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当未来和飞段结束了一天的调查,返回HOMRA酒吧时,夜幕即将降临。
未来推开那扇门,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
然而,当未来的目光扫过酒吧内部时,她却微微愣住了。
酒吧里的装饰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墙上多了许多未来没见过的照片,照片上大多是吠舞罗众人嬉笑打闹的场景。
吧台后酒柜里的酒也换了一批新的,贴着的海报也和早上出门时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吠舞罗众人的穿着不知何时已经从清凉的夏装换成了长袖的秋装。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未来心生疑惑之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
“未来小姐,飞段君, 你们回来啦。”
十束多多良从吧台后探出头, 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他快步迎了上来, 语气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们本来说出去调查扭曲,结果一去就是快两个月,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两个月?”
未来和飞段同时愣住了。
飞段皱起眉头, 一脸不解,“我们明明今天早上才刚走。”
今天早上?
听到这个词,酒吧里其他吠舞罗的成员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飞段。
“你这家伙睡糊涂了吧?”八田美咲正擦拭着自己的滑板,他闻言抬起头吐槽道, “什么早上?你们都走了快两个月了,夏天早就过完了,切,既然要走干嘛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害的我那么担心那么。”
八田美咲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飞段斩钉截铁的说道。
草薙出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将酒杯放在吧台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递到了未来面前。
“八田说的没错哦,未来小姐。”草薙出云的语气带着喜悦和朋友回归的安心,但说出的话却让未来的心沉了下去。
“你看,我上次接到你的电话还是在七月初,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明确的通话日期。
“而且,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们了。”
未来陷入了沉默。
她开始快速地在脑海中回忆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细节,从早上离开酒吧到调查扭曲再到返回这里,期间发生的每一件事,遇到的每一个人。
在未来的认知里时间确实只过去了一天。
那消失的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
周防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他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眸,默默地看着陷入沉思的未来,没有说话。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十束多多良笑打圆场道,“嘛嘛,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啦,尊和安娜前段时间还念叨你们呢。”
“我才没有。”
一直沉默的周防尊突然开口,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反驳了一句。
然而,周防尊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栉名安娜就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栉名安娜仰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红色眼眸看着他,小声肯定的说道。
“尊,你有。”
周防尊:“……”
周防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僵硬,他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安娜的头发,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她的嘴。
“啰嗦。”
然后撇过头,不再说话,不过耳根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色。
他只是觉得未来虽然战斗起来挺强的,但是身体实在不好,与其在外面奔波,还不如就呆在他们吠舞罗。
十束多多良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举起手中的相机飞快地按下了快门,将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记录了下来。
“尊害羞的样子可是很珍贵的素材呢。”
未来看向草薙出云,“草薙先生,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新的扭曲事件?”
如果只是单纯的时间流速出现了问题,那最直观的表现应该就是扭曲的出现频率。
然而,草薙出云却摇了摇头。
“没有哦。”草薙出云回答道,“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美术馆之后,这两个月可 以说是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过。 ”
草薙出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连Scepter4那群家伙因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找不到有关扭曲的情报,也来酒吧找过你们几次。”
“不过,每次来自然都是无功而返。”
没有新的扭曲事件?
这不合常理。
按照她得到的信息,世界融合初期扭曲的出现频率虽然不算很高,但怎么可能连续两个月都风平浪静。
就在未来沉思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那个草薙先生,浴室的热水好像有点问题。”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金发少年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楼梯上。
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卫衣,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尴尬的神色。
这个少年未来从未见过。
“哦,是艾力克啊。”草薙出云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知道了,我等会儿就上去看看,你先下来吧,正好跟你介绍一下。”
被称为艾力克的少年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这位是艾力克·苏尔特,”草薙出云笑着向未来和飞段介绍道,“是前段时间刚加入我们吠舞罗的新人,艾力克,这两位是未来和飞段,算是我们信任的朋友吧。”
“你们好。”艾力克对着未来和飞段,小声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迅速地低下了头,似乎很不擅长与人交流。
未来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年。
新人。
未来可以肯定她和飞段被卷入了某种特殊的时间异常之中。
这究竟是世界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副作用,还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正确的世界?
又或者,是处于过去的世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吠舞罗的众人看着未来那副深思的模样也都识趣地没有再出声打扰。
酒吧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嘛,想不通就不要想啦。”
最终,还是十束多多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挂着那副治愈人心的温和笑容。
“反正你们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十束多多良走到未来身边,将一杯热可可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一直皱着眉头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谢谢。”未来轻声道了谢,端起了那杯热可可。
“说起来,”十束多多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两个月我们拍了很多新的照片哦,要不要看看?”
说着,十束多多良便献宝似的将自己的相机拿了出来,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给未来看。
照片上是吠舞罗众人各种各样的日常。
有大家一起在酒吧里聚餐的,有八田美咲在街头玩滑板的,还有栉名安娜抱着一只猫,笑得一脸开心的。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洋溢着一种名为家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张照片吸引了未来的注意。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游戏厅里,周防尊正靠在一台僵尸射击游戏机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而他旁边,栉名安娜正踩在一个小凳子上,手里拿着玩具枪,一脸认真地对着屏幕射击。
“这张是上个月拍的。”十束多多良笑着解释道,“安娜当时迷上了这个游戏,非要拉着尊陪她去玩。”
“结果呢?”未来下意识地关心胜负。
“结果?”十束多多良笑得更开心了,“结果尊一个人就把最终BOSS给秒了,安娜气得一整天都没理他。”
未来闻言,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窝在沙发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赤之王。
似乎是察觉到了未来的视线,周防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未来却从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读懂了一丝无奈?
为了庆祝未来和飞段的平安回归,草薙出云大手一挥,决定今晚在酒吧举办一场欢迎派对。
“好耶,今晚有大餐吃了。”镰本力夫第一个欢呼起来。
“草薙哥,我要吃你做的炸鸡。”八田美咲也跟着起哄。
“嗨嗨,知道了知道了。”草薙出云无奈地笑了笑,认命地系上了围裙,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整个HOMRA酒吧就变得热闹起来。
十束多多良抱着吉他,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随性地弹唱着自己写的歌。
他的歌声很干净,带着一种少年人的清澈。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则在角落里玩起了掰手腕,两人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员,大声地为他们加油助威。
新来的艾力克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但很快,艾力克就被热情的赤城翔平拉着加入了猜拳游戏,输了就要喝下一大杯超酸柠檬汁。
而飞段则是好奇的看着吧台上一杯杯不同颜色的酒,蠢蠢欲动,他骚扰者坂东三郎太试图让对方给他讲解这些酒。
栉名安娜正抱着一个大大的抱枕坐在未来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快要睡着了。
自从那次未来出言维护了吠舞罗后,安娜对于未来就充满了好感。
“未来,在想什么呢?”
十束多多良不知何时停止了弹唱,走到了她身边,他手里拿着两杯橙汁,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未来。
“没什么。”未来接过橙汁,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在担心时间的事情吗?”十束多多良在她身边坐下,“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而且,吠舞罗的大家无论你们出去多久都会等着你们回来的。”
“对了,”十束多多良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了未来面前,“这个,送给你。”
未来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紫色花朵样式的头饰,十分精致。
“这是?”
“是欢迎礼物啦。”十束多多良笑着挠了挠头,“之前就想送给你了,结果你们突然就不见了,我本来还以为没机会了呢。”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你放心,飞段也有一份的,不过他的礼物是草薙哥准备的。”
说着,十束多多良朝着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只见草薙出云正拿着一个同样包装精美的盒子,一脸期待的走向那个还在骚扰坂东三郎太的飞段。
“飞段君,”草薙出云笑眯眯地将盒子递到飞段面前,“这是给你的欢迎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飞段狐疑地接过盒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除了组织成员外的礼物,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书。
书名是《社交礼仪从入门到精通》。
飞段:“……”
酒吧里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吠舞罗的成员们大多都已经喝得醉醺醺,东倒西歪地睡倒在沙发上或是地板上。
草薙出云任劳任怨地收拾着残局,时不时还要把某个睡得太死,挡住路的家伙给拖到一边。
刚刚那温暖的灯光,悦耳的歌声以及欢声笑语。
未来又开始控制不住想起组织的成员们,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在未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根本无法打开,她连看像素小人都看不到。
如果时间流速都不一样的话,那对于横滨的大家又过去了多久呢。
未来垂下眼眸,大家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未来被自己这突然生出不符合人设的想法弄得微愣,她为什么会那么想组织成员们。
这就好像,是她离不开他们一样-
军警特殊镇压作战部队,猎犬的基地,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公馆。
接待室内,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情各异。
条野采菊双目紧闭,嘴角却带着浅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而他身旁的末广铁肠则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一样。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白色羽织服,气质温婉的女性在专人引导下走了进来。
正是人理救世会的医疗成员,卯之花烈。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却让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个是戴着一副圆形墨镜的白发少年,他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另一个则是梳着丸子头,留着一缕奇怪刘海的少年,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怎么了,两位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卯之花烈自然地在条野和末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看不出丝毫身处他营的紧张。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看着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其中一个白毛已经开始伸手去戳墙上的装饰,另一个黑毛则对房间的装潢评头论足,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条野采菊忍无可忍,他那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指着正在对一个监控摄像头做鬼脸的五条悟和在一旁鼓掌的夏油杰,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也跟过来了,而且还对我们基地指指点点!”
