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偷钱的小姑子
大年初二, 姚长安的几个表姐要回娘家吃饭。
大姨家拆迁了,如今老两口跟着四哥生活, 三个表姐自然都来了四哥这边。
吃饭的时候,姚长安提了一嘴除夕灯会看到的盛况。
大表姐姚长宁说道:“老教材我那里有,你想看的话我拿给你。”
吃完饭,姚长安赶紧去了趟大表姐家里,泛黄的书页,用的还是繁体字, 竖排,姚长安翻开看了看,有点好奇:“大姐, 这不是你用的教材吧?”
五几年出版的。
姚长宁摇了摇头:“村里不是拆迁了吗,村支部找人过去帮忙清理, 老课本没人要, 就被我抱回来了, 这一摞都是。”
“村支部怎么会有这些书?”小学中学的都有, 还挺全。
姚长宁是姐妹几个里面最温柔和气的一个,然而此时她却异常严肃, 问道:“国歌第一句是什么?”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姚长安没有多想,她以为这只是一句形容, 一种修辞手法。
姚长宁却看着她, 希望她能自己领会出来。
视线交汇, 姚长安从表姐那异常心痛和沉重的眼神里, 读懂了什么。
她赶紧翻开课本,看完相关章节,直接傻眼:“我们的老祖宗, 是真的做了奴隶?”
“做了将近三百年的奴隶。”姚长宁默默叹气,“所以新中国要扫盲。毕竟奴隶,是没有资格读书认字的。而这些课本,都是当时的村干部找来给大家学习的。听我妈说,当时他们刚学了几个字,就围在一起看课本,遇到不认识的也不急,就那么歪歪扭扭地抄下来,回去找家里上学的孩子问问,或者第二天再来扫盲班找老师问。当时的妇女主任挺负责的,见大家对课本这么感兴趣,干脆每天上课之前先读一课,读完了再学新字。”
“原来是这样。”这些课本曾经承载了千百个村民的渴望和期待,那不止是对方块字的追求,也是对知识的向往,对过往成败的正视。
难怪村支部会一直留着。
姚长安想了想,问道:“姐,这几套书卖给我吧,我正好开了个书店,我可以借给那些学生们看看。”
“那你要保护好啊,这些书都绝版了,现在的教材……哎。”姚长宁叹了口气,转身找了个装花生的化肥袋子出来,把花生倒进竹编的篓子里,袋子往外翻,拿毛巾擦擦干净,再翻回去,这才走过来把书装了进去。
姚长安很是感激,想要给钱,姚长宁却不肯收:“这书又不值钱,再说这也不是我买的。你拿着,让它们被更多的人看到,才能发挥它们的价值。”
“谢谢姐。”姚长安没有坚持,隔天跟哥哥姐姐们来大表姐家拜年的时候,给大表姐的两个孩子买了两套羽绒服,在孩子兜里分别塞了一千块钱压岁钱。
之后也去了另外两个姐姐家里,姚长安一视同仁,全都给了压岁钱。
离开的时候不禁感慨,难怪四哥不忍心让这边的姐姐打欠条,她们是真的疼爱四哥啊,每个姐姐家里都摆着姐弟四个的合照,还有单独一个姐姐跟四哥的合照。
感情这么好,偏偏不是亲姐弟,又承了姨妈姨父的养育之恩,就算让四哥把那三十万拱手相送,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现在四嫂也看开了,并没有因为这点钱再闹脾气,一大家子和和气气的,姚长安也就放心了。
回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初六了。
初八书店开门营业,姚长安正好提前过去收拾收拾,顺便把这几套老教材带过去,找个合适的位置摆放。
为了防止老课本被外借后弄坏弄丢,她决定这些课本只留在店内阅读,不外借。
免得日后有钱了也买不到。
回到住处,她叮嘱了自己妈一声,便提着满满一袋子课本等电梯去了。
电梯上行,叮的一声,门开了。
温定方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儿媳妇提了满满一口袋的书,赶紧问道:“这是干什么?要卖书吗?我来我来。”
“不用啊爸,我把这些带去店里,你快去陪孩子玩吧,我妈正好在做饭。”姚长安本来不想现在就出来的,可是两个孩子正是淘气的年纪,回头把书撕了就不好了。
温定方见她好像不是太吃力,这才转身带孩子去了。
电梯下行,停在四楼,两扇门向两边退去,门外的女人却不肯进来,就这么摁着外面的按钮。
姚长安最讨厌这种人了,非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正准备问问到底走不走,便看到小丁追着另外一个女人跑了过来,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小丁急了,赶紧劝道:“好嫂子,你别赌气,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这才刚过完年就吵,回头叫人知道了笑话。”
“我不怕谁笑话!”女人气急败坏,“大不了不过了,我带孩子走。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家,回回丢钱回回丢钱,好不容易被我抓了个现行,还不承认,真恶心!”
说着,女人招呼按电梯的这个女人:“小妹,你拦着点,我先走。”
摁电梯的女人赶紧挡住劝架的小丁:“喂,姓丁的,我倒要问问你,你要是有个妹子,整天偷你老婆的钱,你帮谁?”
丁志文头痛不已,他是有妹子,可他妹子不这样,而且这跟他也没关系啊,他只负责把人拦下来,可别真闹离婚了,回头向大叔要找他吵架的。
向大叔那个臭脾气,谁也不敢招惹。
眼看着电梯门快合上了,他赶紧伸腿想要挡一下。
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死命拦着,还挡着电梯按钮,不让他碰。
电梯开始轰轰的释放钢缆往下走,丁志文无奈,只好转身走步梯下去。
刚到一楼,便看到姚长安正在跟那个女人说话。
丁志文不禁松了口气,赶过来说道:“嫂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吧。向大叔可宝贝这个孙子了,张嫂子就这么把孩子抱走了,他肯定要去张嫂子家里闹,大过年的,让人家看笑话。”
张嫂子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叫张美娟,是向大叔的大儿媳妇,她还有个小叔子,结了婚自己买了房搬出去住了。
目前挤在一起的是她、她男人、孩子一家三口,公婆老两口,还有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子。
她很清楚,向家不让她离婚,根本不是担心她离了婚之后日子艰难,而是舍不得她怀里的大胖小子。
她才不会便宜了这种人家,立马驳斥丁志文:“你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我还没资格自己带着了是吧?你那么心疼向老头子,你去做他的孙子好了,没人拦着你。”
丁志文哭笑不得,赶紧赔笑脸:“嫂子,瞧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公爹报了警,我都不会多管这个闲事。可是我既然出了警,我肯定要对你们负责不是吗?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把孩子抱走倒是痛快了,可是后果呢?回头你公公婆婆闹着去你家找你爸妈要人,你爸妈还过不过了?他们也一把年纪了,你忍心?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不就是小姑子偷钱吗?让她把钱还给你就是了。实在不行,叫她搬出去住。再不行,你们自己买房搬出去住总可以了?”
小丁真是尽力了,他能想到的法子都在这里了。
说得口干舌燥的,下意识看向了姚长安,指望姚长安也帮忙劝劝。
姚长安刚才就在问张美娟到底出什么事了,现在听小丁一说,差不多已弄明白了。
她对小丁说道:“这事不是美娟的错,光是还钱肯定不行,干脆让美娟回娘家冷静两天,到时候让向家父母带着紫云登门道歉,这事才能勉强算了。要不然,我也会劝美娟离婚的,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还有,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她是孩子亲妈,想带孩子回姥姥姥爷家不需要跟任何人打申请。”
可不是,张美娟忽然哇的一声哭了,不容易啊,吵了大半天了,终于听到有人说句人话了。
想想都来气,孩子是她生的,凭什么不能带走?
搞得好像孩子是向家的私有财产一样,真恶心!
忍不住对姚长安投去感激的眼神:“嫂子,谢谢你。”
姚长安宽慰道:“你想好了吗?回娘家吗?”
“回。”张美娟连自己妹妹都叫过来帮忙了,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一场硬仗,她必须一次打赢了,要不然,以后还有得闹。
姚长安提着那一麻袋课本:“那走,正好我去书店,我送你。”
小丁还想再劝劝,姚长安回头看了眼:“你跟向大叔说,大人吵架吓到孩子了,美娟带孩子回娘家安静几天。”
丁志文无奈,只好目送两个女同志就这么走了。
姚长安把张美娟送到了郊外的农村:“你家住在这里啊?”
“嗯。”张美娟爸妈都是农民,自己念了个大专,毕业后进了服装厂,生了孩子之后才歇下来全职带孩子。
她下了车,邀请姚长安进来坐坐喝口水,姚长安瞧着时候不早了,婉拒道:“不了,我还得去店里收拾收拾,回去跟你爸妈好好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气出病来不划算。”
“知道了嫂子,谢谢啊。”张美娟站在家门口,目送姚长安离去。
身后跑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伙子,看到她便问:“姐你怎么回来了?我姐夫呢?没有一起吗?带吃的了吗?”
张美娟不喜欢这个弟弟,整天就知道问她要东西。
还是她妹妹好,跟她一条心。
她没说话,转身找自己爸妈出主意去了。
*
书店里,姚长安正在忙碌,便看到向紫云双手插兜,流里流气地走过来寒暄:“嫂子,听说是你把我大嫂带走的?你说你多这个事做什么?”
向紫云就是那个偷钱的小姑子。
姚长安把书摆好,拿起钥匙准备锁门。
向紫云不敢跟她乱来,只好退了出去,等她锁了门往停车场走去,向紫云才追了上来:“嫂子,你说话啊。”
姚长安回头,忽然好奇:“你为什么偷你嫂子的钱?”
向紫云单手插兜,本就粗肥的牛仔裤裤管,被她那只手撑得更肥更粗了。
真是不懂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审美,人那么瘦,裤子那么肥,都够塞进去两三个人了。
姚长安静静地看着她,等一个回答。
向紫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手指不安地抠着小拇指的指甲盖,最终还是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姚长安视线下移,落在她刻意用肥版裤子遮掩的小肚子上。
忽然往回走了一步:“我能摸摸吗?”
向紫云顿时大惊失色,嚷了声不要,落荒而逃。
姚长安笑了,小样,跟她玩把戏,她什么看不出来?
那肚子确实鼓起来了一点,不过还不是很明显,不会是想打胎吧?
姚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喊道:“你跑吧,我找你嫂子去。”
吓得向紫云立马折返,抱着姚长安的胳膊开始撒娇:“好嫂子,世上最好的嫂子,你就饶了我吧。求你了。”
姚长安无奈,只得劝道:“你说说你,就为了这点事去偷钱?你把你大哥嫂子闹得离了婚你就高兴了?”
向紫云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有些委屈:“那我怎么办?我爸妈知道了非得撕了我不可。我嫂子又是老古板,肯定也会找我爸妈告状的。”
“那你就偷啊?”姚长安无语了,“你不会找男的要钱?难不成他跑了?”
向紫云撅着嘴,一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样子。
无奈,姚长安只好劝道:“好好好,你不说,我也不问。总之,你回去跟你爸妈承认错误,就说你偷钱是想换手机,你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等你爸妈气消了,你就赶紧让你爸妈带你去张家道歉,态度一定要端正,要让你嫂子真心原谅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帮你瞒着。”
“好过分,居然要我道歉。”向紫云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她面子薄,还是有点不情愿。
姚长安不理她,转身边走。
向紫云急了,赶紧追上来:“你别走啊嫂子,我听你的就是了。可是……可是我嫂肯定会让我还钱,到时候我没钱做手术怎么办?”
“你不上班了?”不是在张美娟之前上班的服装厂打工吗?
向紫云摇了摇头:“不去了,有点麻烦。”
姚长安没问这个麻烦是什么,多半跟向紫云肚子里的孩子有点牵扯。
这是人家的隐私,她表示尊重。
于是她提议道:“那你接点服装的私活儿吧。”
“好啊。”向紫云来了精神,“要做什么样的?”
“汉服。”
“汉服?”向紫云有点茫然,“是电视上那种吗?”
“不是,是复原款。”电视上的还是不够还原,姚长安笑道,“我会找几本书给你,你看着学学,不着急,慢慢来。”
向紫云点点头:“那钱怎么算?”
“我先给你定金,料子我自己准备。”姚长安转身,正准备报个金额,让向紫云自己考虑,却发现许冬琴正抱着一个女娃娃,站在路口盯着她。
那眼神,满是怨念,好像她这个儿媳妇做了什么对不起婆婆的事情一样。
第112章 母女搞事业(二更)
姚长安不想理会这个婆婆, 她跟温怀瑾结婚好几年了,一次都没有得到这个婆婆的关心。
就连孩子, 都是她自己的妈一手带大的。
公公还知道过意不去,一个劲地拿钱补贴他们,婆婆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们两口子,生孩子的时候不见人就算了,后面居然连孩子的满月和周岁也都缺席了。
哪怕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没有给两个孩子压岁钱。
明明现如今科技发达, 即便婆婆本人赶不过来,也可以银行卡转账,起码心意到了不是吗?
姚长安又不差那三瓜两枣的。
可是许冬琴没有,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这个大儿子一样。
她连自己的大儿子都不在乎,自然也不可能在乎姚长安和两个孩子。
姚长安只当没看见这个婆婆, 挽着向紫云的胳膊, 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 就这么把许冬琴和孩子抛在了身后。
路上她跟向紫云提了一下具体的要求。
向紫云也不好意思漫天要价,想了想, 提议道:“嫂子, 我这孩子不能再拖了,你先把定金付给我吧, 够我手术就行, 后面要是我做得不好, 我就不收钱了, 做得好的话,你再额外给点儿。”
“行,我先给你一万吧。”姚长安很想好好搞一搞汉服,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在哪里,学校里教什么她就学什么,爸妈让她高考志愿填什么,她就做个孝顺女,乖乖地填报什么,明明自己对那个专业一无所知。
这些年来,所谓的兴趣二字,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模糊的,朦胧的,连自己都看不清真面目。
可是这次过年,在看到那群汉服舞者的一瞬间,她真的热血沸腾。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她想做点什么,哪怕自己不会,那她可以赚钱请人做啊。
热爱才是最持久的内驱力,哪怕一开始不赚钱,她也愿意用书店的盈利进行补贴。
总之,万事开头难,自己妈又要帮她照顾孩子,不如先让向紫云试试。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照顾向紫云的身体,姚长安报出来的价格很是诱人。
向紫云简直不敢想,她不禁好奇:“我要是做得好,以后可以一直帮你做吗?”
