没再回头,大致辨别了一下方位,朝来时A栋教学楼的方向直冲而去。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下最后9分钟。
……
笼罩在整个校园的阴雨雾气,无疑给幸存的考生们识别方向增添了不小的难度。
樊夏回到考场门外的时候,才见到寥寥几个人等在远离考场教室门口的走廊里,其中就有她的另外三个幸存队友们。
“樊姐姐,你回来了。”
见到樊夏回来,蹲在地上的林琳欣喜地迎上前,将她周身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一遍,发现樊夏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樊夏冲她点点头,看向林琳刚才蹲的地方:8号的朱飞背靠墙壁,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瘫坐在那里,两只朝前伸出来的腿裤脚挽起,露出的脚踝鲜血淋漓,甚至隐约可见血肉中白色的骨头,10号的荀玉正半蹲在地上帮他简单处理伤口。
“这是怎么了?被鬼魂伤到的?”樊夏蹙眉,好歹算是队友,她也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药品和绷带,上前帮忙。
朱飞扯着无血色的唇苦笑一声:“被鬼魂的手抓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伤情最后会变得这样严重,一开始那种被强酸腐蚀过一样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袭击他的人皮怪物身上渗出的血液比强酸还毒,皮肤上沾染到一点就不断往里蚀穿他的皮肉。
最后关头,他拖着两条残腿差点没能从怪物的围堵中逃出来,一路强撑着回到考场门口已是极限,还不得不顶着考场里“监考老师”的噬人眼神等队友们回来。
樊夏看过朱飞的伤,伤得很深,要是不能及时去医院治疗说不定两只脚都得废了,这对一个还身在彼岸里的任务者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可惜的是现在去医院根本不现实,在任务完成前谁都无法离开学校,只能暂时用她和荀玉带来的止血消毒绷带做个简单包扎处理,不让伤口继续恶化。
朱飞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看向自己脚的时候眸色很是晦暗。
樊夏几人没说那些无用的安慰话,利落包扎完伤口后,樊夏拿出考卷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先来对对答案。”
总共十道死亡试题,虽然他们这一组死了三个队友,林琳和朱飞又一个因为被困在时间流速异常的特殊空间里没能早早出来,一个因为脚伤无法继续考试,各自只完成了1道题,但是好在樊夏一个人就完成了4道题,荀玉则次之,完成了3道题,所以最后考卷的完成率还是很喜人的,目前就只剩下选择题5“监考老师最喜欢吃哪个部位”还没有做。
四人打起精神,拿出考卷最后再对了一遍答案,确定没有问题就不再耽搁时间,一人一边搀扶起朱飞往考场走。
作为第四考场的教室里仍然亮着白炽的灯光,但与他们初来时相比,里面的环境早已大变样,到处都是都是喷溅的血和碎肉不说,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吴学也不再掩饰自己,眼镜下的眼珠血一般的红,滴溜溜打着转,贪婪地盯着考场内外的每一个人,像盯着什么极为美味的食物,猩红的舌尖不住伸出来舔着嘴皮,表情垂涎不已。
樊夏眼神好,甚至看到了吴学张嘴时露出的齿间残留的血色肉丝,让她立马就想到了先前看到的吴学吃人那一幕,心中止不住的犯恶心。
宋恬不出意外早就被吃没了,连骨头茬子都没能留下。她的死也证实了吴学在原有的任务要求上,新添加的两条考试规则中那条“超过20分钟没有进入过考试场地,将被视为放弃考试,会受到严厉惩罚”的规则是真的,只不过出不出考场都没有区别,一旦考试开始就会被计时。
但从朱飞因为脚受伤只完成了一道题,就能一直在外面等他们来看,规则中“进入过”三个字的意思应该是只要在考试开场后的20分钟内,进入过考试特殊场地就行了,哪怕只有一次也可以,“没有进入过”才会受到惩罚,而不是指不能在外待超过20分钟。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们,樊夏看到后面陆陆续续回来的好几个人表情都很差,同一个组的幸存队友互相推诿指责,在教室里都能听到门外他们的小声争吵:
“你怎么就做了一道题?23号死了,你不该把她的题补上吗?”
“凭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你不是自诩队长吗?你之前就分给了我一道题,我已经把分给我的题做了,其他人的题不是我的责任。”
“你……”
“好了,别吵了,我们的分数不是已经到达及格线了吗?考试规则里说分数不达标才会面临惩罚,所以不是满分应该也没关系吧?我看怕也没人能拿到满分……”
“就是,再说现在再去做题也来不及了,还不如赶紧交卷,早点完成考试早点回去,我他妈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
人性总是自私的,在只用完成一道题就能基本保证分数及格的情况下,如樊夏荀玉这类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还自觉去揽下属于死亡队友那一份考题,争取多得点分数的人不是没有,却很少。
其他组的人要么是不信任临时组成的队友,宁愿独自行动,要么分配好任务后,只愿完成自己那一份,不愿去二次涉险。即使有那想多得点分数,或者因死亡的队友太多,不得不多做几道题以保证分数起码及格的人,最后却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平常的普通考试,而是充斥着无数恐怖恶鬼与致命陷阱的生死试炼,稍有不慎,面临的就将是死亡。
樊夏听了一圈下来,发现她们组竟然是最接近满分的组,诸如第5组,甚至连及格分都没拿到,因为他们死得只剩下两个人了,已与等死无异。
“怎么说?还剩一道题我们要放弃吗?”
将朱飞搀扶到教室最后一排,距离讲台上的吴学最远的位置坐下,荀玉屈起食指扣了扣桌子,目光投向一直领头作决策安排的樊夏,林琳和朱飞也抬眼望过来。
“肯定要做,我们的目标是满分。”樊夏没有犹豫,压低声音道:“虽然监考老师多增加的两条规则已证实其中一条是真的,但不代表另一条也是真的,谨慎一点总没错,更何况我们与满分只差一题了,就这么放弃太过可惜。”
荀玉勾起嘴角,抬手摸了摸耳钉,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琳和朱飞闻言赞同地点头。
既然有达成满分的条件,为什么要放弃呢?
虽然不能直接上去问吴学:“你最喜欢吃人体哪个部位”,那样无疑是找死,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获得答案的机会。
樊夏视线隐晦扫过5组仅剩的那两个分数没达到及格的考生,说是残酷也好,冷血也罢,有的人已经注定了死亡的结局,而他们不仅对此无能为力,还不得不从别人的死亡中去搏自己的那一线生机……
樊夏垂眸,看一眼时间:“再等等吧,一会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荀玉三人默然不语,静静等待即将发生的血腥惨剧。
只是他们几个都没想到,最先出事的竟然不是5组那两个已经一脸死相的倒霉蛋,而是刚才在教室外说要提前交卷早点离开的4组成员。
……
在考试时间还剩下最后1分钟的时候,能赶回来的幸存考生全都进了考场,原先35人仅剩下寥寥不到15人,死亡率之高令人触目惊心。
教室里到处是血,除了两脚受伤的朱飞,谁都没有落座。
众人顶着俨然已恶鬼化的吴学森然可怖的目光,身体僵硬地分散站开,你看我,我看你,等待着那第一个交卷的人,
“滴——哒——”
“滴——哒——”
教室无人说话,唯有悬挂在黑板旁,用来计时的木质老式挂钟摆针不停摆动的声音,一下下似敲在人们的心脏上,沉重无比。
终于,有人再也忍受不了越来越诡异的气氛,眼看时间离考试结束只剩不到半分钟,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主动站出来做了第一个交卷的人。
“老师,我要交卷。”
樊夏记性好,认出男人正是刚才和队友吵“早点交卷早点回去”的人,考试排号似乎是27号。
“哦?”
吴学闻言明显兴奋起来,狰狞的嘴角咧开笑意,探手一招,27号拿在手里的试卷就不受控制地飞到他手中。
吴学推推眼镜,嘴里还在道貌岸然地说:“让老师来看看这位同学考了几分。”
樊夏远远看到吴学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红色的笔,在卷面上刷刷几下,两秒都没有,就批改好了27号的考卷。
70分。
这是第4组的成绩。
27号和其队友看着白色卷面上鲜红硕大的两个数字,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27号小心问道:“老师,考试考完了,我可以先走了吗?”
“走?”
吴学又推了推眼镜,忽然脸一板,开口就教训道:“这位同学,一看你这分数就知道你没有认真好好考,那么简单的题目,你居然只考了70分!足足丢了30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27号:???
27号懵了,完全预料不到这是什么神展开。但并不妨碍他隐隐感觉到不好,似乎有什么事情超出了掌控,他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恐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吴学顶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孔,衬得他义正言辞的话语违和至极: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考满分的考生不是好学生,作为你们的监考老师,我有义务对你们进行一番教育,而你只需要给我付出一点小小的报酬……”
吴学的变脸来得那样突然,上一秒还在痛心疾首,下一秒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27号身前一掠而过。
再回到讲台时,就见他手里多出了几个东西:两只断面整齐的男性手掌,和一颗完整滚圆的……人类眼珠。
“啊!!!”
27号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剧痛,猛地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嚎出声,空洞的左眼和两只断手齐齐涌出鲜血来。
一刹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在27号和讲台上的吴学之间徘徊,神色惊疑不定,面色惨白如雪。
吴学却对教室里的骚乱完全视若无睹,捧着新鲜取下的两只手一眼睛凑到鼻间,神情极为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咧开的嘴角边几乎要流下恶心的涎水来,充斥着浓浓喜意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好了好了,这三样东西就作为补你扣掉那30分的报酬吧,现在老师我勉强算你满分了,你可以走了,只是以后可不要忘了老师对你的这番淳淳教育啊,嘻嘻……”
话音未落,吴学就迫不及待地埋头吃起他为27号补分的“报酬”来。
樊夏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吴学,没有错过他第一个选择下嘴的东西——手。
是27号的那两只手!
