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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青春校园小说_生橙初五

    第71章 告白


    解决了梁郡的事,明霄心里轻松许多。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跟梁郡这种纨绔二世祖能聊到一块去,但既然他以后要在娱乐圈发展,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来的好。


    今晚的这场宴会总体比较随意,没什么规矩和讲究,大家该吃吃,该喝喝,遇到感兴趣的话题和人物,就顺便闲聊两句。


    明霄作为近期热度首屈一指的网络红人,在现场比陈稚妍这个一番女主角受到的关注还要多。


    不少宾客上前跟他搭话或者要合影,明霄一视同仁,来者不拒。


    几杯酒下肚后,微醺的倦意渐渐袭上来,武敏见他再待下去怕是要醉了,于是及时叫停。


    跟制片人打过招呼后,他便带着明霄提前离席回家-


    两人走到饭点门口,迎面拂来的清冷晚风将明霄脑中混浊的酒意吹散了不少。


    他扭头四下张望了眼,却没看到那辆熟悉的保姆车,便关心起司机的下落:“陈哥呢?”


    “他说他去厕所了,一会儿就把车开过来。”


    武敏话音刚落,一声尖叫突然从身侧炸开:“明霄!”


    这两个字像是砸进池里的一颗巨石,顿时激荡起了千层浪花,一道道身影如雨后春笋般接连从暗处咻咻咻地冒了出来:“啊啊啊啊啊明霄!”


    没等明霄反应过来,数不清的手机镜头已经争先恐后地怼到他面前,几十个面色激动的粉丝瞬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明霄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闪光灯,懵了,低声问:“哪来的粉丝?”


    武敏比他更懵:“不知道啊。”


    挤在最里圈的一个女生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兴奋且自豪地回答:“明霄,我们是来给你应援的,祝你明天新戏开机顺利!”


    这话说得好听,但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地蹲点在私人行程的出口,见到人就像丧尸出行一样急哄哄地扑上来,怼着人脸拍,丝毫不顾及正主的感受与意愿,不就是妥妥的私生行为?


    可武敏现在顾不上跟这些魔怔粉丝讲道理,只能努力维护现场混乱的秩序:“哎哎哎!大家冷静一点,别挤别挤!”


    粉丝却把他的话当成空气,依旧不管不顾地奋力朝前挤,生怕错过跟明霄进行亲密接触的机会。


    明霄被这群人围得寸步难行,短短几秒钟内,他的一双脚不知道被前后左右的人踩了多少次,外套衣角也被死死拽着,劲大得险些把他衣服扯烂。


    他伸手去阻拦,却被人趁机狠狠摸了把手背,吓得他赶紧把手缩回来。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这群粉丝在这里生吞活剥了时,一道响亮的鸣笛声盖过粉丝疯狂的尖叫,破空而来。


    “嘀——”


    刺目的车前灯划过嘈杂的人群,硬生生吓退了一波生怕被车身撞到的粉丝。


    众人忙不迭让出一条通道,眼睁睁看着那辆炫酷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敞篷跑车缓缓停在明霄面前。


    驾驶座上的梁郡朝他一抬下巴:“上车。”


    没等明霄说什么,只当是救世主来临的武敏当机立断拉开副驾驶车门将他塞进去:“你先走!我断后!”


    车门“嘭”一声关上。


    浑厚的马达声响彻夜色,法拉利扬长而去-


    红色车身丝滑地驶上街道,混迹在来往车流中。


    梁郡偏头瞥了眼一旁皱着眉整理自己乱糟糟衣摆的明霄,忍不住迎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明霄:“你笑什么?”


    “我笑你经纪人也太好骗了,都没看清楚我是谁,居然就这么把你送到我手上,万一我也是个来蹲点的私生呢?”


    “哪个私生会开超跑出来追星?”


    明霄还想再吐槽两句,迎面吹来的强劲冷风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秋季里夜晚的温度总是比白天低很多,虽然他刚刚喝了酒,身子正微微发热,但也受不住这样毫无遮蔽的折腾。


    明霄只能拢紧外套,阻止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吸着鼻子提议道:“话说你能不能先把车顶合上,不冷吗?”


    “不冷啊。”梁郡不以为意,“跑车就是要开敞篷的,这才叫酷,你没看到咱们现在的回头率有多高吗?”


    明霄这才扭头朝两侧车道上看去,发现路过的车主果然都一脸稀奇地降下车窗打量他们,还有举起手机偷拍的。


    他顿时觉得更丢人了,默默把衣领拉高,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梁郡这人不要脸,但他要啊,他好歹是公众人物,万一被人误会他这是在故意炫富怎么办。


    眼见前方又是一个绿灯,梁郡才想起来问:“你家住哪,开个导航。”


    “不用,你把我放到前面的路口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


    明霄对他习惯性保持的警惕与距离感让梁郡莫名心酸:“用完就甩啊,我给你当司机都不够格吗?”


    明霄正要说什么,脸颊上忽然感到一抹清凉的湿意。


    下一秒,无数雨滴噼里啪啦地兜头砸了下来。


    “靠!这什么破天气!”


    几分钟前还在为自己的拉风敞篷跑车得意洋洋的梁郡此刻只能狼狈地合上车篷。


    但程序慢吞吞启动的那几秒两人还是淋到了不少雨,发梢和衣领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明霄一边抬手挡雨,一边在心里暗骂梁郡傻逼,同时还不忘气鼓鼓瞪一眼头顶阴晴不定的老天爷。


    怎么这么会挑时间给他找茬?


    这场雨来势汹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他现在下车的话只会被淋成落汤鸡,所以只能乖乖将梁郡的顺风车坐到底。


    梁郡显然也是拿捏了这点,笑着问他:“现在你可以开导航了吧?”


    明霄认命地掏出手机,点开导航app,刚要输入叶景峤家的地址,身旁人忽然出声打断他:“宝贝,快看后面,有情况。”


    明霄一愣,扭头问:“怎么了?”


    “好像有车在跟着我们,白色那辆比亚迪。”梁郡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明霄心里一沉,慎重道:“巧合吧?”


    “不,应该不是巧合。”梁郡却说,“从饭店出来它就一直跟着了,刚刚我故意拐了好几个弯,可它还是跟着。”


    明霄:“什么人?”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的私生要么是狗仔。总不能是被我开跑车的英姿帅到,想追过来要合影吧?”


    见梁郡还有闲情开玩笑,明霄烦躁地啧一声:“你不能开快点甩开他们吗?”


    “拜托,这里是城区,不是高速,我可不想我的爱车被交警贴罚单。”


    明霄知道他为难,但还是迁怒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梁郡:“”


    眼见身后的狗皮膏药一时半会甩不开,明霄只能劝自己不要去在意,反正等到家了就没事了。


    可当他低头继续在导航软件里输入住址时,倏地指尖一顿,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被私生一路跟过去,发现他和叶景峤正在同居怎么办?


    那岂不是更加火上浇油了?


    明霄的一时犹疑被梁郡看在眼里:“在想什么?”


    “没什么。”


    明霄回神,想了想后,还是保险起见地将目的地改为了自己的租房地址。


    “开去这里,麻烦了。”


    他刚把手机摆到支架上,手机屏幕上忽然冒出一则通话申请。


    梁郡扫了眼,觉得这个呆萌的鹦鹉头像分外眼熟,配合着一片树叶图标的特殊备注名,他立马想起来这是上次他送明霄去工作地点时,半路上打了好几通电话来的奇怪的家伙。


    当时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这人是明霄私生粉,后来回想一番,才意识到这位大概就是那个姓叶的当红顶流。


    想到这里,梁郡不禁揶揄道:“怎么,你小男朋友来查岗了?你快接,正好我跟他汇报一下你今晚拒绝我时说的那段话,他绝对感动哭。”


    可明霄却果断划了拒接键。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能让叶景峤知道自己现在跟什么不清不楚的男人待在一起,不然他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怎么不接?”梁郡略感遗憾。


    明霄:“不关你事,开你的车去。”


    梁郡:“”


    怎么还真把他当司机使唤了啊!-


    半个小时后,红色超跑乘着雨幕稳稳停在了明霄所住小区单元楼的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


    明霄道完谢,毫不留念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冒着雨快步跑到单元楼屋檐下,扭头一看,发现梁郡居然也跟着他下来了。


    他一惊:“你跟着我干嘛?”


