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死亡考试12 鬼到底是谁?!
“咚咚”声响了很久才停下。
寝室里重归寂静, “丁宁”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感觉。
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觉得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
不是来源于她的胡思乱想, 也不是来源于储物柜里诡异的敲击声, 就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让她直觉屋子里还有与她同住的另一个“人”。
会是谁呢?
那个“人”藏在了哪里?柜子里吗?
可是柜子空间那么小, 怎么可能有人藏在里面?
“丁宁”偷偷摸摸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竭力睁大眼睛往外望。
她紧张极了,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把自己给吓死。可当视线所及没有任何人影, 也没有鬼影时,“丁宁”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提得更高。
未知永远比已知的危机要恐怖得多。
理智上“丁宁”知道寝室里除了她自己不可能还有别人, 可感觉上她又明明白白能察觉出另一个人的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无处不在的危险感隐在黑暗中, 折磨得“丁宁躁动不安, 心脏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要是能再睡过去就好了。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
奈何天不遂人愿,“丁宁”此时此刻一点睡意都没有,神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不由自主地将耳朵竖得高高的, 因此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悉悉索索声, 似乎从她上铺传来,听动静有点像是有人在翻身……
可她上铺不是空的吗?!
“丁宁”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伸长耳朵去听——
没错,的确有东西在上面动来动去。
布料的摩挲声是如此细微而清晰,连带着整个上下床都似乎在对方翻身时微微震颤起来, 声音连绵不绝。
“丁宁”缩在被窝里,想探头去看又不敢。
会是与她同住一屋的那个“人”吗?
还是之前陪她去厕所的“欣欣”?
不不不,说不好它们就是同一个人/鬼?一直跟在她身边,从未离去……
正当胡思乱想中——
“咯吱”
上方忽然传来的轻响让“丁宁”浑身一僵,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上面的东西……
它它,它要下来了?!
“咯吱”
又是一声。
“丁宁”不会听错,那是有人赤脚踩在栏杆上,在往下爬的声音!
她们学校的床都是铁架子床,质量很一般,每次有人上下床的时候就会发出“咯吱”声,和她现在听到的一模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她该怎么办?
临了临了,丁宁却失去了一窥真相的勇气,明明从她的角度马上就能看到从上面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事到临头她却把掀开的那条被子缝也给死死捂上了,大睁着眼哆嗦个不停,眼里满是惊恐。
不知是不是错觉,“丁宁”总觉得被子里好像在漏风,有一股凉气直往里面钻,吹得她冷嗖嗖的,手脚冰凉。特别是在外面的“咯吱”声停下,从上面下来的东西疑似正站在她床前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她默默小心地捂紧了所有她能捂紧的被角,依然不顶用。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丁宁”竟然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凹陷下去,铁架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似乎是有一个“人”躺了上来,躺在她的身边,与她仅隔着一层被子紧紧挨着!
“丁宁”吓得呜咽出声,心脏几近停摆,自欺欺人地死死闭上眼睛。
“呼”
冷风漏得更明显了,就像有人不断地往被窝里吹气,冰冷腐朽的气息不知从哪个缝隙里溜进来,被窝里的温度急剧流失。
“丁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上下牙不受控制地打着架,脑子糊成一团。
外面到底是谁?!
是谁躺在了她的身边?!
强烈的焦躁恐惧折磨着她,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对方始终不见离开。
她要死了!她会死的!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作祟,也许是她被冻坏了脑子,“丁宁”倏忽间就爆发出一股子冲动来。
至少……
至少看一眼对方长什么样子……
就算最后真的要死,她临死前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对,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就死了!
凭借着这股忽如其来的勇气,“丁宁”猛地一把掀开捂在头上的被窝。
她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气,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将身边情形一眼望尽——
没有?!
居然什么都没有?!
“丁宁”左看右看,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既没有想象中可怕的恐怖鬼脸,也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仿佛刚才她感觉到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错觉。
如果没有床脚那双 再次被归顺整齐,鞋尖朝里的鞋子的话……
“丁宁”见鬼般地盯着鞋子,刚刚聚起的那点勇气轰然消散。
她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久等不来的黎明,和反复的惊吓折磨终于彻底压垮了“丁宁”,她再顾不上想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遇见更可怕的事,不管怎么样,总比继续待在这里好。
她崩溃地大喊一声,赤着脚跳下床,闷头就往寝室大门跑。
湿滑的冷汗打湿她的掌心,在金属制的门把手上一下下打滑。
“丁宁”随便在身上抹了两下,满心满眼都是赶快逃出去的念头,可该死的,平时轻松一拧就开的门好像被锁死了,任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丁宁”咬牙与扭得咔咔作响的门锁奋战的时候,安静许久的寝室里再次响起各种可疑诡异的动静。
悉悉索索……
“咚咚咚”
“咯吱”“咯吱”
……
声音一点点放大,魔音绕耳,像催命的符号,昭示最后恐怖的来临。
***
“嘶”
锋锐的金属棱角划过虎口,拉出一道半指长的口子,鲜血一溢出,荀玉立马敏锐地感觉出自己能动了。
肢体掌控权重新回到她手中的一瞬间,身体里强烈到让头脑一片空白的恐惧霎时如潮水般消退。
荀玉闭了闭眼,身心皆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糟糕,刚才她整个人都被“丁宁”的情绪影响左右,连思想都不由自主跟着对方走,仿佛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要不是她意志力强大,差一点就迷失自我回不来了。
荀玉低头看一眼虎口上的伤口,扯扯嘴角,果断选择放弃明显已经被锁死的门把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这间黑暗的寝室。
褪去身体里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身为警察的直觉让荀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环绕在她周身的那股强烈的恶意,说不好具体从何处而来,仿佛无处不在。荀玉能感觉到凝结在其中的杀意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令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荀玉定定神,目光一一略过身旁开始激烈晃动,柜门砰砰作响的储物柜子;前方似有东西藏匿其中,白色蚊帐上隐约鼓出可怕人脸的各个上下床铺,最后一眼锁定窗前的书桌上,有一份白色卷面样的东西正幽幽泛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
荀玉眉眼一动,快步走过去,不出意料地找到了自她进入幻境后就消失不见的考卷,考卷旁还贴心地放着本次考试提供的笔,只待考生将答案填写上去。
荀玉心中已有思量,拿上考卷和笔,没管两边的魑魅魍魉,又快速回到了寝室大门的位置。她没有半点犹豫,拔下笔帽,直接找到问答题3,在空格处填写上她推测出的答案——床下。
储物柜里的咚咚声、上铺的悉悉索索声、打不开的宿舍门、床边的拖鞋摆放方向总是不对……夜晚,是308宿舍的狂欢时间,它隐藏在暗处,与你同住一屋,虎视眈眈。找到它!揪出它!
问:它,藏在了哪里?______
答案应该是:床下。
鬼藏在了床下。
最后一笔落成,鬼魅喧嚣的308寝室内顷刻间恢复寂静,砰咚晃动不停的柜子安静下来,蚊帐后面鼓动不止的人脸也没了动静,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见状,荀玉心中一定。
果然,她答对了。
“丁宁”深夜一个人看的恐怖片绝不止是单纯的恐怖片,也是线索的提示,更甚者,《床下有人》直接就是明晃晃摆在考生面前的答案,就看她最后能不能摆脱环境的干扰,注意到这个真正的线索。
毕竟不过是一盘剧情糟糕又扯淡的小小恐怖光碟而已,有了后来发生的一桩桩现实版恐怖事件,真的很难让人想起忒不起眼的它。一般情况下,人们也多半只会从那些发出声响的地方来猜测鬼魂的藏身之地。
万幸,荀玉不论是现实中的办案经验,还是进入彼岸后的任务经验都很丰富,丰富的经验再加上敏锐的直觉,让她没有忽略掉这条隐晦又直白的提示,快速猜到了答案。
只是……
荀玉在填问答题2的时候犯了难。
寂静的深夜,是谁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气?叫不醒的室友,消失的鼾声,漆黑的308宿舍里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个……不!不!!室友不是都回家了吗?那是谁?!和我一起住在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是谁?!!
问:谁与丁宁同住?_____
与“丁宁”同住的鬼魂到底是欣欣,还是雅雅?
荀玉回想之前的整个经过,仅得到了三个人物的信息:
1、恐怖光碟的主人:丁宁,也是她现在附身的身体主人;
2、睡在“丁宁”上铺的欣欣;
3、睡在“丁宁”头顶的雅雅。
除此之外,她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相关的人物线索。
从表面上来看,鬼魂曾以室友欣欣的模样陪“丁宁”去过厕所,两人甚至还说过话。虽然后来“欣欣”消失不见,但这也算得上是鬼魂的唯一一次露面。
那么问题来了,这次露面到底是提示线索之一呢?还是鬼魂对考生的又一次误导和伪装?
荀玉陷入沉思,一时竟有些举棋不定,也不知道现在临时去翻找线索,还来不来得及?
好吧,来不及了。
“呲——拉——”
“嘶——”
还没等她行动,安静了没两分钟的寝室内再次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且来源非常明确,是从“丁宁”睡得床底下传出来的。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千百倍的阴冷杀意牢牢锁定住她。
荀玉一抬眸,就与从床底下爬出的狰狞恶鬼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荀玉:“……”
答题归答题,真的亲眼所见自己刚才躺了半天的床底下爬出个鬼,实在是令人很不适啊。
出于职业习惯,她快速将鬼魂的轮廓打量了个遍。
鬼魂疑似女性,有一头凌乱的黑发,披散在脸前,遮挡住了它的五官,只隐约可见那穿透发帘,对她充满恶意的视线,一身被鲜血浸透的睡衣包裹住其皮包骨头的身躯,露在外面的四肢干瘪扭曲,肤色苍白,如爪的十指紧紧抠住地板,一爪一个血痕,姿势扭曲地向荀玉爬来。
荀玉看不见它的脸,根本无从猜测鬼魂的身份。
到底是欣欣,还是雅雅?
她后背紧贴着打不开的房门,心思急转。
不,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鬼魂既不是欣欣,也不是雅雅。
如果“丁宁”的记忆没有出错,她们的确是在白天就回家了,既然回家了,鬼魂就不可能会是她们。
难道她要直接写鬼魂与丁宁同住吗?
荀玉想了想,觉得问答题2的答案不可能那么浅显简单,否则她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一开始就直接填写“鬼魂”多好,何必要她再重复一遍“丁宁”的经历?
所以线索还是得在“丁宁”的经历中找。
是什么呢?
电光火石间,荀玉突然回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丁宁”躺在自己床铺上的时候,腿会伸不直呢?
这是很怪异的一件事。
纵然学校寝室的床大部分都是统一规格,可要天天躺夜夜睡的床铺长度,怎么也不该与主人的身高不符,不仅有碍发育,睡得也不舒服,学生完全可以和学校进行调度。
除非……
她根本不是这张床铺的主人!
念头一出来就刹不住了。
在危险的环境里,荀玉第一次低头仔细打量她现在的身体,结果惊讶地发现——除了衣服不是原装以外,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件都是她荀玉本人原装的!
搞了半天,她根本没有附身“丁宁”,只是她对自己的身体太过习以为常,又先入为主,才产生了误会。
荀玉不禁抿唇。
所以,她是要经历一遍曾经的闹鬼事件没错,但不是以丁宁的身体,而是以她自己的身体!以她荀玉的身份!
荀玉捏紧手中的笔,自觉已经抓到了关键,答案的真相就隐藏在一层薄膜背后,只差一点就能马上戳破。
还差点什么呢?
地上扭曲可怖的鬼魂越来越近,与她仅剩一臂的距离。
荀玉竭力压下身体在危险中想要攻击的自卫本能,垂眸再次检审了一遍考题,问答题2问的是:谁与丁宁同住?
那如果她不是丁宁,是荀玉,那谁才是丁宁?
如同拨云见雾,荀玉脸色倏然一肃。
她想到了!
试问这间308寝室里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其他人存在吗?
没有!有也是鬼。
看着地上杀意浓浓的女鬼,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鬼就是丁宁!
丁宁才是鬼!
所以,她才是那个与丁宁同住的人!
荀玉心中发冷,她一开始就被题目给误导了,误以为题目中的“我”代指的就是丁宁,进入308寝室后身不由己的经历更是加重了荀玉的这种误会。
可实际上,“我”,和丁宁完全是两码事!
谁也没有说过,题目描述中的人和问题中的人就一定会是同一个。
“我”就是“我”,是来答题的考生,不代指其他任何人!
终于想通了一切,荀玉豁然开朗。
在鬼魂的指尖距离她脚踝仅剩一公分的时候,她提笔快速写下问答题2的答案,然后顺利拉开寝室门,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大家看懂了吗?简单来说,荀玉自进入308以来用的就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她以为附身的“丁宁”。
那些不属于荀玉的情绪和记忆,既是线索,也是误导,一旦考生脑子转不过这个弯来,在有限的答题时间内推不出答案,就真的完了。
ps:最近病毒肺炎越来越严重了,作者君这个小地方都戒严隔离了,街上店铺全部关门,跟鬼城一样。不知道各位小可爱有没有在家里囤积物资啊?非常时期,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尽量减少出门,出门一定要记得戴口罩,回家勤洗手。
希望每个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第142章 死亡考试13 鬼魂篮球比赛
“篮球场, 篮球场……妈的,这破学校可真大。”
孔斌从考场里出来,照着樊夏发到群里的地图在学校里绕了好大一圈, 跑错好几个地方, 才终于找到一个被发黑生锈的铁围栏四四方方围起来的篮球场。
球场面积不算小, 总共四个篮球架的配置,两旁还设有五六个台阶高的楼梯式看台, 只是种在外侧花坛里的植物一片疯长,各种不知名藤蔓一层覆一层攀爬在围栏上,枝叶交叠,将整个场地除入口以外的其他三周都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若不是孔斌刚巧从入口一侧经过,还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呼,可真叫我好找。”
孔斌抹一把头上的热汗, 有些忐忑地站在球场入口处往里望。
他领取的题目上说的是:“运动社员们今晚在学校篮球场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鬼魂篮球比赛”,可孔斌站在这里,没听到周围有一丁点应有的动静。
冷风吹着落叶扫过地面, 整个球场空荡荡的, 透着一股莫名的萧索,或许还有几分夜晚鬼校的阴森。
现实和他来时各种恐怖的联想相比,差别实在有点大。
孔斌一路上想象的鬼影重重完全不见踪影不说, 他也没有听到什么篮球拍打或鬼魅嬉笑的声音, 左右四望,无论怎么看周围都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过于安静的环境让孔斌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该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篮球赛举办的样子啊?”