就像是活人啃鸡爪一样,吴学一嘴一个手指头,咬得“嘎吱嘎吱”响,一边啃还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啊,果然还是手爪子最和我的口味,真劲道……”他享受到血红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选择题5的答案出来了!
是A!手!
“我们令人尊敬的监考老师最喜欢吃的部位……”是手!
不用樊夏出声催促,荀玉,林琳还有朱飞俱都反应极快地和她一同提笔勾下答案。
至此,他们2组的10道试题总算全部完成。
刚好赶上用来计时的木质老式挂钟摆针停下,象征着考试结束的清脆铃声顿时响彻整个校园。
“叮铃铃——”
教室里的众人惊惧不已,眼睁睁地看着吴学把27号的两只手一眼睛飞快吃完,意犹未尽地抹抹嘴,抬手一招,所有人的卷子都脱手朝他飞去。
“我宣布,考试正式结束,现在开始算分。”
13张卷子翻得刷刷响,吴学的红笔飞舞 出残影,不过短短七八秒,所有卷子就已批改完毕。
期间不是没有人试着逃离教室,可是不管是窗户还是打开的大门,都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着,任他们使出十八般武艺都没法出去。
众人只能绝望地看着批改完考卷的吴学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分数,然后——
地狱降临了。
考生每扣10分,就会被彻底化身为恶鬼的吴学撕下一处身体,有的是手,有的是脚,有的是腿……扣得分越多,被恶鬼吃掉的身体部位就越多。
分数最低的5组,甚至连脑子都被掏空了,独留下看不出人形的残躯尸体泡在血泊里。
滚烫的血雾漫天喷洒,飞溅到天花板上,染红了灯管,于是连白炽的灯光也变红了。
第四考场彻底沦为了人间血色炼狱,没有人能出得去,没有人能逃得掉,放眼血肉残肢遍地。
而作为唯四满分的樊夏四人,早在恶鬼的美食盛宴开启时,就趁着众人不注意顺利逃出了教室。四人把所有的绝望哀嚎和恐怖血腥远远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冲进浓雾,一路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狂奔。
……
“呼……呼……可算是出来了。”
刚跨出校门,天上的细雨就突兀地停了,浓浓阴雾也被锁在学校的围墙里,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出来。
樊夏和荀玉一人一边架着朱飞,林琳跟在旁边,穿过荒草地,一直跑到停车的地方才停下。
回头望望那座隐在阴雨雾气中的鬼校,四人无不是心有余悸。
林琳拍拍起伏剧烈的胸口,很是不解道:“呼……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分数及格的人也会被……”她实在无法说出口那个“吃”字,顿了顿才道:
“说是什么补满分的报酬,可那明明就是没能得到满分的惩罚,吴学不是说分数不达标者才会面临惩罚吗?难道这条考试规则是假的?是骗我们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琳不禁对樊夏佩服不已。
樊姐姐果然厉害,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新增加的两条考试规则可能有猫腻,定下满分的目标,大大避免了他们被吃掉一部分身体的惨剧。
当然了,荀玉姐也很厉害,他们这组的满分基本上是靠樊姐姐和荀玉姐得来的,否则光有目标做不到也是白搭,她和朱飞简直就是躺赢。
“不,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吴学其实是跟我们玩了一回文字游戏。”
荀玉主动说由她送朱飞去医院,樊夏便帮着她把朱飞扶到车上,才转身回答林琳的问题。
林琳疑惑道:“文字游戏?”
樊夏说:“是啊,吴学有说分数及格就算过关吗?不,他没有,他说的可是‘分数不达标者将会面临惩罚’,而不是‘分数不及格者将会面临惩罚’,两字之差,其中包含的意思却是千差万别,端看考生怎么理解了。吴学不过是多说了一句‘及格分为60分’而已,考生误解成60分就算分数达标也怪不了他。”
林琳恍然大悟:“天哪,这也太可怕了,一开始谁能想得到啊。”
顺着吴学当时的话理解,任谁也只会以为分数及格就等于分数达标,哪能想到他说的达标其实是指满分100分呢?
樊夏也是从考场逃出来后才恍然想明白了这一点,此时说起来难免心情沉重。
今晚的任务难度太大了,几乎处处是陷阱。
她能得满分是她的幸运,遇到了可靠的队友。却不知仍留在学校里的那些人,还能不能逃出生天,逃出来后又要怎样以残躯面对以后更为残酷的命运……
算了,不想了。
樊夏摇摇头,甩去那些毫无作用的同情怜悯,与启动车子离开的荀玉朱飞告别,和林琳一起向她们的车子走去。
“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啊,这个副本终于写完了,可喜可贺。
感谢糯米团的地雷! (*≧▽≦)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订阅与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52章 (修)彼岸:消失的尸体 今晚注定是一……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有的人在沦为地狱的鬼校里苦苦挣扎, 想方设法地想要活;有的人却深陷绝望的深渊,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一心只想寻求解脱……
正是夜深人静时。
家家户户都进入了梦乡, 四下万籁俱寂, 如墨的夜色掩盖了一切, 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什么,也没有人会看到那个绝望的人……
好冷啊。
真的好冷啊。
寒凉的夜风呼呼地不停吹, 好像能一路吹到人的心里去,凉得人心酸,冷得人心悸。
怎么就这么冷呢?
好像世间所有的温暖和光明都离她而去了,连楼下昏黄的路灯都照不到她。
暗沉的天幕零星挂着几颗孤独的星子, 神情憔悴的女人抬头呆呆看着,任凭夜风吹拂起长发,她垂着手一动不动, 只余空洞的漂亮眸子里不断流下泪水来,脑中自虐般不停闪过那些不堪的记忆,嘲讽的目光, 和各种鄙夷的话语——
“……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别看某些人平时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啊,哪知私底下还不是个放得开的浪荡货,谁都可以睡。”
“我早就看出来了, 这就不像是个安分的, 年纪轻轻就和男人同居的会是个什么好女人?真的是,要我说啊,现在的小姑娘,一点都不知道检点,仗着自己长得年轻漂亮, 也不知道跟男人保持距离,说起来都脏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了男朋友还到处勾勾搭搭,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勾这个勾那个,浑身上下一股sao狐狸味,真不要脸……”
“……听说还是个校花,在学校里就招蜂引蝶的,不知被多少男的睡过,脏死了。”
“你男朋友不要你了……”
“哪个男人能忍受女朋友给自己戴绿帽?还不止一顶?被抛弃了活该!”
“呸,人家不要你了,你看不出来吗?你男朋友被你吓跑了,你还死皮赖脸地找什么?”
“……他说他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
一句句恶毒的话语化作最伤人的利剑,刺得本就遍体鳞伤的女人血流不止,男友的离开更是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她真脏啊,脏得连她自己都嫌恶心。
可她也好恨呐,恨这里的每一个人!恨一语未留抛下她离开的男友!更恨……
女人的眸光倏地黯淡了,身体微微发起抖来,她低头看着下方距离她很远的地面。
……只要死了,死了就能解脱了吧。
她也就不用再在这地狱里挣扎了。
女人绝望地闭起双眼,缓缓抬起双手,身体前倾,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白色的裙摆猎猎作响,女人仿佛一只翩跹的蝴蝶,在短暂的美丽过后,坠亡在肮脏的尘土里。
猩红染脏了洁白。
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昏黄路灯下扑簌的飞虫,和男人惊恐的脸。
那是她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
这里是房子背面的小巷。
“砰!”
rou体砸落地面的声音又闷又响。
将刚刚走至小巷唯一一盏路灯下,身形摇晃的男人吓了一跳。
“嗝~什么东西。”
男人打了个气味浓重的酒嗝,被酒精侵蚀的大脑一开始还迟钝地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见那半张被黑发掩盖的脸——
这这这,这是……
男人迷蒙的醉眼瞬间睁大,一个没站稳,“扑通”一下跌坐在地。
死,死人了?
他看到暗红色的血液从女人的身体下方迅速淌出,差一点就要挨到他的鞋面。
男人吓得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撑地往后爬去,生怕被那些血液沾染上。
一直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男人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头一偏,“哇”地一下吐出来。
酸臭的呕吐物里掺杂着浓重的酒气,和空气中恶心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气味难闻得要命。
男人几乎要连着胃也一起给呕出来。
等到这一通吐完,酒也差不多醒了。
男人来不及擦干净嘴,摇摇晃晃地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惊恐莫名地最后看一眼女人还睁着眼睛的尸体,不敢再继续一个人待在这,手软脚软地贴着墙根走,一绕过尸体就朝住处飞奔起来。
人死了。
他得回去叫人。
因着身体酒精的残留,和过度惊吓的刺激,跑至中途还摔了一跤。
男人顾不上疼,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跑。
十分钟后,他终于领着两个同伴着急忙慌地重新回到小巷里。
“你说的尸体在哪呢?”同伴紧张地张望。
“就,就在那,在那个路灯前面。”男人惊魂未定地走在最后,抬手指了指先前尸体趴的位置,不敢再抬头细看。
“这里哪有尸体啊?你耍我们玩呢?”同伴走过去又走回来,用力一巴掌拍在男人肩背上,语气很不爽。
男人脾气也不太好,被拍得疼了,心头火一起,一时忘了恐惧,猛地抬起头来:“你们眼瞎啊?不就在那……”
话说一半,突然卡壳,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说啊?怎么不说了?到底在哪呢?”