“可以啊,不着急,你不是要做人流吗?刚开始这个月你要养身体,可以先看看书,熟悉一下传统汉服的形制和剪裁方式,下个月再动手。等你嫂子回来了,你也可以叫上她一起做。她现在要带孩子,没什么收入,肯定愿意接点零活。到时候遇到什么不会的,你们两个正好有商有量的。”姚长安并不觉得这对姑嫂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切都是钱的问题,有了钱,有了共同奋斗的目标,姑嫂之间也可以处成姐妹,处成至亲。
不过,向紫云有点难为情:“还不知道我嫂愿不愿意理我呢。”
姚长安劝道:“那你好好道歉嘛,本来就是你做错了事情。再说了,同为女人,她肯定可以理解你的难处,只要你以后不再乱来,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向紫云陷入了沉默,理智上讲,姚嫂子说得对,非常对,而且姚嫂子愿意出钱让她们姑嫂有事可做,真是大善人一个;可是情感上讲,嫂子离开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让她颜面无存……
算了,姚嫂子说得对,偷钱总归是不对的,幸亏这是自家人之间的矛盾,但凡她今天偷的是别人的,人家报警抓她,她是没有机会狡辩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点点头:“好,我听你的,那我明天就去。”
“买点礼物,见到长辈嘴巴甜一点,你对你嫂子的爸妈客气,你嫂子自然也就对你客气了。人与人相处,都要讲究一个你来我往。”姚长安在银行门口停下,“你等我,给你取钱。”
刚过完年,她的现金都给亲戚家的小孩包压岁钱了,身上只剩三千多。
向紫云默默地在车上等着。
姚长安取了钱出来,顺便去旁边的电信局买了六台诺基亚。
自己爸妈两个,爷爷跟公公两个,她跟温怀瑾两个。
全部更新换代,不用小灵通了,信号不好不说,还没有小游戏,技术上确实落后太多。
不过,因为小灵通跟诺基亚的底层通信技术不同,所以换了诺基亚之后,还要缴纳一千多块钱的入网费。
这些需要本人带身份证过来办理。
姚长安只管把手机买了,剩下的就等长辈有空自己来办理了。
至于温怀瑾的也好办,等他哪天夜里出了任务,第二天补休的时候就可以抽空去办一下。
上了车,她把六只簇新的手机盒子放在副驾驶,只有最上面的那个拆封了。
向紫云羡慕得很,问道:“嫂子,你不用小灵通啦?”
“不用了。”姚长安系好安全带,点火,启动车子,打了转向灯后,缓缓退出了停车位。
向紫云有点难为情,犹豫了半天才问道:“那你淘汰下来的小灵通可以卖给我吗?”
“不了吧,里面有一些东西舍不得删。”姚长安笑着看向车内后视镜,“你买个新的吧,还有质保,二手的坏了都不保修的。”
“也好。”向紫云本来就不好意思,见她拒绝了,就不提了。
能够一出手就是一万块定金的人,肯定不是吝啬鬼,人家一定是真的舍不得小灵通里面的一些记忆。
*
姚长安回到家里,看到温定方没走,还挺好奇的:“爸你不上班了?”
“我把公司卖了。”温定方大概解释了一下,“年纪大了,到处应酬也吃不消了,干脆回来含饴弄孙吧,这几年辛苦你妈妈了。”
姚长安不能替自己妈妈说大方话,便没接这话,正好她担心许冬琴找她麻烦,便问道:“你跟许阿姨还好吧?”
这一声阿姨,实在是让温定方非常惭愧,是他没本事,连自己老婆都劝不好。
只得叹气:“怎么说呢,也就那样吧。这些年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她不找我哭闹,我也就凑合往下过。”
姚长安提醒道:“她好像对我有点看法,今天在路上遇见了,一直拿眼睛瞪我。”
“别理她。初二那天她来你们家门口蹲着,怀瑾没有惯着她,直接叫老二过来把她带走了。她可能以为是你挑唆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更年期,讲不通道理的,我都懒得跟她啰嗦。”温定方也是后来才知道许冬琴跑到大儿子家门口丢人了。
真是蠢到家了,要不是她跟老二闹了矛盾,大概还想不起来她还有一个大儿子,一个小女儿。
温定方已经气得不想搭理她了,只能劝姚长安大人有大量。
姚长安也知道公公难做,许冬琴再不好,也是他三个孩子的妈,而且老一辈都比较注重家庭,轻易不愿意离婚,既怕周围人笑话,也怕离婚之后对孩子不好。
即便三个孩子都成年了,那种惯性思维还是不会变的。
所以她不会劝离,也不想干涉公婆的事情。
但她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爸,我不会招惹她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找我麻烦,我不会让着她的。”
“我知道,真是难为你了,碰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婆婆。”温定方默默叹气,“行了,你也忙了一天了,赶紧休息会儿吧,我回去了。”
“等等爸,这个给你。”姚长安把新买的诺基亚递给温定方,“这个比小灵通好用,信号稳定,还能打打小游戏。”
温定方正准备换手机呢,见状高高兴兴地收下了:“是不是还要拿身份证去办入网手续?”
“对。”
“行,明天我就去。谢谢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爸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了,琪琪今天要回来,说是有事跟我说。”
“那你们晚饭吃什么?”
“下馆子。”
“哦,好。成成,立立,跟爷爷说再见。”
两个小屁孩立马丢下手里的轨道小火车,从儿童房跑出来跟爷爷道别。
这个亲一下爷爷的左脸,那个亲一下爷爷的右脸。
把他们爷爷美得,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等温定方走了,刘克信才从厨房出来,她拿了张银行卡,摆在茶几上:“你公公给我的,没说多少钱,我本来不想收的,他非要我收下。你拿着用,我跟你爸爸不差钱。”
姚长安不肯:“妈,给你你就收着。孩子姓温,本来就该他们家的人出力,出不了力出点钱也是应该的。这就是你应得的,收着吧。”
刘克信笑道:“傻孩子,爸妈的不就是你的,拿去吧。密码是你生日。”
“妈,我真的不要。”姚长安赶紧把银行卡塞老妈手里,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撒娇,“你要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再让你帮忙带宝宝了,多辛苦啊。”
“你呀。”刘克信还是不肯。
姚长安立马哭给她看:“我妈不爱我了,不肯让我心安理得的让她带孩子,呜……”
当妈的哭笑不得,只好收下了。
顺带把姚长安买给她的诺基亚也拆看看看。
真好,东西不见得有多贵,可是闺女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她呢,当妈的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去银行查了下,不禁目瞪口呆,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良远:“远哥,亲家给了我一笔巨款!”
姚良远正带着老姚在军医院复查呢,闻言笑道:“巨款?几个零啊?”
刘克信惊叹不已:“好几个呢!”
“好几个是几个啊?”
“六个!”
“真的假的?这么大方?”
“说是把公司卖了,还说我这几年带两个孩子辛苦了,只是一点点心意,让我必须收下。闺女也让我收,我刚查了一下,吓我一跳。”
姚良远劝道:“给你你就收着吧,带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你应得的。这亲家公真会做人,比亲家母强多了。”
也是,虽然这钱以后还是小两口的,可是亲家把这钱直接给到她本人,还是不一样的。
既是一种最真挚的谢意,也是表达对她付出的尊重。
可惜了,亲家母就没这么讲道理了。
刘克信默默叹了口气,那就收着吧,总比给他那个二儿子好。
从银行出来,她去商场买了几盒礼品,买完特地找到了一个藏在巷子里的老服装店。
那是她朋友介绍的,说这里的师傅手艺精湛,什么都会做。
最近亲家公白天过来带孩子,她正好可以抽空出来学习学习。
学会了可以教给闺女,正好秋天孩子上学了,母女俩可以一起搞事业。
跟那老师傅表明来意,她把礼盒放在缝纫机旁边的地上,聊起了汉服的剪裁和制作。
果然跟现代服装是不一样的,光是放量就是一门学问。
放少了捉襟见肘的,不舒服,放得太多了又会显得冗余。
她跟老师傅约好了时间,以后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过来学习两个小时。
上午她要买菜做饭,毕竟她不能指望温定方在照顾孩子的同时,还能跟她一样有本事张罗好一家人的饭菜,中饭可以早早吃了,午睡一会儿,然后过来学习。
四点离开,到家还不到五点,正好张罗张罗晚饭。
从服装店出来,刘克信准备去服装城转转,买台缝纫机回去,再买点料子练手。
跟卖家约好了送缝纫机的时间,她便抱着布料子上车回家了。
刚到楼下,便看到许冬琴抱着孩子,一脸凄苦地在单元楼门口等着。
刘克信看到这个女人,气不打一出来,又不想让温定方难做,干脆装作不认识,就这么擦肩而过。
许冬琴立马叫住了她:“亲家母,我等你很久了,咱们能坐下来聊聊吗?”
刘克信只当没听见,却不想许冬琴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刘克信下意识回头,没想到许冬琴居然哭了。
哭了!
闺女这个狠心又自私的婆婆,居然也有哭的时候?真是老天有眼。
第113章 母女齐心(三更)
刘克信跟许冬琴没什么好说的, 哪怕对方眼泪汪汪的,她也无动于衷。
就这么站在电梯门口, 静静地等待下文。
许冬琴很是尴尬,问道:“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成成和立立快上学了吧?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刘克信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突然发善心的,她轻轻地拿开许冬琴的手, 平静地说道:“多谢关心,忙得过来。最难带的几年都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你还有事吗?”
许冬琴其实是想来借钱的。温定方把钱卡得很死, 最近两年除了老家的拆迁款,那是一个子儿都不肯给她和老二了。
可惜那笔拆迁款也没能让公司起死回生, 就算老二想借钱东山再起, 她也不敢再让办公司了。
可是, 如果让老二找个普通的工作, 生活质量一定大幅度下滑,到时候连她和多多也要跟着吃苦。
毕竟分家的时候她被分给了老二, 当时想得挺好, 老二自己开公司,一定可以大富大贵, 早点分家是明智之举, 免得以后被他大哥和小妹占便宜。
结果……
如今再看, 她后悔不已。本打算赌气不管老二了, 可是她年纪大了,总得为自己的老年生活做做打算。
所以她想借点钱,投给她兄弟的建筑公司, 这样可以多拿点分红,日子会好过很多。
如今虽然也有以前入股的一点分红,可是物价飞涨,根本不够用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大儿子一家,没想到大儿子居然……
她又找了小女儿,奈何小女儿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肯借钱,她实在是没辙了,只能找亲家母碰碰运气。
他们两口子就姚长安一个女儿,又得了两笔拆迁款,手头应该有钱。
她会打欠条,给利息,绝不让亲家母吃亏。
可是……她要怎么开口呢?
只能借口孩子要上学了,关心一下亲家母,拉进一下感情。等到时机成熟,再开口借钱。
没想到亲家母一点面子都不给。
许冬琴很是难堪,只得苦笑道:“看来这边是不需要我帮忙了。”
刘克信冷笑一声,直接开怼:“瞧你这话说的,两个孩子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上哪儿去了?你当我长了八只手吗?我是超人吗?你当孩子是个气球,吹一下就长大了?”
许冬琴张了张嘴,想说当时是因为老二媳妇也需要照顾,她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刘克信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地说落道:“你别跟我提你二儿子怎么怎么样!那是你的事,你没本事一碗水端平不用跟我装可怜!幸亏我家长安开了个书店,两三天不去也不会有人扣她工资!这些年她的重心都在两个孩子身上了,书店都是隔三差五才去一下。要不然,只靠我一个人,两个孩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哦,现在孩子大了,好带了,你开始装好人了?你当我们母女都是二百五吗?”
许冬琴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这不是准备弥补他们小两口吗?我——”
“谢谢啊,他们小两口承受不起!”刘克信直接打断了她,赶紧摁下电梯,等到电梯来了,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她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缓缓合拢的门缝里,刘克信拿出女儿刚给她买的诺基亚,玩起了俄罗斯方块,看都不看许冬琴一眼。
许冬琴只得默默地叹了口气,抱着孩子离开了。
她很茫然,为自己的老年生活感到无尽的担忧和不安。
这么下去可怎么好呢?她的年纪也大了,没办法再搞个孩子出来让温定方低头。
只能再去以前的朋友家里碰碰运气了。
别人毕竟不知道她跟温定方的婚姻名存实亡,还挺热心。要求就一个,让她打欠条。
她本打算写温定方的名字,又怕被他知道后彻底跟她翻脸,只得用老二的名义打了欠条。
东拼西凑的,愣是让她借到了五十万,赶紧拿给温枕瑜,让他带着钱上门,找他舅舅去。
“这笔钱投进去,让你舅舅给你安排个小领导当当。”许冬琴强忍着不满,继续为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筹谋。
温枕瑜哦了一声,也没问钱是哪儿来的,总之,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又觉得他这个妈顺眼多了。
隔天跑去他舅公司,谋了个销售总监的职务,混混日子。
*
姚长安正在吃饭,有人敲门。
居然是张美娟跟向紫云姑嫂两个,这可真是一对奇妙的组合。
姚长安笑着开门:“呦,你们两个和好啦!”
张美娟笑着把牛奶递给姚长安:“云云说你做了她的思想工作,辛苦你了嫂子。”
“客气什么,楼上楼下的,都是邻居。”姚长安不肯收,转身请她们进来喝茶。
张美娟不好意思进来叨扰,借口孩子还要吃奶,赶紧带着向紫云回去了。
关上门,姚长安松了口气,和好了就好,没什么深仇大恨,和气生财嘛。
一家人就该心往一处使,这日子才能蒸蒸日上。
坐下吃饭,见自己妈妈好奇,姚长安赶紧解释了一下。
刘克信恍然,借着这事叮嘱道:“你看,老向平时张嘴闭嘴说他把老大媳妇当女儿疼,真到了他女儿跟大儿媳妇起了矛盾,还是向着自己女儿。你呀,跟琪琪相处的时候也要注意分寸,到底不是亲姐妹,只是姑嫂。真到了你们两个利益有冲突的时候……总之,人心经不起考验,你要自己把握好分寸。”
“知道了妈。”姚长安知道自己妈是好意,赶紧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姑嫂问题的本质还是钱的问题,琪琪自己就能赚大钱,真看不上我手里的这点。只要我不眼红她过得比我好,我跟她就不会有翻脸的时候。”
“傻瓜。”刘克信想说,这是因为许冬琴只顾着二儿子,既不管大儿子,也不管小女儿。
但凡许冬琴不这样,而是多关心一下大儿子或者小女儿,姑嫂两个恐怕也得闹情绪。
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长辈的关心和照顾,其实也是值得两人争一争的。
现在她们姑嫂都是被忽略的那个,反倒有了同仇敌忾的基础,所以才不用担心什么翻脸的事。
不过,这事就没必要说出来倒胃口了,本来女儿就讨厌那个婆婆。
刘克信便换了个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搞汉服店啊?”
“我准备先资助几个大学生社团,如果他们感兴趣,这事就有搞头。不过妈——”姚长安放下筷子,“我想尽快弄两套穿上,这样我才能去学校里做宣传嘛。”
刘克信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赶紧应道:“那你明天跟我去孙师傅那里,让她老人家给你量身定制几套。”
技术可以慢慢学,但是宣传要先搞起来,要不然等到什么都准备好了,却发现零个人感兴趣,那就搞笑了。
白忙一场不说,闺女创业的自尊心也会受到打击。
当妈的不忍心。
姚长安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时代变了,搞好宣传往往可以事半功倍。
而埋头苦干是团队壮大之后的任务,现在的关键还是先找志同道合的人。
哪怕白手起家,只要不是单打独斗,只要有人一起拼搏,就不会因为缺少共鸣和战友而寂寞、沮丧,甚至半途而废。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搂着自己妈的胳膊,撒个娇:“我妈真厉害!我想要的都能给我搞到!我太幸福啦!我妈最好啦!”