孔斌不确定地打开存到手机里的地图,对比着大致方位又看了一遍。
“应该是这附近没错。”
樊夏给的地图标注还算详细,至少上面明确标明的篮球场就只有他眼前这一处, 附近其他几个运动区域则是些网球场,羽毛球场,以及塑胶跑道什么的……
孔斌想想来时经过的那条环形塑胶跑道,终于确定自己没找错。
既然这样……
他咬咬牙,抬头视死如归般地盯着无人萧索的球场。
“不管什么情况,起码得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抬脚大步向里,拳头紧握,身上结实的肌肉一块块紧绷贲起。临近跨入入口时,孔斌如往常一样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别的不说,打篮球可是我的强项啊,没什么好担心的。”
作为自初中时就开始担任校篮球队主力的孔斌,在篮球一道上从来就没怕过谁。鬼魂打球再厉害,只要它们仍是按照阳世的球场规矩走,他就自认为能有一争之力。
不就数个球嘛?!
这么想着的孔斌,一脚跨过边缘模糊不清的分界线,正式踏入了篮球场的范围。
“砰”
“砰”
“砰”
“砰”
球场四角的四盏大灯忽然接连亮起,强烈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孔斌脚步一停,抬手挡了一下,再放下手时,却见刚才还空荡荡的球场看台此时竟然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眼望去男女老少皆有,身上均穿着白惨惨,状似纸糊的运动装衣服,脸孔僵硬,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珠空洞无神,齐刷刷地朝他瞥过来,如同恐怖无声的老式默片,看不出一丝鲜活气,看着渗人极了。
孔斌被盯得寒毛乍起,浑身发毛。正是高度戒备时,肩上忽而搭上来一条冰冷的手臂,惊得他是一蹦三尺高,身子一扭就要往旁边躲去。
“兄弟,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孔斌脚刚横跨出半步,手臂主人又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扯回来,同他一般高大的身形压着孔斌轻轻松松,不费半点吹灰之力,一张浓眉大眼的灿烂笑脸紧跟着凑近了,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一遍,眼底含着些孔斌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东西。
出于某种危险的直觉,孔斌本能地就感觉出自己现在绝不能露了破绽,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念头,他暂时还来不及想,只勉强定了定神,状似憨厚地挠挠后脑勺,将脸上的惊惧迅速转化成一抹傻笑,然后顺着对方的话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下。”
他俩说话间,有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将孔斌围成一个圆,圈在中间。
这些“人”又与看台上那些形如人偶僵尸的观众不同,身上穿的是篮球背心和短裤,分为黑白两个色,背心上从01到11各自映着数字,01号是白队,02号是黑队,03号是白队……以此类推。
他们除了面色略苍白些,脸上俱都笑盈盈的,目测年纪也不大,体态年轻又健壮,一副大学生模样,乍一看与孔斌现实里的同学朋友没什么不同,瞧着莫名亲切……
草,他怎么会觉得亲切?
这些人可是鬼啊!
孔斌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赶忙在心中摇头,甩去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样啊,没事儿,赶上了就好。”揽着孔斌的男生是白队的01号,盯了他两秒,没看出什么问题,好哥们儿一样嬉笑着拍拍孔斌的肩,指指不远处的看台示意道。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快抓紧时间去把衣服给换了吧。”
还要换衣服?
孔斌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换什么衣服?”
却不知他这句话是戳到了对方哪根神经,冷不防01号突然就变了脸,脸上笑一收,目光变得森然:“当然是换球衣了,怎么?难道你不想上场了吗?”
孔斌冷汗直冒,忙不迭道:“换换换,我这就去换。”
围起来的篮球队员给他让开一道缺口,01号在后头推着孔斌的背,将他推到一侧看台前,只见空出来的第一阶水泥面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件黑色的篮球背心。坐在更上层的纸衣观众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倒是没有多余的反应。
妈的,从近处看,这些观众更他妈骇人了。
“你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01号催他。
“欸,好。”
孔斌硬着头皮低下头,正要把两件黑色球衣分别拿起来仔细看看,其他人却很是不耐烦了,再次围上来盯着他,变脸如翻书:
“速度快点,随便拿一件,比赛要开始了!你还有5秒钟的换衣服时间!”
5秒钟!
孔斌一吓,不敢再耽搁,随手拿了左边那件就往身上套,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好在背心很大,并未出现什么卡住穿不下的情况,套在外面刚刚好。
孔斌低头时看到上面映着的数字,是12号。
他球服一穿好,篮球场内立马响起一声响亮的哨声。
“集合!”
“快快快……”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孔斌被动地跟在其他人身后,加上他共计12个篮球队员快步小跑到场地中央,一字排开列队集合。
“人都到齐了吗?”
不知何时出现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洗得掉色的旧运动服,颈上挂着把银色哨子,腰间吊着个扩音喇叭,背着双手两腿叉开站在最前方,他先数一遍队伍人数,见人都到齐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哨子又响亮地吹一声。
“很好,我是你们本次篮球比赛的裁判,今晚的所有比赛都将由我,来对你们进行监督。”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孔斌想着接下来就该说比赛的规则了,他一定要仔细听,认真记下……
哪不知这裁判大嘴一咧,取下腰间扩音喇叭放在嘴边,声如洪钟地喊道:
“告诉我!你们爱运动吗?”
“爱!”
众人神情忽然变得激动,连看台上的僵尸观众也跟着呼喊起来。
“热血的青春,就该在运动场上努力挥洒汗水!我们生前爱运动,死后也要爱运动!永不停歇!永不止步!”裁判高喊。
“永不停歇!永不止步!”众人跟着高喊。
现场气氛莫名就燃了起来。
裁判喊得面红耳赤:“我宣布,第74届运动会——鬼魂篮球比赛,现在开始!”
“嗷哦!!!”众人举臂狂欢。
孔斌一脸懵逼。
开始了?!
这就开始了?
比赛规则呢?
不说下比赛都有哪些规则吗?!
可裁判显然是不准备再多说了,话一落就退到了场边。
“由白队01号发球,黑队10号,白队11号为替补,大家各就各位……”
眼见其他人都奔跑着散开,孔斌也懵逼地跟着跑了几步。他身穿黑色球衣,自然是跟着黑队的队员走。
可问题是,他一会儿打哪个位置呢?
前锋?中锋?还是后卫?
队伍也没作安排呀!
问又不好问,孔斌无法,只能按照平常的打球经验,等其他人都站定位置后,再填补了最后剩下的那个空缺。
呼,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孔斌按下心中焦躁,习惯性地巡视整个篮球场。
接下来只要他拿出认真打球的真功夫,想来也能……
等等,篮球呢?!
怎么没有篮球?
孔斌瞳孔紧缩,再次巡视一圈场内——
这比赛都开始了,怎么他目之所及居然一个篮球也没有?被指定发球的01号手上也同样是空空如也。
自孔斌进场后,就一直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状态,竟到此时才发现,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篮球的影子。
可不说是篮球比赛吗?没有篮球要怎么打?
想想鬼魂一贯以来的尿性,孔斌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而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那不祥的预感很快就化为了恐怖的现实……
“准备发球!”——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吖~今天晚点还有一更。
第143章 死亡考试14 换球的规则?
血!
井喷一样的血!
从断开的脖颈腔子里冲天而起, 染红孔斌的眼,哪怕知道溅不到自己身上,也骇得他禁不住后退好几步。
发球的01号身上的白球服已彻底被鲜血染成了红球服, 按正常人来说早就活不成了, 可01号依旧能说话走动不说, 被他自己扭下的人头还躺在他自己的手心里,跟没事儿人一样抱怨连连:
“哎呀哎呀, 喷了好多血,把我衣服都给弄脏了。”
再看周围其他人,无不是在嘻嘻哈哈地笑,仿佛这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孔斌瞪着01号手里的人头, 脸色一片煞白,他自诩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可把人头拿在手里当成篮球打什么的, 还是大大地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范围。
光想像一下那个场面,他就想要吐出来了好吗?!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半点侥幸的机会。
在孔斌藏不住惊恐的眼神中,01号举起手中的人头摆出发球的姿势, 然后伴随一声哨响, 01号的人头就这么被用力贯到地上,血液飞溅的同时,如同一个真正的球那般弹了起来……
弹起来……
弹起……
弹……
呕, 他快要吐了。
酸水涌到喉咙口, 孔斌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真的吐出来。
发球已经结束,没了脑袋失去视野的01号动作麻利地退居场外,白队替补11号迅速补上他的空缺。
场内众人尽皆跑动起来,一场别开生面的鬼魂“篮球”争霸赛,至此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你小子发什么愣啊?快去抢球啊!”
孔斌在原地发愣的功夫, 其他人早已博弈了好几个来回。
眼见比赛都开始了,12号居然还跟傻子似的站在原地不动,黑队球员对此极为不满。04号故意在经过孔斌身边时狠狠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眼里透出的凶光几近要噬人。
孔斌心尖一颤,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忍着强烈的不适跟着跑起来。
他本人是极不想去抢那颗“人头篮球”的,抱着能躲就躲的心态极力在场上划水,完全将比赛开始前立下的,要拿出十二万分真功夫的雄心壮志给抛在脑后。
干脆就这么混完全场吧,反正题目问的是“整场比赛总共进了几个球?”他只要混到最后把进球数数清楚就好了。
想是这么想,可奈何每队球员就那么5个人,彼此之间又要互相传球打配合,孔斌躲来躲去最后仍没有躲过队友的一个抛投,传球到他手里的命运。
旦见血糊糊,湿淋淋的“人头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直冲着孔斌而来。他从没有一刻如此恨过自己多年打球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抬手稳稳一接,01号的人头就这么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手感……又黏又湿,还能摸到其脸上湿滑的皮肤,和凹凸不平的五官。
孔斌头皮都炸起来,根本不敢多看,球入手的一瞬间就被他再次传了出去,手上那湿滑粘腻的触感却怎么也擦不掉。
“换球!”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又像是才过去了几分钟,场中响亮的哨声响起,奔跑的球员短暂地停下来。
孔斌继续一脸懵逼地看着01号的无头身体跑上前,若无其事地捡回自己被拍打得脑浆迸裂的脑袋,端端正正安回脖颈上,一抹脸又是好汉一条。
而03号则重复了01号的老路,双手一扭摘下项上头颅,在哨声响起后往场内一弹,退居场外,就此完成了裁判口中的“换球”。
比赛继续进行,比分至此1:1,每进1球得1分。
旁观完整个“换球”过程的孔斌却暂时没心情去关注比分了,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一个令人极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他心里隐隐浮现,又被他强压下去。
不可能,没可能的啊!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根本就没可能活着打完全场篮球赛!
孔斌又惊又慌,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都有些心不在焉。
待哨声再一次响起时,他才恍然发现,又到“换球”的时候了。
裁判的声音听在他耳中与魔鬼无异:
“换球!”
03号捡回自己破破烂烂的人头,05号摘下头颅弹射发球,多么熟练的流程,多么熟悉的一幕,多么……令人恐慌的现实。
而接下来还没完,紧跟着的是07号,09号,11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篮球”按照某种规律替换上场。
孔斌无意识接住11号被抛来的“人头篮球”,怔怔地与那双因被人在水泥地上拍来弹去,挤压得扭曲暴凸的血红眼珠对视上——对方咧嘴给了他一个狰狞血腥的狞笑,白色的脑浆混合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沾了孔斌满手都是。
“啊!!!”
孔斌没忍住,惊恐地大叫出声,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他甩手一抛,“球”就被敌人不费吹灰之力抢了去,高高一个抬手,“人头篮球”划出抛物线,完美命中篮筐,对手再得一分。
队友纷纷朝孔斌投来不满的目光,他却也顾不上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糟糕的猜想成真了!
这场篮球比赛的规则之一,就是要篮球队员依次取下自己的头颅充作篮球使用。
但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把头扭下来不就死了吗?!
孔斌不知道在比赛结束前,会不会真的轮到自己,或者说什么时候才会轮到他?
但就目前来看,取头的规律似乎是按照球员所穿球服为奇数来的。
看看他胸前映着的12号数字,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孔斌是深觉庆幸的,庆幸自己无意中选对了衣服,让他得以活到现在。
孔斌心想:说不定呢?
说不定他一开始就不经意地找到了生路也未可知……
“裁判,我申请中场休息!”
孔斌正是心神不宁时,与他同为黑队的队友突然不满地叫嚣起来,申请暂停比赛,理由是:
“12号的状态很不好,一直在拖我们队后腿,我申请中场休息10分钟!”
裁判:“最多只能休息5分钟!”
“好,5分钟就5分钟!”
裁判吹哨:“中场休息5分钟!”
眼瞅着黑队球员朝他团团围拢过来,孔斌霎时惊出一身白毛汗。
04号双手环胸,一脸不爽,眼带凶煞地挑眉瞪他:
“12号,你怎么回事儿啊?昂?还有没有点运动精神了?你就说吧,还能不能好好打球?”
孔斌能说什么?
他流着冷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接下来一定好好打,绝不会再拖大家的后腿!”
“这可是你说的啊。”02号冲孔斌威胁地捏了捏斗大的拳头,龇了龇牙:“要是下半场你还这么没有运动精神,我们就撕吃了你。”
“一定一定!”
孔斌后背发凉,暗中戒备不已。他有完全的理由相信,这些鬼口中说的“撕吃”了他,是真的会把他给撕碎吃下去。
好在它们现在暂时还没打算对他做点什么,警告一番后就轻轻放过了他。
待它们走后,孔斌找了个稍微远离其他人的地儿蹲下,想抹汗又嫌手脏。
他深呼吸一口气,挺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不停警告自己,下半场一定不能再出神了!
虽然孔斌刚才一直有在有意识地数球,但意想不到的“人头篮球”,和“换球”的真相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中间短暂地出过好几次神,结果到最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有没有把进球数给数漏了。
这可是要命的问题!
孔斌遥遥看一眼裁判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比分牌子,现在比分已经到了黑队3:15白队,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比赛总共进了18个球,倒是和他数下来的一样,可鬼知道这群鬼魂会不会来个造假数据,坑害于他。
所以说还是只能靠他自己。
再者,出于谨慎,孔斌也认为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放在奇数球服的规律上。
不然的话,万一……
孔斌摇摇头,彼岸不会设计绝对的死亡任务。
只是除了这个以外,生路还有可能是什么呢?