“阿拉,不是你们主动邀请我来的吗?”卯之花烈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极了。
“那个,我们只是请了你一个人。”末广铁肠耿直地开口。
卯之花烈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用袖子轻轻掩住嘴,发出一声轻笑。
“因为,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啊。”卯之花烈右手轻抚自己的脸颊,担忧地说,“再怎么说也是来到其他势力的地盘,带两名保镖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番话卯之花烈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自己真的就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
条野采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被对方这理直气壮的话语给噎了一下。
卯之花烈当然是故意的啦,怎么也得带上组织里的问题儿童给这些挑衅他的人一个难忘的回忆。
就在条野采菊还在组织语言时,那个戴着奇怪墨镜的白发少年,也就是五条悟,他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到了条野采菊的面前。
五条悟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了条野采菊的脸上,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那距离近得让条野采菊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这个人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打量了半晌,五条悟忽然直起身,转头对着身后的夏油杰大声嚷嚷道,“杰,你看你看,这个人的眼睛居然比你的还要小欸,完全看不见呢。”
五条悟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回荡。
末广铁肠缓缓地别过头,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悟,你这话我听着不怎么舒服呢。”夏油杰脸上的假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条野采菊,他额角的青筋正在跳动。
条野采菊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头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下去,他告诉自己不能跟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条野采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只是想……”
“条野他双目失明。”
一旁的末广铁肠突然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同伴解释一下,免得对方继续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纠缠。
此言一出,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同时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沉思?
条野采菊的脸色并不算好,末广这个白痴为什么要在这种话题上继续下去。
末广铁肠以为自己的解释起到了作用,这两个人应该是感到羞愧,准备道歉了吧。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击碎了他的幻想。
只见五条悟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一脸认真地转向夏油杰,开始了新一轮的探讨。
“欸?看不见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不带一丝恶意,但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那吃东西的时候要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把拉面插进鼻孔里啊?那也太逊了吧。”
夏油杰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补充道,“确实是个问题,而且上厕所的时候也很麻烦吧?万一走错,进了女厕所,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的吧。”
条野采菊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这不是现在需要谈论的话题。”
“我们今天请卯之花小姐过来是想谈正事的。”
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完全无视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觉得应该发明一种导航筷子,既然车都能自动驾驶了,那筷子也应该能自动识别嘴巴的位置才对。”
“那万一系统出错了怎么办?直接戳到眼睛里吗?哦,他反正也看不见,那没事了。”
“杰你真是个天才。”
“过奖了,悟。”
“够了。”条野采菊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两个家伙怎么比末广铁肠还要气人。
这声怒吼总算是让那两个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家伙停了下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转过头,用一种“啊,你还在这里啊”的无辜眼神看着他。
“我们只是在关心你的生活起居,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啦?”五条悟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条野采菊觉得现在自己的眼前陷入和失明不一样的黑暗。
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的末广铁肠听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聊天中时不时冒出的“我们可是最强”之类的字眼,那双眼眸中燃起了一丝斗志。
他站起身,打断了那两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家伙。
“你,”末广铁肠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五条悟身上,“你说你是最强?”
“当然啦。”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
末广铁肠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是猎犬最强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所以,我要向你挑战。”
听到挑战两个字,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下一秒他墨镜后的那双苍蓝色眼眸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好啊。”五条悟爽快地答应下来。
一旁的卯之花烈脸上还是那副温婉的笑容,没有阻止的意思。
鱼儿,上钩了。
“那就,开始吧。”
五条悟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不等末广铁肠做出反应,他便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一颗小小闪着红光的能量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
“轰——!”
下一秒,红光一闪而过。
“小型版术式反转·赫。”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瞳孔放大,两人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战斗本能做出了最快的反应猛地向两侧扑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随而至,整个接待室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曳。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他们身后那面墙壁此刻出现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窟窿,露出外界的草坪和阳光。
一击,仅仅是一击就将特种部队基地的特制墙壁轰穿了。
“喂喂,反应太慢了吧?”五条悟的声音从被他轰出的洞口外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五条悟正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脚下空无一物,他的手中又出现了一颗缓缓旋转的蓝色光球。
“你这是在做什么。”条野采菊质问道。
这里可是猎犬的基地,这家伙是想把这里夷为平地吗?
“不是说要比试吗?”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无辜,“我可是干劲满满呢,总不能让你们觉得我是在放水吧?”
虽然也是啦~
五条悟说着随手将手中的那颗小型苍朝着条野采菊的方向扔了过去。
蓝色光球的速度并不快,但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似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条野采菊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那东西碰到。
数十名闻声赶来的驻守成员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看到基地被破坏的惨状以及在空中肆意妄为的五条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着五条悟倾泻而去。
但所有的子弹在即将接近五条悟身体的瞬间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变慢,最终无力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什么?”
“攻击无效?”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景象震惊了。
末广铁肠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异能力——雪中梅!”
他手中的佩剑发出一声清鸣,原本笔直的剑刃瞬间变得如同柔软的绸带,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半空中的五条悟。
这是末广铁肠引以为傲的能力,向来无往不利。
不过这一次他的剑也遭遇了和子弹同样的命运。
无论剑刃如何扭曲,如何突进,都在距离五条悟身体几厘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没用的,没用的。”五条悟漂浮在空中,摊开双手,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你们的攻击是碰不到我的哦。”
五条悟在空中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摆出了一个中二感十足,却又充满了绝对霸气的姿势。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阳光透过他身后新的窟窿照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副模样宛如降临人间的神明。
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神情凝重。
他们当然调查过人理救世会的资料,对于五条悟这个能力也有所了解,但纸面上的情报和亲身面对时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这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对手的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心态崩溃。
果然,如果这些人站在敌对方,绝对会是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噩梦。
条野看向坐在鬼蝠鲼上的夏油杰和卯之花烈身上,这两个人全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完全看戏的模样,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看起来最没有战斗力的卯之花烈身上。
就是她了!
条野采菊心中定下了计划。
他悄悄地对身旁的末广铁肠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正面牵制五条悟,为自己创造机会。
末广铁肠虽然不明白条野采菊的意图,但出于同伴间的默契,他还是点了点头,再次催动雪中梅,对五条悟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异能力——千金之泪。”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末广铁肠吸引时,条野采菊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粒子,如同尘埃般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在粒子即将靠近卯之花烈,一道带着轻笑的声音从卯之花烈身旁响起。
“完全无视了我呢。”
夏油杰甚至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咒灵操术裂口女。”
几乎是在夏油杰话音落下的同时,条野采菊感到周围的空间一滞,一股阴冷而又强大的恶意瞬间将他笼罩。
那股力量竟然强行中断了他的粒子化状态,将条野采菊从尘埃的状态中给硬生生地逼了出来,他不得不重新组合成了人形。
“什么?”
条野采菊不可置信,他的异能竟然被破解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披着长发,脸上满是绷带,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她穿着红色的雨衣,手中还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我问你,”裂口女缓缓抬起头,那张绷带下是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她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我,漂亮吗?”
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条野采菊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是规则类的能力?
条野采菊的大脑飞速运转,关于裂口女的都市传说他也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无论回答漂亮还是不漂亮都不会有好结果的问题。
人理救世会里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条野采菊原本以为这几个人里最棘手的是那个叫五条悟的白毛,毕竟无下限实在是过于bug了。
现在看来,这个一直笑眯眯的丸子头危险程度也丝毫不亚于五条悟。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挑卯之花烈的原因,从情报上来看,卯之花烈所施展的都是治疗能力,挑其他人,万一挑中了炸弹呢。
虽然卯之花烈挂在腰上的刀让人不安心,但根据影像显示,那把刀似乎是召唤那个治疗物的必要条件。
但没想到这个一脸笑眯眯嘴上应着好的人,却把两个炸弹带在身边,不过从侧面来看,也算印证了这个人确实没有战斗的能力。
下次,下次一定要单独和这个人……
裂口女又朝条野采菊逼近了一步,手中的剪刀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回答。
“我问你,我漂亮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条野采菊急中生智,他想到了一个或许能钻规则漏洞的方法。
“其实我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无法评价你的容貌。”
既然看不见自然也就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漂亮,也就跳出了那个选择题。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咒灵。
裂口女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动作猛地一顿,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随即举起了手中那把巨大的剪刀。
但她的目标并非条野采菊的嘴,而是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耳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
裂口女和她所创造的那个充满恶意的领域化作点点黑光,消失不见。
条野采菊身上的禁锢感消失,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笑意的女人。
“嗨,那么解除误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卯之花烈的语气温柔,带着一种莫名的轻快。
条野采菊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意思是人理救世会轮不到他们猎犬来调查是吗。
从答应赴约到踏入这个基地,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下马威,真是狂妄啊,所以用那个裂口女对付看不见的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们是来示威的。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卯之花烈身边。
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笼罩了这一处狼藉的地方。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卯之花烈的声音声音骤然降了几个度。
在经历了会长被死屋之鼠算计那件事后,卯之花烈就知道了他们之前那种不与本土势力发生冲突的态度,让这些人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虽然他们尽量控制自己在这个新世界不杀人,这也是目前他们动手最少的世界,但……
搞点破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只是一场友好的切磋,毕竟,没有任何人受伤,不是吗?”卯之花烈微笑着。
“至于被损坏的建筑嘛。”卯之花烈顿了顿,用一种充满诚意的语气说道,“稍后,我们组织的财务部会派人过来与各位核算具体的赔偿金额的,两位可千万别离开,保证两位会满意的。”
“我们人理救世会向来是个讲道理的组织。”
讲道理?
条野采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把别人家拆了,然后说会赔钱,这叫讲道理?