刘克信很是享受女儿的彩虹屁,眉开眼笑的,好像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第二天下午温定方在这里照看孩子,母女俩赶紧去了巷子里的服装店。
倒是巧了,孙师傅这里正好有两套建国初期编纂的汉服研究的书籍。
这位六十来岁的老奶奶,没想到人到暮年还能遇到一对志同道合的母女,真是开心坏了。
量完尺寸,便借了一套给姚长安。
姚长安回去联系了一下出版社,得知这套书是因为销量不好,所以才没有再版。
这是时代的原因,毕竟建国初期一穷二白,大家都忙着养家糊口,哪有心思琢磨老祖宗们穿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经济起来了,老百姓也富足了,通讯技术日新月异,也有利于信息的传播和扩散。
现在再搞,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局面。
姚长安准备先把里面的内容拍下来,免得书本归还之后就没得看了。
等到汉服社在大学里搞起来了,再找出版社再版,大不了她掏点钱。
做一件事,花钱多少都是次要的,找不到共鸣和反馈才是最折磨人的。
所以,一定要多找一些同行者,越多越好。
第二天姚长安尝试绘制裁剪的图样,发现效率有点低,只得另寻良策。
她在穿来之前是学软件的,多少会一点制图软件的操作,可惜,眼下的计算机技术,远不如二十几年后的先进。
她想了想,唤醒了系统,问道:“能给我搞一台年的顶配台式机吗?所有绘图软件都给我准备好,我要用。”
“没问题。但是只可以在自己家里使用哦,不可以拿到外面去,那样会直接干扰当前的计算机技术发展,是犯规的哦。”
“好说好说。”姚长安不介意这个条款,自己能用就行。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那要是我搞懂了这些软件,自己开发一套呢?”
“那没问题啊,又不是直接干扰,是你自己努力研发的嘛!”反正研发需要时间,而且未必就会成功,系统不想扫兴,鼓励道,“宿主你有这个野心,干什么都会成功哒!”
噗嗤!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彩虹屁,哪怕毫无逻辑可言。
其实有了野心也未必能成功,不过,起码要努力试试,这样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半个月后,孙师傅给她们母女量身定做的汉服完工了。
母女俩过去试了试,简直目瞪口呆!
衣服一上身,气质就大不一样了!
即便还没有梳理对应时代的发髻,也足够惊艳。
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互相吹起了彩虹屁。
“乖乖,我家闺女一定是仙女下凡!美呆了!”
“那我妈就是王母娘娘,大气又端庄!”
孙师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喜欢吧!喜欢就好!我给你们每人做了三套。先拿回去穿吧,等我赶完手里的订单,回头再做几套。”
那可太好了!姚长安连声道谢,高高兴兴地付了工钱,第二天干脆跟自己妈一起听课来了。
“只有热爱肯定不够,我得做好功课,不然我自己都说不出个道道来,还怎么跟那些大学生宣传呢?”姚长安有理有据。
刘克信笑道:“说得对!走,今天把孩子也带过去吧,看看能不能给两个小家伙也做几套。”
孙师傅看到两个小不点儿,兴奋坏了,她有的是技术和构思!
正好老、青、幼三代,都来几套,秀一秀她压箱底的真本事!
一周后,姚长安拿到了六套小汉服,三件给成成,三件给立立。
正好到了花朝节,她起了个大早,叫上自己妈,带着两个崽,准备去学校里来个汉服秀。
温定方也想去,便扛着刚学会用的相机,帮忙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做个后勤保障人员,兼职摄影师。
刚到校园里走了一段路,这祖孙三代就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姚长安正准备去大学生活动中心商谈社团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一大群学生包围起来了。
叽叽喳喳的,都在问她穿的是什么朝代的汉服,在哪儿定做的。
母女俩相视一笑,有戏!汉服社能搞!
事情很顺利,这群大学生的接受能力很强,也很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简单沟通过后,便答应姚长安,回去会问问同学,尽快确定一下汉服社的成员信息。
几天后,几个学院的学生代表都给书店这边送来了名单。
姚长安粗略统计了一下,不禁目瞪口呆,他们祖孙三代只是穿着汉服去学校里露了个脸,居然就吸引了几百号学生加入社团,真是太好了。
她赶紧回去,把孙师傅交给她的简易制作流程图打印出来,分发给各个学院的学生代表。
当天还召开了一个简单的社团筹备会议,确定把五一劳动节定为社团正式成立的日期。
为什么选这天?因为中华儿女来自最勤劳最踏实的民族,大家热爱劳动,也从劳动中进步、成长。
而一身漂亮的汉服,正好可以作为劳动的奖励,多好。
当然,汉服也有适合劳动人民的款式,那个不急,可以等到队伍壮大之后再慢慢研究、制作、推广。
姚长安从学校回来,赶紧回去算笔账,看看第一次社团活动需要多少经费才行。
快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慌不择路地从单元楼门口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狗。
一个女人从后面追了出来:“你别跑,分手就分手,你抢我的狗做什么?”
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跑:“那是你的狗吗?那是我跟你一起养的狗!凭什么给你?门儿都没有!”
女人疯了似的追过来,见自己跑不过男人,只得向姚长安求助:“嫂子,帮我拦着他,他抢我闺女,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闺女!”
……姚长安真是活久见,没想到真有人争夺狗子的抚养权啊。
只得拦住那个男人:“你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走。”
男人不肯,又不敢得罪姚长安,毕竟这栋楼里住着的,谁不知道姚长安是个警嫂啊。
情急之下,他只得跳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只听哎呦一声,男人一脚踩在了湿滑的草坪上,那旁边的洒水器还滴着水。
男人狼狈倒地,却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狗子,嚷嚷道:“别怕,别怕,你是爸爸的心肝宝,爸爸不会抛弃你的。”
说话间,女人已经追到了附近,男人急了,赶紧爬起来,抱着狗子撒丫子狂奔。
正好小丁跟老宋在隔壁楼调解一起婆媳纠纷,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女人求助的声音,赶紧拦住了那个男人。
秒速出警可还行?姚长安无奈扶额。
正准备回去,便听女人央求道:“嫂子,你陪我一起好吗?我不能没有妞妞!”
姚长安无奈,行行行,那就一起吧,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得帮忙调解狗子的抚养权。
不过,小丁跟老宋刚刚调解的纠纷似乎还在继续,只听隔壁楼上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姚长安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出来了,身后追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嘴里不断嚷嚷着:“你还我闺女,还我闺女!”
第114章 生意红火
那女人的哭声太让人揪心, 同为母亲,姚长安真心见不得别人母女分离。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是下意识拦住了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情绪激动,不问三七二十一,对着姚长安直接开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气得姚长安直接甩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老太太气急败坏,骂得越发难听了, 只可惜怀里抱着孩子,要不然真想动手。
姚长安没见过这么疯癫的老太太,直接骂了回去:“你得狂犬病了?那我更不能让你走了, 我怀疑你拐卖儿童,快把孩子还给孩子妈妈!”
老太太气笑了:“我自己的孙女, 算哪门子拐卖?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姚长安不禁冷笑:“你孙女怎么了?别说不是你生的, 就算是你生的, 你也不能拐卖儿童!”
“你放屁!”老太太急了, 抬腿还想踹人。
叫姚长安一把摁住她的腿,转身喊道:“小丁你愣着干什么?把孩子抢过来。”
丁志文回过神来, 赶紧过来帮忙。
那老太太双拳难敌四手, 又要抢夺孩子,很快落在下风, 怀里一空, 立马扑上来撕扯姚长安的衣领子。
姚长安没有惯着她, 一把扭着她的胳膊, 摁在了她的身后,老太太吃痛,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打人啦。
丁志文理都不想理她,赶紧把孩子还给了正在坐月子的孩子妈妈,转身帮忙摁着这个疯老太。
披头散发的女人接过孩子,立马跪地磕头,不断道谢。
姚长安赶紧把她扶起来,很是不解:“出什么事了,这人为什么要抢你孩子?”
女人站起来擦了把眼泪:“她是我婆婆,想把我闺女送人。”
丁志文作证:“是的嫂子,好几次了,上次我们把这老太太给拘留了几天,她儿子天天去闹事,差点跟我们打起来。没想到这老太太刚被放出来又来抢孩子,我们也是没辙了。”
“行政拘留没用,直接刑拘,按照拐卖儿童未遂处理。”姚长安是读过法律条文的,这种不算主动的犯罪中止,而是被他们阻止后的被动的犯罪中止,在她看来,早在孩子被老太太抢走的那一刻,就应该算作犯罪既遂。
可惜目前的司法实践,一般不会这么严厉,还是会按未遂处理。
即便是未遂,定性也比民事纠纷严重多了,姚长安不惯着这种缺德的老太太,见丁志文有点犹豫,催道:“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直接刑拘。”
丁志文拿不定主意,主要吧……这事其实是家务事,没那么严重,而且老太太的儿子太能闹了,上次在派出所不吃不喝吵了两天,差点把他们气死,后来把他拘留了三天,这才消停了。
小丁一想到这家的事就头疼,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宋前进却不想再为了这种事情浪费口舌,干脆点点头:“拘吧!小姚说得也没错,这叫犯罪中止,即便按照未遂来算,起码也得判个半年以上。”
这下老太太傻眼了,立马挣扎起来,嚷嚷着救命啊,警察冤枉人啦,欺负她一个老太太,还有没有王法啦。
可惜姚长安跟小丁全都摁着她,她挣脱不得,除了鬼叫,无计可施。
正准备继续开骂,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抬头一看,儿媳妇正单手抱着孩子,一脸悲愤的扬起巴掌,准备再来几下。
老太太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尖叫一声想要挣脱钳制,最好是扑上去把她儿媳妇摁在地上痛揍一顿才能解气。
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女人直接从孩子身下抽出刚尿湿的尿布,毫不客气地拍在了她的脸上,骂道:“老不死的,你也是女的,你凭什么嫌弃我的女儿,有本事给你儿子找个男的生孩子去啊,老畜生,你怎么不去死!”
老太太被孙女的尿布糊了一脸,彻底炸了,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想要扑上去弄死这个儿媳妇。
吓得小丁赶紧拦在了婆媳两个中间,催促女人道:“你快走吧,别再火上浇油了,孩子要紧。”
女人气不过,这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死老太太每次过来都要抢她孩子,哪怕她换了锁都不行,这死老太太会撬锁,她又没有人照顾月子,有时候累了就睡着了,结果每次都是被女儿的哭声惊醒。
都怪这个歹毒的老畜生,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气头上趁着老太太不能还手,绕到旁边,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踹了一脚还不解气,又扇了老太太两个嘴巴子,这才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老太太从来不是吃亏的性子,尖叫一声咬了小丁一口,想要冲过去打人。
小丁忍了,没有松手,推推搡搡的,小丁又不好还手,只能一个劲地往后退,最后被他松开的鞋带子一绊,重心不稳,向身后的花坛倒去。
嘭的一下,脑袋磕在了花坛边的围栏上,瞬间鲜血直流。
姚长安一看不好,赶紧报警,这里有人袭警。
挂了电话,她赶紧催促了那抱狗子的男人一声:“快去扶一下啊,没看到我脱不开身吗?”
她得继续摁着这个死老太婆,要不然那对可怜的母女还得遭殃。
那男人回过神来,赶紧把狗子还给了自己女朋友,转身过来帮忙:“小丁你没事吧?嫂子你快叫救护车啊。”
姚长安正在努力,一只手摁着老太太,另一只手打电话,诺基亚差点被老太太扯飞了,情急之下只得把诺基亚丢给了抱狗的女人:“快,你打!”
女人一把接住手机,也顾不得抱着狗子回去,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很快,派出所的其他民警赶了过来,小丁后脑勺受伤,被送上了救护车,由一个姓张的民警陪着,在场的其他人则被请到派出所去做笔录。
案子并不复杂,只不过民警本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度,一般都是按照家庭纠纷处理,轻易不会上升到刑拘的高度。
现在小丁受了伤,就算老太太的儿子再能闹,派出所也不能再和稀泥了。
老太太直接被刑拘,其他人做完笔录便出来了。
站在派出所门口,姚长安看着并肩走出来的情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办?还吵吗?狗子跟谁?”
女人是三楼的冯心琳,开花店的,猫狗都养了好几只,被男朋友抢走的这只狗,是男朋友送她的。
两人分手的原因很简单,男人嫌弃她整天围着花花草草猫猫狗狗打转,冷落了他,气头上说了分手,顺便抱走了他送她的狗子。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舍不得,明明养了那么多只。
现在,因为老太太的事情两个人有了缓冲的机会,怒火消了,心情也平静了。
男人终于愿意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我不想把妞妞给她,她养了五只猫和三只狗,根本不可能照顾好妞妞。妞妞是我闺女,我舍不得给她。”
“你放屁,我最疼妞妞了,这可是你送我的,你带走别的都行,就是不准带走妞妞!”冯心琳急了,她不是不爱这个男人了,只是太忙,有时候顾不上回他电话,没想到他就闹起了脾气,真是让她措手不及。现在男人要跟她争抢妞妞,她还委屈呢,哭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把妞妞抱来的时候,妞妞刚断奶,又不会吃狗粮,需要我一口一口的喂,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了,你就要把她带走?凭什么?你送我了就是我的狗,我的!”
说话间,女人委屈地踹了男人一脚,男人也不生气,只冷哼道:“我不管,你眼里根本没有我,也不可能有我的狗,妞妞我不会给你的,跟着你只会——”
话音未落,男人怀里一空,狗子被抢走了,女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我偏不给你,我的我的我的!你人都是我的,狗也是我的!”
男人一愣,忽然脸上火辣辣的,赶紧看了眼憋笑的姚长安:“嫂子,我……我去追她了。”
“行啦,追到了服个软,好好过吧,我看你们两口子根本分不了的。”姚长安慧眼如炬,一下就看出来这对小情侣根本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赌气罢了。
男人脸上一红:“谢了嫂子,我去哄哄她。”
“快去吧。”姚长安哭笑不得,哎,现在的小年轻,居然连狗子的醋都要吃,真逗。
果不其然,下个月她便收到了小两口的结婚请柬。
隔壁那女人出了月子,直接提出了离婚。
都说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能看出来婆家是人是鬼,这话不假。
那女人婚前一直被男人哄着宠着,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结果还是败给了男人所谓的孝道上。
但凡他出面阻止了他妈妈,事情都不会闹到这一步,是他的纵容和默许,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看清了自己所托非人。
还连累了小丁,幸好小丁伤得不重,一个礼拜之后就出院了。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女人过来找姚长安辞行:“嫂子,要不是你帮忙拦着,我闺女已经被那老妖婆送走了,真的谢谢你。我回娘家去了,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总之,祝你全家幸福。”
姚长安赶紧让她进门说话:“怎么,你要自己带着孩子过吗?”