他思来想去,深觉自己得想个办法找出鬼魂进球的规律才行……
……
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眨眼即过。
孔斌尚且来不及回想清楚上半场鬼魂的进球规律,哨声便又重新响起了。
众人各回各位。
临开场前,黑队球员再次朝孔斌投来警告的眼神,孔斌一脸严肃地回以口型:
“我一定好好打。”
“人头篮球”再恐怖再惊悚,也没有活下来这个目的重要 。
孔斌心中坚定,自认没有什么意外能再影响到他,却不想裁判忽如其来的一句话,仍是让他的心底狠狠一沉。
“下半场,由黑队02号发球,大家准备……”
换了?!
真的换了!
奇数发球换成偶数发球了!
孔斌指甲用力掐进了肉里,还好他刚才就已隐隐有所预料,这会心沉过后,呼吸微乱片刻,又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大概已经猜到生路是什么了——
只要他能找到规律,提前算出整场比赛的进球数,那么就能在轮到他“发球”之前,得出答案退出场景,他也就能活下来了!
他一定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你们觉得孔斌能活下来吗?线索已经很明显了哦~(我自认为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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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死亡考试15 真正的生路是?
鼻间是各种血液组织腥臭欲呕的味道, 眼前是如同无间地狱般的场景。
春寒料峭的大冷天里,孔斌硬是出了满身的冷汗,将他的衣服由里到外全部打湿。
开场前的镇定不再, 极度的焦虑和深刻的恐惧爬满他整个眼底, 并随着时间的推移, 逐渐蔓延至他愈发扭曲的脸庞。
下一个,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孔斌牙关紧咬, 双颊肌肉都在不住抽动着,眼珠徒劳地在遍地狼藉的场内,和裁判比分板之间转来转去。
他想不明白啊!
怎么会找不到进球规律呢?
孔斌从下半场第一个球开始,就一直在很认真地打球, 很认真地找规律。甚至为防止出现失误判断,他自己是从不投篮的,只在传球奔跑间努力去算鬼魂们进球数。
按照他的设想, 鬼魂每过多久进一次球都该有固定的频率,以供考生算出答案。
哪怕那规律很隐晦呢?也总该是有的,否则他根本没有活着打完全场的可能, 更别说答题了。
可偏偏现实就是那么邪门儿, 不管孔斌怎么计算,怎么分析,都找不到那该死的规律, 鬼魂们进球更像是随机概率。
怎么办?会是他错了吗?
孔斌有些茫然, 却已经来不及重新思考其他生路。
下半场每过2分钟就要换一次球,节奏紧张,形势严峻,从02号发球到10号也不过才过去短短8分钟,马上就要到他了。
孔斌脚步如灌铅, 被死亡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就像一尾远离水岸的鱼,眼睁睁地看着死亡时间越来越近,却毫无办法,只剩徒劳地挣扎。
“换球!”
悬在头顶的死亡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孔斌汗如雨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孔斌摇着头,本能地往篮球场入口处退去,引来全场的视线聚焦。
“12号,你这是要往哪去啊?快换球啊。”
其他球员的眼神渐渐变了,一张张支零破碎的稀烂脸庞带着数不尽的恶意逼近孔斌。
“我……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孔斌后退着。
裁判用力吹哨子,大吼道:“不准休息!12号快点换球,继续比赛!”
“不……”孔斌用力摇头。
看台上的“观众”全部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继续比赛!继续比赛!”
“快换球!快换球!”
“不……不!”孔斌不肯认命,爆发全身的力量仓惶而逃。
门呢?进篮球场的门哪去了?!
孔斌奔至来时的方向,却怎么也找不到进来时的门。
他惊恐四望,入口不见了!
坚固的铁网无缝连接,将整个篮球场围成一个无法进出的死亡之地。铁网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茂密的植物藤蔓不见了,远处隐约的学校建筑不见了,除篮球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绝望的孤岛。
完了,他要完了。
孔斌浑身剧颤,临死挣扎着想要攀爬铁网逃离这里。
他刚爬半米,脚上一股巨力袭来,将他一把拉下,狠狠摔在地上。
“12号,你真是太没有运动精神了!”
脑袋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恶鬼球员们将他牢牢围住,01号瞪着吊在外头的半只眼珠朝孔斌伸出手来:
“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则,让我们来帮你吧。”
“不……不,啊!!!!”
……
下雨了。
黑沉的天空飘起细细密密的雨丝,雨势不大,但很恼人。
徒添阴冷不说,原本只笼罩在学校最南角的薄雾,也似会流动的白纱,借着这阵湿润的空气,逐渐向其他地方蚕食。
待奔波在外的考生们回过神来,整座学校都被蒙在了阴雨雾气中。
连每过5分钟就通报一次死亡人数,和考试剩余时间的广播都变得有些失真:
“播报一下目前的死亡人数:1号张野死亡,2号李文死亡、5号周亚死亡、9号孔斌死亡,11号余韦死亡、14号宋恬死亡、15号清和死亡,16号宁远死亡,18号冬海死亡、21号李夕死亡,23号西城死亡、24号……”
“……考试剩余时间还剩下50分钟,大家一定要努力抓紧了哟……”
荀玉从草丛里钻出来,捋一把湿润的额发,远远离开学生宿舍楼的地域范围,边走边低头把问答题2、3的答案发进微信群里,顺便看一眼其他人的情况。
“唔,这个樊夏不错啊,不仅组织力高,行动力也强,这么快就做完一道题了,又马不停蹄地赶去顶余韦的题。队友这么给力,我也不能懈怠啊……”
彼时樊夏还在问答题1的一年二班场景里没有出来,荀玉往上翻了翻,发现其他人都还没有动静。
回想一下最初的题目分配,荀玉心里大致有了数,她正想选一道还没有人去的考题去做,恰在此时,就从广播中得知了余韦,宋恬和孔斌的死亡消息。
这可真是个噩耗,时间才过半,7人小队就一下了3……
荀玉算算路程,她所在位置距离篮球场最近,于是当机立断在微信群中认领了孔斌的考题,脚步一转就往那边跑去。
不多时,表面看起来萧索无人的篮球比赛场便迎来了它今晚的第二位访客。
……
……
“比赛马上要开始了,你还有5秒钟的换衣服时间!”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荀玉基本上是照孔斌最开始的模板原样来了一遍。
11个鬼魂球员硬推着她来到看台边,在台上许多观众的空洞眼神注视下,凶神恶煞地催促她赶快换衣服。
荀玉一挑眉,不顾其他球员难看的脸色,手速极快地将两件球衣拿起来都看了看,然后在时限的最后一秒随便挑了其中一件套上,而它们也不能说什么。
裁判哨声紧跟着响起:“集合!”
被推着前往球场中心集合点的途中,荀玉垂眼看了看球衣上的13号数字,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明明每次进入考试场景的外来人士只能有一个,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准备两件球衣来让考生选择?
12号球衣,13号球衣……这其中会不会隐藏有什么特殊的玄机?
不得不说,有时候思想和心态上的一厘之差,最后造就的结果可能就是千差万别。
荀玉并不知道孔斌到底都遭遇过些什么,但出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谨慎,比孔斌稍微多想了那么一点东西,选择也与孔斌截然不同的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场篮球比赛中,“篮球”与球员序号之间的微妙关系。
集合完毕后,裁判照本宣科地喊完鼓动气氛的口号,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比赛开始:
“由黑队02号发球,黑队10号,白队11号为替补,大家各就各位……”
“准备发球。”
比赛一打响,荀玉着实被那血腥惊悚的场面给惊了一回,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很快就缓了过来,并按照往常的职业习惯,下意识地在心中计算起比赛的时间。
与孔斌不同,打篮球并不是荀玉的强项,相比起该怎么打这场比赛本身,她关注得更多的是整场比赛中隐藏的规律和线索。
也因此,在边打球边计算得出每过4分钟就会换一次球,且“换球”的规律是按照球员衣服上的偶数来之后,荀玉的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关于生路的大胆推测……
按她所了解的篮球赛基本规则,每场比赛一般都会被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现在已知上半场的“换球”规则为偶数发球,那么她是否可以认为下半场会被公平公正地换成奇数发球?
如此一来,球场为什么会为考生准备两件数号为一奇一偶的球衣,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荀玉猜测,如果她选的是12号球衣,很可能第一轮发球的就会是01号,03号等奇数球员,然后第二轮再换成偶数球员,规律完全相同,但左不过都是为了让考生能活到最后一刻,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生路线索。
那么,她猜想的生路,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呢?
荀玉一心二用,反复推理分析,最终还是觉得可能性很大,值得她去放手一试。
“裁判,我申请中场休息!”
说做就做,荀玉默数着时间,在最后一位10号球员,换球打完4分钟时限后,高高举起手来,主动申请暂停比赛。
球场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裁判眼珠转过来:“有什么理由吗?”
荀玉咔咔两下扭了扭脖子,面色严肃:“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这个理由当然是随口胡扯的,可是如她所料,裁判没多追究就轻松点了头:“那只能休息5分钟。”
荀玉嘴角一扯:“好。”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吹,比赛立时暂停中止。
由于荀玉上半场一直在规规矩矩地打球,即使一心二用,也没叫其他人看出来,黑队队友们便没有来找她说话,各自三三两两地散开。
荀玉等其他球员的注意力都转移开,没有人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之后,看似无意溜达,实则目的极其明确地走向了最开始换球衣的那个看台。
不出意外,另一件数号为12的黑色球衣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荀玉试着弯腰去拿,看台上的“观众”视线立马扫过来。
她动作顿了顿,没有管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依旧缓慢地把球衣给拾了起来,然后一抬眼——
发现“观众”除了直勾勾地看她,根本没有其他反应,一个个整齐端坐着,仿佛一具具只有眼睛会动的尸体。
荀玉再往后一扫,球员和裁判都没有看过来。
见状,她心里彻底定下来,拿着12号球衣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将身上的13号球衣给换下,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穿着12号球衣施施然地回到队伍。
全程谁也没有出来阻拦。
……
5分钟过去,比赛再次打响。
“下半场,由白队01号发球,大家准备……”
偶数发球果然换成了奇数发球。
荀玉还发现,下半场的比赛节奏有明显加快,不仅从4分钟一次的换球频率缩减到了2分钟一次,各个球员之间的争夺也明显更激烈起来,全场血液乱溅脑浆横飞,“人头篮球”还在呜哩哇啦地张嘴乱叫喊轻点……
紧张的节奏,加上惊悚恶心的场面,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着实不小。
短短12分钟过去,01号到11号就轮完了一遍,放眼全场,除荀玉以外,再没有一个球员的脑袋还保持着完好无损。
如此明显的不同,其他人却都视而不见。时间一到,裁判就准时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我宣布,第74届运动会——鬼魂篮球比赛,到此结束,最终比分为黑队21:20白队,由黑队获得胜利,大家鼓掌!”
随着热烈的掌声响起,篮球场四个角落的大灯开始慢慢暗下去,荀玉耳边球员的欢呼也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偌大的篮球场重新变回原本空荡萧索的样子,天上小雨淅淅沥沥。
荀玉站在无人的球场中央,手里握着手电筒,垂眸打量自己干净的衣服和双手,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而已。
她这样想着,抬起空着的手摸了摸右耳上的钻石耳钉,指尖传来一阵真实的凉意。
夜还很长。
……
热血的青春,就该在运动场上努力挥洒汗水!生前爱运动,死后也要爱运动,它们永不停歇!永不止步!就在今晚,热爱运动的运动社员们一齐在学校篮球场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鬼魂篮球比赛,诚邀各界人士观看参加,期待您的加入!
问:整场比赛总共进了几个球?______
答:41个——
作者有话说:生路其实超简单吧?就是换球衣。
鬼魂之所以限定考生只有5秒钟的换衣时间,还刻意恶狠狠地催促,就是为了不让考生发现球衣数字上的玄机。
而且不管是鬼魂还是考生,都必须按照规则来,中场休息的5分钟时间则是考生唯一一次换衣服的机会。不知道有几个小伙伴猜对了呢?
ps:每道考题的时间线都是交叉的,主角和配角共同行动,答题所需时间也有长有短,并不按照固定的时间顺序来喔,每道考题大家都可以当成独立的小故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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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死亡考试16 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A栋教学楼的大楼门口……
樊夏倏地驻足, 猛然回头。
在她身后什么都没有。
樊夏蹙眉:“是我的错觉吗?”
刚刚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刹那,似有无数恶意实质的血色目光朝她直冲而来,有什么东西, 想要杀了她, 想要吃了她, 想要撕碎她。
感觉太过强烈,视线如此密集, 令人如芒刺背,形如针扎,根本忽视不了。
可又在她回头这一秒,瞬间消失不见, 让人莫名有些在意。
樊夏抬眸,目光在她刚刚下来的楼梯,还有一楼一间间隐在黑暗里的教室窗户上扫过, 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
“算了,左右一年二班的考题已经做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樊夏原地站了几秒, 果断打消回去一探究竟的念头,转身一路小跑着冲进雨里……
……
太黑了。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
在这片无论空间,还是时间, 都被完全扭曲了个彻底的楼梯间内, 仅仅是想要出去,都变成了一件太过于奢侈的事。
林琳无法计算自她进来后,到底过去了多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直静止在她进来的那一刻,网络信号全无,她既无法上网, 也无法联系樊姐姐。
手腕上手表的指针倒是在走,却时而飞快前进,时而飞速后退,或者左右晃动个不停,像被不知名的磁场干扰着,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
林琳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似乎已经进来了很长很长时间,除了两腿酸疼的肌肉,还有就是来时才充过电的手电筒,灯光已经因为长时间使用开始变得微弱起来,眼看着已是撑不了太久。
为了节省电源,不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变成完全无法视物的睁眼瞎,林琳只能忍痛关了电筒,摸黑扶着墙壁继续爬楼梯。最多偶尔打开一下手机屏幕,借由微弱的光线勉强照照脚下的路,让自己不至于失足滚下去。
可这到底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不管是手机还是电筒,电池早晚有用光的一刻,她得想办法从这出去。
但怎么才能出去呢?
林琳头疼地想,可能要答对了考题才能出去。
问题就来了,题目中描述的5楼通往天台的神奇许愿楼梯到底有多少层阶梯?
A、20层?B、21层?C、22层?或者D、以上都不是?
林琳表示,她真的不知道啊!
她也没法知道。
君不见她此时被困在这,连个出口都找不到。放眼前前后后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上不见终点,下不见起点,就跟爬天梯似的。即便是她手电筒电量最足的那会,也最多只能照到几十阶后,再远就不行了,故而林琳也不清楚到底哪里是个头,甚至她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上了天?