    梁郡指着自己被雨水淋得半湿的衬衫领口:“我衣服湿了,到你家借用一下吹风机。”


    明霄心说那还不是你自己非要装逼开敞篷才被雨淋的,当即反问:“我凭什么要借给你?”


    梁郡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险些气笑:“说好的交个朋友呢?再说,我刚刚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也算是半个恩人吧,这点小事都不同意?我回去要是感冒了,明天一定去开机现场找你算账。”


    明霄哽住。


    好吧,自己确实不应该这么卸磨杀驴。


    今晚他能从私生手里成功脱困,梁郡无疑是大功臣,借个吹风机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搭乘电梯上了楼。


    进屋后,梁郡说他想先上个厕所,明霄抬手指了下客卫的方向后就没再管他。


    明霄没急着处理同样湿漉漉的自己,而是掏出手机,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迫不及待地给叶景峤回拨电话。


    这人刚刚在路上又给他打了七八通电话,全部被明霄给无情挂断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位患有轻微分离焦虑症的叶姓严管妻选手肯定已经气死了,说不定这会儿正抱着酷哥在说他坏话呢。


    忙音响了好几下,才被人接通。


    网线那头,叶景峤的嗓音微哑,带着点懵懂的迟钝:“喂?”


    明霄一愣:“你在睡觉?”


    “不是。”


    叶景峤慢吞吞地说着,混着一道玻璃杯轻落在桌面的清脆声。


    “我在喝酒,一点点。”


    明霄蹙眉,心说这听着可不像是一点点的样子。


    没等他关心更多,叶景峤的下一句话已经在耳边响起:“刚刚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开着导航,不方便。”明霄说。


    叶景峤没去关心这句话的真假,又问:“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经到家了。”


    “家?”叶景峤疑惑,“你现在在楼下吗?”


    “不是,我自己的家。”


    醉意微醺的叶景峤迟疑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静默片刻后,才跟上一句:“谁送你的?”


    明霄顿了下,觉得没必要跟他详细说明梁郡的身份,免得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于是淡淡道:“还能有谁,武敏呗。”


    “真的?”


    “不然呢?”


    “可”


    叶景峤莫名把话吞了回去,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明霄半天没等到下文,觉得他有些古怪:“怎么了?”


    “没什么。”


    叶景峤的喉头艰涩滚动一下,低沉的嗓音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似是不敢彰显的哀求,又似是无法压抑的期盼。


    “明霄,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等你。”


    明霄心间微微一动。


    他这是怎么了?


    喝醉酒乱撒娇?


    可说话怎么又这么小心翼翼的,也不像平时那样理直气壮地叫他老婆了


    咦,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觉得他叫我老婆才是正常的,真是被他洗脑了!


    明霄甩甩脑袋,将多余的杂念撇去,偏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和无休止的大雨,实在懒得再来回折腾,便轻声说:“我今晚就在自己家睡,不去你那了。”


    叶景峤立马追问:“为什么?”


    明霄刚要说话,卫生间里的梁郡忽然扬声问道:“宝贝,你的吹风机在哪,能给我用一下吗?”


    明霄一惊,怕他乱翻东西,忙扭头回答:“等下,我给你拿。”


    “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明霄最后留下这句,就匆匆挂了电话,起身走到卫生间,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交给梁郡:“你动作快点,弄好了就回去。”


    梁郡比了个OK手势:“放心,我五分钟就搞定。”


    这话果然不假,明霄烧了壶热水的功夫,梁郡就已经火速将自己吹干,然后道谢离开了。


    明霄也淋了雨,发梢和领口还都是半湿的,他担心自己感冒耽误拍摄,喝完水后,便赶紧进了主卧的卫生间去洗热水澡。


    等他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才看到微信上二十分钟前武敏给他发的好几条哭丧消息,中心思想是——快看热搜!!!


    明霄兴致缺缺地点进微博,本以为会是什么私生闹事之类的无聊热搜,却措不及防地被榜单顶端的那条爆红词条刺了眼:


    #明霄    金主包养#


    明霄大脑轰的一下,迟疑了几秒,才怀着无比荒谬的心情抬手点进去查看详情。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梁郡在饭店门口开着豪华跑车英雄救美的那段过程被现场的粉丝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借着明霄自带的热度,很快引发了热烈讨论和关注。


    除了谴责私生行为和呼吁大家理智追星的相关言论,吃瓜路人更多的关注点却是放在了这个神秘的跑车车主身上,不料竟顺藤摸瓜地扒出一些隐秘之事。


    【我去,明霄的朋友真有派头,一出手就是法拉利】


    【我还以为这是在拍什么豪门土味短剧[捂脸笑]】


    【有人知道这个车主小哥哥是谁吗,还怪帅的嘞,不知道他缺不缺女朋友,好想加他微信[害羞]】


    【不认识,不过既然是明霄的朋友,估计也是什么演员吧】


    【珞北校友路过,看着这位法拉利车主眼熟就点了进来,没想到还真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他叫梁郡,经管系的,是个超有钱的富二代,据说家里是开金融公司的,市值几十个亿的那种。至于女朋友,只能说他肯定不缺,因为他取向男[捂嘴笑]】


    【珞北大学?那不就是跟明霄一个学校的?原来是校友啊。】


    【不不,他俩的关系可不是普通校友这么简单,估计早就谈上了吧[推眼镜]】


    【什么什么什么,我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居然还有这回事?跪求科普!!】


    【也没什么,就是梁郡对明霄一见钟情,然后追了人两年,这事都在我们学校被传烂了,珞北校园墙投稿了一堆相关的讨论热帖,现在去搜肯定还能看到。】


    【哈哈哈这是真的,我天天跟室友八卦这事,我们还打赌明霄什么时候会答应人家,因为梁公子追人真的超级大手笔,送的礼物前前后后加起来直奔七位数!】


    【卧槽,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真的假的啊,明霄不是直男吗?】


    【呵呵,都下海拍耽美剧了还能是什么直男,怕是早就被钱掰弯了吧】


    【所以他一边跟这个富二代谈恋爱,一边装单身卖腐还圈cp粉的钱?】


    【谈什么谈,你们别空口造谣了,那都是梁郡单方面的追求,我们霄宝压根没搭理过他好吗?[无语汗]】


    【我是明霄的同学我作证,明霄真的一件礼物都没收,平时在学校恨不能躲着梁某人走,更别说跟人谈恋爱了。】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我刚刚去仔细搜了一下这个梁郡,发现他在今年年中新开了家影视公司,叫尔君娱乐,目前规模不大,但重点是,它是《兔子飞奔》的投资方之一[证据截图]】


    【我靠,这不就是明霄正在拍的这部电影吗?!】


    【什么情况,所以明霄是带资进组的?[瞪眼]】


    【我就说他怎么飞升这么快,刚红起来就能拿到班底这么好的电影资源,原来是傍上金主了!】


    【妈呀细思极恐!说不定他当初能舔上《寻刹》这块大饼也是因为有金主在幕后操作的】


    【笑死我了,粉丝天天吹一叶春霄是天选秦瑟,合着某人是靠爬上金主爸爸的床才飞黄腾达的。】


    【啧啧,男人晋升就是快,卖卖沟子就行了】


    【我早就说一叶春霄假得要死,谁嗑谁脑残,快点糊穿地心吧!】


    更多不堪入目的话明霄不敢再往下翻看了。


    他早已指尖冰凉,心头升腾的怒意也难以平息,毕竟没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恶意造谣和人格侮辱。