“不是,这这,这怎么可能……”男人揉揉眼睛,快步走到路灯下,将那块地方看了一遍又一遍:“刚刚明明在这的,怎么,怎么就不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回去叫个人的功夫,那个女人惨死的尸体竟然就不见了。
甚至别说尸体了,这里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水泥地面干干净净,好似他之前看到的都是一场幻觉。
“是不是你看错了?这里不像有尸体的样子。”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同伴走过来,陪他仔细又找了一遍。
“不是啊,我真的看到了,她真的死了。”男人一脸茫然,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跑到之前他呕吐的地方。
果不其然,他吐出来的恶心东西还留在那里。
“你们看,我刚才还被吓吐了。”
可这里也只有这堆呕吐物而已,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同伴过来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一眼,愈发觉得男人是喝多了:“我看你是喝酒把脑子喝蒙了,都出现幻觉了。”
男人还想辩驳两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要说是女人没死,爬起来自己走了,或者有其他人发现了尸体,带走了尸体,都不太现实。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一丁点血迹没留下,就是打扫也不可能打扫得那么快,那么干净。
事实摆在眼前,男人晃晃还略有些昏沉的脑袋,可能真的是他喝多看错了吧。
“行了,先回去了。”
最后到底是虚惊一场,没真的死人,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顺着来路又回去了。
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谁都没能看到,在他们走后,有淡淡的黑雾在原地升起,将整个小巷笼罩起来,逐渐往上蔓延。
昏黄的路灯像是电线短路般闪了几下,待重新恢复正常光亮时,原本在灯下扑簌的飞虫已经全部死了一地……
一只不留。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自樊夏从宁海市回来后没多久,谢逸也接到了他的第九次任务。
说来奇怪,樊夏不仅在运气上比别人要欠缺一些,连接到彼岸任务的频率也比别的任务者要频繁许多。
好比她与谢逸相识时,谢逸已是在执行第三次任务,可现在两人的任务次数竟然要持平了,樊夏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猜测,或许也与她身上带的家族诅咒有关,因此注定了她要比别人走得艰难许多。
幸好,她从不畏惧任何艰难。
……
玉林市某家私人医院。
樊夏提着保温桶和一袋水果来到顶楼的一间病房外。
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冲她点头致礼,还没等她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人西装革履,手拿文件,樊夏认出来,是谢逸身边的特助秘书。
“樊小姐。”
特助恭敬地冲樊夏打了个招呼,主动侧身让开路请她先进去,才轻轻带上门走了。
“你来了。”病床上正在冷肃着脸敲电脑的谢逸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提着保温桶的樊夏,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樊夏向他示意手里的保温桶:“我今天给你炖了鸡汤,鸡汤你喝吗?”
谢逸点头,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笑道:“喝。”
樊夏把水果和保温桶一起放到床头柜上,小心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顿时一股鲜香的馥郁香气在病房里飘散开来。
病房里有自带的小厨房,樊夏从中找出碗和勺,给谢逸盛了一碗。
金黄色的鸡汤盛在瓷白的碗里,汤面上飘着零星几朵油花,却不显油腻,清澈的汤汁腾腾冒着热气,香得人食指大动。
樊夏把碗递给谢逸,嘱咐道:“小心烫。”
谢逸道谢接过,还问了她一句:“你要一起喝吗?”
樊夏摇头:“你喝吧,我在家喝过了。”
谢逸这才一边轻轻吹气一边小口喝起来。
鸡汤的味道很是鲜美,不知樊夏是怎么熬煮的,不仅不油腻,还略带一丝清甜,谢逸一连喝了三碗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真心赞叹道:“很好喝。”
樊夏的手艺他当初吃过一次火锅就喜欢上了,好像她不论做什么东西都很好吃,每一样都符合他的口味。
樊夏就笑说:“你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
不忙的时候,他们两人时不时就约着一起吃饭,谢逸和她同属美食爱好者一族,彼此口味也挺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捧场。
所以樊夏偶尔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总会问一问谢逸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更别说他现在还受了伤,樊夏只要有空,每天都会给他带一盅清淡的补汤来。
樊夏把碗勺洗干净,又从带来的水果中拿出一个苹果削起来,询问谢逸:“怎么样?你现在伤好点了吗?”
谢逸看着她握着苹果的葱白手指,灵活旋转几下,长长的红色果皮就顺从地垂落下来,露出底下白色的果肉,衬得她指间肌肤如玉。
谢逸一时看入了神,直到樊夏没听到他的回答,投来疑惑的目光,才倏然醒过神来,耳根微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樊夏放下心来,道:“那就好。”
谢逸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受的伤。
彼岸的任务越到后面越难并不是说假的,第九轮任务的难度更是九死一生。不仅鬼魂手段莫测,生路也藏得极其隐蔽,和他一起的其他几个任务者全部死亡。
谢逸是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生路的关键线索,拼命从鬼魂手下逃出来,还受了不轻的伤,把樊夏都吓了一跳。
但比起把命丢了来说,只是受伤已经很幸运了,更没断手断脚,就是治疗休养的时间长了点,养好就没事了。
樊夏削好苹果一切两半,递给谢逸一半,两人边吃苹果边聊天,或谈谈最近的投资,或总结下以往任务的经验,气氛很是轻松。
直到特助带着公事回来,樊夏才起身提出告辞。
谢逸下意识喊住她:“你明天还来吗?”这个问题似乎每次她走的时候他都要问一遍。
樊夏看出他隐含期待的眼神,想了想明天应该没什么事,就点头道:“来。”
特助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一次,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眼珠子掉地上,变成了现在的见怪不怪。
特助心中感叹: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现在的我可是亲眼见证过高冷老板如何变成小甜甜的男人。
谢·小甜甜·逸轻轻笑开:“那我等你。”
特助:看看看看,又来了,老板只有对樊小姐才会这么笑,果然爱情使人变化,连他天生冷淡的老板也不例外。
“樊小姐,慢走。”特助面带微笑地为樊夏打开门。
“嗯。”樊夏对谢逸点点头,然后瞥一眼莫子名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特助,对他颔首道谢:“谢谢。”
从医院出来后,樊夏便径直回了家。
家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常年如此,她也早就习惯了。
樊夏换了拖鞋,提着保温桶到厨房。她带去医院的汤,谢逸几乎全都喝完了,只有桶底还残留着一点汤渍。
她将剩下的汤渍倒掉,挤了一点洗洁精在桶底,再加点水冲一冲,冲出了满桶白色细腻的洗洁精泡泡。
樊夏垂眸看着这些泡泡,人难得的有点走神。
她想起了谢逸,这个与她共同经历过多次生死的小伙伴,似乎……有点喜欢她?
应该是喜欢吧?
樊夏皱皱眉,不太确定。
她自小就一直在为生存奔波,在学校时,忙着学习和打工赚钱,出社会后,又忙着工作假扮拼事业,她的一颗心,都被如何更好地让自己活下去占满了,根本没有位置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感情之事。
这就导致了她对于感情的嗅觉一向不怎么灵敏,直到上一次在猫岛,谢逸给了她一个失控的拥抱,樊夏才隐隐察觉到谢逸对她的感情,似乎不止是她以为的共患难过的生死之交,外加饭友那么简单。
只是当时她不说,却不代表她忘了。
樊夏后来一直有在默默观察,发现谢逸在与她相处时,目光似乎永远是专注的,眼睛里也总是带着笑意,和其他人相处时一点都不一样……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樊夏细细回想,她刚认识他的那会,谢逸给她的映像就是清冷又疏离,淡然又有礼,却又相当细心负责的一个人,后来两人熟悉之后就慢慢变了,他在她面前的笑容多了起来,也不排斥和她的身体接触,但那时候他们还算纯纯的朋友。
如果真的要算两人的朋友关系是从哪里开始不纯洁的话,樊夏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笔仙》剧组了。
再纯洁的朋友关系,似乎也经不起又亲又抱,还睡在过同一张床上的经历,从那以后,她和谢逸之间的相处,好像就有了一点点变味,只是他们彼此都没表明,便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只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彼此身边。
对谢逸来说,或许是时机还不对。
对樊夏来说,她也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家族的诅咒,父母的死亡真相,至今仍未摆脱的彼岸……全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上。
在彻底解决这些致命的问题之前,她都不会过多得去考虑感情的事。
算了。
樊夏戳戳保温桶里的白色泡泡,不再多想,打开水龙头,把保温桶清洗干净放好。
一切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_(:з」)_对不起,我的感情戏已经快尬死了,我也已经尽力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尝到甜。
下章继续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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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彼岸:真相 冥冥中有无形的大手,抹掉……
在2021年5月4日的下午。
时隔一年半, 樊夏终于久违地再次从委托的私人侦探处,得到了有关她父母的信息。
“樊小姐,我们能查到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 包括因为时间隔得太久, 我们调查到的您父母曾经在过的地方, 有好几处都已拆迁重建也写在里面了,大致情况上应该是没有多少遗漏, 您可以检查一下……”
对方信心十足地发来一份文档,樊夏坐在书房里,打开先粗略看了一遍,发现内容的确十分详尽。
当初虽然她委托私人侦探尽可能地查找樊文江和苏雨晴当年曾经在过的地方, 以及留下的痕迹,并表示调查多久都可以,钱也不是问题, 但毕竟时间早已过去那么多年,她也明白难度非常得很大,当年的很多人和事都被湮灭在了时间长河里, 不是想查就能查到的。
樊夏因此没抱多少希望, 却没想到这家私人侦探真的那么给力,给她送来那么大的一份惊喜。
确认过内容没问题,樊夏将剩余的尾款给对方打过去, 然后泡了一杯午后芬香的花茶, 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点点认真看起来。