反正自她进来,这一路停停歇歇,怎么都爬了得有上千层了吧?一开始她还耐着性子数数自己爬了多少阶,数到后来她就懒得数了,总归是爬不完,实际数目也与ABC选项相去甚远。
答案会是D吗?
林琳背靠冰冷的墙壁,趁休息的时候拿出水喝了一口,又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摆在她面前的这道天梯,用脚指头看都能看出来既不可能是20层,也不可能是21层,更不可能是22层,那就只能是“以上皆不是”?
可林琳又总觉得答案不太像是D。
不为别的,只因她在陷入此地之前,曾惊鸿一瞥过现实中考题描述的那道所谓神奇的楼梯,楼梯尽头还有通往教学楼天台的门。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现实里那道楼梯的确是可以数得清的。
事实上,林琳原本还打算来个投机取巧。考题不是只要求数出正确的阶梯数就行了吗?又没有硬性规定要用什么方法数。
她就想着能不能在不踏上那所谓神奇楼梯的前提下,站在楼梯脚就把答案给数出来。这样一来,她既不用亲身犯险,走一遍那明摆着有问题的神奇楼梯,同时又可以节省时间,得出结果,堪称两全其美。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彼岸根本没给林琳钻漏洞的机会。
光看提干描述,不难得知拥有神奇功能的楼梯只有一道,但实地考察后,林琳发现从5楼通往天台的楼梯,实际上应该被分为两道:
第一道楼梯只到达楼梯拐角,阶梯数共有18阶,因着不是直通天台,且也没有什么神异之处,可以直接排除。
第二道楼梯则需要转过拐角,才直达天台大门。
这个位置实在是巧妙,林琳站在5楼的走廊上时,视线严重被挡,根本无法看清第二道楼梯到底有多高。别说投机取巧了,要想完成考题,她只能冒险踏上第一道楼梯后转过拐角才行。
然后她当时刚一转弯,还没来得及按计划行事,就感觉眼前骤然一黑,再回神时,她就换了个地方,脚下看不到尽头的楼梯昭示着她已进入考试特殊场景之中……
从全方位完美杜绝了考生走捷径的可能。
林琳懵了好一阵,左看右看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之色,牢牢包围着这道唯一的楼梯。
投机取巧是不用想了,林琳回头根本看不见来路。她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座悬在半空的孤岛上,往后退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除了先顺势而为,拾级而上,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然后一爬就爬到现在。
她被死死困在了这里。
“所以说,这完全就是个死循环嘛,想要出去,就得答对考题,想要答对考题,就得先出去……”
林琳收起水瓶,有些焦躁地咬着手指。
“不该是这样的,我肯定是忽略了什么,可是我忽略了什么呢?”
长时间被困在没有尽头的楼道里,电筒一关就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又是绝对的安静,难免让她的心态无法控制地变得有些失衡。
林琳不怕危机,怕的是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鬼都没有。
她仿佛被一个人永远隔离在了正常世界之外,无穷无尽的孤独感牢牢包裹住了她,孤寂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发自心底的焦虑,以及强烈想要离开这片死地的迫切yu望。
想得多了,在某种冲动的驱使下,她不由自主地走向另一侧的楼梯扶手,往下看去,底下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仿佛无底洞一样。
直接跳下去会死的吧?
会的,肯定会被摔死的。
林琳一时有些魔障,脑中轮番闪过从高处坠落可能会有的凄惨死相——
脑袋开花?四肢变形?全身粉碎性骨折?或者直接变成一摊血肉烂泥?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这条路行不通。
林琳倏然惊醒过来,晃晃脑袋,赶忙后退几步,不再去看那似乎会诱人堕落的无底深渊。
可她也深觉不能再这么继续往上爬下去了,干脆在原地坐下,静下心来想想出路。
林琳目前手头唯一观察到的线索,就是这道“天梯”很可能是现实中神奇楼梯的无限延伸版,因为它们不仅同样为左侧墙,右侧扶栏的结构构造,包括墙壁上的蓝白刷漆,还有扶手上的花纹也全都一模一样。
林琳猜测,这里极可能是现实的延伸,也可能是现实的影射。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她在既不能继续往上,也不能翻栏杆走捷径的情况下,似乎就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原路返回。
“真的要在这里放弃吗?”
“我都爬了那么高了,万一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看到出口了呢?”
原路返回的念头一出,不甘的情绪又涌上来。林琳原先想着楼梯尽头可能是天台的出口,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临到要放弃了,心中自然挣扎不已。
一道声音说:“来路都已经消失了,你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凭白浪费时间不说,要是回去依旧找不到出路,岂不是又要重新爬一遍?”
另一道声音说:“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是作无用功?与其继续爬不知尽头在哪的楼梯,不如回到起点,看看笼罩在来路的黑暗里到底有些什么,说不定那只是看似可怕的障眼法,你退个两步就能回到现实里了呢?”
前路未知,后路不确定性也极大。
林琳纠结得头都要秃了,不由想着要是能跟樊姐姐联系上就好了,起码有个人能跟她商量一下,给她提点建议也好……啊!
樊姐姐!
林琳抓头发的手一顿,突然回想起以前樊夏跟她说过的一番话来:“……要想活下去,绝不能有‘万一呢’、‘说不定呢’之类的侥幸心理,毫无根据的猜测只会带来死亡,而犹豫不决一向是任务里的大忌。关键时刻,该果断的时候一定要果断,只要你有足够的线索支撑,判断出来的结果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
是啊,该果断时候要果断,她怎么就忘了呢?
明明就只剩下原路返回这一条路了,她还在这里犹豫不甘个毛啊!难不成真要爬楼梯爬到天荒地老吗?
林琳咬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不再受环境的干扰,打开手电最后望一眼上方的路,继而头也不回地扶着墙就往楼下走。
她右脚刚踏下一层阶梯,静寂已久的空间内,异变突生。
***
另一头。
尚不知自己无意中促使林琳做下决定的樊夏,正因丢失了狼眼手电,狼狈地淋着雨,在深夜诡异的阴雾中努力识别方向。
地图上显示文艺楼在A栋教学楼的东面,两者之间隔着大半个操场。
指望樊夏在又是雾又是雨,还没电没灯的鬼学校里准确辨别出东西南北是不成了,好在她还能分出个左右上下。
以她刚才出来的A栋教学楼正面为出发点,旋转地图,大致辨别出个方向后,樊夏沿着操场的边缘一路小跑,总算是顺利摸到了贴着“文艺楼”三个大字的不规则形建筑。
樊夏没有耽搁,继续溜着墙根跑,找到正门直接进去。
文艺楼一共有五楼,樊夏想要找的舞蹈教室在三楼,位置很明确,大大省去了她一层层搜索的时间。
只是……
这里哪一间才是“小沁”最喜欢的舞蹈教室啊?
樊夏来到三楼,一眼扫到门后贴着的三楼教室区域分布图,她凑近了细细一看,不由感觉头有点大。
第一艺术职业学院的校方很是财大气粗,当初建楼时就给每个系每个班都配备了专属本班的专业活动教室,导致文艺楼占地面积着实不小,总体加起来至少得有前边三栋教学楼那么大。
其中三楼全是属于舞蹈系的地盘,舞蹈系中又分出了不同的舞种,不同的舞种使用不同的活动教室,从分布图上看,光大大小小的舞蹈教室就有二十多间。
二十多间呐……不是一间两间,也不是三间四间,而是二十多间!
来之前樊夏根本就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事情远远超出她的预计。
怎么办?
难道要她再像之前找闹鬼的女厕所那样,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去搜“小沁”不知放在哪里的歌曲磁带吗?
樊夏瞥了瞥她照明范围有限的小破手机电筒,又想了想她背包里备用的几根蜡烛,心头涌上一阵无力。
不行啊,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要是时间充裕也就罢了,可现实情况却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能叫其他人一起来分头找吗?
樊夏打开微信看了看上面的消息,行吧,目测其他活着的队友也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看来她只能先赌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开头剧情接138章——“死亡考试9”的结尾。
Ps:死亡阶梯和舞蹈教室的剧情是交叉着写的喔,大家看起来应该不会觉得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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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死亡考试17 手电筒是一个很重要的东……
虽说要赌一把, 但也不能是毫无根据,纯靠运气的赌。
因为樊夏很清楚,她根本就没有运气这玩意儿……
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幸好她还有一个还算好用的脑子。
樊夏左手手机右手考卷, 将选择题1反复审读几遍, 从中分析出来几条勉强算是线索的信息。
“小沁是一个特别喜欢跳舞的女孩, 每天都会趁着舞蹈教室里没人的时候一个人对着镜子偷偷练习。她是那么地热爱舞蹈,可惜, 她却再不能跳舞了。小沁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文艺楼三层那间她最喜欢的舞蹈室里留下了五首歌。”
试问:小沁为什么要等没有人了,才来舞蹈室一个人对着镜子偷偷练舞呢?
答:小沁并不受舞蹈系同学的欢迎,甚至有可能是被极为排斥的, 她不被允许和其他人一起上课练习跳舞,所以才要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来。
当然,小沁是不是舞蹈系的学生也要打一个问号?毕竟可没人规定喜欢跳舞就一定得是舞蹈系的学生。
“如果我是小沁, 在被排斥,被讨厌,只敢一个人偷偷摸摸进来练习的情况下, 我会最喜欢去哪一间舞蹈室?”
樊夏将自己代入小沁的角度, 抿心自问:
“肯定是最不起眼,最不容易被发现的那一间呐。”
都偷偷摸摸的了,位置肯定是越隐蔽越好。
樊夏看着那张教室区域分布图, 在心中分别勾画出各个教室的位置, 最后还当真让她找到了一间处于整个三楼深处最角落,看面积也不算太大的舞蹈室。
“就先去这里看看好了。”
闪光灯一亮即灭,樊夏把区域分布图照进手机相册里,循着路线往里走。
整个三楼的范围是真的大,她要去的舞蹈室位置也是真的在的比较偏, 樊夏一路小跑不停,目不斜视,才很快来到了目的地跟前——芭蕾04号舞室。
舞室门紧闭着,樊夏废了一点功夫将锁撬开。
生锈的门轴放出轻微的“吱呀”声,还未进去,她就借由手机电筒那不算太强的光,依稀看到空旷的舞室中央放着一把木头的靠背椅子,椅子正面朝外,上面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看其轮廓似乎是一台录音机。
录音机?!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樊夏神色一动,连忙进门走近细看,果然是一台老式的黑色录音机,看样式颇有年代感,大约是七八年前的产物,却被保存得极好,仿佛新买的一样。
樊夏眼睛一弯,难免欣喜:“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想也知道,当年学校里能带走的东西应该早就被收完收走了,更何况是录音机这种多少算是贵重的物品,一般不可能会有人将它特意留下。
如今这里却有一台崭新的老式录音机,怎么看 怎么都有问题。
樊夏弯下腰,先打开录音机里放磁带的地方,确认过里面是空的,才直起身来仔细打量周围,猜测磁带可能在的位置。
这间芭蕾04号舞室是标准的芭蕾舞室装修,地上铺的是质量上好的深色木地板,打了防滑的地胶,因长年无人进入,上面落满了薄灰,一踩一个浅浅的脚印。
樊夏用手机电筒照了照,虽然不知道鬼魂经过时会不会留下痕迹,但目前整个室内只有她一个人留下的脚印。
还是得多注意点,鬼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多一重保障总是没错。
樊夏记住自己每个脚印的位置,小心地在舞蹈室里转悠起来。
门所在一侧的墙壁,和门对面拉着墨绿色窗帘的窗前,各安装有一排落地式的圆木把杠,可以自行调节高度,她用手顺着敲了敲,发现都是实心的,无法往里藏东西。
而舞蹈室里最必不可少的镜子则装在最里端的墙壁上,锃亮的镜面整整安满了一整面墙,清晰倒映出室内的每一处景色。镜子与镜子之间无缝连接,死死贴合墙面,看着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樊夏扣摸了一番,啥也没摸着,反倒是被这大块的镜面照得有些不舒服。
深夜的镜子本就容易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樊夏看着镜子里那个抬着手机的自己,身后是黑漆漆的舞蹈室,唯一的光源映照在下巴上,眉眼则隐在阴影中——
她试着瞪了瞪眼,镜子里的她也同时跟着瞪了瞪眼,跟演鬼片似的。
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怕,好像下一秒镜子里的自己就会冲她扭曲变脸一般。
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樊夏抖了抖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迅速远离镜面,来到窗帘紧闭的玻璃窗前。
她看完一圈,觉得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只剩下没拉开的窗帘之后了。
樊夏找到两面窗帘的接缝处,双手用力一拉。
“刷——”
墨绿色的窗帘往两边划开,扬起的灰尘呛了樊夏一脸。
她禁不住咳嗽两声,撇开头抬手挥了挥。
外面的雨还在下,隔着窗户都能听到隐约的沙沙落雨声。
樊夏用拿手机的手挡住口鼻,另一只手继续去拉半开的窗帘。
刚拉到一半,耳边忽然传来两声轻微的“啪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木地板上。
樊夏低头一看,惊喜地发现那正是她要找的歌曲磁带,有两盘,一盘是《鬼哭》,一盘是《嫁衣》,均用白色胶布和黑色笔各自写着名字。
樊夏捡起拿好,接下来又在另一面窗帘后找到了《黑色星期天》和《我的妈妈杀了我》,在外窗沿处找到了《妹妹背着洋娃娃》。
“这下就全齐了。”
鉴于小破手机电筒照明实在不怎么给力,单一的光源映在镜子里又着实害怕,樊夏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备用的几根蜡烛,分别在靠近舞蹈室四角的地方点上一根,再在正中央点上一根。
这样一来,虽然室内氛围看起来依然有些诡异,但好歹亮度比刚才强上不少,还能省下不少手机的电量,帮她监测鬼魂的痕迹。
点完所有蜡烛,樊夏把录音机和椅子都搬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检查过录音机的确能用,她也没深究能用的原因,选了一盘歌曲磁带直接放进去,再按下播放键。
“咝咝咝——”
屏息中,黑色的磁带开始旋转起来。
樊夏盯着录音机里那两个旋转的小孔,感觉有一股压抑的气息似乎正随着录音机的开启,渐渐弥漫散开。
磁带前面空白的部分还没转完,名为《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歌曲还未正式开始……
“砰!”
一声巨响,芭蕾04号舞室一直开着的门,突然被关上了。
***
什么声音?!
林琳被不在她预想之中的异响给吓了一跳,即将踏出的左脚又收了回来。
她刚刚听到的是回声吗?
那个“哒”的声音……
林琳不确定地想。
是她下楼梯的脚步回声?