    直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不安的思绪。


    看到屏幕上的武敏两个字,明霄稍稍顺了口气,才接通:“喂。”


    “霄儿,你到家了吗?”武敏关怀道。


    “嗯。”


    明霄垂下眼,带着歉意凝重开口:“对不起,我忘记跟你报备梁郡的事了,没想到这些会被扒出来,但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嗐,我知道,你的品味才没那么土。”


    武敏在这方面对他的信任坚定不移。


    “我看那个梁啥啥除了有钱点,其他方面比起叶景峤可差太多了,特别是那张脸。”


    明霄愣了下,被这话逗乐,轻轻笑出了声。


    听见他笑了,武敏跟着松了口气,继续宽慰道:“网上的事你别去看了,交给我来处理吧。你把梁郡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跟他对一下口径,最好能让他出面替你澄清一下。”


    “好,我现在就发你。”


    明霄动作迅速,毫不耽搁,又问,“其他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暂时没了。”武敏说,“刚刚严令仪联系了我,说她会帮忙把控舆论风向的,营销号那边的澄清通稿已经发出去了,只是还需要点时间发酵,不用担心,会过去的。”


    “严令仪?”明霄很是意外,“她怎么会来管这事?”


    “废话,肯定是叶景峤找她的呗,你别忘了谢谢人家啊。”


    武敏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明霄却握着手机怔怔地呆愣在了原地,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碎纸片簌簌翻涌。


    所以,叶景峤早就看到了网上的流言,并且还第一时间帮他请来了援兵,收拾好烂摊子。


    可他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些,只问了是谁送他回家的事?


    而自己刚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有多做解释,甚至撒了小谎说是武敏送他回来的,叶景峤肯定会觉得自己心虚所以在故意隐瞒什么吧?


    明霄回想起方才叶景峤话语间的异样,吞吞吐吐,小心翼翼,带着不敢深究的迟疑,比起得知自己的“合法伴侣”疑似出轨而感到生气,更像是在害怕面对什么。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质问他呢?就像之前无数次理直气壮的那样。


    他是真信了网上的话,还是,不敢从他嘴里听到回答?


    明霄心乱如麻,越想越不对劲,抄起外套和雨伞飞奔下楼-


    二十分钟后,一身雨意的明霄从电梯钻出,快步走到叶景峤家门口。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门锁“滴”一声丝滑解开。


    推门而入后,扑面而来的是客厅中一股无法遮掩的醇厚红酒味,让他不由地蹙了下眉。


    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酷哥机敏地扭身望过来,看清明霄后它激动地汪汪大叫起来。


    小狗一边摇着尾巴迎接他,一边来回晃着脑袋示意他去看趴在大理石岛台上那个昏睡不醒的身影,不知道是在关心自家主人的安危,还是在向明霄告状。


    明霄放下雨伞轻轻走过来,目光从桌上空掉的红酒瓶和高脚杯,移落到叶景峤安静的睡颜上。


    他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俊朗的眉心无端皱着,嘴角也微微向下撇,好像做了什么噩梦,正在遭受天大的委屈。


    明霄轻轻叹口气。


    还是等他醒来再问个清楚吧。


    岛台桌面凉得很,睡在这里肯定不舒服,还容易感冒,明霄便将叶景峤拖到沙发上,给他盖上毛毯安顿好。


    做完这些,明霄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刚伸手关了灯准备睡觉,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客厅的光亮从斜开的门缝间漫进来,被立在门口的高挑身影遮挡住大半。


    叶景峤逆着光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整张脸匿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清。


    明霄半坐起身,不确定地开口唤他:“叶景峤?”


    对方没反应,没等明霄再说什么,叶景峤倏地迈步上前,带着满身的热意和酒气扑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在他唇上用力落下一吻。


    刹那间,像是有无数烟花在脑子里炸开,明霄的心跳骤然加速,大脑也乱成一团五光十色的烟火,不知道该迎还是该退。


    而叶景峤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火热的舌尖猛地顶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掠夺他口腔里的空气,将他桎梏在怀里发狠地吻。


    他的吻霸道蛮横,毫无章法,比起甜蜜示爱,更像是占有欲作祟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明霄的后颈被叶景峤宽大的手掌紧紧按住,他无处可逃,只能仰头迎合,舌尖和嘴唇都被吮吸得酥麻一片,很快就喘不上来气。


    被亲得三荤四素间,明霄忽然想起武敏今晚刚开的玩笑话,不得不思考起那个所谓“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


    毕竟任由事态继续发展的话,保不齐真会走至酒后乱性的结局。


    叶景峤可能会觉得这只是履行了一次普通的夫妻义务,可明霄却很清楚他们并不是那样名正言顺的关系。


    不管最后有没有结果,他都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故事从一段尴尬荒唐的床事开始。


    想到这里,明霄理智一瞬回归,他终于奋力推开了面前人的胸膛,皱眉瞪向他:“你发什么疯?”


    叶景峤不回答,情欲未散的火热目光扫过来,低头又要吻上来,可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明霄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


    叶景峤被打得侧过脸,垂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在昏暗中凝固住,脸颊和嘴角都泛着火辣辣的疼。


    明霄喘息着平稳了会儿呼吸和心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眼下沉默的尴尬,一抬眼,却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叶景峤眼角无声滴落。


    明霄懵了,顿时心虚不已。


    我刚刚下手没那么重吧


    不对,他有什么好哭的,莫名其妙被强吻的人是我,该哭的人也该是我才对吧!


    好在叶景峤也是要面子的人,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过脸默默平复几秒后,红着眼睛看过来,开口问道:“今晚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是谁?”


    明霄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面色平静做出回答:“只是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是么?”叶景峤显然不太信,“那他为什么叫你宝贝?这么晚了你还把他带回家?”


    明霄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在家跟叶景峤打电话时梁郡问他要吹风机的那段小插曲。


    “你听到了?”


    “他说话那么大声,我耳朵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到。”


    叶景峤语速飞快,怨气十足。


    “而且我对他的声音有印象,没记错的话,你回学校上课的那天,也是坐他的车,对吧?”


    明霄无力反驳,他没想到叶景峤记性这么好,竟然连两个月前的小事都记得。


    见明霄一时回答不上来,叶景峤的眸色又更沉了些,他俯身逼近,带着几分犀利的压迫感:“老婆,你要出轨吗?”


    明霄无奈了:“没有,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你喝多了,先休息去吧,其他事情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你现在——”


    “我没喝醉,我很清醒。”


    叶景峤打断他,语气执拗且笃定,深邃的眼眸直勾勾望过来,补了句:“明霄,你好好看看我,我现在就是叶景峤,不是别人。”


    明霄很清楚他说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又从他锋锐清亮的眼神中看出来他没有说谎,顿时惊讶不已:“你记忆恢复了?什么时候的事?”


    叶景峤脸上的神色无端闪烁一下,默默移开视线,有些不敢看他。


    他异样的反应令明霄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隐秘气息。


    叶景峤不回答,明霄就替他开口:“去火神庙烧香的时候?”


    “不是。”


    “去剧组见到陈稚妍的时候?”


    “也不是。”


    “那去医院找林医生看诊的时候?”