女人点点头:“孩子我不敢给他们,回头把孩子卖了我都不知道。”
“你娘家在哪儿啊?”
“在彭城。”
“婆家是本地的吗?”
“不是,皖北的。”
“那离得挺近的。”姚长安想了想,又问,“那你回去,你娘家愿意帮你照顾孩子吗?”
女人摇了摇头,前路迷茫,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但她没得选,目前也就只能回娘家了。
姚长安看出来她根本无处可去,问道:“听老宋说,你是跑销售的?”
“嗯,之前在家电城上班,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就歇下来了,太累,一站一整天,吃不消。”女人默默叹气,“现在带着孩子,也没办法回去上班,干脆辞职了。”
姚长安心生不忍,提议道:“我跟我妈准备开个服装店,你要是愿意,可以帮我们看店。”
女人有点意外,怔怔的看着姚长安:“可是……可是我带着孩子……”
姚长安让她坐下,去厨房拿来一次性杯子,到茶几旁边的饮水机那里接了点水:“那就带着啊,不过我有要求,不能影响店里的生意,你可以带个婴儿车过去,来了客人就把孩子放车里。”
女人显然有些心动,却还是犹豫:“我……我没地方住,还是不麻烦你了嫂子。”
“没事,我还有套小两居,我租给你好了。”姚长安准备帮人帮到底,反正哥哥姐姐们都买房了,她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发挥点价值。
女人很是意外:“离得远吗?”
姚长安笑道:“不远,就在金鹏后面,你要是愿意,等下我带你过去。我跟我妈还要去一个老阿姨那里学习一点东西,开了店也没空亲自照看,你就帮帮我们,工资按照市面上的来,一个月一千八底薪,加百分之十的提成。你考虑一下。”
女人感激不已,喜极而泣:“真的?那太谢谢你了嫂子,我一定好好干!”
那就这么说定了,姚长安带她去了趟小两房,签了份租赁合同,一个月两百租金,按月支付,不收押金。
因为女人身上没什么钱,所以姚长安先把第一个月的工资预付了给她:“店铺还在准备,你先好好养养身体,好了我通知你上班。”
“谢谢嫂子。”女人不想白拿工资,赶紧问道,“嫂子有两个孩子是吧?我给孩子织几件毛衣吧,留着秋天穿。”
姚长安知道她想做点什么,要不然心里不踏实,便应下了:“毛线我那里有,你就别买了,明天我给你送过来,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好。”
几天后姚长安从书店回来,发现家门口摆着一个泡沫箱子,里面装了半截土,土里冒出刚刚抽芽的大蒜苗,嫩绿的一撮撮小苗,长起来也快,正好做菜的时候掐一把,过几天又能长出来。
箱子底下压了张纸条,女人的字还挺漂亮,说这是小小心意,希望她收下。
挺好,礼轻情意重嘛。
月底汉服店的铺面定下来了,开在书店对门。
姚长安找孙师傅按照几个常见体型定制了一些成品汉服,因为还不确定销量会怎么样,所以她先定了三十套。
张美娟跟向紫云姑嫂两个,也在按照孙师傅给的手册,紧锣密鼓的学习剪裁和制作。
到底是有裁缝的底子在,学起来就是快,遇到不会的,姚长安也带她们去找孙师傅学习了几次,很快就上手了。
五一劳动节,汉服店跟汉服社同步开张/创社。
学生们还联系了学校的广播站,做了第一手新闻采访。
姚长安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学生捧场,店里挂的几十套成品汉服根本不够卖,光是订单就接了一百多单。
张美娟跟向紫云把缝纫机都踩得冒火了,也赶不上新订单的到来。
姚长安只得找孙师傅介绍了几个裁缝,一起过来帮忙。
一个月后,看了下第一个月的流水,姚长安不禁目瞪口呆,赶紧喊了一声:“妈,你看——”
刘克信接过账本,飞速的扫了一眼,再扣除水电、人工和营业税,她很意外:“居然没有亏本哎。”
还小赚了一笔!
要知道,目前店里卖的汉服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工期长,产量低,所以定价比较高。
姚长安做好了赔钱赚吆喝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还有盈利!
等到以后宣传跟上来,这方面的缺口应该会很大。
姚长安笑着说道:“要不我也学学怎么做吧,光是理论还不够,总得实践实践。我还打算开一个高端定制预售的模式,跟常规款式分开卖。”
这么一来,她自己必须是个行家才行,要不然连好坏都分辨不出来,像什么话。
反正孩子快上学了,她的时间会相对自由一点。
刘克信点点头:“也好。那你再买一台缝纫机好了,妈教你。”
反正她已经找孙师傅进修过了,也能去店里帮忙,只不过因为孩子还没有上学,她不放心温定方一个人照顾孩子,所以目前还是在家的时间居多。
姚长安没意见,第二天就弄了台缝纫机回来,母女俩个整天泡在一起。
这天,温怀瑾下班回来,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官服的老头,差点没认出来。
赶紧把门关上,换了鞋,他跑到老头跟前看了又看,忍不住笑着作了一揖:“小民拜见温大人。”
温定方笑呵呵的:“怎么样,你爸帅吧?”
“帅,帅呆了!”温怀瑾真没想到他老子穿上汉服这么有气质,还弄了假发,戴了发冠,真是老而不衰,别有风度。
赶紧去找相机。
温定方开心得很:“对了,你小妹刚给长安介绍了一笔大订单,你快去看看。”
大订单?温怀瑾能想到的只有剧组那边的需求了,进了房间一问,才知道温佑琪介绍的是她学校的订单。
学校九月校庆,订单数量以万计,纯手工根本来不及做。
姚长安看到他回来,赶紧抓起钥匙:“你明天上班吗?”
“不上。”
“那你看着点孩子,我去一趟栖梧县,刚联系了一个服装厂做代工,我去看看那边的技术怎么样。”
“我跟你一起吧。”
“你在家看孩子吧,咱妈忙不过来,孩子又调皮。”
“咱爸不是在吗?”
可是他老人家做的饭孩子不喜欢吃,姚长安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老人家腰椎不好,你忍心他累着啊?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话没错,他老子的腰椎确实需要小心保养,温怀瑾无奈,只好妥协。
姚长安很快谈拢了合作意向,并签了合同,里面有一个补充条款,如果出现严重的做工问题,品质瑕疵,立马终止合作,并要求十倍赔偿。
服装厂一开始有点不情愿,十倍赔偿,太狠了。
可是厂子效益不高,这笔订单实在诱人,思来想去,还是准备严抓品质关,签了这份合同。
月底第一批货出来了,姚长安亲自过去检查了一遍,还不错,一万套只有三五件不合格的。
她把那几件抽出来,叮嘱道:“合格率还不错,这几套我带走了,回去拿给店员做反面教材。”
下次再来,她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才能找出来一两件有瑕疵的。
她很开心,赶紧让六楼的杨凯介绍了几个货车司机,把头两批货运回去,先拿给琪琪的校友们试试。
万幸,反馈相当不错,剩下最后一批也快交工了,这笔大订单真是让姚长安忙得不轻,但也赚了很多。
她很感慨,这厂子的工人都挺负责的,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九月一号,两个小屁孩开学了。
温怀瑾信不过那些洋学校,坚持要让孩子去公办幼儿园上学。
温定方拗不过他,一大早穿戴整齐,牵着立立的手,跟在刘克信和成成后面,送孩子上学去了。
步行过去十分钟不到,都不用开车,正好散个步。
小区里路过的住户看到两个小不点穿着汉服,还以为他们是去拍戏的。
忍不住过来套近乎:“老温啊,你家孙子孙女是要当童星吗?”
“没有的事,孩子上学呢。”温定方笑呵呵的。
“上学穿这个会不会不方便啊。”好心的邻居还想劝劝,这算什么,奇装异服?
温定方依旧笑呵呵的:“老祖宗都是这么穿的,怎么会不方便呢?”
“孩子太小了,上厕所不方便吧?”好心的邻居是真的发愁,这么小的孩子,回头摔一跤怎么办?
温定方还是不为所动:“孩子们一岁开始就自己上厕所啦,两岁的时候已经不用帮忙了,自己就会穿衣服提裤子,一条裙子不在话下的。”
“是吗?这么厉害?”邻居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看怪物似的,看着老幼四个远去。
晚上姚长安从店里回来,问了问两孩子,第一天上学还适应吗?
成成立马告状:“同学说我们穿的是奇装异服。”
立立也生气:“他们什么都不懂,真气人。”
姚长安猜到会是这样,于是她问到:“那你们觉得这是奇装异服吗?”
“当然不是啦。”兄妹俩异口同声。
成成想了想,问道:“妈妈,如果我们吸引别的小朋友也穿汉服,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当做怪物了?”
立立也很好奇,仰着脑袋,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妈妈。
姚长安笑道:“当然,怎么,你们要给妈妈介绍生意啊?”
“也不是不行啊。”立立笑着坐过来,抱住妈妈的胳膊,“我同桌叫乐乐,她偷偷跟我说,我的衣服很好看,还问我在哪儿买的,我说是我妈妈跟姥姥做的,可把她羡慕坏了。要不我明天带一套过去给她试试?”
“好啊,成成要带一套吗?”
“带!坐在我后面的滔滔一直摸我的衣服,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于是第二天,兄妹俩各自提了一套汉服,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
晚上回来则只背了小书包。
姚长安回来一问,好嘛,两个小家伙不但策反了自己的同桌和后桌,还给妈妈和姥姥带了十几笔订单回来。
姚长安哭笑不得,赶紧找老师打听了那些学生家长的号码,一个一个打过去核实,是孩子自己的意思,还是家长也同意。
最终只有两个家长表示了反对,说孩子不懂事,瞎胡闹,其他的家长都抱着哄孩子高兴的心态,确认了订单。
记下身高和体重的数据,姚长安便跟自己妈一起调整尺寸去了。
也是运气好,几天后琪琪他们学校的校庆上了新闻。
画面上,成群成群的年轻人们,全都穿着汉服,笑容灿烂,青春正好。
穿出去,让人看到,本身就是一种宣传。
新闻播出后,姚长安接到了几个电话,来自不同的大学学生社团,都有意愿跟她合作,搞汉服社。
姚长安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不得不邀请N大的学生们帮忙,毕竟他们搞了快半年了,有经验。
很快她得到了消息,国庆的时候,几大高校准备举办一个联合活动,穿汉服,走上街头,让更多的人看到,并了解自己的传统服饰。
这一天的新闻里,街头采访的镜头后面,总是会走过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的,成了一抹别样的风采。
姚长安端着饭碗,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很是欣慰。
相对于一座常住人口五百多万的城市来说,几千个学生的力量也许微不足道,就像一瓶墨水倒入湖中,不会引起特别明显的变化。
然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湖水一开始是没有颜色的,一定会因为这瓶墨水的加入而变得不同。
就像星星之火,总有一天会燎原。
那星星点点的墨水,一定可以积少成多,让整个湖面飘起墨香。
*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年底。
这天姚长安交完营业税回来,却见系统闪烁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推开门换了鞋,她喊了声妈,准备坐下后好好看看怎么回事。
刘克信拿着菜铲从厨房出来,道:“安安,出事了,老二被人捅了,去医院抢救了。你公公连饭都没吃就赶过去了,怀瑾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着去了,你要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被爱包围(二更)
对于一个只想不劳而获的凤凰男来说,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停止他贪婪的脚步。
除非死亡。
温枕瑜到了许家舅舅的公司里,很快孔雀开屏, 勾搭了财务部门的副主管。
三十来岁的女人,刚刚离了婚,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温枕瑜使劲浑身解数,哄得那女人心花怒放,很快决定跟他结婚。
奈何,女人上小学的儿子不乐意, 趁着放寒假的时候,到他爸爸家里告了一状。
这不,男人跑过来闹着要复合, 温枕瑜哪里舍得到手的鸭子飞了,跟那男人推搡起来。
没想到那男人带了水果刀, 情急之下, 把他给捅了。
温定方接到电话的时候, 魂儿都吓飞了。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 但也不想看到这个儿子年纪轻轻命丧黄泉啊。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海城看看。
许家舅舅的公司越做越大, 已经把总部迁到了海城, 从金陵过去很快。
温怀瑾给他舅舅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 当即陪着他老子一起过来了。
倒不是他在意这个弟弟, 而是他担心他老子受刺激。
这种狗血的感情纠纷, 肯定还有得闹, 到时候老人家受了气,犯了病,没有他在身边是万万不行的。
这会儿父子俩已经赶到了海城的医院, 正在抢救室外面等待结果。
这时电话响了。
温怀瑾掏出诺基亚:“喂?”
姚长安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橘子,一边问:“你和爸爸到海城了?”
“到了。”温怀瑾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爸爸身体吃不消。”
“傻了吧你,我有什么好多想的。”姚长安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只是担心,“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只怕那个女人的前婆婆有点难缠,你别把自己搅合进去。”
“放心吧老婆,我有数。”温怀瑾很是内疚,快过年了,却不能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真是不称职。
人生最无奈的就是,一个人不能掰成几瓣儿使用,陪了身体不好的老子,就不能陪老婆孩子。
真想插上翅膀,等会就飞回去。
挂了电话,他扶着愁眉不展的老温,劝道:“爸,要不你先回酒店吧,这里有我,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我再等等。”温定方默默叹气,老二是真的没救了,整天只想着傍富婆,也不想想人家还有个儿子,这后爸是那么好当的吗?
真是蠢啊,一时恨铁不成钢,长吁短叹的。
万幸身边还有块“好钢”,忍不住劝道:“大过年的,你走吧,我没事,你妈等会就到了,我又不是没人陪。”
温怀瑾不肯:“你别逞强,你的身体我知道,真有点什么事的话,我妈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
那倒也是,温定方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大儿子好啊,知冷知热的,这几年一直惦记他的腰椎不说,还总逼着他去做体检,一年两次,不肯间断,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高血压。
明明这孩子工作也忙,家里又有两个娃娃要照顾。
这种多年的坚持,是一种润物无声的力量,做父亲的自然能够感受到孩子对他真挚的爱意。
不禁感到欣慰。
父子俩就这么等着。
很快,走廊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哭声,一听就知道,许冬琴来了。
温定方一个脑袋两个大,骂道:“哭什么哭?老二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盼着他上路?”
许冬琴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老二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得,又开始了。
温定方血压飙升,赶紧催促道:“走走走,我们走,让她一个人慢慢号丧去吧。”
许冬琴急了,赶紧拦着他:“你干什么去?不准走!你个老东西,手机把我拉黑了不说,连新家都不让我进去,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你了,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温定方不想跟她吵,他还想多活几年,多陪陪成成和立立,只得绕开她,催促温怀瑾走快点。
许冬琴却越挫越勇,立马追了上来:“不准走!给我把话说清楚!就算是离婚,你也要当面跟我说清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不是早就不跟我过了吗?你许冬琴多厉害啊,眼里只有你的二儿子,我们三个全都是空气!”温定方冷哼一声,坚持要走。
许冬琴气急败坏,一把将他扯住:“我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恨我没关系,大过年的,你不好诅咒自己的儿子快死了。没有你这样做老子的!”