在这片静谧扭曲的空间里待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她都有些习惯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了。以至于,当另一道明显不是由她发出的响动出现在楼道里时,林琳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并于瞬间神经紧绷起来。
“可是不对啊,我刚才爬楼梯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回声,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最多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怎么现在就……?”
怎么现在突然就有了呢?
林琳想着,在原地跺了跺脚,又用手使劲拍了拍身侧的墙壁。
然而没有,根本没有出现刚才的回声,漆黑的楼道里,除了她自己制造出的声音外,依然一派寂静。
怎么回事?
林琳可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她决定再试一试。
怎么试?
她手扶着墙又下了一层楼梯,这次脚步放得格外轻缓,落在阶梯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
“哒……”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林琳这回听得很清楚,是从楼底下传上来!
与她落脚的时间仅隔着0.5秒,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谁?!谁在下面?是樊姐姐吗?”
尽管知道可能性很小,林琳还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樊夏是和她一起到的B栋教学楼,楼里除了她俩没有别人。
林琳得先确定,不是她的樊姐姐先一步完成了任务,特意过来找她,才好继续判断现在的情况。
林琳一连喊了好几声。
无人应答。
如果是樊姐,不会故意不理她。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樊夏来找她这一可能了。
林琳咬咬嘴唇,不再出声。
不是樊姐,那会是谁呢?
是鬼魂终于出现了吗?还是说……
它其实一直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她没有发现而已?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琳顿觉毛骨悚然。
其实自她进来后,就一直有防备着周围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可她防备了许久,别说危险了,她连鬼影都没能看见一个,久而久之都有点习惯了。
谁又能想到鬼魂居然会不声不响地藏在她后面,也不见对她出手,就这么悄悄跟着……她?
欸,好像也不对啊。
既然它之前一直没有暴露过行踪,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发出声响,故意引起她注意了呢?
林琳敲敲脑壳,感觉问题又绕回来了。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之前什么都没有?偏偏在她回头之后鬼魂就出现了?
林琳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真相,她努力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
“莫非是因为……”
因为她刚才是要往楼上爬,而现在却要原路返回的原因吗?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林琳倏然想通了关键——
有东西不想让她回头!
或者说,不能让她原路返回,所以才刻意提醒她下面可能有鬼魂存在,然后就像赶鸭子一样,以逼着她继续往上爬楼。
林琳双唇紧抿,五指用力紧抠住墙壁。
为什么不能让她下楼呢?
是不是从侧面证明了她选对了路?
如果说之前原路返回只是林琳不得以而为之的仅剩选项,那现在她就完全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有危险是好事。”她对自己说。
有危险才会有线索,总比温水煮青蛙式的等待死亡要好得多。
再说了,下面发出响动的不一定会是真的鬼魂,也有可能是恐吓她的障眼法,只为了让她害怕,从而打消原路返回的念头。
想到这里,林琳不再有丝毫迟疑,抬脚就继续往楼下走。
……
“哒……”
“哒……”
“哒……”
1阶……2阶……3阶……
林琳每下一层楼梯,下面都会紧跟着传来一声疑似上楼发出的脚步声。
对方紧紧跟住她的步伐,在她往楼下走的同时,对方也在往楼上爬。
她下一阶,对方就上一阶,整个楼道里都是那一下又一下的“哒”“哒”声,声音越来越近,无比清楚地告诉林琳,它正在逐渐接近她。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你不能再往下走了。
若是和鬼魂正面碰上你会被杀死的!!!】
人类恐惧的本能在尖叫,有谁在耳边无声地疯狂叫嚣着停下。
……
“哒……”
“哒……”
“哒……”
6阶……7阶……8阶……
想的时候是一回事,实际行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影响,林琳感觉自己每走一步,内心对于楼下黑暗深处,那未知恶鬼的恐惧就会不可抑制地加深一分,顶在头上的压力更大一分。
嘴唇不小心被牙齿咬出了血,冷汗渐渐浸透了里衣。
林琳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压抑住自己转身逃跑的冲动,继续往下。
……
“哒……”
“哒……”
“哒……”
12阶……13阶……14阶……
近了,更近了。
林琳牙关无法克制地开始战栗,她竭力伸长握着手电的手臂,想要看清底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可她握在手里的光实在太微弱了,电池已濒临告竭,最多只能照亮她脚下四五层高的楼梯,再往前就是浓郁的黑。
林琳又把手机闪光灯打开,两相合并,结果还是不行。
未知无疑更加重了她的害怕,使她难免联想起一些极为恐怖的画面。
耳边无声的嘶吼也愈发歇斯底里。
【停下!快停下!不要再往下走了!
恐怖的恶鬼就在那里——
就在你的前方!
你会死的!会死的!绝对会被残忍地杀死的!!!】
……
“哒……”
“哒……”
“哒……”
17阶……18阶……19阶……
一声一声又一声,对方像踩在她的心脏上,林琳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
走到后面,她的脑子已被无可名状的恐惧,和巨大的生存压力冲击得一片空白。
之所以坚持到现在还能继续往楼下走,完全是依靠着她无可动摇的决心和意志力在强撑。
林琳只觉手软脚也软,她倚靠着冰冷的墙面,拖着软如面条的双腿又往下迈了一阶。
然后……
“哒”“哒”的爬楼声响没有再响起。
她混混沌沌地发现,自己似乎回到起点了。
嗯???
嗯?!!
林琳诧异低头,恐惧如潮水褪去,她一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脚前方的确已经没有楼梯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刚进来时看到的黑暗深渊,她站在窄窄一块水泥地上,仿佛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一般。
什么情况?
她居然回来了?她居然就这么回到起点了?!
爬楼的鬼魂也没看见。
林琳一脸懵逼,不由回头看去。
在她身后依然是那绵延无尽的诡异楼道,没有错,她之前爬了那么久,每一寸都是那么熟悉。
可就是这个她爬上去时至少走了有上千层的楼道,下来时竟然只走了22层就回到了出发的终点……
等等,22层?
林琳扭回头来,仔细回想刚才她下意识数出的数字,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还来不及深想,一股格外腥臭的风突然轻轻地吹拂在了她的脸上。
林琳一愣。
后知后觉感觉到她面前看不见的黑暗里,有一道冰冷的气息,正贴在离她极近的位置,缓缓冲她脸上吹腥臭的风。
是刚才楼下不断接近她的脚步声的主人吗?
原来,那不止是恐吓阻止她下楼的虚惊一场,而是……
真的有鬼!
糟了!危险!——
作者有话说:林琳是被鬼魂影响了,因为回头后楼梯就会变短,考生必须要顶住鬼魂带来的恐惧,还有自己的心理压力,坚持走到最后才能发现真正的答案。与此同时,真正的死亡危机也会来临。
ps:下一章就进入恐怖歌谣的专场了哟,大家准备好了吗,嘻嘻……
感谢沅泠,绒绒妈咪,糯米团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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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死亡考试18 妹妹背着洋娃娃
“砰!”
芭蕾04号舞室的大门, 被毫无预兆地重重关上。
樊夏整个人僵在那,保持着双腿半蹲,一手伸长试图去捞门的姿势, 目光却沉沉投向舞室最里端的大片镜子。
她的眼神很好, 又一直耳听四路, 眼观八方,注意周围的动静, 因此并没有错过门关上之时,远处镜子里的门边那道一闪即逝的白色虚影,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在门关上后就消失了。
是“小沁”出现了?
樊夏抿着唇, 转过头看门边的地板。
没有,没有鬼魂留下的痕迹。那里依然只有她进来时踩出的脚印,以及门被猛然关上时刮到半空中的地面微尘, 飘飘扬扬,带得角落的烛光一阵晃动。
真可惜,白色虚影消失得太快, 她没能看清楚它具体的样子, 也就无从判断它的死相和死因。
樊夏小小遗憾了一下,收回手,静静等待歌曲的开始。
“咝咝……妹妹……”
磁带前段略长的空白部分终于转完, 一段日系小清新风格中, 略带一抹莫名淡淡悲伤的悠扬旋律,陡然在安静的舞蹈室里响起,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声开嗓唱道: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
歌声一出,用来照明的五根蜡烛的烛火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压制住,发出“嗤”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后,橙黄色的火焰越缩越小,最后缩成蔫了吧唧的黄豆般大,室内光线一下几近于无。
与此同时,原本普普通通的镜子如同被施了魔法,樊夏惊诧地看着那一整面墙的镜面都微微泛起水样的涟漪来,镜子刹那变成了幕布,其中缓缓浮现出来的场景令她瞳孔狠狠一缩。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
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
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
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像歌曲的故事mv,又更似镜中的另一个世界。
伴着耳边甜美的歌声,樊夏看到粉色的樱花瓣满镜飞舞,背景似乎是在一间和氏庭院里,一颗华盖如云的巨大樱花树牢牢占据中央,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树下,因距离有些远,无法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看不清模样的洋娃娃,身子轻晃,抬头看着头顶的樱花……
说句实话,这样的场景若放在平时正常的电影屏幕当中,的确是很美,可当其出现在一所闹鬼学校舞蹈室的镜子里,就只剩下说不出的诡异了。
樊夏心中发沉,隐约还听到似有“嘤嘤”的娃娃哭泣声从镜中传出来,夹杂在歌曲中,不甚明显,却无法忽视。
镜子里的画面一直在随着歌曲不停变换,歌词一变,画面也跟着猛然一变——
“从前我也有个家,
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
有天爸爸喝醉了,
拣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
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镜头”转进了屋子里,看不清面目的醉酒男人提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摇摇晃晃地砍向伏在榻榻米上,看不清面目的哭泣女人,一下又一下,鲜艳的红色铺天盖地,连镜面上也被远远泼溅上了鲜血,染红大半个镜子。
唯美变成了血腥,歌声却依然是甜美的。
视觉和听觉激烈冲突,形成了巨大的违和感。樊夏额角青筋直跳,眼睁睁地看着那斧子高高抬起,狠狠落下,仿佛听到“噗”地一声,女人的脖颈断了,圆滚滚的头颅被击飞,砸到地上,然后“骨碌碌”“骨碌碌”地向着镜面滚过来。
滚啊滚,滚啊滚,一直滚到距离镜面两米处才停下。
托眼神太好的福,樊夏清楚看到染血长发那下一双残余惊恐的涣散眼瞳,俨然是在死死盯着她,
樊夏:“……”艹。”爸爸,妈妈,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然后啊,爸爸叫我帮帮他
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
然后啊,爸爸举起斧头了
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娃娃
埋在树底下陪着妈妈”
歌声仍在继续,埋尸,剥皮,做人皮娃娃等惊悚画面快速轮番上演……像一出真实的故事,直教人看得生理不适。
最后的最后,是四个身穿白色染血芭蕾舞裙的女孩,在樱花树下高高地踮起脚尖跳舞,在她们中间,抱着洋娃娃的白裙女孩似乎冲镜子外的她露出一个奇异的笑。
“咔哒”
歌曲终于放完了,磁带自动弹出来。
镜子里的画面瞬间全部消失,烛火重新恢复通明,镜子又变回了普通的镜子。
樊夏看一眼时间,才过去短短不到两分钟,她却像经历了两小时。
沉沉呼出一口一直憋在喉咙里的浊气,樊夏原地盘腿坐下,抚额沉思。
她是真没想到啊,这歌居然还会自带“mv”,把歌词中描述的一切都给播放出来。
不过与其说是镜子魔幻地变成了mv播放器,倒不如说更像是鬼魂使用能力在镜子里制造出来幻境,而幻境的源头,自然是录音机里的歌曲磁带。
“所以,《妹妹背着洋娃娃》记录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由歌词记录往事?”樊夏猜测道。
可是这样一来,她原先的猜测就得被推翻了。
她原以为藏在歌曲里的鬼魂会是小沁呢,看现在这情形却好像不一定?
想想题目,似乎也没明确表明藏在歌曲里的鬼魂一定是小沁,只是说她留下了五首歌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好像就麻烦了。”
樊夏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却又说不出来。
想了想,她又把磁带给按回去,决定再听一遍,从中找找有没有忽略的线索。同时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妹妹背着洋娃娃》的相关消息。
可惜的是,网上什么都找不到,不仅没有相关的新闻,连《妹妹背着洋娃娃》这首歌都没有,也不知“小沁”是从哪里找来的歌曲磁带,真是奇了怪了。
就在她翻网页的时候,磁带旋转,略长的“咝咝”声过去,甜美的歌声再次响起。
刚才的情景再一次重现,樊夏这回淡定了许多,放下手机,准备认真听歌。
却不想她刚一抬头,就猛然变了脸色。
这踏马什么鬼?!
樱花树怎么跑舞蹈室里来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樱花树的虚影,很淡很淡,她甚至还能透过虚影看到后面被拉开窗帘的窗户。
可再怎么淡,也掩盖不了镜子里的东西跑到现实里来的事实。
樊夏清晰感觉到,有一股不祥的气息正在渐渐笼罩。她站起身,看向镜子,发现镜子里的树和女孩,明显距离镜面更近了。
与上一次相比,她已经能看到女孩仰头看花的小半边侧脸,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而女孩背上背着的洋娃娃更是诡异,穿的是黑红色的和服,头发黑而直,露在外面的肉色皮肤上沾着点点泥土,让樊夏一下就想起,这个娃娃是由现剥下来的人皮做成,连头发也是活人的头发,最后被埋了在树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镜子里和现实虚影中的洋娃娃突然同时缓缓朝她转过头来,动作生锈僵硬。
樊夏心中一紧,正欲朝后退,场景却随着歌词换了,樱花树和女孩变成了举着斧头的男人和哭泣的女人,剧情继续往后推演,和上一次相比基本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直到歌曲结束,镜子画面和虚影同时消失,她都没能看清洋娃娃和女孩的全脸。
嗯,末尾那四个跳芭蕾的正面也没看着。
很奇怪,离得近了,里面的人反而全都只转过小半边脸,包括那颗被砍下的女人头颅,“骨碌碌”滚到镜子前,也只露出了额头和一双盯着她死不瞑目的眼睛。
偏偏舞蹈室里的虚影也不够清晰,受到阴暗光线的影响,根本不足以让她看清人物具体的五官模样。
要冒险再听一遍吗?