    叶景峤还是轻轻摇头。


    都数到头了也不是,那还能是什么?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明霄心尖破土而出。


    再结合这些天叶景峤错漏百出的古怪表现,明霄总算回过味来:“所以,你根本没失忆。”


    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接下来近乎窒息的那几秒沉默里,明霄死死盯着面前的叶景峤。


    他多希望能听见他反驳自己,随便什么理由都行,可是他等来的却是一句吐字清晰的道歉:“对不起。”


    明霄冷笑着闭上眼睛,紧攥床单的指节微微泛白,大脑中的那潭池水在绝望地搅动飞溅。


    这算什么?


    合着他这些天的担心和愧疚全都成了笑话、真心都喂了狗!


    说不定这人还在背地里偷偷嘲笑他的单纯好骗。


    那我的心事被他察觉了吗?


    还是说他早就看穿了,所以才演了这出蹩脚戏码来套我的话,想来个人赃并获?


    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算有分寸,没有被他一时的甜言蜜语蛊惑,做出什么出格的暧昧行径来?


    叶景峤见明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凝出冰来,顿时心疼又歉疚。


    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想解释什么,却被明霄一把甩开:“别碰我。”


    接着是纯属宣泄的一通臭骂:


    “为什么骗我?这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吗?你他妈这么有闲情怎么不去竞选美国总统啊?我当时就应该一脚把你踢脑残,让你以后只能本色出演傻子去!”


    “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吗?看我这些天像个笨蛋一样为你担心、为你奔波、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找回记忆很有趣是吗?”


    “叶景峤,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怎么能”


    怎么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剩下的话哽在喉间,明霄说不出口了。


    他抬手指向房门,冷声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叶景峤挫败地垂下脑袋,呆坐片刻后,起身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光亮,偌大的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的死寂。


    明霄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缩成一团,努力整理自己混乱如麻的思绪。


    被骗了他当然生气,又气又委屈,恨不能再扑上去咬叶景峤两口泄愤!


    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件事哪哪都不合理。


    叶景峤是吃饱了撑的吗,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来骗他?


    还挑的是他们cp粉写的同人文剧本,乐此不疲地跟他上演夫妻恩爱的蹩脚剧本?


    总不能是单纯为了好玩吧?


    正当明霄思索自己还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明霄不想搭理他,闷头钻进被窝里装作没听到。


    可门外安静片刻后,对方又敲了一遍。


    “咚咚咚。”


    接连听到三遍敲门声后,明霄忍无可忍地跳下床,气冲冲走过来。


    靠,门又没锁,这傻狗是没长手不知道自己开吗!


    不该礼貌的时候又他爹的在这装上礼貌了!


    然而,涌到嘴边的一句破口大骂却在明霄拉开房门的一瞬间,被眼前的画面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叶景峤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


    他换了件正式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讲究板正,一头浅咖色的卷发用发蜡抓得帅气利落,俊朗的五官矜贵张扬,只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还带着未散尽的朦胧水汽。


    他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花轻轻递过来。


    明霄愣愣地接过,低头仔细一看,洋牡丹、雪香兰和风铃花没记错的话,都些是家里花房中种植的品种。


    所以,这花该不会是这家伙刚刚随手薅过来的吧?


    明霄顿时更气了,心说他这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居然想用这些破玩意就来打发自己。


    正要发作,叶景峤却抬手,拨开花蕊,从花心里取出一枚戒指。


    戒面上镶嵌的钻石闪闪发亮,一如叶景峤此刻看向他的眼睛。


    “对不起。”


    他嗓音轻颤着开口。


    “现在没有烟花流星,没有烛光晚餐,连束像样的花都没有,只有这枚戒指我是早就买好的,希望你不要生气。虽然在这样糟糕的场合向你告白实在不符合我的格调,也配不上这么好的你,但我等不到明天了。因为如果我现在不说的话,你可能就连夜离开我家,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拉黑我,不理我,我受不了再跟你错过一次。”


    “我的人生一向顺风顺水,拥有太多预期之外的好运,我很感恩,也知足,我知道不应该再奢求更多,更不应该强人所难,可是明霄,对于你,我好像总是做不到顺其自然,我就是偏要勉强。”


    “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也没什么耐心,又霸道又不讲理,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所以,如果你今天拒绝我的话,那你要做好被我赖上的准备。”


    明霄听到这里,眸中蓄起呼之欲出的灼灼微光,故意曲解道:“你是在威胁我?”


    叶景峤轻轻摇头,虔诚地做出回答:“我是想说,明霄,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你能不能给个机会,试着也喜欢一下我?”


    明霄屏了半天的呼吸总算轻盈起来。


    他踮起脚尖,在叶景峤唇间落下轻柔却坚定的一吻:“不用试,我早就喜欢你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他已经把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来了。


    如流星般璀璨,烟花般绚烂。


    这个回答让叶景峤欣喜若狂,他一把揽住明霄的腰,热烈回吻他。


    花瓣散落在脚边,两人相拥着跌跌撞撞吻到床上,西装外套和领带在缠绵中被褪下来胡乱扔到地上,空气中的温度极速攀升,烧得人浑身燥热。


    叶景峤温热的手掌从明霄宽松的睡衣下摆探进去,动作轻柔地抚摸他纤细柔韧的腰肢,没等他向上探索更多,就被明霄按住制止。


    叶景峤疑惑着停下来,哑着嗓子问他:“不行吗?”


    明霄微喘着气,无情地答了两个字:“不行。”


    新晋恋人毫无预告的翻脸让叶景峤委屈:“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明霄不置可否:“但我也讨厌你。”


    叶景峤:“?”


    “最起码今天讨厌。”


    明霄忽然狠狠捏了把叶景峤脸颊肉,咬牙切齿道:


    “你皮痒了是不是?谁叫你装失忆骗我的,害我平白无故愧疚瞎担心了那么多天,现在你几句好话就想把我哄过去了?泥人还有三分火,你真当我没脾气呢?”


    “啊疼疼疼!松手松手!”


    叶景峤毫无骨气地求饶,就差当场跪下来写八百字检讨书了。


    “对不起嘛老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跟你再靠近一点,才想出这种挨千刀的昏招的,是我犯蠢了,我不该让你这么担心的!之后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今晚,能不能先记个账,放我一马?”


    叶景峤说完,又贴过来舔吻明霄的耳垂和侧颈。


    混着酒精味的炙热呼吸洒在颈间,柔软的唇瓣和湿滑的舌尖在明霄敏感的皮肤上轻易带起一片酥麻,撩拨得他心猿意马,情不自禁抬手攀上叶景峤的肩膀搂住他。


    叶景峤见他没反抗,心中暗喜,顺势拉过明霄的手往下带,让他感受自己现在难耐的炙热。


    “老婆,我难受,我想要你。”


    明霄被掌心感受到的份量和硬度惊到,瞬间羞红了脸。


    没等他惊讶完,叶景峤又将魔爪伸向他的裤腰带,明霄陡然回过神来,一脚把他踹下床:“你自己难受去吧!”


    叶景峤歪倒在地傻愣愣地望着他:“你来真的?”


    明霄丝毫不理会他投来的抗议眼神,俯身拾起地上的外套塞到他怀里,利落地将他推到房门口,还不忘贴心叮嘱一句:“天凉了,记得别洗冷水澡。”


    叶景峤险些气笑,不死心地抵住房门,咬牙道:“气氛都到这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对,只有这个。”


    明霄抬手,在他面前拉出一条无形的警戒线:“今晚要是你敢再踏进我房间半步,格杀勿论。”


    叶景峤噎住,敢怒不敢言,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


    他只好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开,外加扔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明天你等着。”


    “呵,才不等。”


    明霄悠哉地关上房门,捧着叶景峤送的那枚戒指躺到床上细细欣赏,嘴角不受控制地悄然上扬。


    看来,他又该去庙里还愿了。


    第72章 美梦成真


    深夜里朦胧无序的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借着身体里残留的清浅酒意,明霄这一觉睡得很沉,还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他梦见自己最终还是踏入了火神庙的那座月老殿,在肃穆的神灵雕塑面前燃上三柱清香。


    轻腾缭绕的烟雾中,月老神像摇身一变,成了叶景峤的模样。


    他长发高束,身穿大红喜袍慵懒靠坐在殿台上,看清来人是明霄后,立马将手里咬了一半的蜜桃撇开,有些抱怨地开口:“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明霄不解:“等我做什么?”