温定方无语了,给了温怀瑾一个眼神,温怀瑾赶紧扯开许冬琴的袖子:“走吧爸,我送你回去歇着。”
许冬琴气死了,追上来还想再吵。
温怀瑾猛地回头,给了她一个冷厉的眼神,警告道:“我爸血压高,不能生气,你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我一定会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不信走着瞧!”
许冬琴愣在了那里。
她不敢相信,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想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那眼神格外的冰冷,陌生,充满了敌意,好像她不是他妈妈,而是他的生死仇敌。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壁站好,抬头看去,这对父子已经决绝地转身离去,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颓然地走到手术室门口,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半个小时后,温怀瑾回来了,他知道他爸不放心,只能由他代劳,过来等消息。
跟死神抢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等待的时间一再拉长。
长到让许冬琴发慌,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还不出来,也不知道琪琪哄不哄得住多多。”
温怀瑾没理她。
她又喃喃自语:“琪琪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带过孩子,不会跟多多吵架吧?”
温怀瑾翻了个白眼,琪琪才没有那么幼稚,会跟一个小孩子吵架。
何况这个小孩还是她的亲侄女儿。
他严重怀疑,他这个妈是假的,别人家的。
当然,这是气话,但他真的希望有朝一日发现这个妈不是他的亲妈,那他就不用这么膈应这么伤心了。
比爱错了一个妈更可怕的是,没爱错妈,只是这个妈不爱他,仅此而已。
他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曾几何时,他期待过这一幕,只不过,在里面被抢救的人是他。
那时候弟弟已经回来了,妈妈整天不理他,他无数次的想要摧残自己的身体。
他想着,如果他受了伤,进了抢救室,也许妈妈就会看他一眼了。
他不要多,一眼就行了,起码证明她还是爱他的。
可惜他怕死,水果刀拿起来,对准手腕,才割了一个小口子,就痛得丢了刀子。
最终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默默地给自己消毒、包扎。
自己下不去手,那就让坏人下手好了。
高考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填报了公安大学。
可惜他工作这么久,受过的最严重的一次伤,就是脚崴了,身上有一点血口子。
那天晚上,他老婆二话不说,握着他的脚踝,咔嚓。
好了。
好了……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的,他只是走路稍微有点瘸而已,就一点点。
这种事放在他妈妈眼皮子底下,是绝对不会注意到的,然而他老婆注意到了。
他甚至都没有开口,也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他老婆治好了。
没有废话,没有煽情,只是最简单的最朴实的一声咔嚓。
他跟他妈妈错位的关系,也在那一声咔嚓之后,宣告了终结。
他再也不会期待亲妈的回应,再也不会期待得不到的关心。
那颗心虽然千疮百孔,却早已被他的老婆和孩子填满,再也不会漏风了。
在他们心中,他是英雄,是勇士,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他完全没有必要,跑到不爱他的亲妈跟前,去当那个没有存在感的1/N。
而这个N,近似于无穷大,被老二独占。
耳边依旧是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五十来岁的女人,已经一只脚迈进老年人的行列。
却还是那么幼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
温怀瑾听不下去了,冷喝一声:“闭嘴!”
世界安静了,真好。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电话铃声及时响起。
温怀瑾掏出诺基亚:“喂?”
“怕你一个人无聊,我们娘儿仨陪你说说话吧。”姚长安笑着招呼孩子过来,“你听听,立立会唱枫桥夜泊了,她自己哼的曲子。”
“哦?这么厉害吗?”温怀瑾瞬间来了精神,洗耳恭听。
话筒那头传来小姑娘清脆稚嫩的童声:“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当爹的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夸道:“抑扬顿挫,感情丰富,真是立立自己哼的曲子?”
“对呀,听到钢琴的声音了吗,成成弹的。”
“是吗?这么厉害?回去让他再弹几遍,我喜欢。”
“没问题,来,立立你给爸爸吹一首送别。”
这回轮到成成唱歌了:“长亭外,古道边……”
背景里是悠扬的笛声,起承转合的技巧虽然还有点生涩,但是听得出来,小姑娘吹得很认真,小伙子也唱得很真挚。
当爹的知足了,哪怕远在异乡,也有一双儿女努力哄他开心,也有善解人意的老婆牵挂他的喜怒哀乐。
他很幸福,昨日种种早已不值得挂怀。
两个孩子表演完,又分别给他讲了一段故事,都是孩子自己编的,还挺一波三折的,逗得他哈哈大笑。
最后姚长安又陪他聊了聊店里的经营状况,尽量让他不寂寞,不无聊。
正聊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温怀瑾却没动,依旧安静地听他老婆说着话。
他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
等到姚长安挂了电话,他才平静地走过去问道:“医生,什么情况?人没事吧?”
第116章 父子决裂(三更)
老一辈常说, 祸害遗千年。
虽然是一句调侃,但用在温枕瑜身上还是挺合适的。
那水果刀明明已经扎在了他的心脏上, 然而海城拥有大量的顶尖医疗专家,愣是从死神手里把他给拽了回来。
只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三天。
许冬琴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稍微松弛几分了。
她握着医生的手,连声道谢,等到手术车出来, 便迫不及待地跟了过去。
可惜重症监护室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允许探视,她只能隔着病房的门,表演她那无处安放的母爱。
温怀瑾完全没有理会, 转身跟着主治医生去了值班室,详细了解潜在的风险, 还不忘拿出诺基亚做记录, 奈何如今的短信有字数限制, 所以他记完一条就发了出去。
温定方收到短信的那一刻, 默默地下定了决心,大儿子这么好, 他手里剩下的钱得捂好了, 绝对不能再给老二。
马上三十岁了还不学好,简直没救了。
父子一场, 他能给与那个儿子的, 就只剩影视公司的最后一点分红了。
其他的, 他再也不想多给一个子儿。
第二天, 他还是坚持去医院看了眼,做儿子的可以不孝,做老子的却不能没有人性。
亲自找医生了解完情况, 温定方放心了,从医院出来,便催促温怀瑾:“你快回去吧,老二肯定不会有事的,大过年的,你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不好。”
“不行,要走你跟我一起走。”温怀瑾不放心,他那个妈本来就气人,加上温枕瑜,更是杀伤力剧增。
回头大过年的把他老子气出病来就不好了。
温定方见他不听劝,只得点头:“好吧,我再等半天,他要是不醒,我跟你回去。”
“那我先去买票。”大不了到时候改签,总比买不到票好。
本来想开车过来的,奈何这几年私家车越来越多,年底到处都在拥堵,还不如坐火车。
从火车站回来,医院那边就来了电话,温枕瑜醒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温怀瑾快步走近医院,在病房门口等着,没办法,重症监护室一次只准进去一个人。
温定方进去看了眼,他这二儿子正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省自己的过错。
总之,看着还有点可怜,不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的惹人嫌。
也许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醒悟了?做老子到底是不忍心,还想再努力一把,问道:“阿瑜啊,你有什么想跟爸爸说的吗?”
温枕瑜没理。
温定方又喊了几遍,温枕瑜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你烦不烦?你可以走了,不用在我跟前表演父爱。”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我表演?我表演什么了?”
“你只爱大哥跟小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温枕瑜依旧觉得是他老子的错,要不是这个老子把钱看得那么紧,他何至于去陆家做倒插门,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要钱而已。
他老子有钱,不肯给他,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没什么好说的。
温定方万万没想到,这个儿子到现在还在把责任往长辈身上甩,气头上质问道:“我没给你钱?我给得还少吗?你以为你妈的钱是哪里来的?她早就跟我离过一次婚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来的,都是婚前财产!”
温枕瑜冷笑道:“别逗了,你们复婚之后赚的钱就是共同财产,不管是你赚的还是我妈赚的,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温定方彻底失望,连争吵的声音都变得无力:“那是你不知道你妈当初离婚跟我签了什么协议!”
“我知道啊,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温枕瑜嘴角上扬,笑得阴森,“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没必要跟我狡辩,你,就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你们的协议是没用的,法院不承认。你在离婚后借的债,算复婚前的负债,开的公司赚的钱,算你复婚前的财产。可是复婚之后,你所赚的每一分都有我妈的一半。我妈脸皮薄,不想跟你吵而已,你以为她不懂法,我也不懂法吗?”
温定方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他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
“去问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吧,他们什么都知道。”温枕瑜不想再说了,他这个老子永远不会爱他的,他就是这么设定的。
因为他顽皮,因为他闯祸,因为他喜欢在女人堆里打转,所以他老子一早给他下了定义——没出息的东西。
没出息的东西,自然想要努力打破这句话的魔咒。
可惜了,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出息。
他累了,别过头去:“以后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用再来了,你大儿子太孝顺了,你来他肯定也要来,我不想让他和他老婆看我笑话。”
温定方忽然觉得很好笑,很荒唐。
他不懂什么创造出来的角色,但他知道,他对这个儿子仁至义尽。
即便这个儿子不学好,即便他不肯把公司给这个儿子继承,却还是在卖了公司之后,费心筹谋,想让三个孩子全都有稳定的分红可以拿。
三个孩子,自然也包括了这个不孝子。
他失望地打开公文包,掏出里面的入股协议,丢在了温枕瑜脸上,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依着我的脾气,我很想撤销对你的赠予。算了,父子一场,我不想做个绝情的老子。随便你怎么想吧,今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问了。”
门外的许冬琴听到他们父子争吵的内容,急死了,现在看到温定方出来,她赶紧拉着他的手:“你给阿瑜的是什么?”
温定方嫌弃地拿开许冬琴的手:“你儿子还有脸替你鸣不平呢,看来你没少在他跟前装可怜。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协议我会准备好,你有什么想提的趁早提出来,别等律师上门了又跟我闹。”
说完,温定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怀瑾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爸,你没事吧?吃点降压药再坐车吧。”
“没带。”温定方确实有点头晕,气的。
温怀瑾赶紧拿下自己的双肩包:“我带了,快,水也是温的。”
温定方默默地接过水和药,心中不禁感慨,都是他的儿子,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这能怪他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吃的不是药,是益寿延年的温情,是这世上最暖心最质朴的孝心。
回去的车上,温定方一直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从兜里抹出大儿媳妇给他买的诺基亚,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头是许冬琴哭泣的忏悔声:“老温,你早说啊,你早说你给老二准备了股份和分红啊,都是我错怪了你,我——”
温定方看了眼来电显示,021开头的,估计是找医院前台借的。
他没有力气再跟那对母子啰嗦了,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片刻后,许家舅舅打了电话过来,刚喂了一声,又被他拉黑了。
紧接着,许家的其他亲眷轮番轰炸,不胜其烦,都想劝和,不想劝离。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许冬琴离了他,大概只能回娘家蹭吃蹭喝了,赶紧把他们两口子往一起撮合。
可惜晚了,死了的心是不会重新回温的。
他对那对母子,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有这时间,不如多陪陪成成和立立,两个孩子那么懂事,谁看了不喜欢?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心灵感应,刚想到那对小宝贝,电话又响了。
温定方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显示——孝顺儿媳。
立马眉开眼笑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孩子兴奋的声音——
“爷爷爷爷!大舅跟我说,大舅妈肚子里又有宝宝啦!”这是成成在说。
“爷爷爷爷!我跟哥哥又要多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这是立立在喊。
温定方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头又在问他——
“爷爷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姥姥给我们买了兔儿灯,等你回来一起玩哦。”
“爷爷爷爷!你回来吃年夜饭吗?我跟妈妈学做了蛋糕,三姨也教我做了裱花,我做了一个超大的兔子头,等你回来吃哦。”
步入老年的男人,忽然潸然泪下。
这才是生儿育女的意义,这才是代代相传的温情。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他擦了把眼泪,生怕孩子担心,赶紧回道:“爷爷在车上了,等会回去跟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大舅妈有宝宝了你们要小心点,不能撞到她的肚子知道吗?兔儿灯爷爷也很喜欢,回去吃了蛋糕,陪你们一起去楼下玩。”
成成兴奋道:“哦!太好咯!爷爷回来咯!”
立立则开始做传声筒:“妈妈!姥姥!爷爷已经在车上了!我爸肯定也在,还用给爸爸打电话吗?”
姚长安去阳台拿了腊肉进来:“打一个吧,爷爷是爷爷,爸爸是爸爸。”
“知道了妈妈!”话音刚落,温怀瑾的手机响了。
小家伙用姥姥的手机打过来的,叽叽喳喳的,很是兴奋——
成成一本正经地问道:“爸爸爸爸!你是不是跟爷爷一起回来吃年夜饭啊?”
立立则直接恐吓:“爸爸爸爸!妈妈说你再不回来的话,她就要罚你吃鸡屁股!”
噗嗤!温怀瑾没忍住,笑了:“好,你让妈妈多准备一点鸡头,爸爸等会就到了。”
成成兴奋道:“哦!爸爸回来咯!”
立立则开始耍宝:“妈妈妈妈,爸爸要吃鸡头,家里的鸡头够炒一盘菜吗?”
姚长安在厨房回道:“只有一个鸡头,你问他鸭头鹅头和鱼头行不行?”
这话到了立立嘴里,就成了:“爸爸爸爸,妈妈说要给你吃鸡腿!”
温怀瑾忽然鼻子一酸:“爸爸不吃,给妈妈吃。”
立立开始胡乱传话:“妈妈妈妈,爸爸说他喜欢吃,多煮点儿!”
姚长安应道:“知道啦,煮了十八根,够他吃好几顿了!”
立立继续“添油加醋”:“爸爸爸爸,妈妈说你想吃多少都有!吃一辈子都行!”
老天,他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孩子?
赶紧应道:“好,帮爸爸亲亲妈妈,妈妈辛苦了。”
立立立马化身小太阳:“妈妈妈妈,爸爸说他想你了,还说他爱你呦,么么哒!”
哈哈哈!温怀瑾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火车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一对幸福的父子,他们满怀期待,随着飞逝而过的夜景,奔向远方的灯火。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属于他们,这就够了。
*
新年很快过去,姚长安的汉服店越做越大,赶紧集思广益,注册了一个品牌。
最终在一堆方案中选定了一个名字——星汉华章。
正好王婷是做广告设计的,这个品牌的logo就交给王婷了。
王婷拿到品牌名字,不禁感慨:“很好听的名字,正好可以结合一些传统纹样,你要得急吗?”
姚长安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三月能定下来就行,我还要跑工商局注册备案,争取五一之前把手续全部办完。”
王婷松了口气:“那行,完全来得及,正好给你设计完我就休产假了。”
姚长安好奇:“预产期是四月吗?”
王婷默默叹气:“差不多。哎,烦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备孕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有点后悔了。”
姚长安不理解:“后悔什么?”
王婷苦笑道:“感情淡了,也不知道夫妻之间还能不能走下去。”
姚长安劝道:“这不正好吗,孩子就是粘合剂,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的话,就不要轻易往离婚那方面去想。”
“嗯。”
二月底,王婷就把方案做好了,拿给姚长安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姚长安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姐夫跟你吵架了?”