樊夏迟疑地想,她总觉得再听一遍,或许就能看清那些“人”的样子了,而她心里也有某个猜测急需证实。
这样想着,她手指再次将磁带给按了回去。
《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旋律第三次响起,熟悉到樊夏都会唱了。
她一边在心里默唱着歌词,一边紧盯着镜子里的变化。
果然,距离又近了。
樱花树的枝丫几乎要戳到镜面上,显现在舞蹈室里的虚影也愈发凝实了。
可能就是下一次,镜子里的场景就会彻底化为现实,来到这间舞蹈室里。
樊夏面色难看,不出意料地看到樱花树下的女孩,和她背上的洋娃娃一点点转过头来,露出两张五官一模一样的惨白脸庞。
那眼珠子是真黑啊,黑得一丝眼白都看不见。
镜中镜外四双黑眼珠子,就这么毫无感情地看着她,盯得樊夏身上直发毛,禁不住垂了垂眼,再抬头时,场景就变成醉酒男人砍人了。
“也不知道这歌能不能快进?”
樊夏在看清男人和女人的长相后就不想再看下去了,砍人埋尸,剥人皮做洋娃娃什么的,看过两次就够够的了,她实在不想再看高清近距离版的第三次,太过倒人胃口。
樊夏半蹲下身凑近研究了一下,发现录音机的播放键旁就是快进键,她试着按下去,磁带的转速立马有明显加快,抬眸看去,歌曲“mv”的场景也跟着加快的歌声一齐快进了。
“原来真的可以。”真是个意外惊喜。
以防出现不可控的因素,樊夏只快进了一小段又恢复回正常速度,等确定歌曲快进并不会引发什么问题后,才一举跳到歌曲结尾。
她得以看清了四个穿染血芭蕾舞裙女孩的脸——
眼白上翻,面皮青紫,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亘满脸。
四个人皆似被一根无形的绳子高高吊着,纤细的脖子被拉得老长,脚尖也呈不自然的角度踮起。
她们的表情非常痛苦,身体却不得不轻盈地“跳”着舞。
而被她们簇拥在中间的女孩,就那样背着洋娃娃,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外的她,苍白的嘴角缓缓裂开一个奇异的角度……
“咔哒”
磁带播放完毕,自动弹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这一章才写出来一首歌,另外四首歌要等下一章了。
衷心建议大家看得时候配上《妹妹背着洋娃娃》鬼歌版,感觉更佳喔~
感谢Cassie D投的手榴弹,还有各位小可爱的营养液和订阅支持,超爱你们~我会继续努力哒~(≧ω≦)/
第148章 死亡考试19 播放次数的限制
随着“沙沙”的雨声连绵不绝, 学校里的阴雾愈发浓了。
文艺楼被包裹在层层大雾中,像一只巨大而又狰狞的怪兽,沉默着蛰伏。唯有走得很近了, 才能勉强看到三楼角落的一间教室窗户里, 透出一丝隐隐约约的烛光, 很暗,暗得几乎快要灭了, 却依旧能让人隐隐窥见其中似有鬼影幢幢。
若是胆大再靠得近些,就能听到间或有凄婉哀绝的女声从那窗缝里漏出来,合着阴森的曲调,唱着阴暗的歌词。
在这深夜里唱——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啊~
夜深你飘落的发,
夜深你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
属于我属于你。
嫁衣是红色,
毒药是白色。
嫁衣是红色,
毒药是白色。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流血不停,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正在腐烂。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这是樊夏第二遍听《嫁衣》了。
久无人用的空屋子会自带回声放大效果不是说假的,若说《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旋律还能勉强称得上一句清新甜美,那这首《嫁衣》就是完完全全的阴暗诡异风,在空旷的屋子里360度无死角回响, 每一个旋律,每一句吟唱都能激起人身上的阵阵冷意。
更可怕的还是她眼前随着音乐正在上演的故事——
哀哀哭泣的女孩换上一身白色的婚纱,躺在洁白柔软的床铺上,抱着必死的决心吞下精心准备的毒药,再在纤细的手腕上深深割了一刀,血液立马汹涌而出。
很快,毒素就深入肺腑,猛烈的毒性疯狂腐蚀了她内里的一切,女孩顾不上手腕的伤口,在染血的床铺上痛苦地挣扎,痛苦地翻滚。
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如泉水般从嘴里喷涌而出,渐渐地和手腕里流出的血一起染红了她身上的婚纱,然后是耳朵里,是鼻孔里,是眼睛里,一股又一股鲜红汩汩而下。
女孩死得极惨,像是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干流尽了,露在外面的肌肤泛着极致的青白,身上原本象征纯洁的婚纱被完全染成血色的红。
她以扭曲的姿态躺在那,无声无息,尸体上渐渐长出尸斑,接着肉眼可见地快速腐烂,生蛆,发臭。
直至婚纱上的红都渐渐变成了恶臭的黑,在女声越来越低沉的吟唱中,床上腐烂到一半的女孩忽然软趴趴地坐了起来,黑红的烂肉簌簌而落,黏糊糊地粘在床单上。她露出白骨的腿脚垂在床沿,尸体面朝樊夏低着头,周身弥漫出腐朽的气息。
四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孩从黑暗中旋转而来,她们围着醒来的尸体踮着脚跳舞,在微弱的烛光晃动中,每个“人”都是半侧着脸,看不清全貌,画面阴暗又诡谲……
樊夏看到这里就撇开了眼,感觉下一秒她们就会转过脸来。然而实际上,只需要她听完这次后将《嫁衣》再放一遍,想必就能和女孩们来个深情对望大礼包。
呃……
想到那个画面,樊夏禁不住搓了搓手臂,还是算了吧。
这首歌讲述的其实就是一个为情自杀,死者带着恶毒的诅咒归来复仇的故事,故事很简单,但诡异程度比之《妹妹背着洋娃娃》,有过之而无不及。
樊夏之前已经听过一遍,现在之所以忍着不舒服再听一次,也不过是为了查证一件事。
虚影……
自《嫁衣》的旋律第二次响起,她就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舞蹈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当看到嫁衣女孩穿着婚纱的淡淡虚影,显现在镜外的那一刻,樊夏心下一定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狠狠一沉。
她所料不错,《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情况果然不具备唯一性。同样的虚影,在《嫁衣》里也出现了。虽然樊夏还没听过其它三盘磁带,但想必情况也不会例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沁”留下的歌曲磁带,全都是有播放次数限制的!
一旦超过了限定的次数,就会发生极恐怖的事。
证据就是她刚才每听一遍《妹妹背着洋娃娃》,镜子里的樱花树女孩就会更靠近镜面一点,镜外的虚影也更加凝实一点。
它们似乎是在经过一种由虚到实的转换。当镜子外的虚影完全转换成实体,想必就是它们彻底脱离束缚的时候。届时鬼魂将会借由镜子这个媒介,来到这间密闭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舞蹈室里。
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
樊夏根本不敢去细想。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及早地发现了这一点,没有等到触发死路的那一刻才追悔莫及。
终于等到《嫁衣》放完,樊夏取出黑色的磁带放到一边,她看看远处恢复正常的镜子,着重捋了捋手头已有的线索,最后得出结论。
“3次,每一盘歌曲磁带的播放次数应该不能超过3次。”
第一次,所有的故事只发生在镜子里,且人物场景距离镜面都比较远,连五官都看不见,“剧情”完全跟随歌词走。
第二次,镜子中的人和物会明显与镜面拉近一大截,同时在镜子外会出现一模一样的虚影,昭示着镜中世界开始面向现实的转变,人物行为也会产生一些细节上的变化,它们会开始注意到镜外的她,只是无法完全转过脸来。
如果她想要看清楚 它们的长相,就不得不听第三次。
而等到第三次,变化就更明显了。不仅“镜中人”会靠近到镜子另一边,紧紧贴着镜面,室内虚影也会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实,几近接近实体。
樊夏一回想起刚才第三次听《妹妹背着洋娃娃》时,那几双毫无遮掩,直勾勾盯她的幽深目光,就止不住地感觉心中发寒。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它们未尽的语言:
“我看到你了,等下一次,下一次我就能出来找你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敢再放一遍,它们就会真实地来到她面前。
“所以,鬼魂到底藏在了哪一张磁带里?”
想想现在的情况,樊夏感觉很是有些头皮发麻。
因为就目前种种迹象来看,貌似每一张磁带里都藏着鬼啊!
虽然内容不同,但限制都一样,不能播放超过三次,否则镜子里的鬼魂就会由虚转实,一点点跑到现实里来。
可以这么说,播放次数的规定,既是对考生的限制,也是对考生的保护,更是对磁带中鬼魂的束缚……最起码在3次以内,她都暂时是安全的。
但樊夏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她借着门口的烛光看了一眼考卷,眉心倏尔一折。
如果真的每张磁带里都有鬼,那答案选项里就会有一个“以上皆有”,可是选择题1明明白白只提供了5个选项。
哪一首歌里藏着鬼?
5个选项ABCDE,5首歌,不存在第6个选项,分明就是要考生5选1。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是否也暗示了5盘歌曲磁带里的鬼只有1盘是真的……?
是了是了,是这样没错了。其他4盘的“鬼”看似可怕,可实际上应该只是为遮掩真正鬼魂存在的障眼法。
樊夏不禁咂舌:“这鬼也太鸡贼了,居然还知道玩真真假假这一套。”
每张磁带里都藏着鬼什么的,差点就把她给绕进去了。实在是眼看着镜子里的鬼东西一点点往外转移,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太大,场面又那样危险逼真,连烛火都受到了压制。更别说耳边还有诡异的歌曲在源源不断的进行精神污染,任谁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眼前的一切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上去。
要想找出哪张歌曲磁带才是真的藏有鬼也很简单,挑四张磁带一连听四遍就好了。会真的出来鬼的那张磁带自然就是答案,如果四张都没有,那就是最后剩下的那张,简单又快捷。
但樊夏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条捷径。
她不知道鬼魂出来后会是个什么状况,万一连在考卷上打个勾的时间都不给她,直接一上来秒杀,那她岂不是要凉凉?
危险性太高,不值得她拿生命去赌。
“看来还是得从歌曲本身的故事入手,而且还得注意磁带播放次数不能超过三次。”
樊夏无奈地叹息,一边挑拣出贴着《我的妈妈杀了我》名字的磁带,放进了录音机里,再按下播放键。
“咝咝”声过后,音乐声再次响起来。
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一首外语童谣。
“My mother has killed me,
My father is eating me,
My brothers and my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
Picking up my bones,
and they bury them,
Buried 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
歌词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
“我的妈妈杀了我,
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兄弟和我的姊妹坐在餐桌底,
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
樊夏朝着晦暗的镜子看过去,那里面正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顶上吊着沾满污渍的老旧灯泡,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大锅肉汤。系着围裙的女人似在咧嘴温柔地笑,举着筷子的男人似在大口享受地吃,唯有年幼的孩子在捂住嘴巴偷偷地哭,一点一点捡起桌下的骨头悄悄收起来。
温馨又古怪的画面,如果后来没有恶意补充播放,开饭前女人是如何用斧头活生生砍死了一个年幼的男孩,又是如何用他的肉来熬汤的话就更好了。
男孩的肉是那么的嫩,熬成的汤是那么的香,即使樊夏看不到他们的脸,也能感觉出不知情的爸爸吃得有多享受,连歌曲“mv”里必不可少的四个芭蕾舞女孩的舞姿都变得欢悦起来,围着餐桌一遍遍跳舞,像是在为这顿美味的大餐而欢呼……
……
整首歌曲的时长很短,包含信息量却巨大。
没想到爸爸吃完了儿子后面还吃妈妈,真的生生把樊夏给恶心到了,比剥人皮做洋娃娃,和腐尸苏醒还要恶心。
“这几首歌还真是一首比一首刺激啊。”
樊夏压下喉咙的欲呕感,半点不耽搁地从录音机里取出《我的妈妈杀了我》,再把《黑色星期五》放进去。
此时还沉浸在前一首歌带来的恶心感中,默默等待磁带前段空白前段转完的樊夏万万想不到,她接下来将要听的是一首钢琴曲,一首……传说来自地狱,由魔鬼编曲,听过的人都自杀了的歌——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我头秃,改了好几遍,一直不怎么满意。都说一孕傻三年,我感觉我似乎已经开始有点傻了_(:з」∠)_
《我的妈妈杀了我》故事很长,文里就不详细写了,以免有水字数的嫌疑,有感兴趣的亲可以自行上百度搜索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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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死亡考试20 真正的鬼魂就藏在?
磁带转动, 低沉流畅的钢琴声缓缓而起。
樊夏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原本映出舞蹈室内场景的镜子渐渐变暗,然后一台黑白三角钢琴和身形消瘦的男人,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镜子里。
男人穿着与钢琴同色的衣服, 看不清脸, 侧对她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跳跃。
明明是很平常的画面, 既不血腥也不算诡异,樊夏却总感觉有一股浓郁的悲恸感环绕在男人周身,让人不由细细去想,他在悲伤些什么?又在哀恸些什么?
想着想着, 似乎连自己也一起有些难过起来。
樊夏摇了摇头,试图甩去那些不合时宜的低落情绪,等着记录故事的歌词出现。可她等了又等, 一直没有听到有人开嗓唱歌,镜子里的画面也没见有半分变化,悲恸的男人就这么一直弹奏着手下的钢琴, 头也不抬。
怎么回事?这首歌没有歌词吗?
该不会是纯钢琴曲吧?
樊夏眼皮直跳, 她自觉没有多少音乐细胞,更不是那些会品评音乐的专业人士。之前的三首歌有歌词有画面也就罢了,如果要她一个只在平时偶尔听两首歌权当放松的人, 光听曲子就猜出歌里表达了个什么, 那也实在太为难她了。
樊夏最多只能听出《黑色星期五》的旋律颇有些忧伤,带着股说不清的压抑,听得人心中窒闷不已。
甚至渐渐地,这股窒闷感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仿佛有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心口上, 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点不对劲!
樊夏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越来越快了。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她将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右手脉搏上,一数,心脏几乎是以每秒两下的速度在跳动。
极速的心跳带来强烈的心慌感,樊夏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误,鬼魂提前出现了?
可她环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多出的异常,蜡烛仍然颤巍巍地燃着黄豆大小的光,窗外雨还在下,门窗依旧紧闭,镜子里男人也还在低头专心弹着琴,樊夏目之所及,没有任何鬼魂出来的迹象。
那就是这首钢琴曲本身的问题了?