“那么,告辞了。”
卯之花烈说完,对着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告别礼,然后便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憋屈和愤怒。
“队长回来,我们该怎么交差?”末广铁肠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公馆,难得地皱起了眉头,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条野采菊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他听到末广铁肠的话后,瞬间就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战斗狂,如果不是你话题总是跑偏,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你完全就是给他们找了个正当理由。”条野采菊一脚踹在末广铁肠的后背上。
“你自己也有问题。”末广铁肠不甘示弱地反驳,他发动异能,用手中的剑也去戳了戳条野采菊的后背,“是你非要到基地来谈的。”
“你还敢说!”
两个人吵过一轮又一轮,甚至怪到前天晚上末广铁肠非要吃山竹白砂糖海蜇。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那个,你们好。”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一个留着七三分刘海,戴着蝴蝶领结,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他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
那个人的腿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我是人理救世会的实习成员,小栗虫太郎。”男人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是来跟着核算赔偿金额的。”
小栗虫太郎快哭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卯之花烈大人非要派他来干这个活。
他明明还在实习期啊,而且面对的还是传说中最恐怖的军警部队猎犬。
被这两个煞神一样的人物盯着,小栗虫太郎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当场分尸了。
小栗虫太郎还清楚地记得,临走前,卯之花大人拍着他的肩膀,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语气,微笑着对他说,
“虫太郎君,记得一定要和那两位猎犬的成员好好打个招呼哦,知道吗?”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人理救世会是个什么嚣张跋扈的组织呢。”
“你,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那核善的眼神,那和煦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敢不去就死定了”。
小栗虫太郎只能含泪点头。
“是、是!在下一定能做到!绝不负卯之花大人所望!”
太可怕了,这个组织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怕。
那个还未露面的会长一定更是魔鬼!绝不可能是电视上看上去那么的平易近人!
而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都愣住了。
小栗虫太郎。
那个拥有完美犯罪异能,被他们队长所下令追查的家伙。
此刻,那个人竟然以人理救世会成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而且,还是在他们的公馆被拆了之后来跟他们谈赔偿。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挑衅!
条野采菊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卯之花烈离开时的话语和那腹黑的笑容。
条野采菊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他指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天空。
“那个该死的人理救世会!”——
作者有话说:未来:大家在做什么呢?
五条悟: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夏油杰:我真是太好惹了,惹了我只会毛茸茸的放咒灵和你玩 卯之花烈:看起来没什么战力?别惹你花姐笑,即使现在是个医疗人员也照样能收拾不长眼的人 小栗虫太郎:谁来为我发声
亲爱的会长大人,在你思念成员们时,你的成员们正在忙着拆迁赔款打官司呢~
第142章
港口□□总部, 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看着手中猎犬基地像是被轰炸了一番的照片,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破坏程度虽然比不上之前那栋被炸了的□□大楼,但也差不多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森鸥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同情,倒是充满了愉悦,“真是惨烈啊。”
“林太郎,你在笑什么呀?”旁边穿着可爱洋裙的金发女孩停下了涂鸦的画笔,抬起头,用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好奇地看着森鸥外, “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吗?”
“是哦,爱丽丝酱。”森鸥外的心情极好,他将照片转向爱丽丝,“你看,那些狗狗们的窝被人拆掉了哦。”
爱丽丝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又兴致缺缺地低下头继续画画, “真无聊, 林太郎, 我要吃草莓蛋糕。”
“好好,马上就让人去准备。”森鸥外应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森鸥外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猎犬八成是想对人理救世会进行什么调查或问询,所以把人请到自己的地盘去,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人理救世会那群人哪个像是会乖乖听话的主?
就连最基础的后勤成员,森鸥外都从樋口一叶的口中得知了那些人面对死亡时的不畏和狂热。
恐怕是猎犬那边刚想摆出点什么架子,就被对方抓住了由头,借题发挥,直接把家 给掀了。
想来猎犬那边应该憋了一肚子气,不然异能特务科也不至于去和对面试图讲道理,结果人理救世会鸟都不鸟他们,直接让他们和自家法务部去谈。
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现在吃瓜吃的可开心了,终于有人和他们一样直面过人理救世会这群疯子了。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心情舒畅地哼起了小调。
不过,在幸灾乐祸之余,一丝疑惑也浮上了森鸥外的心头。
人理救世会最近的行事风格似乎比之前更大张旗鼓了。
森鸥外思索着,这对于横滨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同一时间,武装侦探社众人对于人理救世会最近的行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小栗虫太郎竟然加入了人理救世会。
这似乎是已知的,第一个新加入人理救世会的人吧。
江户川乱步还记得小栗虫太郎在自首的路上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那个男人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他说会有天大的麻烦找上武装侦探社。
所谓的麻烦究竟是什么呢?
最近除了人理救世会众生平等,不管是什么组织,但凡对他们有意图的都被搞过拆迁外,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
再不济就是人理救世会的法务部最近在疯狂打官司。
有个欧洲的网民在网上口嗨贬低人理救世会,法务部直接在网上表示将会起诉他,然后当天杀生丸就带着法务部的人到了欧洲。
顺带一提,目前战绩可查,百分之九十九胜率。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是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法庭上用很屑的眼神挑衅对面的坂口安吾和福地樱痴,然后被对面律师抓住这点大做文章了。
据说那天福地樱痴差点暴走,足以看出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让人上火的程度有多深。
稍微话题有点跑偏了,江户川乱步将自己的思绪拉回。
现在最可惜的是,小栗虫太郎那天在猎犬公馆露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联系方式更是没有。
至于找人理救世会,他们那自然也是去了的,毕竟就在对面。
太宰治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着卯之花烈那温婉的语气说道,“虫太郎君现在可是我们财务部长与法务部长共同看护的金疙瘩,现在正处于实习期呢,是我们组织极为珍贵的人才。”
“在成为正式成员之前是不会外出的哦。”
太宰治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微微歪头,笑容温和却暗藏压迫感的神态都模仿了出来。
中岛敦看着那个眼神,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他想起了自己上次面对卯之花烈时的场景。
那天,他只是下意识的举手提问,“那个,既然是实习期,那为什么在猎犬的基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卯之花烈微笑着歪了歪头,那双温柔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轻声反问,“嗯?敦君,你刚才说什么?”
明明是和风细雨般的语气,中岛敦却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浑身一抖,炸起了毛。
中岛敦立刻疯狂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中岛敦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真理。
这个人绝对不能惹。
“所以说啊,”太宰治摊了摊手,“很明显,让小栗虫太郎去猎犬基地就是故意的嘛。”
“是因为上次的共噬事件吧。”江户川乱步睁开了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
一瞬间,整个侦探社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本来是中立的旁观者,结果被费奥多尔拖下水,还被当成了驱使的武器。”
“所以干脆立威吧。”
“那他们更应该去找费奥多尔君的麻烦才对吧?”太宰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脸上露出祈祷的表情,“啊,伟大的人理救世会会长啊,请把那个讨人厌的费奥多尔,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挖出来,然后砍了吧。”-
灯塔据点,中控室内。
屏幕上正重复播放着猎犬基地被轰后的新闻报道,伏黑甚尔翘着二郎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干得不错嘛,卯之花。”他对着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卯之花烈吹了声口哨,“你终于想明白,不坚持那套理论了?”
“并不是,对于尽量不杀人这一点我还是抱有先前的态度,我可不想会长回来发现我们又搞砸了一个世界,组织的成员们都出现在通缉令上。”
说实话,伏黑甚尔觉得那次实在是那个世界的本土势力过于猖狂了,好像是叫天龙人还是什么来着。
正巧会长大人不在,他们就用自己的方法和对面谈判了。
不过结果嘛,咳咳,最后连组织里的狗都上了通缉令。
然后每次拔除扭曲时都会有不长眼的什么海贼还是海军冒出来,他们当然是果断宰了啊。
最后就导致会长大人回来时,人理救世会在那个世界已经成了所谓的恐怖极端组织了。
卯之花烈至今还记得未来那时候的表情,没有对他们行为表示任何的谴责,只是担忧组织的大家在这世界不能自由的在阳光下行走了。
那时候听到未来这番言语的成员们泪眼汪汪,表示以后一定会控制自己的。
所以,他们这次可完全是按照组织的规定办事,是那群不长眼的家伙主动提出切磋要求的,我们只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而已。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很友善地接受了挑战呢。”五条悟整个人都瘫在了桌子上,像一只流动液体的猫猫,长手长脚摊开,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
“好——无——聊——啊——所以说,会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不会赶不上生日吧?”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本厚厚的书拍在了五条悟的后脑勺上。
“禁止乌鸦嘴,悟。”家入硝子收回手中的烘焙书,没好气地白了五条悟一眼。
家入硝子特地从其他世界赶过来,就是为了准备未来的生日会。
五条悟因为知道来人是谁,所以压根就没开启无下限,然后老老实实吃了家入硝子的这一击。
毕竟硝子因为术式的原因,一个人留在他们世界很久,这点事还是要满足硝子的。
“知道了知道了,硝子好凶哦。”五条悟捂着脑袋,然后小声嘟囔着,虽然想是这么想,但不妨碍五条悟发出抗议。
夏油杰坐在一旁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夏油杰拿起桌上的一块糖,弹进五条悟张着的嘴里,笑着说,“好了,悟,吃点甜的补充一下你那快要枯竭的脑细胞吧。”
“说起来,”卯之花烈坐了下来,轻声问道,“不知道会长这次会不会在那个世界建立一个新的据点,或者,有没有可爱的新成员加入呢?”