调查资料上显示她爸妈当年曾经换过很多住的地方,去的地方很多,基本上大半个华国都去过,在每个地方住的时间都不一样,有长有短, 也不知道私人侦探是怎么查的,连只住过短短一个星期的住所也被他们查了出来,写在资料里。
但是相对的,关于她爸妈当年到底都做过些什么就毫无线索了,私人侦探毕竟是人不是神,能查到二十多年前的人的基本行踪已经够了不起了,樊夏对此倒也没觉得失望,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将资料里的地址仔细筛选一遍,分成两份。
一份显示房子已拆迁重建过的,一份房子一直留存至今的。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樊夏仍打算亲自将那些房子留存下来的住所都去一遍,能从中找到点什么最好,找不到也没什么,就当去缅怀一下爸妈曾经在过的地方。
由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接到彼岸的任务,樊夏直接在网上定了第三天的车票,准备用一天时间处理完手头的事务,然后从最近的一个城市开始,一一找过去。
“这么急?你明天就要走?用不用我派点人手给你,分头找效率或许会更高些……”谢逸出院不久,还在家休养,第二天与樊夏一起吃饭时,在饭桌上听她说起这件事,不由蹙了蹙眉头,开口提议道。
其实他更想陪樊夏一起去,可惜他身份特殊,出行不便,硬要跟去只会给樊夏添麻烦,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派其他信任的人去帮她的忙,却不想被樊夏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樊夏没有多说,只道:“有什么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谢逸看她半晌,最后无奈地点头,尊重她的决定。
“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联系我。”
对于苏家的事情谢逸其实了解得不多,樊夏怕潜藏在她身边的黑影会牵连到他,并没有与他说太多。因此谢逸也只知道樊夏在查她爸妈当年的事情,却不知其中还涉及了许多非自然的事。
冥冥之中樊夏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有些东西只有她亲自去找才能找得到,别人参与得再多也只能查到表面的东西。就像彼岸的存在不为大众所知一般,苏家家族的诅咒谜题最后也只能由她这个身负苏家血脉的人亲自去解开。
而后来事实也的确证明了她的预感是对的。
樊夏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一个一个地方地找过去,由于当初她爸妈住过的房子有很多都是租的,即使没被拆迁废弃,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已不知换了多少个主人,预料之中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直到她来到S省曲阳市。
……
樊夏紧抿着唇,略有些紧张不地打开眼前这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这里是位于曲阳市五环外的一处老旧居民房,也是除临溪市的那栋老房子外,另一处隶属于她爸妈名下的房产。
说起来很让人在意,明明私人侦探之前来过这里,多次委托的结果也证明这家私人侦探所的调查一向细致,能查到的东西他们都不会放过。
但资料上对于这处房产的信息却是少之又少,他们只查到了有那么一个地方,她爸妈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再多的就没有了。樊夏也是到达这里后才知道这处房子的主人原来是她爸妈,从某种性质上来说,就和前面她去的那些只是租住过的房子截然不同。
偏偏就是这么个需要重视的地方,硬是被前来调查的私人侦探给忽略了过去。
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樊夏几乎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有她要找的东西。
“吱嘎——”
20年未曾开启的老锈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门一打开,久无人打扫的灰尘扑面而来。
樊夏紧了紧手指,把事先准备好的防灰口罩戴上,提起新买的打扫工具进了门。
这是一间看起来最多只有四十来平方米的老屋子,装修老迈陈旧,分隔成简单的一室一厅。
屋里的家具不多,布置得有些简陋,但可能是多年没有人进来过的原因,依稀还能看到当年主人留下的生活痕迹。
樊夏看向客厅唯一一张小桌上的浅色花瓶里,插着的早已枯萎腐朽的鲜花,眸色一深,百般滋味漫上心头。
看来这里不单单是她爸妈的房产,还极有可能是他们去世前住的最后一个地方。
樊夏心情复杂地把东西靠在墙边,先走到窗户边把拉起的廉价塑料窗帘给拉开了。
正是阳光晴好的白天,久违的日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照进来,略有些阴暗的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樊夏挽起袖子,看一眼厨房里堆灰的碗碟,用了点劲拧开水池生锈的水龙头。
太长时间不用的水管“突突突”地剧烈抖动着,晃动好一阵才有一股暗红色的锈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然后再逐渐变得清澈。
幸好这边的居民楼老归老,但仍有人住,停了20年的水电费还是她去交的。
想起办手续的物业当时诧异的眼神,樊夏抿唇微微笑了笑,又很快收敛起来,回身拿起扫帚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垃圾,大多是些积年的老灰,樊夏一边打扫一边小心整理屋内的东西,尽量保证它们的完整性。
一直到夕阳西下,华灯初起,才算把整个屋子给打扫干净。
樊夏舒了口气,扯下口罩,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浮灰挟裹着汗液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实在是很不舒服,她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衣服,脏得完全无法直视。
左右爸妈留下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出来了,特别是一些文字类书籍资料,全都被她仔细归纳在新买的箱子里,也不急在这一时去翻看。
樊夏干脆出门找地方洗了个澡,换一身干净衣裳,顺便把晚饭吃了,再到临近的超市买上一些必要的日用品和晚上睡觉用的被子枕头,最后抱着一大堆东西重新回到居民房里,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等到她把屋里的灯泡重新换好,把睡的地方铺好,天色已是很晚了。
樊夏把装书纸的大箱子推到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盘腿坐在崭新的被子上,从中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翻看。
她在整理这些书籍报纸的时候就发现了里面有很多都是涉及非自然灵异一类的书。
这让樊夏难免想起执行第三次任务时,在玫瑰庄园的地下暗室里看到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书。
但两者之间有所不同的是,玫瑰庄园的主人是为了研究长生,而她爸妈留下的这些书则更偏向于调查各种诅咒和鬼魂一类的东西。
内容五花八门,既有古中外各种广为流传的传说,也有各地收集来的鲜为人知的异闻。
除了书本报纸,就是各种手写的笔记。
樊夏小心地取出一本来看,纸页泛黄的笔记本上细细密密地写满了字,字体飘秀俊逸。但因多年无人整理,保存得不是太好,纸页上被虫咬了许多个洞,有很多字迹都模糊了。
樊夏对着灯光仔细辨认,勉强能看出笔记上一页页记录的都是从各处归纳总结出来的,关于各种鬼魂诅咒的来源,以及该如何消灭鬼魂,破除诅咒的方法。
记录得非常详细,足以看出笔记主人的用心。
不过可惜的是,以樊夏多次与鬼魂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上面记录的方法基本上全是假的,传说毕竟是传说,实际方法没有一条可用。
就她所知,除了彼岸有能力制约鬼魂外,人力根本无法与任何鬼魂抗衡。
而即便是执行彼岸任务,他们也只有千般小心万般仔细去寻找生路线索这一条路可走。
彼岸论坛中的第六条规则:【……无数条案例证明,并无任何可以压制消灭鬼魂的东西存在,请不要试图拿着你手中的佛珠,灵符,黑狗血等东西前去作死。再次强调,找到生路才是能活下来的惟一办法,切记!】是用无数人的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
在神秘的彼岸中都是如此,更不用说现实里了。
她爸妈当年辛苦搜集总结出来的这些东西,终究只是作无用功。
樊夏不无难受地想着,一本本翻完了箱子里的笔记。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樊夏揉了揉有些 酸痛困倦的眼睛,发现箱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本笔记还没有看。
此时腕表的指针已指向凌晨两点半。
樊夏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把最后一本笔记看完再休息。
虽然打扫了一天屋子身体很是疲累,但她精神上仍旧有些亢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爸妈留下的这些珍贵遗物全部看完,不然心里总像缺了点什么似的,难以安宁。
这样想着,樊夏伸手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本笔记,靠到枕头上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一点点翻看起来。
“嗯?”
刚翻开第一页,她的眉头就不禁深深皱了起来。
怎么会污染破损得这么严重?
和前面几本虽有破碎,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大致内容的笔记比起来,这一本被虫啃得相当破烂不说,纸页上还大面积沾染了深深浅浅的不知名污渍。
樊夏快速往后翻页,发现整本笔记都是如此,字迹基本上被虫眼和污渍毁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怎的,她心头突地就是一跳,莫名联想起她爸妈托朋友寄给她的那封同样被污染毁掉的信件来。
两者实在是太像了!
她回想着那封信件被黑色污渍污染的样子,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是巧合吗?还是说……
樊夏心跳开始加快,一下正襟危坐起来,先前有的那一点点困倦也彻底不翼而飞。
她将屋子里能打开的灯都打开,在亮如白昼的光亮里从第一页开始细细看起。
这一看,还当真让她从中“抢救”出了几个很是耐人寻味的字眼——
“诅咒,梦,鬼魂,死神的游戏,十次考验,可彻底摆脱,非自然灵异……苏韵,谢成韶”
樊夏看着她用纸笔记下来的这几个词,心神震荡不已。
她将笔记翻来覆去地看了五六遍,眼睛都看得酸痛不已,也不过堪堪从那满页的污渍中辨认出那么几个词。
可就是那么寥寥几语,让樊夏立马就确定了,这本笔记里记录的绝对是最关键的线索!
甚至隐约让她窥见了当年的些许真相。
这么说吧,若说前几本笔记更多的是记载和归纳各种收集来的资料,那这本笔记则更像是日记一类的东西。
证据就是她在前半本笔记中不止一次地看到了“梦”这个字眼,零零碎碎的,依稀似乎还有日期一类的模糊数字,只是实在看不太清,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诅咒……梦……鬼影……”
光看着这几个词,樊夏就很快想到了她爸妈极有可能也和她一样,做过关于身边那个不断制造各种致命“意外”的鬼影的梦,从而得知了家族噩运的真相,并把梦境记录到日记里,四处寻找解决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后面提到的“死神的游戏,十次考验,可彻底摆脱,非自然灵异”又是指的什么?
看样子似乎是她爸妈找到的解决办法之一?
樊夏拧眉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死神的游戏?
十次考验?
怎么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呢?
等等!