    叶景峤勾唇一笑:“等你和我拜堂成亲。”


    明霄伸手:“哦,聘礼呢?”


    叶景峤愣了下,探向自己的袖袋一通摸索,最后只尴尬地掏出两颗碎银子:“除了京城的几套宅子和一条狗,我现在只剩两百块了,其他钱全被我拿去抽盲盒了。”


    “什么盲盒?”


    “姻缘签啊,月老说只要我能抽到最终隐藏款的签中之王,他就把我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到鸳鸯册上,让你给我当老婆。”


    叶景峤说着,把珍藏在锦囊里的那张签王展示给他看,“你看,我端了八百盒,总算抽到了。”


    明霄听完,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为了个破纸片就倾家荡产。


    他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随便找了个借口还是婉拒:“抱歉,我不喜欢古风小生,等你换个CG画面再来攻略我吧。”


    “哎哎别走,再商量一下啊!要不换我入赘也成!”


    “”


    明霄也不知道这段对话的展开为什么能如此诡异抽象,但梦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等他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合理时,大脑已经从放飞自我的混沌状态恢复了正常运转。


    眼珠轻轻转动两下后,眼皮徐然掀开。


    下一秒,他就看见刚刚在梦中叫嚣着要娶他当老婆的那个人此刻正在他枕边安静熟睡,带着鲜活的温度,长睫如羽,呼吸浅浅。


    明霄只恍惚了一瞬,就陡然惊醒。


    什么情况?


    不是没拜堂成功吗,怎么就入洞房了?


    他猛地将叶景峤搂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甩开,掀开被子朝里面看了眼,随后松了口气。


    还好他和叶景峤的睡衣都穿得好好的,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睡梦中的人被他这番动静闹醒,迷蒙地撩起眼皮,跟明霄对视上后,那双浅咖色的眼眸随即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早。”


    叶景峤说完,捧着明霄的脸凑过来要给他一个早安吻,明霄却侧头躲开,问:“你怎么在这?”


    叶景峤撑着半边脸,理直气壮地答:“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明霄卡壳一瞬:“我是问你为什么在我房间睡觉,我昨晚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是啊,那是昨晚的事,可我是过了零点才进来的,不算违反你定的规矩吧。”


    明霄噎住。


    这算什么过了零点就能逃脱惩罚的bug,他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吗?


    他就不应该相信叶景峤的人品,在睡觉前忘记把房门锁上的!


    在耍嘴皮子强词夺理方面他确实不敌叶景峤,但好在明霄一向积极贯彻“能动手就不动嘴”的行为准则,干脆抬腿踢过来:“你滚出去。”


    “不滚。”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挨打习惯,这次叶景峤居然预判了他的招数,迅速抬手,精准按住明霄曲起的膝盖,格挡下了这一记膝袭。


    明霄意外挑眉,对上叶景峤略带挑衅的生动目光。


    他绷紧小腿肚,正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势,原本抵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忽然撤离据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明霄身后,结结实实地掐了把他柔韧饱满的臀肉。


    宽厚温热的手掌隔着单薄丝滑的睡衣布料在那处敏感带上留下一片不可忽视的奇异触感,明霄过电般瑟缩了下:“唔!”


    “哈,手感真好。”


    叶景峤捻着手指回味,大言不惭道。


    反正他恶作剧已然得逞,觉得现在就算被踹下床也值了。


    明霄整张脸瞬间红成一只熟透的虾。


    他气得头顶生烟,猛地扑到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审判他:“你完了叶景峤,红牌警告,罪加一等,满门抄斩!”


    “嗯嗯,好呢。”


    叶景峤举手投降,应得无比干脆。


    “我是罪人,我犯了大罪,天蝎座的明霄殿下来决定我的庇护所,今晚罚我睡客厅、打地铺,还是直接打入冷宫?”


    明霄被他模仿ai说话的奇怪口音逗得险些没绷住笑了场。


    他拿出演员的专业素养稳住自己的冷脸后,网速延迟一秒地提问:“家里还有冷宫?”


    叶景峤:“冰箱吧。”


    明霄嘴角微抽:“烂梗,并不好笑。”


    眼见自己的冷笑话策略失败,叶景峤垂下眼角,决定转为施展卖惨战术。


    他抬手抚上明霄的后腰,轻声开口:“我错了老婆,其实我是睡不着才过来找你的,我昨晚一闭上眼睛就是你对我说你也喜欢我的画面,特别美好,美好到有点不真实,我老觉得那只是一场梦。我怕等你醒过来,就对自己昨晚说的话、做的事后悔,然后像上次那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我家搬走。所以如果不过来看着你的话,我实在不放心”


    明霄那双黑润似墨的眼睛安静凝视着叶景峤,等他把话说完,突然毫无预兆地低头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下一口。


    “嘶!”叶景峤吃痛惊呼,“你咬我干嘛?”


    明霄伸手轻抚上那块浅浅的牙印,不答反问:“疼吗?”


    “废话。”


    明霄启唇,笃定地告诉他:“那就不是梦。”


    叶景峤心头一颤,眸中闪动起灼亮的星光。


    他扑过来紧紧拥住明霄,脸埋在他颈窝猛吸了口,发出一句满足的喟叹:“嗯,我现在确信了。”


    明霄没说话,伸手回抱住他,心脏像被冬日午后的阳光熨烫过一般,泛起暖融融的雾气。


    他何尝不觉得昨晚的经历像是一场梦呢,方才睁眼看到叶景峤的一瞬间,他最感到的,是胸膛间因幸福而欣喜狂舞的心跳。


    简单的温存过后,明霄忽然在意起昨晚那场黑热搜的公关结果处理得怎么样了。


    但他被叶景峤压在身下有些难活动,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都够不着,只能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行了,起开,我看下手机。”


    一听这话,叶景峤倏地机警道:“别,你先别看消息。”


    明霄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要当今天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你等会啊,不许先看别人发的消息,等我!”


    叶景峤扔下这句,便跳下床飞奔出房间,没过一会儿,他折返回来,手里多出一只魔方大小的白色小方盒。


    明霄好奇:“那是什么?”


    “给你买的小蛋糕。”


    叶景峤坐到床边,打开盒盖,明霄看到露出躺着一个小猫头形状的巴掌大小的蛋糕,模样精致可爱。


    叶景峤用打火机轻轻点燃蛋糕上插着的小蜡烛,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


    “虽然昨晚趁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偷偷在你耳边说过了,但那时候你肯定没听到,也没记在心里,所以现在,我要重说一遍:明霄,祝你21岁生日快乐,永远自由幸福,星途璀璨。”


    隔着面前那抹微小而波动的烛光,被叶景峤用这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明霄忽然觉得幸福原来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到只是这样被他满心满眼地注视着。


    他吹灭了蜡烛,朝叶景峤伸出一只手:“祝福我收到了,那礼物呢?”


    叶景峤挠了挠脸:“昨天已经给你了。”


    明霄眨了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戒指?”


    “嗯,这原本是一个配套魔术来着。”


    叶景峤兴致勃勃地把蛋糕盒背面的一个按钮展示给他看。


    “你看这里,其实是有一个机关的,网上的教程说,只要把戒指藏在这个盒子下面,等你吹灭蜡烛的时候,我就一摁这个开关,戒指就会吧嗒一下从里面蹦出来,是不是很厉害?”