樊夏唇角紧抿。
她以前不是没听说过有的歌曲能引起人心中强烈的感情共鸣,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即便是刚才听的三首鬼歌,也最多给她不舒服和恶心的感觉而已,不至于这么的……
樊夏摸出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两口,清凉的水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滑到胃里,却依旧压不下她身体里逐渐升起的各种负面情绪。
太难过,太压抑了。
在这个阴冷的深夜,耳边蕴含着巨大悲伤的旋律,前所未有地勾起了潜藏在她心底深处的那些不好的回忆。
那么多年来一个人独自拼搏的孤独……好不容易登上高位,却骤然被卷入彼岸的惶恐挣扎……从梦中得知父母之事的悲伤,对黑影的愤怒……至今没有查清当年真相的郁闷难受……以及此时此刻深陷鬼校的恐惧……
一件件一桩桩,各种负面情绪全部混杂在一起,如潮水般冲击她极速跳动的心灵,然后再随着血液的泵动,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一时间,樊夏只觉手也沉,脚也沉,身也累,心也累,情绪变得消极极了。
她无法自控地想,这样活着也太累了。
再继续挣扎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算起来,这才是她的第八次任务,论坛上那个完成十次任务就可以脱离彼岸的猜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她要一直这么继续和鬼魂纠缠下去呢?
那也太累了,谁知道她能不能活到最后?
还不如……
不如什么?
樊夏不由低头看向背包里常备的小刀。
不如早早解……
解脱个屁!
樊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惊见镜子里弹钢琴的男人竟不知何时转过了脸来,一张看不清面孔的苍白脸孔径直正对着她的方向。
樊夏:!!!
她指尖一抖,险些按下了录音机上的歌曲停止键。
可是不行,总共就3次播放机会,再怎么样,她也不能浪费次数,至少把歌听完。
樊夏和那似乎正在看她的男人对视着,颇有些焦躁地又喝了两口水,然后手指狠掐虎口,用力揉捏,以穴位上的疼痛感来使自己保持清醒。
她没想到这首歌给她的影响会那么大,深夜里人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又是在这样一个糟糕至极的环境,负面影响几乎是一下被放大了十倍。
也不知道《黑色星期五》的作曲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能谱写出这么一首充斥着满满难过消极情绪的歌?
还是说……是因为歌里藏有真正的鬼魂,所以才能影响到听歌的人?
樊夏看着镜子里第一次播放就注意到她的男人,会是他吗?
……
终于熬到四个芭蕾女孩出现,樊夏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可算是要结束了。
随着无比压抑的钢琴曲到达最后一个结尾小高潮,镜子里的男人终于有了弹钢琴以外的动作,只见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雪亮的刀,狠狠划向自己脆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白的琴键,男人最终自刎于弹奏的钢琴前。
待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樊夏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取出《黑色星期五》扔到一边,胸腔里的心脏仍然跳得飞快,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呼……呼……”
时间不太充裕,樊夏稍微缓了缓,就继续听最后一首歌——《鬼哭》。
“这首歌总不会还像《黑色星期五》那么魔性了吧?”
樊夏默默自嘲一句。
然后只听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的轻响过后,一阵断断续续的隐忍哭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这是歌曲前奏?
樊夏想想《鬼哭》这个名字,了然地耐心等候,却不想5秒钟过去了……10秒钟过去了……15秒钟过去了……没有音乐,没有歌声,好像真的就只是哭而已。
樊夏:???那么清新毫不做作的吗?
再看镜子里,也是黑乎乎的一片,只能隐约看见有一个人蹲在地上哭泣。
“呜呜呜……”
哭得哀哀戚戚,凄凄厉厉,有点像是夜晚的阴风在刮,却又偶尔夹杂着两声呜咽抽噎,一阵又一阵,无比贴切鬼哭二字,直教人听得身上泛起不少鸡皮疙瘩。
“呜呜呜呜……疼呀”
“疼……呜呜……好疼呀……好疼好疼好疼……呜呜呜……”
渐渐的,录音机里传出的鬼哭声变得越来越大,夹杂其中的呜咽也变得开始清晰起来。
“呜呜呜……疼呀……疼……”
樊夏凑近了凝神细听,分辨出原是一个女声边哭边在哀声喊疼,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绝望和哀求。
樊夏听得一愣。
疼?哪里疼?
她睁大了眼睛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黑乎乎的镜子里,蹲在地上的人影哪里受了伤,又是哪里疼。
录音机里的女声就这样一直曲不成调地哭啊哭,哭啊哭,哭得樊夏心里直发毛……正当她以为对方会就这么一直哭下去,直到磁带转完,冷不丁地,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尖叫倏然拔高,直穿耳膜——
“啊!!!!好疼啊……”
这一声哭嚎又尖又细,极致的疼痛导致其变得扭曲至极,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猝不及防的樊夏被吓得猛一个激灵,然后就听那尖嚎不停,且一声更比一声高,一声更比一声尖,仿佛尖锐的指甲刮在黑板上。
“疼啊……啊!!!好疼啊!!!”
“疼啊!!!啊……”
尖利的鬼哭堪比魔音穿耳,再有了空屋回声放大效果的加持,恍若无处不在的凄厉女声堪称立体环绕,直往樊夏脑袋里钻,任她如何捂住耳朵,张大嘴巴来缓解也毫无作用。
录音机的音量键好像坏了,她连按好几下也不见音量减小,只能硬忍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心跳也再次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幸好《鬼哭》的时长不算长,在“哒”的一声轻响过后,愈发尖锐的鬼叫哭嚎声终于在到达一个高峰值后戛然而止,堪堪卡在了樊夏的忍耐极限。
至此,小沁留下的五首歌曲磁带总算是全部听完了。
重重呼出一口气,樊夏终于能放下手来抚一抚刺激过度的心口,她两边太阳穴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好似血管要炸裂开来,甚至耳膜也有点钝钝的疼,震荡的余波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樊夏都有些佩服自己了,是什么样的运气,才会无意间把最高能的两张磁带都选择放在了最后听。
相比起《黑色星期五》和《鬼哭》,前面三首歌虽然内容血腥又诡异,可就歌曲旋律来说,居然也能称得上一句平和。
不,《鬼哭》甚至没有旋律这玩意儿。
樊夏揉了揉钝痛的耳朵,开始回忆整理五首歌里有没有隐藏的线索。
结果她发现……根本没能收集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每张磁带的异常都是那样明显,歌曲播放时带给她的不祥感也都那样真实,风格不同,内容不同,完全无从比较。
真要说的话,其中对她影响最大的《黑色星期五》最值得怀疑,可现实里创作情绪强烈到能引起人共鸣的歌曲画作又不是没有,只是比较稀少难见,仅凭这一条无法有力证明这首歌里就一定藏着鬼。
啧,这两道选择题怎么就那么棘手呢?
樊夏看看时间,再三思索后决定把除《妹妹背着洋娃娃》以外的其它几首歌再听一遍。哪怕快进也好,说不定能从虚影变化中发现点什么细节来呢?
十分钟后。
樊夏眉间拧出了崇山峻岭。
她可算是知道磁带为什么要限制播放次数了,因为单听一遍两遍实在很难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在快进着几乎把所有磁带的播放次数都用完之前,她不得不总结了一下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信息,换一个方向来解题。
首先,樊夏发现每首歌似乎各自对应了选择题2的一种死法:
《妹妹背着洋娃娃》和《我的妈妈杀了我》是选项C、被斧头砍死;
《黑色星期五》是选项B、被割喉;
《嫁衣》虽然故事主角吞了毒药,但致死原因应该是失血过多,因此符合选项A、割腕自杀;
还有《鬼哭》,她还没来得及听第三遍,蹲在地上的人影身形太过模糊,被浓厚的黑雾遮掩着,她一直看不清,就姑且先算作它是摔死的,所以才会喊疼,以此对应选项D、摔死的。
每首歌都有不小的嫌疑,想要找出哪首歌里真正藏着鬼,樊夏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搞清楚选择题2,猜出鬼魂是怎么死的,再由死法来反推被真真假假的障眼法重重包裹起来的选择题1。
看似很难,但樊夏另辟蹊径,选择从考题的题目上反向推理,多少从中寻出了那么一点蛛丝马迹。
为什么说选择题1里说小沁再也不能跳舞了?而且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舞蹈室里留下五首歌?
结合“以下五首歌里,哪首歌里藏着鬼”这一提问,樊夏大胆猜测,小沁再也不能跳舞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她死了,并且死在了舞蹈室里,鬼魂徘徊不去,只能藏身于歌中。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小沁是因为出了某些意外,所以再也不能跳舞,比如舞者最重要的腿脚出了问题等等。出于报复的心理,她特意留下有问题的歌曲磁带以报复那些欺负伤害过她的人。
但鉴于以往的经验,樊夏还是更倾向于是小沁死了,藏在歌曲里的鬼魂也是她。
毕竟小沁受排挤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她都被排挤到只敢一个人偷偷找最角落的一间小教室练舞了,想来如果不小心被别人发现,当场发生点什么冲突也不奇怪。
樊夏在以此作为假设的基础上,再来看她从五首歌里发现的第二条信息——为什么每首歌里都会出现四个穿染血芭蕾舞裙的女孩?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樊夏从第一遍听《妹妹背着洋娃娃》时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那会说不出来,直到把所有磁带听过一遍,她才明白过来不对在哪里。
如果每首歌里的故事人物都是独立存在的,又怎么会出现与之格格不入的芭蕾女孩呢?
樊夏原想着是不是因为这是小沁留下的磁带,所以里面才会有跳芭蕾的女孩,但转念一想,这其实不也正说明了鬼魂与小沁有关吗?
题目上明明白白地说了,“小沁是那么得热爱舞蹈”,所以在她留下的磁带里也会有舞蹈。当想明白所谓的歌曲“mv”,实际上只是一出出鬼魂精心编排出的芭蕾舞剧时,会有芭蕾女孩的出现也就不奇怪了。
这就等于说,真正在背后操纵的鬼魂的确是小沁没错!
弄清楚了这一点,再来猜小沁的死亡方式就没那么难了。
樊夏使用排除法,假设小沁是在与他人的冲突中不幸死亡,那么割腕自杀,被割喉而死,被斧头砍死这三项全都可以被排除。
学生间的排挤冲突再怎么激烈,也不会激烈到一上来就动刀割人脖子的程度,至于用斧头就更是夸张,又不是□□火拼,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会有学生敢在学校里公然用斧头砍人。
这么一来,五个选项一下去了三,直接就排除掉了四首歌,最后还剩下死因暂且不明的《鬼哭》……吗?
鬼哭……鬼哭……莫非是暗示真正的鬼魂在哭泣?
樊夏看着手里贴着《鬼哭》的黑色磁带,唇角紧抿,神情凝重。
只剩下最后一次播放机会了。
如果这首歌里藏着的鬼真的是小沁,那其中一定会有与小沁身份有关的线索信息。
不管小沁是摔死的也好,是其他死亡方式也罢。只要她能找到那个与小沁相关的关键性证据,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彻底证明她的假设猜测都是对的。
可以说所有成败,在此一举。
事不宜迟,樊夏径直将《鬼哭》推入录音机中,然后不怕死地将耳朵凑到喇叭边,眼睛紧紧盯着一会将要出现虚影的地方。
“咝咝咝……”
“砰”
等等,这个声音是?!
樊夏瞳孔微缩,终于注意到了《鬼哭》开头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竟然很像是□□从高处落下,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不凑近了听根本听不出来,以至于她前两次都忽略了过去。
在闷响过后,才是隐忍的鬼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樊夏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瞅着前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虚影缓缓出现在舞蹈室里,像雾又不像雾,黑乎乎的一片,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郁,牢牢遮掩住藏在其中哭泣的鬼。
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小沁了吧?
樊夏给自己打了打气,抱起一直放在椅子上的录音机,一边凑在耳边细听,一边小心地走进几乎占据了舞蹈室半壁江山的不知名黑雾里。
她要去看看,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小沁。
阴森的女声在耳边呜呜地哭,樊夏走在浓稠的黑暗里,只觉心如擂鼓。
她做好了可能会直面恐怖鬼魂的心理准备,也想好了该如何处理突发危险的应对,却愣是没料到这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眼前除了黑,还是黑,她第一次听《鬼哭》时看到的人影竟然不见了。
樊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急匆匆地往进来时的方向走。
可是没有,外面也什么都没有,鬼魂并没有提前跑出来。
按理说,镜子外的虚影与镜子里的画面应该是完全对等的,可她之前明明在镜子里看见了蹲着的人影,这会怎么又找不到了呢?
录音机里的女声已经开始呜咽着喊疼,正当樊夏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冷不防视线余光里突然闯进了一张极致怨毒的脸。
樊夏一愣,骇然转过头去,脸色骤变。
只见原本黑乎乎的镜面上,竟不知何时趴了个血肉模糊的女人!
一身臃肿的血肉皆塞在不合身的血色芭蕾舞服里,女人软耷耷地垂着肥胖扭曲的四肢,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软体蛇般紧紧贴在镜面另一端,直勾勾瞪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作者有话说:嗯,没错,歌曲“mv”中最关键的暗示就是四个跳芭蕾的女孩,其他的都是多余的障眼法。然后仔细审题也很重要,有很多线索暗示都在题目中,要一起结合着看。
感谢“小天使”的手榴弹,还有“吃货灬佳佳”和“Daisysstory”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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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死亡考试21 一个坑的后面,是另一个……
问答题5:
校医室有五种颜色的球, 红色,蓝色,黄色, 绿色, 白色。每种颜色的球上标有一个数字, 蓝色球上是7,黄色球上是2, 绿色球上是6,白色球上是1。
问:红色球上的数字是几?
……
神他妈的红色球,校医室里根本就没有红色球!
只差把校医室整个翻过来的朱飞狼狈地趴在地上狠狠咒骂着,身为职场精英的冷静稳重不再, 连眼镜掉在一旁都顾不得捡,手里紧抓考卷一边使力去蹬紧紧抓在他右脚脚踝上的那只血色鬼手,一边用手肘支起疼痛的身体, 尽力往远离鬼魂的方向爬。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考题上。
前面那么多次艰险的任务都挺过来了,难道现在只因为找不到一个该死的红色的球, 就要折戟于此吗?
不, 朱飞绝不会就这样轻易认命。
没到最后一刻,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朱飞闭了闭眼,忍着疼痛两手一撑, 硬是挣脱开那股直想把他往床底下拖的力道,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捞起一旁的眼镜,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鬼魂出现得太过悄无声息,半点征兆都没有,出手的位置又隐蔽, 以至于站在床边专注搜索小球的他,猝不及防间被床下伸出的血色鬼手拉住脚踝狠狠拽倒,摔了一跤,连左眼的镜片也在铁床栏杆上磕裂了,仅剩下右眼镜片还能用。
更糟糕的是,他被血色鬼手抓过的地方疼得很是厉害,就像被强酸给腐蚀过一样,血肉筋骨抽搐不止,不用低头检查都知道伤得不轻。
朱飞紧咬牙关,拖着伤腿满头大汗地跑到靠近门边的位置,戴上眼镜回身一望,发现那只血色的鬼手在袭击过他后就消失了,不知又藏到了哪里。
但当务之急不是猜测它的去向,而是得在它下一次出现之前,赶紧找到红色球才行。
好好想想,仔细想想……到底忽略了哪里?