……死神?!……十次?!
恍若一道电光在脑海里闪过,樊夏忽然就想明白了。
大热的天里,她硬是感觉心头一冷,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能不熟悉吗?
“完成十次死神的游戏考验,就能彻底摆脱鬼魂纠缠……”什么的,不就是指的彼岸吗?
除了彼岸,樊夏想不到还有什么“死神的游戏”是与鬼魂搭边的。还有“十次”考验,也与彼岸论坛里的任务者们猜测的完成十次任务,就可脱离彼岸不谋而合。
樊夏的指尖一下下在笔记上轻点着。
所以,她爸妈当年最后找到的解决鬼影的办法,莫非就是进入彼岸吗?
还有苏韵和谢成韶……
这两个被特意写进笔记里的名字不知道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其中苏韵她知道,是她苏家的祖先,可谢成韶又是谁?
他/她和苏韵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俩的名字会被写在一起?
樊夏回忆苏家家谱里,苏韵的配偶并不是叫谢成韶来着。
可既然她爸妈把他俩记进笔记里,那么是否意味着苏家的诅咒与他俩有某种关系?
想来想去没个结果,樊夏头疼地扶额。
她试图再从笔记里找出点其它的证据线索来,奈何本子被污染损毁得太彻底,能找出那么一点信息已实属不易,再翻几遍也没法看出更多的字眼了。
樊夏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打算先暂时放到一边,却不想似乎是被她来回重复翻看的原因,脆弱的本子不知被松动了哪里,在她往下放时本子一个倾斜,忽地就从中掉出一枚薄薄的塑料片来,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什么东西?
樊夏愣了一下,随即动作飞快地捡起薄片,凑到眼前。
原来是一张黑白照片,用薄薄的透明塑料壳夹着,四边封得严严实实,保存还算完好。
也正因如此,污染笔记本的黑色污渍似乎没有染上照片,只在塑料薄壳上浅浅附了一层,透出来的照片一角让樊夏眼睛一下睁大,心脏猛跳。
这好像是……
她试着用手抹了抹附在表面的污渍,发现擦不掉,又连忙从床铺上下来,找到剪刀,极为小心地沿着边缘线一点点剪开塑料薄壳,把黑白照片从中一点点取出来。
照片上的东西也随之缓缓露出它的真容。
樊夏瞳孔微缩。
果然!
她没看错,竟真的是她爸妈托人寄给她的那块小金佛的照片。
她在家时曾不止一次地把小金佛拿在手中摩挲打量,对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此即便照片是黑白色,樊夏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爸妈把东西寄给她不说,还特意将小金佛的照片封存起来,藏在如此重要的日记夹层里,说明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最让樊夏感觉意外之喜的是,她一直苦思不得的关于小金佛的作用,赫然就写在照片的背面。
只见与笔记本上字迹如出一辙的蝇头小字潦草写着:
随身携带此物可进入死神的游戏,并暂时摆脱鬼魂纠缠。
一瞬间,仿若拨云见日,之前的许多疑问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樊夏恍悟,她当初恐怕正是因为带着小金佛才卷入的谢逸的第三次任务。
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最开始订的回国航班并不是谢逸乘坐的那一趟,只是因为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小小的意外车祸,导致她错过了飞机的起飞时间,所以才不得不临时改签。
这一改签,直接就让她坐上了那趟死亡航班。
在知道她身边的许多致命意外都是鬼影作祟的真相前,樊夏一直以为去飞机场路上的那起小小意外车祸,不过是她众多事故中又一件微不足道的倒霉事,当时除了让她延误了飞机航班外,没有其他任何损失。
如果不是因为是那起意外车祸导致的飞机改签,进而导致她卷入彼岸,可能樊夏都不会将其放在心上,早就给忘了。
等到她后来从梦境中得知了鬼影作祟的真相,樊夏又怀疑过是不是潜藏在她身边的鬼魂故意让她卷入的彼岸?
只是后面她想想又觉得不像,不提彼岸对鬼魂的各种制约之力,就说那鬼影发展到后期,一有机会完全都是冲着她的命来制造意外。
而那起一点都不惊险的车祸连她的油皮都没蹭破,实在不像是对方的手笔,一切的一切,倒更像是纯粹的倒霉和偶然。
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偶然,更不是倒霉,而是因果关系。
因为她随身携带着小金佛,所以才有了“意外”的发生,才会被卷入谢逸的第三次任务里。
进入彼岸,不过是注定的必然。
樊夏自嘲低喃:“没想到所谓死神的游戏还当真是指彼岸啊。”
刚起的猜测立马就被证实了,她却没了半点猜中事实的喜悦。
以进入彼岸,利用彼岸的特殊性来解决家族诅咒鬼魂纠缠,在樊夏看来,不过是从一个恐怖的火坑,跳进另一个更恐怖的火坑。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回想起在梦境里见到的她爸妈诡异的死亡,樊夏心中哀苦,“死神的游戏”哪是那么好完成的。
现在想想,她爸妈极有可能是不幸死在了彼岸的任务中,所以才会死得那么诡异。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搏出那一线生机,且临死前都还在惦念着她。
樊夏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将黑白照片和日记妥善收好,从背包里掏出她用来记录调查线索的小本本,一边整理今天晚上得到的信息,一边慢慢在脑海里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她爸妈估计是在寻找解决家族诅咒办法的半途中,机缘巧合与她做了同样的梦,得知所谓家族的死亡诅咒是由于鬼魂作祟,转而更有目的性地四处寻找解决鬼魂的办法。
后来他们不知从哪得知了关于彼岸的传说,也就是所谓“死神的游戏”,得知完成游戏可以解决灵异鬼魂,便想着进入彼岸来解除家族诅咒。
如果成功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就把有关生机的线索寄给她,让她自己权衡利弊。
只是谁也没想到信件会被污染,导致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卷了进来……
樊夏停笔,揉揉额角,面色有些凝重。
如今她终于解开了许久的困惑,知道了她爸妈想要告诉她的解决家族诅咒的办法是什么,却不想又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个可以主动进入彼岸的道具小金佛,她爸妈是从哪里得到的?
想想这也太奇怪了。
竟然有人能在不是彼岸任务者的情况下,弄到与彼岸相关的道具吗?
反正就她所知,目前彼岸已知的所有道具无一不是为完成任务而存在的,且道具的数量极为稀少,只有比较特殊的任务中才有可能出现。
比如她的第三次任务就属于比较特殊的一次任务,其中废弃多年的庄园不算特殊,里面的大量鬼魂幽灵也着实不算特殊,毕竟各种鬼魂一类在彼岸的任务里实在太常见了,特殊的是那两个不人不鬼的长生怪物,和尸山下那个诡异而又邪恶的阵法。如果没有彼岸提供的道具,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活着走出那里。
可即便如此,道具的用法最后还是他们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摸索出来的,用错即死,用完即消失,压根没有重复使用的可能。
这么一对比,小金佛的存在就显得极为异常了,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另外,她爸妈竟然能得知“死神的游戏”这一点,也挺令樊夏诧异的。
要知道,身负彼岸诅咒的人根本无法通过任何直接或间接,明示或暗示的方法向外人透露有关彼岸的存在和消息,哪怕换个名字换种说法都不行,唯一可交流的只有同自己一样的任务者。
那她爸妈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呢?
莫非也是梦里?
在知情者无法透露彼岸信息的情况下,似乎只有彼岸自己告知其存在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可是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
纵观整个彼岸论坛,哪一个任务者不是在被卷进了非自然灵异事件后,被迫打上的诅咒标记?
为何就他们家这么特殊?不但没有在被鬼魂缠身时,直接被彼岸打上诅咒标记,反而还要绕那么大个圈,用道具来“主动”进入才行……
这件事太诡异了。
樊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因缺乏最为关键的线索,怎么也无法摸清背后的原因,最后只能无力地叹息一声:
“唉……”
怎么就那么背呢?