王婷一向要强,可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忍不住抱着姚长安痛哭失声。
姚长安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王婷埋在她肩上,像个惊慌失措的小羊羔:“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好。”姚长安赶紧扶着王婷,去自己家里坐下说。
第117章 公婆离婚
生育对于女性来说, 一直都是以命相搏的艰巨挑战。
虽然大多数孕妇都是幸运的,她们可以成功闯过那道鬼门关, 将血脉延续,但也有不幸的。
比例虽然不多,但是放在巨大的样本环境里,数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偏偏王婷身边,有两个因为生育而丧命的女人。
一个是她姨妈家的表姐,遇到了愚昧无知的婆家, 孕期大鱼大肉的逼着表姐吃,表姐只要说她饱了,不想再吃了, 做婆婆的便哭闹不休,恨不得上吊死给表姐看。
表姐是个性格懦弱的女人, 最终拗不过那刁钻的婆婆, 吃了个巨大儿出来。
按理说, 巨大儿直接剖就是了, 不至于一尸两命。
奈何表姐运气实在太差,不光有个蠢婆婆, 还有个没有主见的愚孝的男人。
明明生不下来, 却死活拦着不让剖,也不让表姐的娘家人签字, 拖到最后, 没看到大胖孙子, 只等来一尸两命。
还有一个就是她小姑子菲菲。
大专毕业后找了个离婚带女儿的有钱男人, 本想着少奋斗半生,直接捞个阔太太当一当,没想到那男人一个劲地逼她追生儿子, 明明已经生了两个了,却还想着多多益善,连时间都不肯隔开一点。
生到第三胎的时候,遇到了羊水栓塞,孩子虽然保住了,大人却没了。
那么有钱,都没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过来。
可见科技虽然进步了,但还是会有人力无法胜天的时候。
想到这两个活生生死去的亲人,王婷就忍不住发慌,止不住害怕。
加之她有个好姐妹在妇产科上班,跟她科普分娩知识的时候,拿了张光碟给她。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刺痛了王婷的神经,她现在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惶恐之中。
可惜她婆婆是个农村老太太,婆媳俩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甚至还要说风凉话——“我们那时候条件那么艰苦,怀着孩子都要下地干活儿,有不少妇女就在地里生的孩子,也没有谁喊苦喊疼。你们呢?一个个的娇气得很,大鱼大肉的吃着,婆婆老公伺候着,还要自己吓自己,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说给她男人听,男人只会说:“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都是这样,所以就理所应当吗?
王婷很委屈,很憋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矫情了。
还好姚长安可以陪她说说话,要不然,她真的要憋死了。
接过姚长安递来的纸巾,她难为情道:“你不会也笑话我吧?”
“当然不会。”姚长安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的情绪都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生育一直是我们女人在做牺牲,偏偏解放前的女人是没有话语权的,我们的痛苦不被看到,我们的贡献不被认可,我们还要被歧视,被贬低。这不是我们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
怀孕这么久,王婷总算是听到一句安慰的话了,忍不住趴在姚长安肩头哭道:“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呢?就这么默默地承受吗?”
“当然不。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解放前。不过社会的惯性太强,很多事情不会一朝一夕改变,所以我们要发声。我们要呼吁整个社会关注女性的生育风险和生育损伤,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牺牲,更不是可以被忽略被无视的疼痛。我们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身体被撑开,皮肉被撕开,哪怕是那些自诩顶天立地的男人们,面临这样的挑战也会害怕,也会喊疼。
即便他们因为生理构造,不会真的面临这样的苦楚,可是他们的祖母、姥姥、母亲、姐妹、女儿呢?
她们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未必。
其实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生育对于女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整个社会的缄默,让女人们失去了呐喊的底气。
可是凭什么?
一代一代的女人们,蹚过鲜血的河流,忍着拆骨斩血的剧痛,为整个族群的延续而努力。
她们不应该失声,不应该被无视。
所以,喊出来吧,说出来吧,哭出来吧。
让更多的人看到,让更多的人听到,让更多的人认识到生育的真相。
这很重要!
姚长安搂着王婷的肩膀:“哭吧,哭完了回去,问问你婆婆,她有没有子宫下垂,有没有漏尿,有没有心疼她那个生孩子生到死的女儿。”
王婷点了点头:“可我还是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害怕过。”姚长安宽慰道,“孩子已经在你肚子里了,退不回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预约最好的医院,做好最全面的准备。血型是常见血型吗?如果不是,待产的医院有没有罕见血型的血液储备?产房是单人间吗?如果不是,能不能预约一个单间呢?只要经济允许,单人待产会比一群人挤在一起压力小很多。考虑完大人,再想想小孩,待产的医院有没有水平一流的儿科?如果没有,如果新生儿遇到问题,去哪个医院最放心?不光要考虑技术问题,还要考虑距离问题。你把精力放在这些实际的问题上,心里的不安就会减少很多。”
“真的?”王婷被激素控制,最近她脑子一团浆糊,压根想不到这些实际的问题。
不过现在听姚长安一分析,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没错,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已经是个成型的小生命了,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能做的就是把未来的路修修好,减少坑洼,尽量铺平,这样才能少一点颠簸,多一分安全。
肩膀上传来很有规律的拍打声,那是一个过来人的力量。
耳边是姚长安笃定的回答:“真的。你别急,等我去书店给你找点书看看,我们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预演一遍。人类最大的恐惧是火力不足,知识储备的不足也是一种火力不足。”
只要准备充分,不安就会淡化。
除了羊水栓塞这类不可抗力,其他的都是可以努力战胜的。
王婷回去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
说来也是惭愧,明明她比姚长安大了几岁,到头来,却要人家安慰她。
第二天姚长安就带着厚厚一摞书去王婷家里做客。
她把每一本书的侧重点都做了总结,哪本是主要讲产前准备的,哪本是讲临产各种突发情况的,哪本是讲新生儿常见问题和护理的。
一些最危险的情况,她都贴了便签,方便王婷查阅。
王婷感激不已。
几天后再见,已经会笑了。
真好。
四月,王婷顺利的生下一个小崽子。
姚长安去医院探望的时候,王婷说什么也要让她做孩子的干妈。
姚长安没有拒绝,远亲不如近邻,她跟王婷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了,多个干儿子也好。
从医院回来,姚长安刚到楼下,便看到了一脸凄苦的许冬琴。
温定方催她去领离婚证,她不想离,只得到处找人说和。
可惜,谁出面都没用,无奈,她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大儿媳妇身上。
也许她道个歉,说点好话,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当初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她是真的走不开,不是故意不来的。
没想到姚长安平静地从她跟前走了过去,没有打招呼。
许冬琴叫住了她:“长安,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姚长安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打给了温怀瑾:“你妈找我,让我给她几分钟,你怎么看?”
“不用管她,让她有事找我说。”温怀瑾不想让他老婆为难,直接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姚长安点头:“那我把手机给她。”
许冬琴头疼不已,没想到这个儿媳妇居然……
算了,她接过手机,开始装可怜:“阿瑾,你爸爸不接我电话,你帮我劝劝他,我真的不知道他给阿瑜准备了股份和分红,我错怪他了。我想好好跟他道个歉。”
“你是不想离婚吧?”温怀瑾知道自己爸妈闹离婚闹了好几个月了。
之所以迟迟没有领证,是因为他这个妈不肯。
但他知道,其实他爸妈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领证只是扯掉最后的遮羞布罢了。
现在他妈妈走投无路,居然找他老婆那里去了,简直搞笑。
早干嘛去了?
他不客气的质问道:“你不是早就跟我爸离过一次了吗?”
许冬琴矢口否认:“你别听你爸胡说,没有的事。”
温怀瑾没想到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他很失望,不禁冷笑:“我爸胡说?这话可是老二在医院亲口说的。你有什么事是老二不知道的?你还想骗我?”
许冬琴脸上挂不住,狡辩道:“我……我那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你爸爸创业失败,家里负债那么多,你们三个也会跟着过苦日子的。”
温怀瑾不客气地追问道:“哦?那我请问,离婚的时候,我们三个的抚养权给谁了?”
许冬琴没法回答,只能沉默。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温怀瑾失望透顶:“不说话了?那就是给我爸的。你不是为我们三个好吗?怎连我们三个的抚养权都不要呢?”
许冬琴生怕被儿媳妇听见,走开几步,小声狡辩:“我……我当时身体不好。”
温怀瑾真的生气了,声音格外低沉:“别再撒谎了!你身体不好是复婚之后隔了几年的事。在他最需要你支持最需要你鼓励的时候,你抛弃了他,也抛弃了你跟他的三个孩子。你怎么好意思再跟他复婚的?我都觉得丢人。”
许冬琴哭了:“你就知道心疼你爸爸,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当初没有跟他一起辞职下海做生意吗?是他步子迈得太大,风险太大,我不敢赌,赌输了全家都要万劫不复。你说抚养权,是,我把抚养权给他了,可我也是没办法。我总得挣钱吧?万一他那边赔了,我带着你们三个怎么挣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三个饿死吧?”
温怀瑾穷追猛打:“那你就让他一个人扛下了全部?又要拼事业,又给三个孩子当老子当妈!他是铁打的?他是神仙?还是超人?他赚了钱了,你知道回来了,他要是赔了呢?”
许冬琴只得无力地狡辩:“你别总是帮着他行不行?你们那时候都那么大了,又不是离不开我。”
温怀瑾只觉得好笑:“哦,那我们现在更大了,完全离得开你。你不用再纠缠我爸了,离婚吧。”
许冬琴彻底慌了,难得地喊了声:“阿瑾!”
却让温怀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嫌弃道:“请不要这样叫我,真恶心。还有,别再骚扰我老婆孩子丈母娘。邢亚辉快出来了,你要是不听,我就让他去找你的宝贝儿子蹭吃蹭喝。我说得出做得到,不信走着瞧。”
电话挂断,许冬琴踉跄着后退几步,想要痛哭一场,又怕儿媳妇笑话她。
只得背对着姚长安,整理好情绪。
她把手机还给姚长安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怨怪道:“以前阿瑜说你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的本事可真大,连我的亲生儿子都不认我了。行,真行。你也有儿子,他会看着你的。”
姚长安毫不怀疑,这个婆婆有病,病得不轻。
她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但她还是回敬了一句:“你放心好了,我一碗水端得平,不会让我儿子去给弟弟妹妹当老子。”
说罢,姚长安扬长而去。
几天后回来,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本绿色的本本。
姚长安坐下喝水的时候扫了一眼,果然还是离了。
也不知道公公做出了什么妥协,付出了什么代价。
总之,一段婚姻再怎么扭曲变质,也是公婆自己的事,只要婆婆不来纠缠她,她就绝不会多嘴。
吃饭的时候,温定方平静地把离婚证收了起来。
吃完才提了一嘴:“你许阿姨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姚长安端着碗筷起身:“没事的爸,都过去了。”
温定方笑笑:“那我带孩子下楼滑滑梯了。”
“好。”姚长安转身叮嘱两个孩子,“爷爷身体不好,不要乱跑让爷爷着急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两个小东西异口同声,一人牵着爷爷的一只手,高高兴兴地去小区楼下刚盖的儿童游乐场玩耍去了。
很快,刘克信在楼下打了个电话过来:“乖宝,你怎么又让你公公单独带孩子下楼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他等等我吗?”
“没事的妈,孩子那么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还犟嘴,我跟你说,现在人贩子猖獗得很,你这不是一个孩子,是两个!以后要是不等我就下去,我可是会生气的。”
“好好好,我错了,我深刻反省,坚决改正!”
“这还差不多。”
“妈你吃了吗?我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你爸非要跟我搞什么烛光晚餐,真是不害臊,一把年纪了还搞这个。吃得我浑身不自在。”
“哈哈哈,说明我爸再忙也惦记着你呢。”
“那倒也是。行了,我去看孩子了,你忙你的吧。”
“好。”姚长安听说最近考古挖掘出来一些宋代墓葬,她托朋友搞了点照片过来,准备尝试复原里面的宋制汉服。
正忙着,有人敲门。
姚长安放下剪刀,出去一看:“呦,大嫂,你怎么来了?”
“安安,快,我好像快生了,你帮我照看一下妮妮。”毛八妮挺着个大肚子,一头的汗。
吓得姚长安赶紧找手机和钱包:“我哥呢?”
“他不是跟你两个姐姐找了个高中借读吗?他们不想参加成人高考,只想参加普通高考。今天正好一模,他去考试了。”毛八妮不想干涉自己男人的事情,他有上进心是好事。
毕竟成人高考跟普通高考的含金量是不一样的,他要是不考一次,后半生都会意难平。
姚长安知道三个哥哥姐姐都找了高中借读,不过他们平时还是工作为重,只有考试的时候才去。
没想到今天正好一模,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妈:“妈,大嫂快生了,我送她去医院。等会我哥和姐姐们考试回来,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声。”
毕竟学校模考都是考一整天,五门考完,要到夜里才能回来。
刘克信吓了一跳:“好好好,你快去,家里有我,你放心。”
姚长安赶紧抱着妮妮:“走吧嫂,我开车送你。”
“待产包还在家里。”毛八妮想回去一趟。
姚长安不同意:“不行,安全第一,我先送你去医院,等会我再回来拿。”
毛八妮大喘着气:“钥匙你有吗?”
“有的有的。”他们兄妹几个都有另外几家的备用钥匙,平时上门都是敲门,留着只是以防万一。
就像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姚长安赶紧开车去了医院,办理好住院手续后,赶紧通知了姚去非一声:“非非,你大舅妈在产科病房,你有空的话过去看看,我现在带妮妮回去拿待产包。”
“哎,知道了小姨。”姚去非在带妹妹,他妈妈今天模拟考试。
当然,他的小爸爸也在,他赶紧把孩子交给叶波:“我大舅妈要生了,我去看看。”
第二胎生得快,几个小时就尘埃落定了。
姚长空从高中考完一模出来,赶紧跟两个妹妹对了对答案。
正走着,电话响了,姚长安打来的。
他吓了一跳,挂了电话赶紧拽着两个妹妹往停车场跑去:“快,你们大嫂生了!”
姚长明很是好奇:“生了什么啊?”
姚长空赶紧把车开出去:“儿子!”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这下大嫂踏实了。”
姚长明又问:“名字取好了吗?”
姚长空不假思索:“叫姚高考!”
哈哈哈!姚长歌忍不住笑了。
姚长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别闹,你想让孩子被同学笑话啊?”
姚长空无奈:“那叫什么?”
姚长明想了半天:“妮妮叫姚杰,那老二就叫姚强吧。”
姚长歌点点头:“也好,一个杰出,一个强大。简单大气。”
姚长空催促姚长明:“那你赶紧给你大嫂打个电话,杰杰强强的爸爸来咯。”
“超生罚款也来咯。”姚长歌坏笑着靠在后座上,“大哥,你把钱准备好了吗?”
姚长空一脸自信:“准备好了!罚多少都罚得起!”