既然题目里明确提问了红色球,那就说明红色球是绝对存在的,一定是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朱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里面的相册里有他进入校医室后拍下的各个角落,镜头和肉眼同时观察,以防有所遗漏。
校医室的整体面积其实不算很大,进门后的左手边就是一张四四方方竖放着的白色问诊桌,问诊桌往后2米处,紧靠墙壁摆放有一个身高体重秤,和三个米灰色的双开门药柜,药柜旁还立着一具与真人等比例大小的医学人体肌肉模型,看起来虽然有些狰狞吓人,实际却只是用聚乙烯材料做成的普通假人而已。
再往里去,是三张供人休息的单人病床,横放在校医室里侧靠右墙的位置,阴沉沉的天光从床对面的两扇玻璃窗外透进来,使得室内光线莫名有些晦暗。
床和床之间隔有拉帘,朱飞刚刚就是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侧中的招。
在此之前,他已经分别从问诊桌的抽屉里、三个靠墙的药柜里、病床的枕头底下、床垫底下,床脚边,以及医务室的靠窗角落里,找到了蓝白黄绿四种不同颜色的塑料小球。
每种小球的数量不一,体积大小可比台球,硬质塑料的表面映有大大的黑色数字,皆与题目中描述的一致,分别是:
蓝色球上数字是7,有3个球;
黄色球上数字是2,有3个球;
绿色球上数字是6,有1个球;
白色球上数字是1,有1个球。
朱飞不是没分析过这些数字之间的规律,但各种计算下来,结果就是根本没规律,白费功夫不说,还浪费了他不少“安全”时限。
不得不说朱飞有些后悔,他不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球上面,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既无法从球本身入手,便只能从其他地方找找线索。
校医室里不是只有这种塑料小球,光问诊桌上就放有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色盆栽,一个医学听诊器,几本医用书籍,和一个颜色诡异的红苹果。
药柜里也存放着不少日常常用药物,比如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碘酒酒精,以及跌打损伤药酒等等。
朱飞在搜寻小球之余,尽量没有乱动其他的东西,如今却是不得不再重新检查一番。
刚好他的旁边就是问诊桌,朱飞先看了看那盆盆栽,很正常,就是很普通的阔叶植物,他挖开干燥的土壤根系,里面也没有藏东西。
然后是那几本医学书,全都是新书,可以看出还没有被人翻开过,自然也没有可用的线索。
倒是这个红苹果……
朱飞看着沾染到手指上的红色颜料愣了一瞬,这个红苹果居然是染的假颜色?
那会不会连苹果也是假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朱飞精神一振,连忙用手抹去苹果表面的红色,露出下面原本的青色来。
没有,没有数字。
苹果是真苹果,不是他以为的塑料小球,顿觉失望。
放下苹果,朱飞握着手机一瘸一拐地往药柜挪。
挪着挪着他就又感觉有哪里不对了。
之前他进来的时候,人体肌肉模型那没有眼皮的眼珠是转朝门口方向的吗?
朱飞记得不是。
为了确认,他打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对比了一下——
结果真的不是!
照片里人体肌肉模型的眼珠明显是直视正前方的!
不仅眼珠,连它的头部面向,手臂姿势似乎也有了细微的改变……
朱飞停下了。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滑进眼眶里刺得他眼睛生疼。
是该继续冒险往前检查药柜?
还是干脆放弃退回到门口的位置?
两种选择皆有弊端。
然而不等朱飞权衡完利弊,人体肌肉模型忽然又动了。
像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不再遮掩。这回直接就在朱飞的盯视下,那双没有眼皮覆盖的白色眼球一点点向右转动,黑色 的瞳仁直直看向他,场面可谓相当惊悚。
人体肌肉模型身上没有一丁点皮肤,红色的肌肉纹理和牙床全部暴露在外,它转完眼珠还不算完,又继续一点一点把脸转朝朱飞的方向,与他对视着。
1秒……2秒……3秒……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
朱飞暂时没有轻举妄动,眼看人体肌肉模型再没有其它动作,才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全神警惕着人体肌肉模型异动的朱飞并没有看到,在他前方的药柜底下,正有一只血色的鬼爪缓缓从缝隙里伸出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之前的情景再一次重现。
巨大的力道将朱飞狠狠仰面拽倒,拉着他的脚踝就要往药柜底下拖。
朱飞有过一次挣脱的经验,没有太慌,他故技重施地使力去蹬脚上的手,一边用臀部蹭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挪。
可他这回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幸运了,尽管朱飞再次成功挣脱开了对方的拖拽,可鬼爪的主人也紧紧跟随他一起从药柜底下爬了出来。
该怎么形容朱飞看到的那一眼呢?
那就是一个没有人皮的人形怪物,比人体肌肉模型还要惊悚百倍。血淋淋的筋肉随着主人往外攀爬的动作鼓动不止,其上每一条肌肉,每一根血管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按理说,朱飞在挣脱开后就该赶紧跑了,能拖一刻是一刻,可他却只往后挪了一段就停了下来。
原因无它,在人形怪物的上半身全部爬出来后,他赫然看到怪物的左手掌里捏着一个红色的小球,大小形状与他刚才找到的其他四色小球一模一样,正是他一直苦苦寻不到的红色球。
朱飞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红色球居然会在鬼魂的手里。
虽然人形怪物是从药柜底下爬出来的,但诸如床底,桌底,药柜底这些会藏东西的地方,他早在一开始就仔细搜寻过了。
因此朱飞很确定,药柜底下原来并没有红色球。
说明了什么?说明红色球其实一直都在鬼魂的手里,怪不得他怎么找也不找不到。
现在怎么办?
要上去把红色球从鬼魂手里抢出来吗?
朱飞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他眼睁睁地看着人形怪物越爬越近,浓郁的血腥气直冲鼻间。
终于,在血色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他脚的瞬间,朱飞下定了决心。
抢!
不抢绝对是死,抢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朱飞把脚往后一缩,身体往侧边一滚,看准角度伸长手臂就去那抢红色的小球。
却不想一把抓了个空,人形怪物似是知道他会来抢小球般,动作极为迅速地把小球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暴凸在外的半个眼球里尽是杀意。
朱飞一击不中,立马站起,拖着伤脚飞快远离。
不是他不想抢了,而是在人形怪物换球的短短一瞬,让他得以看见了小球的真正颜色……
是的,鬼魂手里小球的真正颜色并不是红色,而是绿色。
这他妈竟然是个假的红色球!
绿球刷红漆,他以为的红色球,不过是染上鲜血的绿色球而已,他差一点就被骗了。
真的狠呐。
若不是怪物换手时,蹭掉了球面上的血液,他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傻傻地拿命去抢一个假球,直到死,也不可能抢到手。
可是,真的有红色球吗?
朱飞速度渐渐慢下来,眼睛瞟过问诊桌上的青苹果,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缓缓浮现。
既然青苹果都能刷上红漆伪装成红苹果,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本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红色球,只有绿色球染上鲜血伪装而成的红色球?
如果真是这样,那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红色球?为什么他发现的唯一一个在鬼魂手里的红色球却是绿色球?为什么校医室里会有一个奇怪的染红漆的绿苹果……
一切的一切,当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结果再如何匪夷所思,也是唯一的真相。
朱飞越想越笃定,他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当即拿出笔就要往考卷上填写答案。
“绿色球上的数字是6,因此‘红色球’上的数字是……”
在他身前身后,有两道血色狰狞的身影牢牢包围了过来……
***
逃!快逃!
绝对不能被抓住!
感受到吹拂在脸上的腥臭气息,林琳头皮都炸开来,脑袋空白一瞬,身体已条件反射地向后弹开。
极度的危险感催着她快往后逃,林琳也没有停顿,一拉开距离就掉头往楼上狂奔。
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颠簸中剧烈晃荡,堪堪照亮她身前的路,林琳抬头上望,上方隐在黑暗中的楼梯仍然看不见尽头,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爬楼的时候。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身后多了一道追逐的脚步声。
“哒”“哒”“哒”
“哒”“哒”“哒”
不再是她走一阶对方才跟着走一阶,而是催命般地紧紧追在她身后。林琳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阴冷气息,如毒蛇般细细密密地爬上她的脊背,冻得她手冷脚也冷,每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那脚步声像是有魔力,二次出现,先前好不容易暂时褪去的恐惧也再次卷土重来,带着比刚才更为汹涌的架势,要不是林琳及时反应过来,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只怕要慌不择路地从楼梯扶手处翻下去了。
快点,再快点!
林琳含着嘴里的血腥味,两层两层地大步往上跨。
2层……4层……6层……8层……10层……12层……
眼见距离22层楼梯越来越近,林琳心中不禁升起希望来。如果她所料不错,“22层”应该就是选择题4的真正答案。
爬楼时足足爬了有上千层的楼梯,下楼时却浓缩成了短短22层,这数字怎么想怎么蹊跷。
怎么就那么巧呢,不过换了个方向走,数出来的阶梯数就刚好符合了选项C?
林琳不是笨蛋,在返身逃跑的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回头才是唯一能数出正确答案的生路!
她下楼时听到的那些脚步声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给她营造出一种不断在接近爬楼鬼魂的错觉,好让她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放弃回头这条路,继续抱着侥幸往上爬。
谁让人都是有侥幸心理呢?比起立马被鬼魂杀死,相信很多人都更愿意选择温水煮青蛙式的死亡,好歹能多活一会,可如果她真的放弃了,也就会永远与答案错失开来。
林琳很庆幸。
庆幸她顶住了压力坚持下来,哪怕得到答案的代价是引来真正的危险她也不怕。
因为危险意味着转机的出现。
林琳默数着脚下跨过的阶梯,猜想既然她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生路,回头破掉了无尽楼梯的格局,那怎么也该放她出去了吧?
22层……22层……“神奇的楼梯”实际共有22层阶梯,那么会不会出口也在22层?
这么想着的林琳,右脚终于跨过了第22层阶梯,然后……左脚也随着惯性跨上了第24层阶梯。
周围毫无变化,她还是被困在漆黑没有尽头的楼道里,另一道不属于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停下。
林琳心中一凉,她期望中的出口根本没有出现。
没有出口,难道要她在这种被鬼魂追逐的危急情况下写考卷才行吗?
难度实在有些大。
仅仅是在她诧异停顿的这半秒,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一下拉近不少,不给她半点犹豫的时间,逼得林琳不得不继续往上爬,一边把背包甩到身前去掏卷子,一边努力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直到她跨上第40层楼梯——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硬生生地刹住了林琳还想往上爬的脚步。
不能再往前了。
明明林琳眼前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楼梯,一眼望不到底,但她就是突然涌现出一种危险的直觉,感觉再继续走下去就会发生特别不好的事情,甚至比追在她身后的鬼魂还要凶险。
林琳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之前不止一次在生死关头救过她的命。可以说她能活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因素都是因为她这精准的第六感。
前方有路不能走,后方鬼魂穷追不舍,林琳失去了退路,只能拼着被鬼魂杀死的风险,再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
背包的拉链已经被她拉开一大半,林琳一把抽出里面的考卷和笔,不去听身后楼道里越来越近,几乎已是近在咫尺的可怕脚步声,抖着手找到选择题4,提笔就往C选项上打勾。
在笔落成的刹那,林琳顿觉眼前一花。
无尽的楼梯变成了苍凉的夜色,淅淅沥沥的细雨声落入耳中。
她终于从特殊场景里脱离出来了!
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只是林琳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身前的景象吓得连退好几步。
楼顶冰冷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B栋教学楼的天台边沿,半只脚悬空在外,脚下是足有5层楼高的高度,再加上天台就是6层。要是她再往前跨上半步,等待她的就是非死即残的命运。
原来刚才的危险直觉是应验在这啊。
恍然明白过来的林琳后怕不已。
简单点说她怕是被鬼遮眼了,看似前方还有无尽的道路,实则已经来到了绝路的尽头。
在有过一次怎么爬也爬不完楼梯的经历下,任谁也不想到第二次爬楼时,会有那么要命的陷阱在前方等着自己,更别说后面还有鬼魂在追……
不,刚才真的有鬼魂在追她吗?
林琳突然对此表示深切怀疑。
她刚才勾选答案的过程好像也太过顺利了些?
从她直觉不对,急刹车在第40层台阶停下,到用最快速度抽出卷子找到考题,填写答案。即便动作再迅速,整个过程也难免花去了她3到4秒的时间。
按照鬼魂当时追来的速度,和她听声辨位大致判断出来的两者距离,似乎她怎么也不该连鬼魂长啥样都没看见,就顺利答完了考题。
唔,现在想想,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看见过那个鬼魂的样子,只是听见了它的脚步声,和吹在她脸上那一股腥臭的风。
说不好根本就没有鬼魂在追她,所谓的脚步声,以及直刺脊背的阴冷寒意不过是又一次的恐吓手段,为了逼她在无知无觉中走上死路?
嗯,猜测很是有理有据。
不过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林琳一拍额头,觉得自己真是傻了,反正都已经成功逃出来了,想得再多也无用。
怀疑只能是怀疑,哪怕真的重来一次,她也不会浪费那个时间回头去看鬼魂是不是真的存在。
真相如何,已不可追。
林琳退到安全距离,把考卷重新收进背包,以防被雨水打湿。看一眼恢复正常的时间,惊觉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近90分钟。接收到信号的手机里不断有消息弹出来,是其他人发在微信群里的消息。
林琳逐条看完,把答案都一一记下,再把自己刚得到的选择题4答案输在群里,随即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跑。
考试时间还剩下10分钟,她得先赶去A栋教学楼和樊姐姐他们汇合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都不想写朱飞的题了,但想了想,还是无法忍受10道里题偏偏少一道题不写,简直逼死个强迫症啊。所以还是简单描写了下,顺便给“死亡阶梯”收个尾。
下一章这个副本应该就能彻底结束了,第八个副本的大纲已经全部捋好,更新速度会比现在这个没写大纲的副本要快,无大纲果奔什么的,不想再来一次了,实在对不起大家_(:з」)_
Ps:看到有很多小可爱担心我会坑文,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坑的,否则既对不起一直坚持追更的你们,也对不起我构思每一个副本时付出的心血,我舍不得。
感谢“陈若”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谢“小天使”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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