卯之花烈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众人各抒己见,畅想着未来的归来。
此时的伏黑甚尔等人,谁也没有想到当他们下一次见到自家会长时,会是在一个名为天空赌场的地方。
他们更不会想到,人理救世会不知为何成为了恐怖分子武装侦探社的幕后者,并且还成了一个妄图征服地球的邪恶组织。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们几乎对此都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回到海贼世界,喜提恐怖组织头子名号的未来不语,只是一昧溺爱成员们 亲爱的读者大人们,新年快乐呀~
因为除夕稍微有点忙,所以到很晚才开始码字
我尽量下一章结束K的剧情,然后就是天人五衰的剧情了,不过剧情会很emmm神奇?结局也会很奇特?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形容,大家做好心理准备qwq
第143章
镰本力夫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家老大,又看看站在老大身后同样沉默的草薙出云。
周防尊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一点火星,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看起来冷淡的脸庞。
周防尊没有说话,金色的眼眸半阖着,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而在周防尊对面的则是Scepter4的宗像礼司和淡岛世理,这两个有些合不来的势力此刻齐聚在吠舞罗的酒吧,自然是因为扭曲。
宗像礼司将目光转向周防尊, “周防,在过去的一年间, Scepter4也记录了几起类似的扭曲事件,正如当初那位未来小姐所言,我们对于扭曲束手无策。”
淡岛世理上前一步,补充道, “不仅如此,那位未来小姐和她的同伴飞段在这一年间如同鬼魅一般, 在各个事件现场出现又消失。”
“Scepter4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都完全无法追踪到他们的行动规律。”
淡岛世理看了一眼草薙出云,语气肯定, “别说是我们,恐怕就连你们吠舞罗也不知道他们出去之后,什么时候会回来吧?”
草薙出云苦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确实如此,甚至连未来本人也都还在调查这件事。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抱歉, 我们回来晚了。”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未来和飞段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来,未来戴着口罩,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
飞段跟在她身后扛着他那把巨大的三月镰,脸上带着几分不爽,显然是对Scepter4没什么好印象。
“未来小姐。”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看到她都松了口气。
宗像礼司和周防尊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未来身上,周防尊下意识将烟熄灭。
“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疑问。”
未来走到吧台前,草薙出云很自然地为她递上了一杯温水。
未来对着草薙出云轻声道了谢,然后转向宗像礼司和周防尊,向在场的两王解释了拔除扭曲的方法。
“扭曲是各种世界意识杂糅在一起形成的异常存在,它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你们这个世界的法则。”
“所以,你们只能暂时消灭扭曲上属于你们力量的部分,而主体的扭曲力量会一直存在。”
“只有特定体系的力量才能将其从根源上抹除。”
宗像礼司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特定体系的力量?你的意思是像你们那样的力量吗?”
未来点了点头。
“那要如何获得那种力量?”这次开口的是周防尊,他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未来。
未来伸出两根手指,提出了两个选择。
“第一,成为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 S级的成员有权利邀请其所认可的人入会,签订入会合同后,你们将会获得消灭扭曲的力量。”
“如果你们想,根据这段时间我们的相处与评估,我可以邀请你们入会。”
这句话一出,别说是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就连吠舞罗的众人和淡岛世理都愣住了。
邀请他们的王加入另一个组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是王,是各自氏族的顶点。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想要拔除扭曲就必须加入另一个组织,成为别人的下属?
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听完都陷入了沉默。
未来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她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内心明了。
这两个人都有着属于王的骄傲,以及他们必须守护的氏族,也正因此,他们绝不会轻易向另一个组织低头。
尤其是周防尊,他崇尚自由,最讨厌的就是束缚,而宗像礼司本身就是遵守他所认定的秩序的人,想让他改变更是一个难题。
于是,未来又介绍了人理救世会的另一种合作方式。
“第二,与人理救世会进行合作。”
“合作分为两种方式。”
“一种是由你们的组织与我们的会长签订契约,直接获得拔除扭曲的力量和道具,但这份力量会有着时限与考核。”
“另一种是进行情报合作,由你们提供扭曲出现的情报,我们人理救世会负责出手解决。”
说完,未来便不再言语,只是端起水杯,小口地喝着水,将思考的空间留给了周防尊和宗像礼司。
飞段在一旁看着,虽然很不爽这群人竟然敢让他家会长大人等这么久,但未来没有发话,他也只能憋着。
未来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压,只是轻声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你们可以慢慢考虑。”
宗像礼司带着淡岛世理离开了,临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我们会慎重考虑”。
周防尊从头到尾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窝回沙发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吠舞罗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自家王的霉头。
未来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沙发上那个红色身影。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未来对周防尊这个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周防尊虽然外表冷淡寡默,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珍视自己的同伴。
就连和他萍水相逢的自己,周防尊都会下意识放在心上。
因为知道未来的身体不好,所以除了当初一开始让未来和自己战斗外,周防尊再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平时也会下意识减少在未来面前抽烟的次数。
周防尊的火焰是破坏的象征,但同时也是为了守护而燃烧。
未来猜想,那个未来的周防尊想要的交易或许不是为了他自己,极大可能是为了吠舞罗。
这份看似粗暴之下的温柔才是赤之王真正的本质。
次日,未来和飞段再次外出调查扭曲的踪迹。
清晨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建筑的缝隙洒下,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二人并肩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未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大人,我们今天去哪里调查啊?”飞段侧过头问道。
未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街角的咖啡店,“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人走进咖啡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未来点了一杯热牛奶,而飞段则对着菜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饮品研究了半天,最终在服务员一脸疑惑的表情下,点了一杯血腥玛丽,还特意强调不要放酒精,多加番茄汁。
“大人,您还在想昨天那两个王的事情吗?”飞段喝了一口那红得像血一样的番茄汁,含糊不清的问道,自从上次飞段尝试喝了一次酒耍酒疯后,飞段就下定决心要远离酒精这种东西,但这不妨碍他想要喝和酒颜色一样的东西。
未来摇了摇头。
“我在想有关时间的事情。”
未来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对身旁的飞段说起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这个世界的时间之所以会发生跳跃,很可能是由一个特殊的扭曲引起的。”
飞段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但总之听会长的准没错。
未来决定放弃和飞段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
“总之,我推测当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跳跃到我最初见到周防尊的那个未来的时间点时,一切真相便会浮出水面。”
“哦哦。”飞段似懂非懂,“只要能跟着大人您,去哪里都一样。”
但飞段脸上随即又露出嗜血的笑容,“不过,如果有人敢伤害大人您,我一定会把它剁成肉酱。”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未来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未来的目光穿过咖啡店的玻璃窗,落在对面街角的一家美妆店上,或者说那家店的镜子上。
那是一面华丽的欧式梳妆镜,镜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但诡异的是,镜子里倒映出的却不是街道的景象,镜子里是一片皑皑白雪。
一个满身是血的周防尊正躺在雪地中,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镜面,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与外界的未来四目相对。
就是这个场景。
和她第一次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未来站起身,朝着那家美妆店走去,飞段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店里,那面镜子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店内的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之处。
这面镜子毫无疑问是一个扭曲,而且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识。
但奇怪的是,这个扭曲和未来以往遇到的扭曲都不同。
它在抗拒未来,又在渴望未来,想靠近未来却又不敢靠近。
“大人,就是这个玩意儿在搞鬼吗?”飞段凑上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冰冷的镜面,脸上满是嫌弃,“看起来很弱嘛。”
店员看到飞段这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先生,镜子是易碎品,请您轻一点。”
飞段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他对这种磨磨唧唧的状况毫无耐心,在飞段看来,管它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扭曲,直接砍了不就完事了。
于是,在店员惊恐的尖叫声中,飞段举起了他那把血腥三月镰朝着那面华丽的梳妆镜砍了下去。
就在飞段的镰刀即将碰到镜面的瞬间,那镜面突然化作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大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飞段吞了进去。
“飞段!”
未来瞳孔骤然一缩。
未来看到被吞入镜中的飞段并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了镜子里的世界。
镜中的飞段一脸懵逼地站在HOMRA酒吧里,他旁边是同样一脸惊讶的吠舞罗众人。
未来立刻注意到了细节,镜子里的十束多多良,八田美咲,他们身上的穿着是更久之后的冬装。
那似乎是她现在所在时间线更遥远的未来。
不等未来细想,未来感觉到周围的景象开始迅速抽离,褪色。
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惊慌失措的店员,繁华的街道。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化为了一片纯粹的白。
最终,未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是纯白的诡异空间之中。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出来。”
未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未来手中浮现出浅打,她将刀尖对准空无一物的空间,声音冰冷。
“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的成员还在那个世界。”
“我必须回去。”
纯白的空间里,那面华丽的梳妆镜凭空出现,然后又迅速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它在躲避她。
一次又一次的扑空,未来很快意识到单纯的追逐毫无意义。
未来停下脚步,将视线投向这个纯白的空间。
既然这个空间是它创造的,那么,只要将这个领域本身劈开,它自然无所遁形。
未来的双眼变为直死魔眼,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就在她即将挥刀的瞬间,那个镜子扭曲似乎是察觉到了未来的意图,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咔嚓。”
扭曲碎裂了,化作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如同星辰般悬浮在纯白的空间中。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未来在那无数片中镜面中,看到了一部分不同时间线里的吠舞罗。
有他们初遇时的场景,有他们在酒吧里嬉笑打闹的日常,有他们在街头并肩作战的画面……
甚至还有他们从未经历过,可能发生的未来。
未来看着这些碎片,眼神微凝。
未来试图从中寻找飞段的身影,但碎片太多,画面太乱,她一时竟找不到。
就在未来分神的瞬间,其中一枚离她最近的碎片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未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森林中。
雪花飘落,周围很安静。
这个场景很熟悉,未来向前走着,很快,她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防尊。
他静静地躺在雪地里,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金眸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听到脚步声,周防尊警惕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未来时,周防尊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了一丝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最终,他好像从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中勉强辨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他看着未来,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并不好奇眼前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未来走到周防尊身边,然后停下了脚步。
未来确认了,眼前的这个周防尊正是她最初通过世界交叠时看到的那个周防尊。
只是此刻他还活着,身上也没有致命的伤口。
但同时未来也察觉到这个周防尊对她的态度很冷淡。
不是指周防尊平时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而是一种陌生。
他,不认识她。
“你快要死了。”
未来率先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雪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防尊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周防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负责处理扭曲的人理救世会,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了。”
周防尊并没有指望得到回应,只是说出了一句陈述句,或者说他其实无所谓眼前这个人说的话。
或许是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又或许是这一切即将结束。
周防尊没有再看未来,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十束那家伙总是说着要拍什么照片,一个人在外面乱跑,结果就那么死了,像个笨蛋一样。”
周防尊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
“那个笨蛋,总是说着我是值得追随的王,结果到头来,我还是没能保护他。”
“至少,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才行。”
周防尊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死亡?”未来看着这个红发男人,她已经大致拼凑大致拼凑出了这个事件的真相,以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十束多多良已经死亡的世界。
一个周防尊即将走向毁灭的世界。
“嗯。”周防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那么,吠舞罗的其他人呢?”未来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周防尊的底线,他放下手,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未来,那双死寂的金眸中终于燃起了一点生气。
“人理救世会的人,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周身开始隐隐散发出赤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几分。
未来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
“我明白了。”未来轻声说道。
“如果你在最后一刻后悔了……”
“你是在质疑我的觉悟吗?”