    “”


    明霄没接话,默默脑补了一下,大概明白是怎么个效果,确实符合叶景峤送礼物讲究华而不实的尿性,关键他还真就会吃这一套!


    他莫名有点庆幸叶景峤没有真在他面前表演这个拙劣的小魔术,不然戒指在蜡烛熄灭后凭空出现的那一刻,说不定他真会感动得眼热流泪,那也太丢人了,绝对会被夏棋远嘲笑三年的吧


    明霄不动声色地敛下自己微妙的小心思,扭头朝床头柜上看去,原本放置戒指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我的戒指呢?”


    叶景峤顿了下,跟着慌起来:“你确定放在这的?”


    “我确定,我昨晚明明就把它放在这里的,就在手机旁边。”


    明霄搜索无果,又不死心地翻找抽屉和搜查地面,却仍旧一无所获,他忍不住担忧:“该不会是被酷哥叼走吃掉了吧?”


    明霄正要起身去客厅找酷哥,身后人忽然一把揽过他的腰将他按回柔软的床垫里。


    在明霄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叶景峤笑着牵起他的手,垂眸在他指节处落下一吻:“笨蛋,在这呢,早就给你戴上了。”


    明霄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中指指节上多出来一枚银色钻戒,冰凉的金属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他的气味和体温,仿佛天生就该待在那里。


    什么啊,原来是灯下黑


    明霄长睫轻垂,细细打量着戒指的眼神过于温柔,叶景峤看得一阵心痒,正要低头吻他,一阵突兀的闹铃声忽然打破了眼下温馨的氛围。


    叶景峤啧一声,偏头看向床头那个罪魁祸首,问:“几点了?”


    明霄拿起手机关了闹钟,说:“六点。”


    叶景峤了然,搂着明霄又钻进被窝里,声音懒洋洋的:“那还早,再睡会儿吧,太阳都还没出来。”


    虽然现在距离武敏来接他去剧组的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想补会儿回笼觉的话也来得及,明霄却有些睡不着了。


    主要是他觉得胃里空荡荡的,有些难受。


    昨晚那场宴会上他喝了不少酒,饭菜却没吃上几口,胃里那些少得可怜的食物早就被消化殆尽。


    明霄抬起指尖轻轻戳了下圈在他腰间的那只胳膊,知会他:“叶景峤,我饿了。”


    叶景峤眼睛一亮,状似会意,凑过来吻上他的唇:“嗯,我也饿了。”


    明霄被亲得懵了两秒,没理解这句话和这个行为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而叶景峤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一边用舌尖顶开明霄的牙关,不满足地加深了这个吻,一边将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隔着彼此单薄的睡衣布料,明霄感受到从胯间传来的一些不同寻常的生理反应,他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顿时又羞又恼,一巴掌拍开他:“我跟你是一个意思吗!我是真的肚子饿了,要吃饭!”


    叶景峤一愣,有些失望地倒打一耙:“你早说啊。”


    “我刚刚就是这么说的,是你想歪了!”明霄气得抬脚踢他。


    “哎哎哎行,知道啦。”


    叶景峤从善如流地翻身下床。


    “小的这就去给公主殿下弄吃的,下碗长寿面怎么样?”


    “嗯。”明霄窝在被子里轻哼一声,满意了,还不忘提要求:“蛋要两颗,溏心的。”


    “遵命。”


    第73章 试镜视频


    叶景峤领了口谕去厨房忙活,明霄则心安理得地赖了会儿床。


    他拿起手机,逐一回复了微信上朋友们发来的各种生日祝福消息,才点进微博,查看昨晚那场黑料风波的最终结果。


    这几个月接二连三冒出的公关危机事件不仅让明霄逐渐趋向麻木淡定,也让武敏这个经验有限的三流经纪人被迫拉练成长,变得愈发游刃有余起来。


    现在的他处理问题的方式虽然称不上多高明,但最起码可以说是熟练周到。


    昨晚热搜爆出的第一时间,武敏就让工作室发布了澄清声明,配合着严令仪那边安排的大量营销号通稿,及时阻止了负面舆论的进一步发酵。


    紧接着,他又联系上了另一当事人梁郡,借他之口向大众解释明霄的清白无辜。


    明星工作室的公关稿千篇一律,没什么可看的,倒是梁郡发的帖子难得有几分粗糙但真实的活人感,满足了网友的吃瓜欲望。


    梁郡这位公子哥平时被身边人吹捧惯了,一看就没有什么跟人吵架的经验,更何况是这种大规模的无脑网暴,因此他破防得十分轻易。


    面对网友的各种揣测和批评,他全部在意得要死,每一条都要详细罗列出来并做出回应,恨不得直接扔个ppt课件甩到网友脸上。


    他这篇几百字的小作文没有什么技巧,全是沉浸式跟网友骂街的感情,主打一个“虽然我是个烂人,但我敢作敢当,你们这些跟风骂我的臭鱼烂虾也没好到哪去”的破罐破摔之意。


    梁郡虽然情绪激动了些,但好在他还算明辨是非,再加上武敏对他的监督和把关,于是最终没有把黑锅推到明霄身上。


    他po出自己和明霄的聊天记录,用对方长达十几页的已读不回和冷漠如冰来证明自己只是个单方面的舔狗,跟明霄没有建立过任何恋爱关系,更不存在什么荒谬的金主包养之说。


    接着单列一条这期间他送给明霄的礼物清单。


    除了十几束被明霄扔进垃圾桶、现已无从查证的花束,其他实体礼物,诸如各种奢侈品衣物、首饰和豪车,统统被原样退还,打脸网友造谣明霄是捞男的说法。


    至于为什么会投资电影《兔子飞奔》,梁郡声称他只是单纯喜欢廖五角导演的作品,想支持国产小众题材的电影发展,才参与投资,与明霄并无半点关系。


    当然,最后这一点的真实性明霄是存疑的,过于伟光正,不符合梁郡的行事逻辑。


    估计是武敏担心这种带资进组的负面传闻会影响自己的风评和电影声誉,所以临时帮他想出来的借口。


    不过这点细节无伤大雅,评论区吃瓜网友们的关注点全然被帖子里的其他重点吸引走了。


    毕竟还能有什么比抓马的情感故事和吸睛的金额数字更能激起大家的讨论欲望呢?


    【省流:男同富二代给校园男神当了三年舔狗,求爱失败,已脱粉】


    【哥们我懂你,我追我女神时也是一样的卑微[爆哭]】


    【不一样哥们,咱没他那么有钱[爆哭]】


    【不是,评论区怎么还心疼起梁郡这个npd舔狗来了?再说一遍,广而告之的追求不是浪漫,是道德绑架,明霄被这种人缠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流汗黄豆]】


    【明霄无妄之灾,他只是魅力大而已,还能管得了谁喜欢他谁给他花钱吗?[摊手]】


    【昨天那个自称是珞北学生的网友太会带节奏了,只说了梁郡花大钱追求明霄两年的事,却一句不提这期间梁郡的交往对象没断过的事,他的炮友加一块都能开后宫了,正常人都应该避雷梁郡这种自以为是的烂黄瓜好吗[嫌弃捏鼻.jpg]】


    【点了姐妹,居然还有人说明霄不答应梁郡是他不识好歹???拜托,我霄只是自尊自爱有原则有底线,脏东西少来沾边[呕吐][呕吐][呕吐]】


    【我就问一句,如果明霄和梁的关系是真的,那他会蠢到大庭广众之下让梁郡开车把他带走吗?生怕粉丝扒不出来是吧】


    【纯路人一枚,原本确实觉得明霄有点带资进组的嫌疑,但刚刚看了眼营销号发的《兔子飞奔》这个电影的剧宣海报,原来讲的是一群高中生打跆拳道的故事,那这片子会找明霄就不奇怪了,他不就是跆拳道黑带吗,也算专业对口了】