姚长明却担心起来:“哎呀不好,大哥你这孩子是你结扎之后怀上的,说明你结扎失败了!这下完了,计生组不会抓大嫂去结扎吧?”
姚长空也笑不出来了:“我的病历本都在,我来跟他们讲讲道理。”
*
海城酒店。
温枕瑜笑着送走宾客,看了看身边的女人,问道:“这下可以了吧?什么时候结婚?”
本来还想再等等,不过棘手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女人羞涩地依偎在他肩上,“明天就可以。”
那太好了,不枉他辛苦筹谋了这么久。
第二天领了证,温枕瑜让女人用她的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温定方正在帮姚长安他们搬家,孩子大了,大三房也有点拥挤,干脆换了个顶楼的大平层。
三百多平,哪怕姚长安的哥哥姐姐们都过来也住得下。
这会儿他手里拿着湿抹布,不想碰手机,便让姚长安帮忙接听一下:“摁免提就行。”
姚长安摁了免提,便去卧室铺床去了。
客厅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爸,你好,我是沈锦绣,我跟温枕瑜领证了,下个月回首都办婚礼,你有空过来喝喜酒吗?”
姚长安目瞪口呆,这个凤凰男又换目标了?
年前不是勾搭了他舅舅公司的财务副主管吗?这么快就搞定了下一个?
下意识跟系统确认道:“沈锦绣?沈铭忻的姐姐?”
第118章 凶悍丈母娘(二更)
沈家的情况有点复杂。
一言以蔽之:鸡飞狗跳七仙女, 七个女儿四个妈,其中还有一个真假千金。
哦, 如果算上假的,那就是八仙女。
假仙女的妈妈,偏偏还是真仙女妈妈的表妹。
大仙女的妈妈,则是二仙女妈妈的领导。
三仙女跟大仙女是一个妈生的,却跟二仙女的妈情同母女,反倒是对自己妈爱答不理。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妈出局了, 是男人争夺战里的失败者,又是个高高在上的领导,难以亲近。
四仙女跟五仙女是一个妈生的, 那女人曾经是仙女爸爸的部下,各有家室, 婚内双双出轨, 才有了老四和老五。
不过仙女的爸爸本事大, 愣是瞒得滴水不漏。
等到下海经商之后, 才跟第二任老婆离了婚,娶了老四老五的妈。
六仙女跟七仙女的妈是个落难千金, 被仙女们的爸爸救了, 心甘情愿做小三,被娘家爸妈当做了耻辱, 跟她断绝了来往。
生七仙女的时候, 只能找她姨妈过来照看一二, 没想到姨妈动了坏心思, 把她表妹的孩子跟七仙女掉包了。
被掉包的就是沈铭忻。
简直一个狗血大乱炖。
系统确认道:“没错的宿主,沈锦绣是沈铭忻同父异母的姐姐,沈家三女儿。”
“看来温枕瑜是想去沈家争夺财产了。”姚长安不禁感慨, 果然,除了死亡,什么都不能停下凤凰男吃绝户的脚步。
选的还是最拜高踩低的老三,大概是因为老三的野心最大,两人一拍即合,谁也别嫌弃谁龌龊。
不过……按照原来的剧情,老三应该已经结过一次了婚了,还有个孩子,也不知道姚长安干扰了剧情之后,还是不是这个发展。
她赶紧给陆祯愉打了个电话,陆家跟沈家的业务来往比较多,也比较熟悉沈家的情况。
陆祯愉这几年过得很潇洒,家里逼着她选穆承恩,她就乖乖跟穆承恩订了婚。
不过她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宁可游戏人间,也不想再动真感情。
如今她已经订婚好几年了,却连穆承恩的手都没有牵过,不过是想哄长辈开心罢了。
这会儿接到电话,她很意外:“是你啊长安,找我有事?”
姚长安平静地说道:“温枕瑜跟沈锦绣结婚了。”
“啊?不是吧?”陆祯愉噗嗤一声笑了,“他怎么回事,自打他跟顾君悦离了婚,眼光越来越差了。”
“嗯,你跟小顾都很优秀,他配不上你们。我想知道沈家现在什么情况。”
“鸡飞狗跳呗,整天闹笑话给大家看,看不完的乐子,说不完的笑料。”
“能跟我说说吗?”
“简而言之,大女儿招赘后想要继承家业,忙得不可开交,算是铁腕女强人的那种。三女儿眼红这个亲姐姐,找了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公子,想跟她大姐打擂台,没打过,离了。老二与世无争,只想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财产,摆烂养老。要我说,老二才是最聪明的,几个姐姐妹妹争得头破血流,她也不管,只要有钱分就行了。老四不学好,整天忙着包养男明星,应该不会干涉两个姐姐的争斗。老五整天上蹿下跳的捣乱,想给自己和老四争取一点利益,奈何水平有限,被她大姐算计了只能吃哑巴亏。老六搞艺术的,一个劲的闹着要家里支持她开画廊,应该也不会直接插手家族事业。老七……一开始的老七是假的,真的回来之后,跟豪门公子联姻了。目前是大女儿最有力的竞争者。最终沈家的掌舵人是谁,还很难说。”
“老三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上小学了。”
“抚养权是谁的?”
“给她前夫了,她很自私的,不会自己养孩子的。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威胁你,我听说你公公已经把公司卖了,温家也没什么好争的了。她跟温枕瑜肯定是回沈家争产业。”
“我不担心她威胁我,只是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好有个准备。”
“那倒也是。”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开了画廊?”
“对啊,沈老六就是看到我开画廊了,眼红死了,整天找她老子闹着要钱。”
“有空我去欣赏一下你的大作。”
“别别别,压根不是什么大作,就是没事闲的弄点鬼画符而已。”
“别谦虚了,肯定比我画得好。”
“哈哈,不好这么比的,我是专门学这个的。对了,听说你在做汉服?给我准备两套吧。”
“什么场合穿的?”
“我朋友结婚,我去做伴娘。”
“好,身高体重有变化吗?”
“有一点,瘦了。”陆祯愉报了一串数据。
姚长安很是惊讶:“你才八十斤?也太瘦了吧?”
“瘦不好吗?现在的男人都喜欢瘦的。”陆祯愉笑道,“不过你表哥不喜欢,每次他看到我就说我,让我多吃点,太瘦了伤身。真唠叨,跟个老干部一样,就爱训人。”
“你跟他就这样耗着?”
“我说实话,我不想害他。我耗着是对他负责,等我小叔放弃了,他就可以找个黄花大闺女了。”
“你还是挺在乎他的。”
“这叫尊重。他一个根正苗红的退役军官,没必要牵扯到我跟温枕瑜中间。”
“你真的不考虑跟他试试?”
“心理上过不去那个坎儿,总觉得让他吃了大亏,你让我怎么跟他试?”
“那你劝劝你叔好了,我哥也老大不小了。不行就认个干儿子吧,反正你叔叔没有孩子。”
“也好,我跟叔叔说说看。你哥人很好,他值得更好的。”
“你也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只有你和我家里人觉得我好。”
“你本来就很好,你们都很好,错的是狗男人,不是你们。”
“说不过你。”陆祯愉笑了,“行,有事再联系。”
挂了电话,陆祯愉准备给她叔叔致命一击。
隔天就从美院领了个男大学生回来。
两人亲亲我我的,把陆向南弄得很是尴尬。
最终只得同意她取消婚约,认了穆承恩做干儿子。
姚长安收到电话,还挺意外的,陆祯愉这行动效率够可以的啊。
她不禁好奇:“哥你喜欢她吗?”
“喜欢。”穆承恩是有主见的人,要不是看到那个女人在饱受打击之后还能顽强的站起来,他也不至于对她产生欣赏爱慕的心思。
毕竟订婚是大事,他不是开玩笑的。
他以为时间长了能跟陆祯愉培养出感情,没想到陆祯愉还是迈不开那一步。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他也老大不小了。
他笑道:“没事,只是欣赏的那种喜欢,其实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头我自己谈一个,带回去吓你一跳。”
“那我就等着喝喜酒了。”姚长安笑着挂了电话。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
就像她手里的汉服,不是努力裁剪,就一定做得对版型。
她赶紧把线拆了,重新尝试一遍。
正忙着,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两个计生组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满脸的冷酷,一看就知道手里沾了不少胎儿的鲜血。
姚长安一脸嫌弃:“又要让我去结扎?我不是说了吗?我爱人结扎了。”
工作人员一脸的冷漠:“最近有医院反馈,有些女同志的爱人结扎了,但她们还是怀孕了。这种情况我们也很难办,所以我希望你还是——”
姚长安立马打断了这个女人:“我爱人结扎好几年了,要复通早复通了,不会到现在。”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走,你家两个孩子,必须结扎!”女人一脸的严肃,一把抓住姚长安的手,很不客气。
里面的刘克信听到动静,立马抄着扫把冲了出来:“结扎你个祖宗啊结扎!都跟你说了,我女婿结扎了,我女儿不会怀孕了!你们这叫侵犯他人的人权,你们是历史的罪人,你们会遗臭万年的,给我滚!”
那女人还想啰嗦什么,叫刘克信拿起扫把哐哐一顿捶,鬼哭狼嚎的,打又打不过,说又不让说,情急之下只得报了警。
小丁跟老宋赶来,赶紧劝走了这两个工作人员。
毕竟温枕瑜早就结扎了,这么多年过去,姚长安也没有再怀孕,何必再来为难人家呢。
姚长安气得不行,把门关上后连做事都没了心情。
刘克信安慰道:“乖宝,不气,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等着瞧吧,总一天他们求着老百姓生孩子也没人生了,一群刽子手!”姚长安气死了,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看了大表姐给她的旧课本,她就懂了。
再看计划生育是什么人提出来的,那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很生气,可是她无能为力。
差点连自己都被抓走结扎,一点尊严都没有,真是悲哀。
她气哭了:“妈,我们太善良了!就这样任人宰割吗?”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打着……”刘克信默默叹气。
老百姓都是懂事的,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哪里想到这是有人别有用心的诡计。
姚长安头痛不已:“完了,大嫂不会被抓去结扎吧?”
“你大哥……”刘克信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完了,长空早就结扎了,这二胎是意外怀上的。
也就是说,长空的手术没做好,复通了。
所以计生组才找上门来的?因为她女儿也没有结扎,是女婿结扎的。
刘克信赶紧抓起钥匙往外跑:“你是警嫂,你不好出面,我去!”
等她匆忙赶到医院,果然看到计生组的人在拉扯毛八妮。
刚生完孩子两天,还在住院呢,就逼着人家去做结扎,还有人性吗?就算真的要结扎,不能等人出了月子身体恢复了再说?
气得刘克信扑上去把那工作人员拽开,连珠炮似的开始数落他们没人性,缺德,欺负身体虚弱的孕妇。
工作组说不过她,到了医院楼下,赶紧报警,说有人医闹,阻止工作人员办事。
等到辖区民警赶来,一问才知道,这位泼辣的老阿姨,居然是刑警队侦查中队温队长的丈母娘。
一时头痛不已,只得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温队长,你能来一趟人民医院吗?你丈母娘跟计生组的人吵起来了,我们劝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你让我抓自己的丈母娘?她保护身体虚弱的孕妇,哪里做错了?
民警:[笑哭]不er,你劝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刘克信:[无奈]抱一丝,我是泼皮破落户,不是君子。
第119章 天生一对(三更)
温怀瑾赶来的时候, 计生组的工作人员还在那里宣讲所谓的法律条文。
刘克信就一句话:“我大侄子做过结扎了,怀上孩子是医院的责任, 不关我们的事。”
工作组再啰嗦,刘克信就骂人,骂得还挺文雅,不是问人家户口本还剩几页,就是问人家是不是祖坟被人掘了,要不然怎么这么缺德呢。
温怀瑾头痛不已, 赶紧过来劝和。
刘克信立马拉着告状:“怀瑾啊,你是不知道,这群杀千刀的还跑到咱家去, 想让长安结扎呢!你说说多缺德啊,好好的一个健康的人, 非要拉过去开膛破肚他们才高兴, 缺大德了好吗?”
温怀瑾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他老婆身上了, 他很生气, 立马质问计生组的人员:“你们什么意思?我结扎多少年了你们不知道?”
计生组的领导是个三角眼的男人,见状只得赔笑脸:“我们也是没办法, 最近好几起男性结扎复通的案例, 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这不是——”
刘克信直接打断了他:“你少来了!我女婿要是手术失败了, 怎么这么多年我女儿都没怀上?装什么装?你们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残害老百姓!这些年多少女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多少孩子死在了引产针下, 真当我们不知道吗?那些可怜的女人,跟猪仔一样被抓到卫生院,一针下去, 肚子疼了,就去茅坑里蹲着。那些年的茅坑里面,全是孩子啊,全是孩子!七个月的,八个月的,九个月的。全是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给打掉的。这还有人性吗?还有天理吗?那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三角眼急了,辩解道:“阿姨,你冷静一下,这都是国家的——”
刘克信再次打断了他:“别跟我上纲上线!我只知道,我侄媳妇刚生完,出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补根本不能上手术台!我女婿也结扎了,我女儿不需要结扎!如果你们非要她们姑嫂两个去结扎,我就死给你们看!死也死到你们家门口!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不信咱们走着瞧!”
三角眼无语了:“阿姨,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我们也是执行——”
“执行你祖宗啊执行!你祖宗十八代的阴德都被你败完了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你怎么不把你自己骟了!”
“阿姨,你讲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啊?啊,谁不讲道理!我女婿在这里呢,我侄子也在这里,你们要不要带他们去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早就结扎了?”
“阿姨——”
“别跟我攀亲戚,你不配!”
“老同志——”
“你也知道我是老同志啊?你给我听好了,姑奶奶我半截身子埋土里了,舍得一身剐,换我家孩子做个完完整整的人!你再抓着我家孩子不放,我就去省委喊冤!我去报社曝光你们!”
“好好好,是我们错了,我们执法没有温度,做事不讲人情,行行行,你消消火,那我们等你侄媳妇出了月子再上门总行了吧?”
刘克信依旧不肯妥协:“你先把你骟了我就同意你给我家孩子结扎!不然我坚决不同意,除非你把我杀了!”
三角眼无可奈何,又实在是找不到人家理亏的地方,唯一可以做文章的点,就是计划外生育。
可是人家确实结扎了,只得翻来覆去的说他们也是没办法,只是照章办事。
医院的领导瞧着这事引起太多的病人和家属过来围观,赶紧过来劝和。
最终在多方努力之下,计生组退了一步,要求姚长空抽空重新结扎一下。一年内如果毛八妮再次怀孕,那就不得不带她去结扎了。
人群散去,温怀瑾默默扶着刘克信:“妈你辛苦了。这事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
“傻孩子,你结扎了呀。”刘克信心里有数,“再说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群人早把长安和八妮拉走结扎了。二十几年了,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温怀瑾很是发愁,想了想问道:“你跟爸爸还是农村户口吧?”