周防尊皱着眉打断了未来的话,他身上的火焰开始升腾。
然而,未来没有理会那即将向自己袭来的火焰,她用那双鎏金色的双眼认真地看着周防尊。
“如果你想让十束多多良,让吠舞罗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的话。”
“在那个时候向靠近你的那个人说出这句话吧,那个人会明白的。”
周防尊看见那个白发少女在自己的火焰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火焰扑了个空,只融化了一片积雪。
周防尊愣愣地看着少女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回过神。
不一样的结局?
周防尊嗤笑了一声。
人理救世会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已死之人,怎么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简直是,可笑。
他重新躺回雪地里,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决战的来临。
未来再次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无数的镜片漂浮在空中,镜片中是一片片不同时间线的世界。
未来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绚烂的彩虹螺旋状纹路,一道道死线出现在这个空间中。
直死之魔眼。
“那么,让我来看看,”未来的声音冰冷,“哪个时间线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时间线吧。”
一条条死线从每一块镜片上延伸出来,最终汇聚为一个个死点。
但这些都不是她要斩断的。
未来让自己更加深入地去理解这个扭曲的概念。
既然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周防尊和十束多多良都还活着,那么,十束多多良还活着的世界必然就是这个世界正确的时间线。
再结合没有多多良存在的时间线中,周防尊所说的那些话,只要找到那个时间点的十束多多良就可以了。
弹着吉他的多多良,牵着奇怪的白马的多多良,对着镜头笑着的多多良,宽慰的抚摸着栉名安娜头发的多多良,站在周防尊身旁的多多良……
未来的视线在无数的碎片中飞速扫过。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块隐藏在最深处的碎片上。
画面里,十束多多良正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他手里拿着摄像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而在十束多多良的对面,一个少年的身影正缓缓举起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找到了。
未来眼神一凝,朝着那面镜片的死点飞速袭去。
周围的镜片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朝着未来围拢而来,试图将她困住,留在这里。
刀光乱舞。
未来手中的浅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光,将所有靠近的镜片尽数斩裂。
她冲破镜片的包围来到了那块关键的碎片前,未来挥下了手中的刀。
“咔嚓。”
镜面应声而碎。
纯白的世界也随之一点点裂开,然后消散不见-
“我叫十束多多良,你呢?”
天台上,十束多多良举着手中的摄像机,微笑着问向那个趴在栏杆上,看起来有些孤独的白发少年。
然而,下一秒,那个少年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猛地转过身。
他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直直的对准了十束多多良。
然后,那个少年果断地按下了扳机。
“砰。”
十束多多良看着在眼中越来越大的子弹,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子弹在空中旋转的轨迹。
要死了吗?
十束多多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锵!”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他的眉心时,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十束多多良的耳边响起。
一把太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那枚子弹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十束多多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身影从他身边掠过,那道身影提着刀朝着那个开枪的少年冲了过去。
那道身影在靠近那个满眼不可置信的少年的瞬间,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脸上。
借着这股力道,那道白色的身影带着那个少年从高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等等!”
十束多多良刚从生死危机中回过神来,他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十束多多良赶忙跑到栏杆那里,向下望去。
与此同时,因为听到枪声而赶来的八田美咲等人也冲上了天台。
“十束哥,你没事吧?”
“刚刚那是枪声?发生什么了?”
吠舞罗众人看到完好无损的十束多多良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询问起刚刚发生的事。
十束多多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然后连忙对着刚刚赶到的周防尊说。
“是未来,是未来小姐,她回来了。”
“她带着那个开枪的家伙从上面跳下去了。”
周防尊听到未来两个字,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越过栏杆,从数十米高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尊哥!”
“King!”
吠舞罗的其余成员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一个个跳了下去。
顺带一提,唯有栉名安娜和十束多多良是被草薙出云和镰本力夫一人一个以公主抱的姿势带下去的。
小巷里。
未来将那个瑟瑟发抖的白发少年压在身下,手中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为什么要对多多良动手?”未来试图问清楚缘由。
“好可怕,好可怕,求求你救救我!”少年流着泪,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他祈求地看着未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控制了我,那不是我想做的,真的不是。”
“我想活着,求求你,帮帮我。”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无比的悲伤和可怜。
未来握着刀的手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少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和恶毒,他的声音带着得逞的意味。
“嘻嘻,找到破绽了。”
一道如同狐狸般的半透明灵魂体从少年的眼中冒出,然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钻进了未来的眼睛里。
“哈哈哈哈,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狐狸的声音在未来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兴奋。
“用吠舞罗认识的人来下手,更是再好不过了,他们绝对不会怀疑的。”
狐狸畅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嘴角咧得更大了。
“不过,这幅身体什么鬼?怎么跟快死了一样,破破烂烂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算了,力量倒是不错,凑合用吧。”狐狸嫌弃地对着即将属于自己的新身体指指点点道。
周防尊等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小巷里。
“未来?”
周防尊看着跪坐在那个少年身上一动不动的白发少女,皱着眉出声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
“不对,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狐狸尖叫着,它试图从未来的精神世界里逃离出去。
这里是哪里?
好似要崩塌的世界,阴沉的黄昏,荒芜的大地。
大地上竖着几根破败的柱子,柱身上缠绕着一圈圈铁链,周身弥漫着不祥的黑色气息。
整个世界是如同裂纹般的深色线条,充满了死寂和绝望的气息。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精神世界。
狐狸果断选择逃窜,它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滚开,你这个没几天好活的病秧子!我才不要你这幅破身体!”
狐狸叫喊着,拼命地从未来的眼中往外钻。
它的眼中闪烁着对自由的期盼,但就在它即将脱离之时,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空中射出,将它捆得严严实实。
“是吗?那可真不巧。”
未来站起身,她那双冰蓝色,带着彩虹螺旋状光晕的眼睛看向白色狐狸。
“你会比你口中的病秧子死得更早。”
“不,不要杀我。”
被黑色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狐狸本能的发出了惊恐的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其实很可怜的,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见未来不为所动,狐狸眼珠一转,抛出了一个它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我是王,我是无色之王!”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你也成为王,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王,我们可以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怎么样,这个条件很不错吧?”
“对面那个赤之王怎么样?虽然是个男的,但是力量很强大的,我能让你成为他。”
然而,未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她举起了手中的刀。
“我已,看见你的死亡。”
眼看求饶和诱惑都无效,无色之王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它的声音变得怨毒,直到它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不停的诅咒着未来。
刀光一闪而过。
无色之王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它的灵魂连同那些恶毒的诅咒一同被斩断,消失在了这世间。
随着无色之王的死亡,那个被附身的少年也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未来收刀入鞘,转身看向巷口的吠舞罗众人-
当晚,HOMRA酒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为了庆祝未来的平安回归,以及感谢她救了十束多多良,草薙出云再次大手一挥,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
整个酒吧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未来小姐,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草薙出云端着一杯酒走到未来面前,脸上是真诚的感激,当然未来手中的是安娜贴心递过来的果汁。
未来被吠舞罗的众人簇拥在中央,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
吠舞罗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未来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未来大致解释了一下自己和飞段被一个特殊的镜之扭曲困住,导致时间流速发生了错乱的事情。
“所以说,我们其实也一直都在受那个镜子扭曲的影响?”草薙出云听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未来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出自己在那个扭曲中看到关于十束多多良死亡的未来。
既然未来已经被改变,那么那些过去就没有必要再让他们知道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未来感觉有些闷便一个人走出了酒吧,她想吹吹夜风。
未来坐在酒吧门外的台阶上,挂断刚刚打给飞段的电话。
一阵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然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她身旁坐下,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是周防尊。
他没有看未来,只是学着未来的样子,看着远处街道上闪烁的霓虹。
“那个,”周防尊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谢谢你救了十束。”
未来刚想说些什么,周防尊却突然捂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什么?