    【终于有理智路人出现了,我霄就是值得这个新角色!】


    【明霄要颜有颜,要演技有演技,要特长有特长,他拿下任何角色我都不觉得奇怪,不找他演,难不成要让其他资本家的丑孩子去演吗?】


    【笑死,某些人张口闭口资源咖的,我还以为我霄是接到了什么旷古烁今的绝世大饼呢,原来不过是在一部小成本女本位电影里出演一个四番男配,就让某些人破防成这样,防爆也不带你们这样防的吧?】


    【你们天天骂我家孩子资源咖,我倒希望这是真的[爆哭]  事实上他出道前两年连个五番都没演过,简直浪费这张神脸,求求各种好资源都降临到明霄手上吧![祈祷][祈祷][祈祷]】


    【替明霄永接好运好资源!!!】


    眼看评论的风向已经从对自己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之声中偏移走,明霄这才松了口气。


    很多时候粉丝想要的并不是完美无缺的真相,而只是希望看到自担能拿出一份自信澄清的态度和与黑粉刚到底的决心。


    至于其他的,交给粉丝去冲锋陷阵就好。


    说到底,“只要他还愿意哄我、敢为我花心思”,对粉丝来说,就是最好的回应。


    更何况,明霄这个事件纯粹是看图编故事的臆想,没有板上钉钉的实锤,路人点进来看会儿热闹,跟风应和两句,也就散了。


    只有黑粉会死咬着不放,不遗余力地继续造谣泼脏水。


    虽然在拿不出更多证据的状况下,这种胡搅蛮缠的挣扎只会显得格外羸弱无力,迟早会被旁观者看清他们别有用心的真面目,但对于黑粉来说,在这种舆论混战中,他们能多误导一个路人,就算多赚一分钱。


    其中首要被黑粉拿来当作攻击点的则是网传明霄是因为傍上金主才能出演江瑟的相关言论。


    但很快,类似的留言下就被齐刷刷回复了一条新鲜出炉的微博链接:


    【不好意思,这机会是我家孩子自己争气得来的,官方刚刚都发布试镜现场视频辟谣了,谁看了不说一句我霄是天选江瑟呢[阴险笑]】


    明霄扫到几个关键词,也好奇地点进这条链接。


    下一秒,系统就跳转至《寻刹》剧集官方十分钟前最新发布的微博页面。


    原来,《寻刹》剧方关注到了网上的相关舆论,于是今天一大早,借着祝贺本剧主演生日快乐的契机发布了一条明霄单人剪辑向的生贺视频,按照时间线回顾了明霄在剧组的几个重要节点。


    其中就包含了去年秋天,明霄第一次来参加选角试镜的珍贵画面。


    这段试镜过程长达七分钟,一刀未剪。


    故事的最开头,少年推门而入,如同撕漫破壁而来,整个人纤细挺拔,泛着皎月般清丽又锋锐的光,只冷冷地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彼时的明霄还处于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时期,但当他出现在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声音:他们要找的江瑟,出现了。


    明霄的唯粉直呼看爽了。


    cp粉更是爽得头皮发麻,毕竟,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一叶春霄第一次见面就旁若无人地接上吻了,纷纷化身尖叫鸡在评论区嗑昏一片。


    【啊啊啊啊啊《寻刹》你好事做尽!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我宣布要刻在我死后墓碑上的视频又多一个了[安详入土.jpg]】


    【谁家cp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啃嘴子啊,我家的!!!】


    【爸爸妈妈原来我出生这么早的吗[黄心][黄心][黄心]】


    【之前我一直以为一叶春霄是先婚后爱的包办婚姻,没想到居然是一见钟情的自由恋爱?!】


    【叶景峤看到明霄的第一眼:[你就是我婆娘.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表情太贴叶哥了】


    【这剧情放在同人文里我都要骂两句ooc的程度,谁还记得这只是在试戏不是在实拍吗,竟然就这么亲上去了???】


    【叶景峤被强吻后的表情变化:震惊-暗爽-试探-享受-回味】


    【笑死,我爸已经被我妈迷得神魂颠倒了】


    【旁边工作人员一脸嗑到的表情跟我一模一样[视频截图]】


    【谁懂明霄明明被亲得耳朵爆红双腿发虚,还要强装镇定骗叶哥说他拍过很多吻戏的嘴硬感】


    【我懂,听说这不是明霄初吻后,叶哥当场脸色大变更好品了[流口水]】


    【才第一次见面咋就醋上了,某年上男的占有欲收敛一点吧】


    【以我爸的个性,绝对回家第一时间就上网查我妈已经拍过哪些戏,重点搜查跟谁拍过吻戏,发现搜索结果其实是零后,怕是能当场开香槟跳支舞庆祝】


    【啊啊啊这个梗好萌,哪位太太扩写一下,我狂蹲!!】


    【不管了,叶霄99】


    【叶霄99!】


    明霄浏览至此,看着满屏的“叶霄99”,心情莫名大好。


    说实话,之前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虚的。


    但现在,他可以坦然并欣然地接受下这句祝福了。


    他用小号随手点了个赞,就退出微博,翻身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等明霄收拾好出来,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空气中四溢的食物香气勾得他空虚寂寞的胃腔微微抽动。


    明霄走到灶台跟前,眼巴巴地盯着锅里正煎得焦黄诱人的午餐肉,默默吞了吞口水。


    叶景峤见他一副望眼欲穿的可怜模样,便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刚煎好的午餐肉投喂过来。


    明霄毫无防备地用嘴接下,下一秒,就被烫得像小猫一样直吐舌头。


    叶景峤边笑边去给他倒了杯冰水来。


    明霄接过,浅浅喝了两口,压下舌尖的烫意。


    正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梁郡发来的消息。


    【梁郡】:起了没?


    【梁郡】:昨天的事对不住了,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没想到那些网友这么能脑补,害你被骂惨了。


    【明霄】:没事,我看骂你的人也不少,就心理平衡了。


    【梁郡】:[已老实.jpg]


    【梁郡】:该说不说,你们明星的抗压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我气得一晚上都没睡[晕]


    明霄不禁乐了,难怪他这个夜场玩家会起这么早,原来是彻夜难眠。


    【明霄】:网上很多人只是借机泄愤而已,并不是针对你,不必理会。


    【梁郡】:嗯,我明白,我再调理调理。


    【梁郡】:不管怎么说,这事因我而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有事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明霄】:那倒不必,昨晚你护送我回家也算功劳一件,还有你在微博上帮我澄清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


    【梁郡】:[瞪眼]


    【梁郡】:能听到你说要请我吃饭,还真是稀奇


    【明霄】:我们不是朋友吗?


    【明霄】:等这部电影上映了,还指望梁总能多多包场支持。


    【梁郡】:那必须的。


    明霄回复几条消息的功夫,一旁的叶景峤已经把面条放进锅里煮上了。


    注意到明霄半天没吭声,扭头看过来,发现他正低头敲字,便随口问:“跟谁聊天呢?”


    明霄顿了下,觉得这事早已没了避嫌的必要,便如实道:“梁郡。”


    听到这个膈应人的名字,叶景峤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虽然他昨晚就已经看到网上的澄清,知道只是梁郡单方面在追求明霄,心里好受很多,但他还是相当不爽。


    更何况,现在明霄居然跟这人还有联系。


    “你怎么一大早就又跟他聊上了?”


    明霄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随手摁灭手机揣进兜里:“没聊什么,只是他来跟我道歉。”


    “呵,算他还有点良心。”叶景峤不屑道,“这种人你以后少搭理,不,应该直接拉黑,再也不来往。”


    “放心,他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真的?”叶景峤狐疑。


    “真的。”


    明霄伸手勾了下叶景峤的手指,垂眸轻声说:“因为我跟他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沁了蜜一般,让叶景峤竖起的毛瞬间被抚平。


    他牢牢握住明霄主动送上来的那只手,轻哼一声:“这次就算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必须要向我报备。”


    “干嘛,要查我岗啊?”