偏偏最重要的信件和日记都被毁了,毁得如此蹊跷而怪异,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了所有关键的一切。
线索就此断裂。
樊夏指尖在本子上轻点,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接下来还能往哪个方向去查……
……
时间在纸笔的沙沙声中飞快流逝。
头顶的白炽灯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明亮的灯光照到紧闭的玻璃窗户上,倒映出屋内樊夏埋头沉思的身影。
那窗户的玻璃在下午时曾被樊夏反复擦洗过好几遍,洗得干净又铮亮。
就在她沉浸在各种纷杂思绪中的这时刻,有那么一瞬间,似有狰狞的鬼影从里面一闪而过,气息诡异,恶意弥漫。
樊夏心中一悸,猛然抬头看去,却只看见了她自己的倒影。
而窗外不知何时,已天光熹微,黎明将近——
作者有话说:抱歉,鸽了那么久……咕咕咕。
作者君我终于卸货了哈哈哈哈哈,难受了九个月不容易啊,生的时候更是没疼死我,结果生完发现带孩子更累……_(:з」∠)_五月的天坐月子我整个人都馊了。
现在才回来更新,实在让大家久等了,下一章开启新副本。
第154章 猛鬼公寓1 成为幸福公寓的新租客。……
正逢7、8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早上才刚下过一场暴雨, 经过中午几个小时的暴晒,地面上的积水就已被完全蒸发殆尽,足可见太阳之毒辣。
樊夏刚打开车门, 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扑了一脸, 开着空调的车里和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面不改色地下了车,感受金色的阳光毫无阻隔地舔舐上皮肤, 带来一阵不可名状的灼热。
“美女,你的行李我给你拿下来了啊。”
出租车司机紧跟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单手将她的行李箱提出来放到地上, 才“砰”地一声关上后备车门。
“谢谢。”
钱已经付了,樊夏背着双肩包拉上行李正准备离开,又见司机师傅给她好心指路道:“你说的那个地址从这条窄巷进去, 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往左转两个弯,最高那栋楼就是了。”
“好的。”樊夏又道了一声谢, 眼看着出租车离开后, 转身进了窄巷。
这里是Y省昭宁市的老城区,周围大都是一些上了年头的自建房。
樊夏拉着行李箱走在巷子里,目光缓慢扫过两边斑驳墙皮上零散贴着的招租招聘类小广告, 耳边除了行李箱的轮子滚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咕噜声外, 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一道童稚的歌声,被裹挟在从窄巷另一头吹来的轻风里,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中——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 快点……开开
……要进来……”
樊夏顺着司机给她指的路越往前走,稚嫩的歌声就愈发清晰。
她心中一动,不由加快了脚步。
终于, 在往左拐过最后一道弯后,歌声的主人蓦然闯入樊夏的眼里。
原来唱歌的是一个小女孩,看年纪大约只有8,9岁大,身形瘦小,头发细黄。在这大热的天里,穿一件洗得泛白的红色连衣裙,躲在楼房的阴影下,一蹦一跳地玩跳房子,跳一步唱一句: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开开
快点儿开开
我要进来
就开就开我就开 ……”
画面童真又可爱。
而在小女孩的身后,那栋细数有10层的深灰色楼房,就是樊夏此行的目的地——幸福公寓。
也是她……
第九次任务的任务执行地点。
***
【于2021年7月15日前往昭宁市老城区,找到幸福公寓,并于2021年7月16日凌晨00:00前成功入住,成为幸福公寓的其中一名租户。
注:租住期间活动范围不限,租住时间不限,找到司月的真身即可离开。】
樊夏没能想到,距离她上次任务才过去短短四个月,连半年都没到,她居然就接到了她的第九次任务。
她还以为这次休息的时间能够稍微久一点呢。
哪想到越到后期,完成的任务越多,任务之间的休息时间会越长这一条规律,在她身上完全不存在。
她接到任务的频率之频繁,间隔时间之短暂,即便是在彼岸论坛里也实属罕见。
樊夏再次算了算,她现在的任务进度都已经彻底与谢逸持平了。
究其原因,她越来越觉得是与她身上的苏家诅咒有关。特别是知道了她爸妈找到的解决苏家诅咒的办法,是进入彼岸后,樊夏就一直有种莫名的感觉,待她完成所有彼岸任务的那一天,或许真的能够摆脱现在糟心的一切。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话说回现在,樊夏看着一个人自顾自玩得开心,又唱又跳的红裙小女孩,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栋伫立在阳光下的深灰色建筑。
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半分闹鬼的样子,就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楼房建筑而已,依稀还能看到里面的租户晒在阳台窗口的衣服,充斥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心知从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了,樊夏在拐弯处站了几分钟,想好待会见到人该怎么说怎么做后,才径直朝着公寓楼下走过去。
“你好呀小妹妹。”她没有直接进楼,而是在脸上扯出一抹温柔可亲的笑,假装成只是单纯来询问租房信息的客人,走到红裙小女孩身前两步远的地方,装作问路道:“打扰你一下,请问这里是不是幸福公寓啊?”
樊夏是打算着,看能不能顺便借着问路从这小孩的嘴里打听出点什么,却只见小女孩停下了唱歌,站在用白色粉笔划出的方形格子里,抬头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
是没听清吗?
樊夏顿了顿,尽量放柔声音,又重复问了一遍。
小女孩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然后眨巴着那双因为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问她说:“姐姐,你是来租房子的吗?”
樊夏正要回答,不防余光瞥见从公寓楼里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听见了她们在外面的对话,一出门就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没错,这里就是幸福公寓。”
男人看看樊夏手里拉着的行李箱,笑着问道:“你是之前在网上预约要来租房的樊小姐吗?”
网上预约租房?
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樊夏眨眨眼,略想了想就明白了,八成又是彼岸安排好的,不过这样更好,她直接点头承认道:“是我,不知您是?”
中年男人笑着说:“我就是之前在网上跟你联系的幸福公寓房东,赵大国。”他一边表明身份一边示意樊夏跟着他走:“外面太阳太晒了,不如我们进去说?”
“好。”樊夏点头,看一眼自从房东出来后就低下头去不再说话的小女孩,抿抿唇,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和小女孩打探线索的打算。
两人边走边说。
“之前樊小姐你说今天要过来看房,我一早就在等着你了……”
“我们这边虽然公寓位置在的有点偏僻,不太好找,但各方面条件绝对是老城区这一片最好的,包括环境也好,晚上安静,白天不闹,而且租金也很便宜,最适合你们这种还在拼搏阶段,手头没多少资金的小年轻来住了……”
“……水电费的话,虽然是各户交各户的,不包交,但老城区这一片的水电费一向都不贵。另外每户套房都独立安装了热水器,所以24小时都有热水,你不用担心热水会不够用。至于上网嘛,你可以自己拉宽带,也可以用公用网络wifi,我们这里的网速还是可以的……”
樊夏一边认真听着房东给她介绍公寓的情况,时不时应和一声,问两个问题,扮演好一个租客的角色,一边目光隐晦地打量房东这个人。
房东赵大国从外表上看就是个文质彬彬的普通中年男人,长相虽一般,胜在气质很温和。身上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腿上的蓝色牛仔裤洗得泛白,与她说话时嘴角一直挂着随和的笑,难免给人一种他很好相处的感觉……
可当樊夏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眼睛后就不这么想了。
不知怎的,房东偶尔看过来的眼神让她直觉很不舒服,明明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可樊夏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感觉自己像被当成某种猎物打量了一般。待她仔细去看,又发现那好像只是她的错觉,房东依然是那副温和老好人的模样,看不出有哪里不对。
樊夏心中警惕不降反升,不管怎样,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
两人交谈间,来到了公寓的二楼。
幸福公寓一层有三个套间,唯独二楼是个例外,只有两个套间。租户们上下楼时有电梯也有楼梯,只是那部电梯很老很旧了,开关门都不太顺畅,运行起来还会咯吱咯吱响,看着就不怎么安全,所以他们是走楼梯上来的。
房东有点尴尬地笑说:“大家平时都是走楼梯居多,电梯因为没什么人用,就没更换新的,不过安全性上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定期都有请人来检修,最多就是表面上看着破了点……”
樊夏对此不置可否,也不太在意,哪怕电梯是全新的她也不可能会去坐。在明知有鬼的情况下,如果还把自己置身于电梯这种密闭空间里,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她笑笑没接话,看着房东从腰间拿出一串沉重的钥匙,打开靠近楼梯的那个套间,将门全部打开让她看里面的环境:“二楼的套间都是两室一厅,租金要比楼上一室一厅的贵一点,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住不划算,我再带你去楼上看看,其他几个租户也基本都是住在楼上。”
“不用了,我觉得两室一厅的就很好,我喜欢住得宽敞一点。”樊夏往里瞄了一眼,摆出满意的神色道。
她又不是真的只是单纯来租房子的,对她来说,户型不重要,租金多少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方便逃跑,樊夏二话不说就定了下来:“我就租这间吧。”
确定了她要租201号房,房东直接就将贴着201数字的钥匙从钥匙串上褪下来给了她。
樊夏把行李拉进去放好,拿上身份证又跟着房东回一楼办租房手续。
房东问她:“你要租多久,租长期还是短期?”
“短期。”樊夏想了想说:“先租一个月可以吗?”
这次的任务没有限制时间,只说“找到司月的真身即可离开”。看似要求简单,实则这种没有头绪的任务才是最难的,因为她现在连司月是谁或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说找了。
房子时间租太短不行,租太长也不行,干脆先租它一个月,要是不够后面再续租好了。
房东肯定道:“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既可以按天收费,也可以按月收费,你想租多久都行。”
待办好手续,樊夏又交了押金和租金的钱,至此正式成为了幸福公寓的一名新租客。
房东心情好,脸上的笑容都更大了些,他说:“我就住在1楼101室,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樊夏点点头,随便客气几句就回了刚租下的201。
平心而论,她接下来要住的这间两室一厅套间还是挺不错的。房子虽旧,但套间里的装修明显被翻新过,配色简洁又大方,家具电器之类的也都很齐全,租客拎包就能入住。
樊夏转悠一圈熟悉环境,最后选了朝阳的主卧作为她休息的房间。
其实她更想直接睡在客厅的,那样更方便她听大门外的动静。
可樊夏不清楚自己究竟会在这里待多久,作为一名普通租客,好端端的两间卧室不睡却要睡客厅,怎么看都有问题。
为了不引来他人的怀疑和注意,平白给自己的任务增加难度,她得方方面面都保持谨慎才行。
不过也不知道这次任务会来几个任务者?
樊夏拿着她今天的晚饭:一块压缩饼干,一包牛肉干,一瓶酸奶,坐在客厅里边吃边头脑放空地想。
第九次的任务难度,可以说是很高了,彼岸不会派只完成过两三次任务的新人过来送死,很大概率要来也只会来与她水平差不多的。
想到这里,樊夏稍稍放下了心,她由衷地希望这次的队友能靠谱点,不说互相帮忙,起码不要拖她后腿。
……
“姐姐,你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樊夏草草吃完她简陋的晚饭,特意打开套间的大门,以防其他任务者来的时候她不知道。
哪想就在她在客厅整理这次带来的东西的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
樊夏扭头一看,是那个在公寓楼外唱歌玩游戏的红裙小女孩,正抓着裙摆站在门外,一双大眼睛眼珠黑黝黝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樊夏眼睛一亮,顺手从包里摸出几颗巧克力来,半蹲到小女孩身前,讨好地递给她:“是啊,姐姐以后就要住这里了哦,你也住在这里吗?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呐,姐姐请你吃糖。”
小女孩看看她手心的巧克力,却没有伸出手来接,而是歪了歪头道:“姐姐,你最好不要在这里住哦。”
樊夏一愣,问她为什么?