周防尊的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的画面。
未来的身边站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人,他们宣告着人理救世会的存在。
下一个画面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人理救世会与各个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和平。
他们只对消灭扭曲感兴趣,从不干涉本土的纷争。
然后,画面一转。
是一个又一个他和吠舞罗众人相处的日常,聚会,打闹,巡街……
但奇怪的是,那些画面里并没有未来,也没有飞段。
就好像未来从未和他们相处过一样。
再然后,好像是他们未来的画面。
多多良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个总是笑着的家伙,胸口却开了一个血洞,再也不能和安娜一起逗他,再也不能笑着说,“尊是我们追随的KING啊。”
多多良死了。
周防尊痛苦地捂着头,他看到了自己为了给多多良报仇,疯狂地寻找那个凶手,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一点点的破损,他自己也在一点点崩坏。
吠舞罗的成员们的眼中都带着悲伤。
在一片漫天风雪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了些什么。
那句话是什么?
周防尊拼命地想要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的画面是他让宗像杀了自己。
他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生命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不一样的结局吗?
躺在雪地中的自己似乎嗤笑了一声,只觉得对方是在耍自己。
可在生命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又想起了多多良,想起了安娜,想起了那些将一切都托付给他的族人们。
他让他们失去了温柔的多多良,现在又要让他们再失去自己这个什么都做不到的王了。
他想,至少,至少再守护吠舞罗一次吧。
他本能的撇过头,眼神虚焦地看向远处。
意识渐渐模糊时,周防尊似乎听到了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记得那双眼睛君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大脑像是要被那些未来的记忆撑爆,好一会周防尊才从大量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双眼睛……
雪地中的那双眼睛和眼前正担忧地望着他的鎏金色双眼缓缓重合。
周防尊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话。
“做个交易吧,会长。”——
作者有话说:无色之王:哦,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不对,对的?不对不对!
第144章
西格玛不自觉握紧双手,他通过监控看着赌场大厅中那个坐在赌桌上的白发少女,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中关于那个少女的资料。
最终, 做好心理准备的西格玛起身准备去正式接触那个名为未来的少女。
天空赌场。
这里是欲望的漩涡,是无数人梦想一夜暴富的朝圣地,也是更多人倾家荡产的地狱。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张赌桌上。
曾经那些因为几张牌的输赢而面红耳赤,大呼小叫的赌客们此刻都面色难看,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贪婪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敬畏与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赌桌主位上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情绪,她戴着一个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面前放着一座由各色筹码堆砌而成的小山。
“这位小姐, 还,还要继续吗?”荷官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颤音。
这个少女从五个小时前坐在这里开始就没输过。
随着最后一张牌被翻开,少女面前的筹码山又增高了一截。
第一百场连胜,达成。
“赢了一百局, 把信号恢复。”未来在心中和系统说道。
只有未来能看见的光屏在她眼前出现, 但不同的是, 这次的光屏上空空如也,卡池,据点, 现实点数,商城等等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就连电子声都没有了。
光屏上出现了一行字。
【请做好心理准备并等候。 】
未来还未来得及思考,就听到人群中传来骚动,只见原先聚集在未来附近的人自动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一个外表优雅,有着白和红双色长发,穿着白色像燕尾服一样的西装的男性走了出来。
未来将吠舞罗那边的世界暂时安定好后,打算先回到横滨这边,然后再安排人手去吠舞罗那边建立人理救世会。
但当光芒散去,她再次睁开眼时,预想中熟悉的房间并未出现。
独自一人的未来看着眼前明显是某处赌场的大厅,沉默了一秒。
未来打开系统,想要查询飞段是否传送到了据点,但系统上一片空白,只出现了一个中间类似多面体,材质像水晶一样的东西,而在它中间似乎镶嵌着一个金色的五角星图案,多面体水晶上方是一个类似金色圆环的形状。
那个东西出现了不过半秒就迅速消失,接着系统上出现一行字。
【请获得一百连胜,你想要的自会到来。 】
于是,未来开始了她的赌场之旅,在她二十连胜时,眼前这位天空赌场的主人出现过。
当时他身后跟着很多人,未来也是这时从周围人的言语中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未来同时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当初搜集到这个世界的情报,未来确认了是没有天空赌场这个势力的。
一种可能是,当初人理救世会的情报出现的遗漏,另一种就是,这是在未来不在这个世界时出现的新势力。
未来在心中快速分析这位天空赌场的主人出现的目的,但奇怪的是那个人站在未来面前后,一脸僵硬的看着她,一言未发,然后忽然转身就离开了,让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出现。
不过那之后,未来身边就多了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
这些人看起来对未来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交谈的欲望,不过这几个人的出现确实很好的保护了身为普通人的未来。
所以,现在是确定了什么吗?
未来看着面前佯装冷静,自称为西格玛的男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一步步走向那个创造了百连胜神话的少女。
他会说什么?祝贺?还是警告?
西格玛停在了未来的赌桌前。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从容,但那双在衣服下摆处微微紧握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对着未来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绅士礼。
“这位小姐,恭喜您达成一百连胜。”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而温润,“作为达成此项成就的贵客,我们为您准备了特殊的奖励。”
他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随我来。”
西格玛带着未来来到了一间豪华套房,西格玛在她身后关上了房门。
未来再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虽然未来并不认为对方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以防万一,未来随时准备好启动直死魔眼。
西格玛在未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反复地深呼吸,双手放在膝盖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似乎在给自己鼓励。
未来眼神专注,要揭晓了吗,真正目的。
终于,西格玛像是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他闭上眼睛,然后用一种豁出去的音量说。
“那、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
预想中的试探威胁和交易招揽通通没有出现。
没预料这个回答的未来:“嗯?”
西格玛睁开双眼,以为是自己的表达不够清晰,让未来产生了误会,脸上浮现出慌乱的神色。
“不,你别误会。”西格玛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被茶几绊倒。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未来面前,那正是普通高中生未来的身份资料。
“我看过你的资料了,”西格玛的语速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快。
“我们是一样的。”他的语气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们都是孤单一人,没有过去,没有归处,所以,所以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你看,我们可以永远住在这里,这个天空赌场就是我们的家。”
“钱的话完全不用担心,赌场每天的收益是天文数字,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我也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不对,是聘用治疗异能者。”
“我们再也不用害怕被抛弃了。”
他像个急于向小伙伴炫耀自己秘密基地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西格玛忐忑地看着面前戴着口罩的白发少女,心里不断地想着,她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吧,她一定能明白的吧。
这种孤独,这种漂泊无依的感觉。
“为什么呢?西格玛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逻辑。”
西格玛激动的心情在看到那双平静的鎏金色双眼后像被泼了盆凉水,他有些结巴,“因为我们都是一个人,我们是一样的。”
未来看着眼前这个人渐渐变得执拗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提醒道,“西格玛先生,我已经17岁了,再过两天就18岁了。”
西格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资料上有写。”
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没能理解自己言外之意的未来只能将话挑明,“也就是说,我已经过了法定被领养年纪。”
“如果您想找一位家人的话,可以通过正规途经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
“欸?”这回轮到西格玛愣住了。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西格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他赶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收养你。”
西格玛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其实,我从诞生到现在才三年,所以……”
所以,要说收养,也该是你收养我才对。
当然,这后半句话西格玛没敢说出口。
未来眨了眨眼,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三岁?
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形修长,气质优雅,虽然此刻因为羞窘而满脸通红,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标准的成年男性。
一个三岁的成年男性?
这听起来比五条悟说他要戒掉甜食,伏黑甚尔说要和赌场势不两立还要神奇。
“西格玛先生,方便站起来一下吗?”未来忽然开口说道,“我知道打断他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我现在实在是有些疑惑。”
“好,好的。”西格玛相当顺从的站了起来。
未来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在自己头顶和他的肩膀处比划了一下。
嗯,自己只到对方的肩膀,身高差距很明显。
未来收回手,认真的看着西格玛,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您是能控制身体自由生长的异能者吗?还是说,您故乡的时间单位和横滨这边不太一样?比如一年等于我们的六年?”
还有一种可能性未来没有说出口,她觉得那很伤人。
西格玛不理解为什么未来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出生。
西格玛说自己是在某一天突然就从沙漠中醒来的。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没有过去,没有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天上是灼热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子,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在沙漠中挣扎求生,如何被人贩子抓住,被迫参与各种犯罪活动,又如何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未来能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感受到那段经历给他留下的痛苦。
在西格玛的潜意识里,他已经默认未来和他是一样的了,未来能够完全理解这种被凭空创造出来,被世界排斥的孤独与痛苦。
未来静静地听着,人造人?
或者说,是类似于人造人的存在。
“你也是一样的吧?”西格玛看到未来若有所思的表情,以为她终于理解并相信了自己,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肯定。
“你也是被书创造出来的,对吧,我感觉到了,我的大脑在不停的告诉我,我们是同类。”
书?
未来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情报弄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书的创造物?
她?
这个说法太过离奇,以至于未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方在欺骗自己,但未来很快就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利益角度来看,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西格玛图谋的东西。
一百场连胜的奖金虽然丰厚,但对于天空赌场的主人来说,不过也只是九牛一毛。
从动机来看,西格玛从始至终表现出的都是一种近乎偏执,想要寻找同类的渴望。
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可能是真相。
如果她的一部分真的和这个世界的书有关,那么之前为什么病毒异能生效就有了更合理,也更充分的解释。
未来就这样很轻易的接受了自己的一部分设定,至于为什么是一部分,因为未来在面对西格玛的时候,并没有他所说的那种同类之间的特殊感应,所以未来想,她和西格玛还是不一样的。
比起书的造物这种说法,未来还是更在意一开始系统对于适应力的说明。
看到未来陷入沉思,没有立刻开口否认,西格玛觉得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果然,太好了,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和他一样的存在。
那种从诞生之初就萦绕在心头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好像都被驱散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轻了,连呼吸都顺畅多了。
西格玛比之前更充满信心的向未来发出了那个邀请。
“我们一起生活吧,在这里我能保护你,我们能互相依靠。”
这一次对方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他们是世界上唯二的同类,本就应该生活在一起。
未来看着西格玛那双因为激动而闪闪发亮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期盼和喜悦,像是个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的孩子。
她沉默了片刻。
“西格玛先生,谢谢你的提议。”
“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
西格玛的声音里充满了受伤和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唯一的同类在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之后,为什么还会拒绝他。
难道和他一起生活是一件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难道他注定就不能获得属于他的吗?