“对啊。”刘克信说完,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病房门关上,“长空啊,你来。”
姚长空赶紧把孩子交给毛八妮,走过来问道:“婶婶,什么事,你说。”
刘克信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乖宝,你大嫂差点被计生组直接抓走做手术了,真可怕。”
“天哪,那现在怎么样了?”姚长安虽然在家里照看孩子,但是温定方回来了,她可以来医院,赶紧问道,“人走了吗?要不你等我过去跟他们谈谈。”
“走了,怀瑾过来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计生组愿意退一步,说等到出了月子再说。”
“还是要给大嫂结扎吗?好好的一个人,开膛破肚很伤身的。”
“是呀,你说怎么办呢?”
“要不你跟爸爸说一声,让大哥一家把户口转到农村去吧。”
刘克信笑着看向温怀瑾:“呦,你们小两口怎么回事,想一块儿去了。”
“啊?”姚长安一脸茫然,“怎么,怀瑾也这么想的?”
“可不是,他刚问我,我跟你爸爸是不是农村户口。”
“呦,妈你直接夸我们天生一对好了,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刘克信眉开眼笑的,把手机递给了姚长空:“你大哥也在呢,你跟他说说?”
“好。”
最终兄妹俩商议妥当,又给姚良远去了个电话,毕竟户口本上他是户主。
姚良远一听,不禁拍手叫绝:“好好好,这个法子好,到时候农村的计生组又抓不到城里来,城里的计生组没有管辖权,也不好再为难他们了。”
“是啊爸爸,那你有空陪大哥他们回去一趟吧。”姚长安松了口气,只要计生组再也烦不到大哥大嫂就行,至于避孕,都是成年人了,有的是科学的不伤身的办法。
没必要再被计生组控制,那些结扎的女性真的元气大伤,要养好久才能恢复,至于那些上环的,也很可怜,不是肚子疼就是腰疼,甚至出现了器官组织的黏连,取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后遗症可太多了。
年轻一代都不愿意再做鱼肉了,谁都不是傻子,知道这事是反人性的。
月底,姚长空跟自己叔叔回去办理了转户口的手续。
因为桥西以前传过要拆迁,村支部还拿乔不让迁,姚良远借口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且外嫁了没有人养老送终,不得不过继大哥家的儿子过来。
村支部没辙,农村确实这样,都想要个儿子顶门立户,人家过继一个也是合情合理的,最终同意让姚长空一家子落户在了姚良远名下。
等到计生组再找过来的时候,姚长空拿出新的户口本,对方直接傻眼。
只得骂骂咧咧的走了。
姚长安得知后,笑得跟什么似的:“这下好了,他们要急死了,眼睁睁看着一对超生的夫妻却不能抓人。”
温怀瑾也笑:“没办法,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对了老婆,最近他们没有再来为难你吧?”
“没有。前几天在小区里遇到了,当时他们拖着另外一个刚生完的女人要去结扎,看到我走过去就撒手了,说等一个月后再来。”姚长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温怀瑾默默叹气:“这政策有大问题,什么时候取消掉就好了。这一代养老的问题很严峻啊,如果两边都是独生子女,简直不敢想象。”
“是啊,这不是害人吗?”姚长安也感慨,幸亏她这一肚子揣了俩,要不然,以后她跟温怀瑾老了,全部的压力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孩子自己也会有家庭,有工作要忙,有下一代要照顾,那会有多焦头烂额,简直不敢想。
两口子就这么嘀嘀咕咕了大半天,又无可奈何,只好互相取悦,换个心情。
事后姚长安忽然好奇:“你说,如果哪天你也复通了,我不小心怀上了,计生组来找我打胎结扎怎么办?”
“那我宁可辞职不干,也不允许他们伤害你。”温怀瑾宽慰道,“不过应该不会的,前阵子体检我还自费加了一项检查,没有小蝌蚪了。”
姚长安没想到他还查了这个,不禁好奇:“怎么突然想到查蝌蚪了?”
“大嫂怀孕了啊。”温怀瑾抱着她去卫生间冲个澡,大平层就是好,主卧的空间很大,里面就带了一个卫生间,这样不用被孩子看到爸妈穿着睡衣跑来跑去了。
姚长安恍然:“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那当然了,万一怀上了呢,打胎结扎一套流程下来,不死也送半条命了。”
“嗯,其实大哥还好,跟着二姐办公司,超生了也不会影响工作。主要是大嫂,计生组都是欺软怕硬的,逮着女人耍威风。”
“正常,要是他们强制男人结扎,搞不好就来个陈胜吴广了。女同志还是太容易逆来顺受了。”
“太善良了我们,这样不好。”姚长安开始忧心忡忡,不禁问道,“上次我带回来的老教材你看了吗?”
“看了。”温怀瑾拿着花洒,帮她冲洗。
姚长安很是发愁:“你说,历史还会重演吗?”
“不知道。”温怀瑾拿起肥皂,仔仔细细地帮她打满泡沫,想了想,道,“我希望不会。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不应该被那样对对待。”
“我们能做什么呢?”
“做好自己,清醒的活着,脚踏实地,不随波逐流。”
“可是好多人都被骗了。”
“不会一直被骗下去的,我们的老大清醒着呢。只是目前的重心在军事和经济上而已。”
“那就好。”
*
姚长安的汉服品牌引起了西北一家高校的注意。
她从店里回来的时候,接到了那边学生社团的电话,说等五一的时候,准备组织一批学生来N大联合筹备一场活动,所以想要邀请姚长安一起参加。
姚长安没空,提议道:“我可以推荐我小姑子参加你们的活动吗?”
“姐姐,你小姑子是谁啊?”
“温佑琪。”
“啊?真的?”
“嗯。”
“那太好了!她愿意吗?”
“我问问她,你等我电话。”
“好的,谢谢姐姐。”
挂断电话,姚长安赶紧联系温佑琪。
温佑琪一口应下:“好啊大嫂,正好我这部戏拍完了,明天就回来。”
从首都的影视基地出来,却见门口有人在等她。
温佑琪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你谁啊?干嘛拦在我的车门前面?”
沈锦绣笑着送上自己的名片:“你就是琪琪吧,我是你二嫂。”
第120章 找前妻借钱
温佑琪已经从姚长安那里知道了她二哥三婚的消息。
只是她没想到, 这个新二嫂居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有点拿不准沈锦绣的目的,便只是笑笑:“你好, 有事吗?不会是找我喝喜酒吧?我没空。”
沈锦绣满脸堆笑:“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你二哥说你很忙,让我不要打扰你,不过我想着,好歹是一家人嘛, 离得也不远,我正好今天休息,就过来转转。”
温佑琪淡淡地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我还有事。”
“等等。”沈锦绣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琪琪,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沈家的事吧?你二哥跟我, 打算跟我大姐争一争继承权。”
温佑琪懂了, 立马拉下脸来:“我说呢, 我跟你又不熟,你跑来等我做什么?原来是想借钱啊?不好意思啊, 没钱。”
沈锦绣依旧赔着笑脸:“瞧你说的, 谁不知道你们明星挣得多啊,光是接一个广告就——”
“跟你有关系吗?”温佑琪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我前头两个二嫂从来没跟我借过钱, 逢年过节的, 人家还给我包红包呢。你倒好, 第一次见面就找我借钱,你可真不害臊。我没功夫跟你演什么姑嫂情深,一句话, 没钱。让开。”
沈锦绣没想到这个小姑子这么凉薄,一点也不顾及兄妹情分,不禁好奇:“你跟你大嫂也这样说话吗?”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大嫂?”温佑琪开了车门,坐进去后摇下车窗,“我大嫂可没找我借过钱,她的哥哥姐姐还帮我撕戏份攒剧本拍戏呢。你跟她比?”
沈锦绣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毕竟是一家人,说话没必要那么冲。”
“一家人也没有一见面就找人借钱的。我有多少钱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温佑琪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直接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气得沈锦绣立马打电话跟温枕瑜告状:“你这个妹妹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早就跟你说了,她跟大哥一条心,不会借钱的,你不死心,非要去找不痛快。”温枕瑜已经习惯了,那对兄妹团结得很,一个子儿都不可能便宜他的。
可是没钱没办法跟她大姐打擂台啊,沈锦绣的爸爸等着看他们的成绩呢。她很愁:“那你还认识什么人吗?”
温枕瑜想了想,厚颜无耻道:“你回来吧,我找顾君悦借点儿。”
“啊?找你前妻借钱啊?”沈锦绣脸上挂不住,“回头她笑话你怎么办?”
“她笑话得还少吗?没事,又不是不还她。”温枕瑜挂了电话,真就找顾君悦借钱去了。
顾君悦目前的资产,在首都能排进前十。
看到温枕瑜来找她借钱,她还挺有成就感的,忍不住笑道:“呦,未来首富居然找我借钱啊?真是太抬举我了。”
温枕瑜在她面前是横不起来的,只得伏低做小:“阿悦,看在儿子的份上,帮帮我吧,我赚了钱,咱儿子以后也能享福不是吗?”
“我儿子不差钱。”顾君悦面带微笑,靠在老板椅上,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说吧,这次又准备投资做什么啊?”
温枕瑜默默拿出准备好的策划案:“跟沈家大姐打擂台,沈老爷子说了,给我们五年时间,谁胜出谁继承家业。”
顾君悦没看那策划案,温枕瑜什么水平她是知道的,她看不上。
她只是好奇:“继承家业?不可能全部都给胜出的人吧?”
“百分之八十八。剩下的百分之十二分给另外几个女儿。”温枕瑜坦言道,“虽然不是全部,但也不少了。”
“那确实。”毕竟沈家的资产还是不容小觑的,目前还在首都富豪榜前三的位置稳稳地坐着。顾君悦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借多少?”
“一千万。我打欠条。”温枕瑜脸皮老厚,一点也不害臊。
其实比起当初陆家拿给他的一千三百万,如今的一千万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一千万的购买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也知道,一千万大概是顾君悦能借给他的极限了,再多肯定没有。
这还是看在两人儿子的份上。
不过,他低估了顾君悦的野心。
她笑了:“一千万够干什么的?不如这样吧,我直接投资沈家的公司,你们夫妻两个代持股份,另外再跟我签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就行了。不管你们日后发展得怎么样,股份的实际持有人都是我。”
温枕瑜头痛不已,完了,这个女人真是野心勃勃,逮着机会就想从沈家撕一块肉下来。
这样他很吃亏,就算他日后赚了钱,也还是在给顾君悦打工。
除非他赚得足够多,自己再注资占股,才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可是,如果他拒绝,顾君悦肯定连那一千万都不肯借给他,只得退让一步,问道:“全部代持是不是有点太狠了,一半行不行?”
“不行,我就这个条件,能接受我就注资,不能接受你就走吧。”顾君悦又不傻,只要她帮着温枕瑜打赢这场继承之战,温枕瑜跟沈锦绣就会得到沈家全部财产的百分之八十八,到时候他们手里代持的这点股份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他连这点便宜都不肯让她占,那她何必出钱帮别人赚钱呢?
她又不是二百五,别人赚多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打算,温枕瑜默默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几天后,温枕瑜跟沈锦绣摇身一变,成了沈家的第二大股东。
至于钱从哪里来的,只有他跟沈锦绣自己知道。
就这么,两口子开始了给前妻顾君悦打工的日子,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气得不轻,整天凑在一起骂顾君悦。
顾君悦有时候打电话给温枕瑜问问沈家那边的情况,还能在背景声里听到沈锦绣的嘀咕声,她也不生气。
隔天就打电话跟姚长安吐槽:“长安,你知道吗?温枕瑜在帮我打工哎。”
姚长安笑了:“怎么,他到你公司上班了?”
“没有,是这样的……”说完温枕瑜找她借钱的事,顾君悦自己先笑了,“你说,搞不搞笑,他也真好意思开口,换了是我,我是没脸找前任去借钱的。”
姚长安宽慰道:“所以你不是他,你应该感到高兴。”
“你可真会安慰人。对了,春季度的财务报表寄给你了,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可真行啊小顾,我就投了五百万,你居然给我回报了这么多,我忽然觉得我比伯乐还厉害。”
“哈哈哈,过奖了。也是你看得起我,相信我的能力。我总不能让你失望吧?”
“你太牛了,我拿了钱,赶紧换了套大平层,可别说,住着真舒服。”
顾君悦没想到这么巧,笑道:“是啊,你有两个孩子呢,大平层确实更宽敞一点。我也刚换了大平层,每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红日初升,那滋味可太美了。”
“你也喜欢看太阳啊。”
“谁不喜欢呢。对了,听说你搞了个汉服品牌,什么时候给我儿子弄两件穿穿吧,他可臭美了。”
“好,真真现在多高多重啊?”
“一米二,五十斤左右。”
姚长安不禁有点担心:“小顾,真真有点瘦啊,成成都六十几斤了,立立也快七十斤了。”
“长得这么快吗?他们多高啊?”
“成成一米三,立立是女孩子,发育早一点,一米三三了。”
“天哪,你家孩子吃了什么啊,这快赶上小学生的身高了吧?”
“嗯,是有点。也没吃什么,就正常吃饭吃菜啊。哦,对,有奶粉,你要的话我给你寄一点。”
“好好好,是加钙的?”
“对。”
“奶源地靠谱吗?”
“靠谱,国内买不到。”其实国外也买不到,于是姚长安叮嘱道,“你别问我哪儿买的,我真没法告诉你,总之,我家孩子都在喝。”
“行,多少钱,我给你把钱打过去。”
“瞧你,提钱就生分了吧?真真不是我家孩子的堂弟吗?亲的呀。”
“哈哈,好吧,那我就替真真谢谢大伯母了。”
“不客气,真真妈妈!”
几天后,顾君悦收到了六桶奶粉,还真看不出来产地和生产商的信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相信一个警嫂的道德水准,赶紧把孩子叫过来喝一瓶试试。
孩子还挺喜欢,一天三顿,六捅刚好喝一个月。
喝了两天,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长安,这奶粉真不错,孩子吃饭的胃口也变好了。你以后每个月都给我寄一点行吗?我努力赚钱,给你多多的分红。”
“好说好说。”姚长安乐意得很。
人家努力赚钱给她分红,她就送点奶粉,已经算是以小博大。
几天后顾君悦又收到了汉服,给孩子试过之后,赶紧拍了几张照片寄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收到照片一看,可别说,还真是一个爷爷奶奶传下来的后代,真真那小模样,居然跟成成有几分相似。
不过,真真的眼睛更像顾君悦一些,脸型也像。
正准备打个电话给顾君悦,没想到电话响了,一看来显,是自己爸爸。
姚长安笑着接通:“爸,找我有事啊?”
“乖宝,桥西要拆迁了。”姚良远也没想到这么幸运,刚把姚长空一家四口迁过去,这才隔了几个月,就要拆迁了。
搞得桥西的人以为他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都在阿谀奉承他。
姚长安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她很好奇:“那大哥他们能算进拆迁的人口吗?”
“能算,他们是在拆迁的事情定下来之前迁过来的。”姚良远就是为这事发愁呢,“你说,拆迁款下来,怎么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