小女孩嘟起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这里很脏很乱啊,所以爸爸才会收那么少的钱。”
爸爸?原来这个小女孩是房东的女儿吗?
但樊夏着实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很脏很乱?
她回头看看打扫得还算干净整齐的房屋,实在没看出有哪里脏哪里乱了。
然而不待樊夏追问这话什么意思,小女孩又接着问她道:“姐姐你一定要住在这里吗?”她问话时微蹙着眉头,似乎略带苦恼的样子。
看着小女孩那双漆黑的眼睛,樊夏不知怎么的忽然说不出话来。她心中一紧,没有贸然回答,反复在心里琢磨小女孩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这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在里边儿吧?比如她回答“是”就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樊夏斟酌半晌,尽量挑着谨慎的话回答:“姐姐不是一定要住在这里,可是姐姐身上没有多少钱呐,只有这里的租金比较便宜……”
小女孩不说话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倏然甜甜地笑道:“那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打扫好卫生哦。”
樊夏:“……”
她察觉话有蹊跷,明显带着某种深意,却一时不知该怎么细问。正迟疑间,楼梯口传来房东赵大国的声音:“小薇,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快回家吃饭了,不要打扰新来的姐姐。”
小女孩乖乖应声:“好的,爸爸。”然后扭头小小声地对樊夏说:“姐姐记得好好打扫卫生喔!我要回家吃饭了,姐姐再见。”
小女孩挥挥手,转身朝楼梯口跑去。
房东父女俩走了,樊夏心里一直却惦记着小薇说的那几句话,特别是她重复强调了两遍要她好好打扫卫生,樊夏是越想越在意。
于是在将东西全部整理归放好后,尽管套间里看起来很干净,她也仍然拿起抹布扫帚准备认真打扫一遍。
刚打扫到一半,外面楼梯那再次传来说话声。
樊夏拧着抹布探出头一看,是另一个任务者来了——
作者有话说:新副本开啦~我尽量一口气把它写完,等不及的小天使可以养肥再看喔~
感谢小天使的火箭炮,
感谢凌芷的地雷,
感谢buling的手榴弹,
感谢所有给我投营养液的小可爱们,我会努力更新哒!
第155章 猛鬼公寓2 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
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跟在房东身后, 手里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一脸认真地倾听房东介绍这所公寓的情况。
那些话樊夏刚来时就听过一遍了,现下只顾盯着两人看。
房东微侧着头说话, 没有看到她, 倒是年轻男人的感觉敏锐得很, 樊夏才刚看了两眼,对方就倏地抬头望过来, 将探头偷偷观察的她抓了个正着。
樊夏:“……”
大概任务者和任务者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吧,两人一对视,瞬间就明了了彼此的身份。
樊夏眼见着对方看她一眼,又当作没看到的收回目光, 扯扯嘴角缩回了身子,顺便把门虚掩上,悄咪咪地躲在门后听他们说话。
二楼的套间就两个, 她占了一个,另一个还空着。樊夏猜测年轻男人很大概率会将另一个两室一厅租下,理由嘛还是那一个, 2楼要方便逃跑得多, 至少不会被鬼魂困死在高层上。
果不其然,外边房东用钥匙打开202的房门后,年轻男人没多犹豫就定下了要住这间。
房东还愣了一愣, 表情有点奇怪地多劝了一句:“你确定吗?两室一厅的租金可是比较贵的哦, 我建议你一个人住的话,一室一厅要更划算点……”
可没等他说完,年轻男人就径直打断道:“不了,我就要这一间。”
他一副不差钱的样子,房东一下没话说了, 带着人下楼 去办租房手续。
樊夏在门后等了一会,等到年轻男人一个人上来的时候,出门想要跟他打个招呼。
谁曾想对方态度冷淡得很,她刚报了个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其他呢,年轻男人就压低声音抢先开口道:
“如果你是想来抱大腿的话那还是免了,我习惯一个人独自行动,不想被女人拖后腿,更不想被连累。以后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们之间可以交换情报,但一起行动的话就免了吧,我不信任你。”
抱大腿?!樊夏差点被他言语间那股看不起女人的傲慢劲儿给气笑了。
她有说什么吗?这人就自顾自说一大堆。
不过气过之后她倒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找队友互相照应的,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生死时刻下黑手推队友挡鬼的人多了去了,更有甚者,直接坑队友去试死路的也不是没有。
她没遇到过是她运气好,却不代表她就会因此轻信他人。樊夏在彼岸里最信任的人只有自己,除此之外就是谢逸,连林琳在她眼里都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其他陌生人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对方这番话正合她意。
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独自调查也行,她没意见也不强求。
可理解是归理解,不代表她就不怼他了。
“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樊夏眉一挑,同样压低声音道:“不过看你那么有自信,冒昧问一句,你做到第几个任务了?”
“第七个,所以你不要想着……”
能靠自己活到现在,年轻男人是有点自傲的,他开口还想再警告一番,却冷不丁地听樊夏道:“哦,那正好,这是我的第九次任务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抱你大腿,你还是担心担心这次任务会有多难吧。”
年轻男人:“……”
“什么?!”对方显然被她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惊到了,冷淡的表情一变,差点没能压住嗓音喊出声来:“这是你的第九个任务了?!”
众所周知,彼岸发布任务的难度,一向是以当前任务中,任务完成数最高的那个任务者为标准的。
也就是说,哪怕10个任务者中只有一个任务者是做第9次任务,而其他9个任务者都远远还没达到这个难度,任务难度也依然是按照第9次任务的难度来算,其余9人只能自认倒霉。
年轻男人以为这次任务里应该就属他的难度最高了,毕竟这已经是他的第7个任务,万万没想到居然碰到个比他还厉害的,任务难度瞬间拔高不止一个度。
樊夏微笑着点头,年轻男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她有半点撒谎的痕迹,再想想对方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不已,然后想起自己刚才放出的大话,喉头梗了梗,窘迫又尴尬地憋出一句:
“抱歉,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张衡,这回是我的第7个任务……呃,刚刚实在抱歉,不该那样说话,主要我前两个任务都被所谓的队友坑惨了,所以有点惊弓之鸟,希望你不要介意。”
能活过那么多任务的人无不是靠自己本事的真大佬,对大佬的态度自然不能和对只会拖后腿的草包一样。
如果樊夏真如她所说,是执行第九次任务的任务者,那不说能保持多好的关系,至少也不能一上来交恶,平白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张衡考虑得明明白白,也很识时务,立马态度诚恳地为自己的不礼貌道了歉,樊夏也没有不依不饶地揪着不放,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樊夏摆摆手道:“没关系,我们按你说的各自行动就好,有什么线索再交流,现在我先回去了。”
她本来就只是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了解下对方的基本情况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不准备多聊下去。
而且他俩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在202室的门外耗费了有两三分钟了,因为怕被别人听到谈话内容,他们的声音一直都刻意压得很低,低到仅有彼此能听得见。放在旁人眼里,那就是他俩在说悄悄话,难免有点太过显眼了。
秉着处处小心的原则,樊夏觉得他们还是扮演好一个普通新租客的角色为好。
两人就此分开,樊夏回到201继续打扫卫生。
她是下午五点钟来的,打扫完卫生天都黑完黑透了,也幸好套间里是真的不怎么脏,有很多地方擦洗一遍就够了,大大省去她许多功夫,否则时间可能还要要的更久,打扫到深夜也说不定。
只可惜她到最后也没能打扫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不由暗想是不是自己杯弓蛇影想太多了,亦或者小薇说的好好打扫卫生其实另有深意,不是真的指让她打扫卫生?
“白费一场功夫,算了,权当作大扫除了吧。”
樊夏实在想不清楚就暂时不想了,左右她现在也不可能直接贸贸然地跑去房东家,当着房东的面问小薇她下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不太合适。
但就这样干坐在屋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风格,樊夏看看外面的天色,黑麻麻的,晚上并不是上门拜访其他邻居的好时间,只能等明天天亮。
她在心里计划着明天的拜访计划,思索到时候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向邻居打探消息,一边提起门边收出来的一小袋子垃圾,打算借着丢垃圾的理由出门碰碰运气。
尽管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能她爆发一回运气,碰到小薇呢?是吧?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樊夏心心念念的小薇还没影儿呢,就先碰到了公寓里其他的租客。
哦,貌似这位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樊夏提着垃圾站在门口,另一手还保持关门的姿势,看着正从楼上下来的男人看到她时那明显一亮的眼睛,心中如此想到。
“你就是新来的樊夏小姐吧。”甫一看清樊夏的脸,吴应就禁不住眼前一亮,没想到新来的女邻居居然那么漂亮。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艳,动作都隐隐更殷切了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樊夏跟前,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自认为帅气绅士的笑,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吴应,住在你楼上302室的邻居。”
他似乎是刚下班,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同色的领带,穿得人模狗样的。然而嘴角那油腻的笑容,以及自以为隐晦,实则露骨地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量的淫邪目光,都让樊夏感到了严重的不适。
她心中嫌恶,脸上却不显。先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惊讶,然后又转成礼貌的微笑,伸手与吴应的指尖虚虚握了下:“你好。”然后没给对方揩油的机会便迅速收回手,疑惑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指尖刚碰到一点柔腻,还没来得及捉住细细感受一番呢,就没了,吴应很是愣了一下,才略有些遗憾地放下仍举在半空那没反应过来的手,状似帅气地松松领带,继续勾着他那油腻的笑说:
“啊,没有,没什么事。我刚下班回来,听说公寓里来了新租客,就特意过来打声招呼,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他说着话眼睛还有意无意地往樊夏身后没关上的门里瞟:“樊夏小姐是一个人住?”