如果是5 , 6岁的未来应该会同意的吧,毕竟那时候她也有过执着于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像是想证明什么一样,想要找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结。
只不过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对于现在的未来而言,她到底从何而来,是不是人类,这些问题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一切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场游戏而已。
“如果非要说出答案的话,大概是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吧,等西格玛你长到我这个年纪可能就知道了。”
年仅三岁的西格玛:……
“或者说,我并没有觉得孤独。”
未来的本意是想说自己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但西格玛似乎想歪了。
“是因为武装侦探社吗?”西格玛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资料上说,你和他们的人关系似乎很不错,对吗?”
不等未来回答,西格玛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千万不要再去找他们了,他们现在是刺杀政府高官的恐怖分子,整个横滨都在通缉他们,你如果和他们扯上关系会很危险的,天空赌场很安全,我会保护这里的,你可以就留在这里。”
未来:?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武装侦探社?恐怖分子?
暂且不说其他的,单说中岛敦,那个同情心有些泛滥的好人,你让他去刺杀政府高官,他可能还没动手,自己就先紧张得哭出来了。
西格玛以为未来不相信,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递到未来面前。
未来接过手机。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武装侦探社恐怖袭击事件的报道,各种加粗的标题映入眼帘。
《震惊!正义的化身沦为恶魔,武装侦探社成员涉嫌刺杀政府要员! 》
《横滨陷入恐慌!军警发布最高级别通缉令! 》
报道下面还附带着侦探社所有成员的通缉照片,从社长福泽谕吉到所有社员一个不落,每个人都被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文章内容言之凿凿,细节丰富,就好像记者就在案发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未来快速地向下滑动着屏幕,一条条新闻看过去。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篇报道的末尾。
“据悉,负责此次案件的总指挥是军警最强战力猎犬部队的队长,活着的传说,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
那个在新闻发布会上对她很热情的人。
未来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滑动,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不断跳出,每一条都在将武装侦探社往死路上推。
“人理救世会?”
这时,未来划到了一篇新的报道,标题让她拿着手机的手指都顿住了。
《人理救世会:世界的救主还是新的暴君? 》
未来点开报道,快速浏览起来,报道的内容比武装侦探社被通缉还要让未来感到匪夷所思。
文章的开头还算客观,承认了人理救世会在处理扭曲事件上的贡献,但笔锋一转,立刻开始用各种春秋笔法,暗示人理救世会不仅公然包庇恐怖组织武装侦探社,还对所有试图探寻真相的媒体和官方机构进行暴力打压。
文章的后半段更是将矛头直指人理救世会的行事风格,声称他们仗着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妄图称霸世界,将所有与他们有不同意见的声音都强行压制下去,是彻头彻尾的强权主义和暴力集团。
为了增加说服力,报道上还配了许多张图片。
那是一片片化为废墟的建筑残骸,有倒塌的建筑,有被轰出大洞的街道,还有被掀翻的警车。
而在这些废墟之上,未来清楚地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伏黑甚尔,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暂且不提,杀生丸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上面?
未来看到了一张杀生丸站在一栋被轰塌了一半的大楼顶端,月光洒在他银色的长发和冰冷的侧脸上,神情孤高清冷,视脚下的狼藉为无物。
照片的角度抓拍得极其刁钻,完美地将他们塑造成了肆意破坏的美丽反派角色。
未来:……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人理救世会不是只消灭扭曲吗?”未来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西格玛,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会想称霸世界?”
她当初给组织设定里可没有添加任何伏笔设定啊。
“这个,”西格玛看着未来茫然的样子,也有些不确定地解释道,“人理救世会确实是一直在消灭扭曲不假,这一点所有横滨市民都有目共睹,但是……”
西格玛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段时间开始,他们的行事风格突然变得非常反常与疯狂。”
“除了那些因为扭曲事件主动上门求助的人之外,不管是谁,只要在言行上对他们流露出一丁点轻视或者不敬的意味,就会收到一份,嗯,拆迁大礼包。”
“然后就在武装侦探社被通缉的第二天,”西格玛开始详细描述,“有几家媒体的记者觉得这是个大新闻,就堵在人理净界公司的门口想采访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以及是否会协助官方追捕恐怖分子。”
“结果呢?”未来还是很好奇怎么一转眼变成征服世界的恐怖组织了,虽然大部分成员们确实不是大众评判标准中的什么好人,但他们至少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他们对于称霸世界没有任何的想法。
“结果,”西格玛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那些记者连公司的大门都没进去,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把所有记者连同他们的摄像机,话筒团成了一个球,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东京湾。”
未来:……
可以,这很五条悟,这很夏油杰。
“从那之后,不管谁来都一样,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西格玛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所有人都认为人理救世会是在公然包庇恐怖分子,是在向政府和军警宣战。”
媒体开始大肆渲染人理救世会的暴行,虽然政府没有正面将其列为武装侦探社一样的危险组织,但不知道怎么就被全世界的人一致默认为是想征服世界的组织了。
其实知道为什么但不能说的西格玛心虚的撇开视线。
未来恍然大悟。
啊,难怪系统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原来是家里还有一窝疯子在等着我啊——
作者有话说:三岁的西格玛期待并鼓起勇气邀请未来一起生活。
未来:我已经过了法定被收养年龄了,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我们会长就这样突然幽大家一默。
关于未来的真实身份,其实谜底在正文里已经出现了qwq
第145章
不断行驶的货车车厢内,刚刚摆脱掉猎犬的武装侦探社众人沉默着。
中岛敦双手捧着一部手机,上面是有关人理救世会暴行的报道。
“这也太乱来了吧。”
“乱来?这不是很符合那群家伙的风格吗?”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 但他紧绷的表情却松动了一些,“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或许是件好事。”
“好事?”中岛敦不解地看着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分析道,“这至少证明他们没有选择站在官方那边,也就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官方对我们的指控。”
“他们很有可能是相信我们是无罪的。”
如果能有那样强大的组织作为潜在的盟友, 他们的处境无疑会好上许多。
然而, 一阵轻快的哼歌声打破了这短暂的乐观。
“国木田君,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呀?”太宰治懒洋洋地躺在货物上,晃动着双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殉情小曲,“那两个家伙纯粹就是觉得记者们太烦了,所以顺手清理掉而已啦。”
他坐起身,鸢色的眼眸里闪着莫名的光芒,语气却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
“这和他们相不相信我们, 可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哦, 如果我们真的上门求助的话,说不定他们下一秒觉得我们也很烦,就把我们一起团成球扔进海里了呢。”
“太宰说得没错。”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靠在车厢壁上,她刚检查完大家的伤势,神情有些疲惫,“那个组织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可没几个善茬,他们只按照自己的规则和喜好办事。”
确实,仔细回想起来,虽然人理救世会名义上是他们的合作方,但双方的关系其实相当疏远。
除了少数性格温和的成员,大部分成员对他们从来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被通缉,被追捕,被全世界误解,这种感觉让众人压抑不已。
“不对哦。”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户川乱步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开,露出了其中璀璨如宝石的翠绿色眼眸。
“你们都搞错重点了,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他们相不相信我们。”
“而是敌人需不需要他们也变成坏人。”
“这和我们的大脑里被植入杀人记忆是同一个道理。”
“乱步先生,你的意思是……”中岛敦有些迟疑地问。
“天人五衰的目的绝对不仅仅 是陷害我们武装侦探社这么简单。 ”江户川乱步站起身,“我们只是第一步。 ”
“一个拥有着特殊力量并且立场中立没有偏向的组织,你们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吗?”