樊夏皮笑肉不笑:“是啊。”
吴应脸上笑容更大了,注视着即便被樊夏用黑框眼镜遮挡住,也依旧美丽生辉的桃花眼,心里痒极了,嘴上格外殷勤地说道:
“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可不容易,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辛苦得很。樊小姐平时要是有个什么换灯泡,修水管,修电器之类的粗活尽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楼上302,平时除了上班基本都在家……”
说话时他注意到樊夏手里提着的垃圾,更是感觉自己的表现机会来了:“你这是要去扔垃圾?我来帮你吧。”
樊夏往后退,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扔就行了。”
吴应坚持:“你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是邻居,再说我帮美丽的女士那么点小忙是应该的。”
樊夏一个不察,就被他拉住了垃圾袋。
两人肢体距离一拉近,吴应的手指立马有意无意地在她手背上擦过,樊夏顿时差点就被那种心理上带来的粘腻感给恶心吐了,手一松,垃圾被吴应抢了过去。
“嘿嘿,就说了我帮你扔嘛。”
冷静!冷静!
接下来她还得做任务呢,不能一来就把邻居给打了!
樊夏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了往吴应那张恶心的脸上招呼的冲动。
她俩在这边为了一袋垃圾拉扯时,楼梯上又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正手里拿着巴掌大的镜子和口红,一边朝脸上涂涂抹抹,一边蹬着双恨天高噔噔噔地走了下来。
樊夏听到声音,抬头去看,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女人:
深V的薄透衣服几乎挡不住她月凶前的大片春光,一双又细又白的长腿被包裹在极短的黑色包臀裙下,在楼梯上一走一动间,该走光的不该走光的全走光了,女人却毫不在意,走得细腰款摆,自觉风情无限。
“哟,吴应,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
在樊夏看她的同时,女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下面的两个人,接着一眼就看见了吴应那副明显是在献殷勤的姿态,手上涂抹的动作不禁一顿,脸上隐有怒气闪过,“啪”地一声合上镜子,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开口。
“曼曼,你要去上班了啊。”吴应恍若未觉地笑着冲女人打了个招呼,还给樊夏介绍道:“这是住在301的孙曼,同我是老邻居了。”
樊夏还没说话,孙曼先冷哼一声,斜睨着樊夏道:“这是新来的租客啊?”
“是啊,这是今天新来的樊夏樊小姐。”吴应颇为自来熟地说:“这不人家刚搬来嘛,我就来打个招呼,再顺手帮个忙,扔扔垃圾,毕竟以后大家可就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了。”
吴应说完,樊夏就见孙曼冲她假笑了一下,涂抹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蠕动两下,无声地说了一句:又来一个不要脸的。
樊夏看唇语看出来了,顿时歇了和孙曼打招呼的心思。
人家明摆着对她不友好,她也不是那种非要上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更别说孙曼看向她的脸时,那眼底的嫉妒几乎满得要溢出来了。
孙曼很是不满意公寓里竟然住进来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长得一副狐媚子样,尽会勾引男人,不要脸,呸。
这么想着,孙曼越发觉得吴应脸上对樊夏的笑碍眼极了,她一路扭着细腰走过来,假笑地对樊夏说了声:“你好呀。”接着旁若无人地一把搂住吴应的胳膊,一边用月匈前的波涛汹涌有意无意地蹭他,一边掐着嗓子娇笑说:“吴哥,我家也有垃圾啊,怎么就不见你来帮我扔扔垃圾呀?”
吴应被蹭得心猿意马了一瞬,看见樊夏又立马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抽出胳膊,说:“我这不是刚下班嘛,再说你不会自己丢吗?”
孙曼被他抽手的动作气得脸色铁青,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狠狠瞪了他俩——尤其是樊夏一眼,冷哼一声,挎着黑色小皮包转身“哒哒哒”地下楼走了。
“哎,曼曼?孙曼?!”吴应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声,自然没人应他。
“嗨呀这坏脾气,樊夏你别介意,孙曼她就是这么个样子……”
吴应回头,还想再和樊夏聊两句,最好能再一举要到手机号或者微信号就更好了。
可樊夏却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同样假笑地说了声:“谢谢,麻烦你帮我扔垃圾了。”然后退回房间,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门关上,差点夹到吴应想来拉她的手。
“艹,装什么装?”
门外隐约传来吴应几不可闻的低声咒骂。
樊夏没理,锁好门后径直回到休息的卧室,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物和干净的毛巾,准备去洗个澡。
她这一整天里又是坐车又是打扫的,出了一身的臭汗,还有右手背上被吴应碰过的地方更是感觉恶心又黏腻,让樊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清洗干净。
结果她走进卫生间才发现——
“糟糕,忙着打扫卫生,忘记烧水了。”
看见还关着的热水器,樊夏一拍额头,有点懊恼。
她忘记了,她今天才刚住进来,热水器原来没有人用一直都是关着的,导致现在她还得现开现烧。
樊夏不得不在客厅多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等到水箱上显示水温差不多了,才步履匆匆地抱起衣服毛巾去洗澡。
卫生间里的空间很是狭小,小到仅挂在墙上的一面方形镜子就可以把里面的所有景象收入其中。
樊夏打开灯,先将衣物毛巾用干净塑料袋包起来挂好,以防被水弄湿;又用板子把处在淋浴莲蓬头底下的蹲坑给堵上,防止自己洗澡时不小心踩空摔倒。
等两件事都做完,确实没什么要注意的了,她才开始脱衣服。却不想刚脱下运动服的外衣,身体就忍不住狠狠打了个颤栗。
一股恶寒爬上脊背,樊夏突然有种强烈的被窥视感。
是谁在看她?!
樊夏猛然抬头看向卫生间里那扇唯一的小窗。
没有。
没有人也没有鬼。
而卫生间的门也关得好好的,不存在有人偷看的情况。
莫非是鬼魂出现了?!
樊夏眉头紧锁,四处环视了一圈。
不,不像。
鬼魂出现时多多少少会自带点特殊的气场,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有鬼魂存在的迹象。
如此说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情况了……
樊夏对视线一向敏感,再加上她在多次任务中练就的敏锐不是一般,因此她没有将直至现在,仍然存在的那种被窥视感归咎为错觉,而是在排除了两种可能性后,利落地关上灯,让卫生间陷入黑暗中,然后摸出放在塑料袋里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一点点在浴室各处排查起来。
屋顶没有……各个墙角没有……莲蓬头里没有……热水器上没有……洗手池上没有……镜子是镶嵌在墙里的,似乎也没……
等等!
樊夏晃过去的手机又晃回来,对准镜子一寸寸寻找,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在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红点!
霎时间,一股被人恶意偷窥的愤怒自樊夏身体里升腾而起。
若不是她感觉敏锐,当真是被人偷拍了洗澡都不知道。
樊夏紧抿着唇,先对准镜子上的红点拍了张照,再打开灯,从客厅里找来工具将镶嵌在墙里的镜子拆卸下来——
但见镜子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赫然贴着一枚黑色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而她刚才用手机照相模式时看到的红点,则是其自带的夜视红外补光灯,意味着摄像头正处在工作状态!
还有拆卸下来的镜子……
妈的,连镜子都是单面镜!
樊夏气过之后,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她蓦然想到小女孩说要好好打扫卫生的话,莫非就是指的这个?
越想越有可能。
怪不得她之前只是普通的打扫卫生,结果什么都没能找到。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一想到这样的针孔摄像头很可能不止一个,樊夏顿时如临大敌,澡也顾不上洗了,立马在各个屋子里寻找起来,重点排查两间卧室。
她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先后又在主卧,侧卧,还有客厅等极隐秘的角落发现了六个针孔摄像头,加上卫生间里那一个总共就是七个针孔摄像头,一字排开放在客厅茶几上,看得樊夏面沉如水。
她在客厅里坐了会,想了想拿上这七个已经被她暴力毁坏的针孔摄像头,到202去敲张衡的门。
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除了她和张衡再没有其他的任务者来,如无意外,这次任务应该就只有他们两个,有什么信息还是共享的好。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张衡门开的很快,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这个点樊夏还会突然过来。
樊夏发现他头发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洗完澡,心情略复杂地摊开手掌,给他看她手里的针孔摄像头:“这是我在我的套间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安装的,为防意外,你最好也找一找你房间里有没有。”
张衡面色微变,显然也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去看的。”张衡认真道谢。
樊夏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确认所有针孔摄像头都已被她找了出来,樊夏最后到底还是洗了个澡。
不洗澡是不可能的,大热天的不可能不洗澡。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总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捂着,捂到回家才洗,那太可怕了。
一般在确定不是鬼魂作祟,也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樊夏还是不愿太委屈自己的。
至于那个安针孔摄像头的变态,最好不要再来第二次,更不要被她逮到现行,否则……
樊夏躺在新换的床单上,恨恨地捏了捏手指,然后翻个身,渐渐沉入了梦乡。
直到临近12点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将她惊醒——
作者有话说:大家出门在外住宿一定要记得排查针孔摄像头啊,现在搞偷拍的还蛮多的,不管是变态还是为谋利的人,总有人干这种事。特别是那些酒店旅馆,大家一定要小心。
另外,看到评论里居然有小可爱还在期待我尬甜的感情线,我实在太感动了,嘤~
这篇文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主剧情的定位,感情线会比较薄弱~(_(:з」)_当然了,也有我感情戏太苦手的原因在,感觉男主也塑造得不太好,咳咳)
然后最后两个副本基本上都是女主的专场了,没男主什么事儿,谢逸后面只有在主线里才会出场,然后等主线写完这本书也就完结了,嗯~
感谢buling的地雷,
感谢糯米团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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