“就像上次共噬一样,伏黑甚尔那些人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真正伤亡的人屈指可数,港口□□那里死亡的人数不过数十人。”
“无论是因为他们组织的规定还是其他原因,至少人理救世会给幕后者的印象便是,不轻易下死手。”
人理救世会那群人估计也是发觉了这点暴露了,所以才会在那之后选择将那些轻视他们的组织都闹得天翻地覆吧,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真正主动伤及人性命,顶多揍了个半死。
“但也恰恰是这一点,幕后那个人只会想办法让人理救世会入局。”
与此同时,人理净界公司的会议室内。
五条悟随手将一台平板扔在了会议桌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篇将人理救世会污蔑为世界征服者的报道。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烂橘子,”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的那双苍蓝色眼眸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种东西都一样让人恶心啊。”
坐在他对面的夏油杰,单手支着下巴,“悟,话可不能这么说。”
“至少这个世界的烂橘们比咒术界那些老头子们有想象力多了,征服世界?亏他们想得出来,我们不管扭曲不就行了。”夏油杰慢悠悠的补充道。
杀生丸站在窗边,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
“愚蠢的人类。”
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总是热衷于自取灭亡。”
作为纯血大妖,在过往的百年中,他见过太多这样可笑的闹剧。
弱小的生物总是因为恐惧和嫉妒,用尽各种卑劣的手段去陷害,攻击比他们更强大的存在,最终引火烧身,走向毁灭。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卯之花烈缓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份报告。
“看来各位兴致不高呢。”她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将手中的报告放在了桌上。
“一群猴子上蹿下跳有什么可看的。”夏油杰语气平淡。
卯之花烈的笑容不变,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就在刚才,我们有十名后勤部的成员在清理各地扭曲现场时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
“他们随身携带的定位和通讯装置被全部损毁。”
卯之花烈顿了顿,“目前下落不明。”
伏黑甚尔抬起头,墨绿的双眼中此刻一片阴沉。
杀生丸也转过身来,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周身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妖气。
“袭击普通后勤人员?”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直了身体,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的轻佻和散漫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群家伙,”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却具有极强的压迫感,“看来是不知道死字到底是怎么写的啊。”
外界的污蔑,他们可以当成笑话,敌人的阴谋,他们可以当成游戏。
但是,对他们的同伴出手,对那些甚至没有强大力量,只是默默维持着组织运转的普通成员出手。
“悟。”夏油杰的刘海在脸侧投下阴影,遮住了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周身不受控制溢散出庞大咒力。
“看来,有必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们重新认识一下,”夏油杰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什么叫做敬畏。”
“我已经让情报部去查了。”卯之花烈补充道,她的声音温柔,却无法掩盖其中蕴含的杀意,“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也没有目击者,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五条悟冷笑一声,“躲得了吗?”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伏黑甚尔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咋咋呼呼的声音,伏黑甚尔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渐渐变成了意外和些许了然的神色。
“知道了。”
伏黑甚尔言简意赅地回应,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谁打来的?”夏油杰好奇地问道。
“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伏黑甚尔将手机揣回兜里,看向众人。
“他说,想知道真相,就去找叫小栗虫太郎的人。”
“虫太郎君啊~”
财务部长笑眯眯的将一份资料递给小栗虫太郎,“今天也要加油哦。”
小栗虫太郎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密密麻麻的账目,听到财务部长犹如恶魔一般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从天灵盖飘出去。
小栗虫太郎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完美犯罪异能在加入了人理救世会之后,最终会被用在完美避税和合理资产转移这种地方。
每天面对着天文数字般的流水和各种见都没见过的发票,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根本望不到头啊,全是工作。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被那个叫果戈里的小丑抓走呢,至少那样,死的还能痛快点。
就在他神游天外,思考着今天中午是吃猪排饭还是拉面时。
“砰。”
一声巨响,财务部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小栗虫太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地狱般的景象。
门口的烟尘散去,逆光中出现了几个高大的身影。
左边是戴着奇怪圆形墨镜的白毛,正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右边是梳着丸子头的狐狸眼,脸上的笑容比恶魔还要渗人。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黑发男人,以及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会被冻成冰雕的银发大妖怪。
而最后是那个总是笑得温柔和善,但每次被她看着都让小栗虫太郎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的医疗部长,她正微笑着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小栗虫太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给这几位跪下。
“各、各位大人,”他的声音止不住发抖,“我,我我我还在实习期,应该没犯什么错吧?账,账目我都做平了啊!”
难道是自己昨天偷偷把五条悟大人买限定甜品的发票归到办公用品里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他做得天衣无缝!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小栗虫太郎惊恐的表情,自顾自地从旁边拖了张椅子过来,反身跨坐上去。
他将下巴搁在椅背上,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小栗虫太郎。
“虫太郎君~”五条悟的语调拖得长长的,“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的名字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如果你说的不能让我们满意呢,”站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微笑着接过了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介意让我的孩子们帮你好好放松一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无数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闪烁着猩红或惨绿的光芒,好奇的注视着瑟瑟发抖的小栗虫太郎。
“咿——!”
“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先把那些眼睛关上吧,我有密集恐惧症啊!”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啊,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还有部长,明明说我是最珍贵的人才,为什么现在只是看着啊!
小栗虫太郎看向将视线撇开,装作没看见的部长在心中喊道。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和精神压迫下,小栗虫太郎展现出了惊人的口才和记忆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天人五衰,费奥多尔以及最重要关于书的情报全都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来。
小栗虫太郎解释了书是一种拥有着能够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变为现实的存在。
天人五衰陷害武装侦探社就是利用了书的一页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
“书的一页?”五条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也就是说,那玩意儿还能拆开用?”
“是,是的。”小栗虫太郎点头,“据说书页拥有和书本体一样的力量。”
“而且,他们的下一步是准备利用书发动一场席卷全球的恐怖袭击。”
小栗虫太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已经把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完了。
他偷偷地抬眼,观察着眼前这几位大人的表情。
咦?
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哈。”
最终,五条悟第一个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五条悟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苍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又是陷害侦探社,又是散播舆论,又是攻击我们的后勤人员,搞了半天还是想像之前一样利用我们当枪使,给他们创造机会啊。”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呢。”夏油杰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把我们塑造成世界的敌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他们就可以在暗中安安稳稳地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真是个不错的剧本。”卯之花烈轻轻鼓了鼓掌。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战意高昂的同伴们,“既然对方已经为我们精心准备好了恐怖组织这一身份,若是不好好做实的话。”
她的声音顿了顿,眉眼一弯。
“岂不是太对不起我们曾经在其他世界被贴满的通缉令了。”
“在会长回来之前,我们要把这场戏演得比他们想象的更真,更疯,让那只躲在幕后的老鼠自己从洞里爬出来。”
“然后,”卯之花烈的声音变得愈发轻柔,像情人的低语,“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捏碎他的喉咙。”
卯之花烈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看向公司大楼之外。
“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先处理一下眼前这些烦人的苍蝇如何?”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在公司对面的街角,几辆印着各大媒体标志的采访车正鬼鬼祟祟地停在那里。
几个记者拿着长焦镜头,像做贼一样,不断地朝着大楼这边偷拍。
“看来,之前的警告他们并没有听进去呢。”卯之花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但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却满是寒意。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的人明白一个道理了。”
“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横滨电视台总部大楼外,人声鼎沸。
之前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包扔进东京湾的记者们正对着无数个直播镜头,义愤填膺地进行着现场控诉。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理救世会的真面目,他们不仅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还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新闻工作者施以暴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妨碍新闻自由了,这是赤裸裸的暴力,是恐怖主义。”
“我们强烈要求政府对其进行制裁,他们与武装侦探社同流合污,都是横滨的毒瘤,是世界的敌人!”
记者们声泪俱下,言辞激烈,将自己塑造成了追求真相,不畏强权的英雄,成功地煽动起了围观民众和网络直播间里的情绪。
就在直播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时,异变陡生。
“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记者们面前的空地上,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瞬间龟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
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来人的样貌。
黑色短发,身材健硕,嘴角带着一道疤痕,正是伏黑甚尔。
记者们先是一愣,随即职业本能压倒了恐惧,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将无数个话筒和摄像机对准了伏黑甚尔。
“伏黑先生,请问您对外界的指控有何回应?”
“人理救世会是否真的在包庇恐怖分子武装侦探社?”
“你们为什么会对记者施暴?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心虚了?”
“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完全无视了这些问题,只是环视了一圈,不耐烦地开口问道,“吵死了。”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人群分开,电视台的台长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法?”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满是暴戾和嘲弄。
“可以啊。”
伏黑甚尔伸出手指,懒洋洋地指向自己的身后。
“我的同事正好想跟你们好好聊一聊关于新闻的真实性问题。”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并肩笑眯眯地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可真是厉害啊。”五条悟突然的夸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连我都分不清你们到底是受书的影响,还是本来就是这么愚蠢。”
说完,五条悟抬起手对着高大的电视台大楼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整栋电视台大楼所有楼层的玻璃从上到下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粉末。
“哗啦啦。”
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银色的暴雨倾泻而下,壮观而又恐怖。
玻璃爆碎的声响和人群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还没等众人从大楼玻璃全部消失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夏油杰已经微笑着抬起了手。
“去吧,孩子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只奇形怪状的咒灵从他身后蜂拥而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咒灵束缚。
咒灵们掐住那些人的脖子,让他们无法言语,无法呼吸,最后几乎没了呼吸的人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好了,现在安静多了。”
伏黑甚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当着被故意留下的摄像机,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后,伏黑甚尔向上一跃,对着电视台大门上方那块刻着横滨中央电视台的招牌一拳轰了出去。
招牌四分五裂,重重摔落在地,化为一地狼藉。
毫无疑问,这是宣战。
五条悟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那群已经失去意识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这么做呢,纯粹是因为你们写的新闻品味太差,故事编得一点逻辑都没有,让我们看得非常不爽。”
“和武装侦探社没有任何关系哦。”
说完,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所有事情都围着他们转,也太无聊了吧?”
“可惜现在你们听不见了呢。”
五条悟用中指拉下墨镜,那双漂亮的苍蓝色双眼看向那台摄像机。
“不过,我想你一定会把这段影像交给那些烂橘子的吧。”
“就算再弱,也好歹能汇聚成一片散沙呢。”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带着挑衅的竖立中指上。
福地樱痴在联合国会议上将这份影像播报完毕,看着底下脸色难看,议论纷纷的各国政府要员们,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容被发现。
可得忍住不笑啊,本来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因为人理救世会拯救他们,消灭扭曲而不相信,现在这可是人理救世会自己将人都推到对立面的啊,因果已经补全了。
“各位,危机已然来临,名为救世的组织掀开了他们的伪装,露出了阴险的獠牙。”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将他们逮捕,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请各位放心,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鄙人一定会从那位会长手中得到消灭扭曲的力量。”
“我们不会,”
“受制于人。”——
作者有话说:是会长之前没回来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