    “不行么?”叶景峤挑眉,“男朋友查岗,天经地义。”


    “哦。”


    明霄没反驳,只是眼珠子朝旁一转,沉吟了会儿,状似为难道:“那恐怕有点难办。”


    叶景峤不解:“哪难办了?”


    明霄眼中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狡黠:“从小到大追过我的人这么多,不说几百也有几十了吧,每一个都要报备的话,那岂不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还是说,你想让我列个表格剪条视频出来,从夯到拉锐评一下。”


    叶景峤额角狂跳,磨牙嚯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气人呢?”


    “是你太小气了,生气阈值低,怎么能怪我。”


    “你!”叶景峤语塞,“那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明霄却不甘示弱地怼回来:“你搞清楚状况,你装失忆骗我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完呢,我也在生气,比你更气,而且比你更合理,凭什么要我来哄你?”


    明霄未说完的话被面前人用吻堵住了。


    这个吻多少带点惩罚意味,叶景峤揽住明霄的后腰,将他纤瘦的身体围堵在自己和冰冷坚硬的流理台之间,让他唯有向前迎合,别无他逃。


    唇齿交缠间,叶景峤不由地想,明明这张嘴这么软这么甜,却怎么尽说一些让人听了想死的话。


    抽油烟机发出的嗡嗡声响掩盖了许多黏腻而暧昧的声音,胸膛间那颗躁动的心脏与锅中沸腾的气泡一同狂舞。


    直至交错角度换气的间隙,明霄瞥见了一片升腾的水蒸气,他才从迷离中陡然惊醒,慌忙拍了几下叶景峤的肩膀:“水水”水!扑出来了!”


    第74章 免检男友


    看着面前被煮沸扑出的汤水弄得一片狼藉的灶台,明霄痛定思痛,暗自反省以后绝对不能在叶景峤做饭的时候跟他调情,以免玩火自焚。


    虽然最终这锅面条煮得过火软烂了些,但好在味道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影响,叶大厨的权威性在明霄这里算是有惊无险地保住了。


    吃完面,武敏的消息恰好也发来,说已经乘车到楼下等着了。


    明霄回了句好,就穿上外套下楼跟他汇合-


    昨夜那场浩荡不休的大雨将北汕市的气温硬生生又拉低了几个度。


    街道两旁积落着不少尚未清扫的潮湿枯叶,清晨的冷风拂过,带起一阵清冷萧瑟的草木气味。


    头顶的天空阴云残存,明霄的心情却是一片晴朗的。


    他拉开车门钻进车厢,坐在后排的汤圆率先探头跟他打招呼:“早啊明霄哥,喏,给你带的早餐。”


    明霄随手系上安全带,婉拒她递过来的早餐:“谢谢,不过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武敏对此司空见惯,一边吸着豆浆,一边问:“又是叶景峤给你做的?”


    “嗯。”


    “啧啧,这么一大早就爬起来做早饭,住家保姆都没他这么贴心吧,也不知道他这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剧本要演到什么时候去。”


    面对武敏无心的调侃之言,明霄没接话,只是略感心虚地微扯了下冷帽帽檐遮住眉梢。


    武敏却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被什么一闪而过的反光晃了下眼。


    他循光瞥过来,这才发现明霄右手中指指节上戴着一枚质感斐然的戒指。


    这玩意儿好看归好看,但高调得不像是明霄会选择的风格。


    武敏很了解明霄的穿搭习惯,他一向追求简约舒适,并不像叶景峤那只花孔雀一样有什么饰品癖。他私下平日里顶多戴只手表或者款式简单的项链,只有出席活动或是拍摄时尚杂志时,明霄才会遵循造型师的建议配合当天妆造佩戴一些设计稍微夸张的饰品。


    至于戒指这种意味特殊的东西,武敏从来没在明霄那双手上看到过。


    这点不同寻常的细节令他一下子就嗅到了一丝蹊跷的气息,于是他抬手一指,试探着发问:“你这戒指哪来的?”


    明霄顿了两秒,视线飘向窗外,轻声吐出一句:“男朋友送的。”


    “咳!”


    明霄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效果却无异于是在封闭的车厢内扔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武敏惊得被豆浆呛到,汤圆捂着嘴险些惊呼出声,连司机师傅都大脑一时错乱,脚滑踩到了刹车,害得几人措不及防地朝前踉跄了下。


    武敏慌忙将手里的豆浆稳住,自己的思路却还没从明霄刚刚的那句“男朋友”中缓过神来。


    他实在怀疑这是不是明霄一时口嗨,随口蹦出来的玩笑话,就像有时候他被夏棋远贴脸多了,觉得不耐烦,所以破罐破摔地吐出一句“是是是,叶景峤是我老公”一样。


    于是他坐直身子,又一把将明霄扳正,两眼放光地审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霄挑眉:“不然还能有几个意思?”


    武敏继续严谨确认:“那你这男朋友是姓叶名景峤英文名叫Joe吧?”


    明霄觉得好笑:“要不我把他身份证号报给你听?”


    “”


    话都说到这份上,武敏也找不出什么茬了。


    再仔细打量一番明霄,发现他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漆黑眼眸里此刻正荡漾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绵绵春风。


    武敏确定了,这小子是真恋爱了。


    虽然有些突然,但貌似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毕竟两人间隔着的那层窗户纸早晚都要捅破的。


    不管怎么说,眼下明霄得偿所愿,武敏由衷地为他高兴。


    以平和的心态接受下这个事实后,他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昨晚的事?”


    明霄:“嗯。”


    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让武敏心生警觉,他低声问:“霄儿,你该不会真按我说的,对他霸王硬上弓了?”


    “滚。”明霄嫌弃推他,“我们走的是合规合法合乎道德的告白流程。”


    一听不涉及违反犯罪,武敏就放心了,接着问:“你起的头?”


    “他。”


    “他?”武敏再度抓住重点,“可他不是脑子还病着吗,这告白能作数?”


    一提到这事,明霄就心情复杂,只能咬牙吐出一句:“他没病,装的。”


    “装的?”


    武敏对着这句话愣了半晌,才消化完其中深意,当即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什么?!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机这么重!这种谎他都编得出来,亏咱们之前还那么信任他、同情他、烧香拜佛地盼着他早点好起来,合着真心都喂了狗!”


    “可不么!”明霄跟着拍腿,气鼓鼓附和。


    “不对啊霄儿,他这么耍你,你居然没生气,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了!我”


    明霄卡壳一秒,回想起自己昨晚的表现,貌似实在找不到什么大发脾气的有力作证,最终只能弱弱竖起中指以示坚贞:“我当场就给他了点颜色看看。”


    武敏狐疑地抱臂打量他:“该不会,你说的给他点颜色看看,就是答应了他的告白,给人当老婆吧?”


    明霄被问住了。


    他清咳一声,端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不急,这账以后我再慢慢跟他算。”


    “嗯嗯我懂,你要跟他算一辈子。”武敏挖苦道。


    “”


    明霄缩回座椅,垂眸转着戒指不说话了。


    武敏崩溃了:“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明霄却拉下帽檐遮住自己闪躲的目光,偏过脑袋继续装死。


    哎呀哎呀,来日方长嘛-


    没一会儿的功夫,乘载着几人的保姆车就开到了片场。


    车门拉开,明霄刚迈出一条长腿,就收获了一片震耳欲聋的鼎沸尖叫,他的出现让原本平静安逸的场地瞬间炸开了锅。


    此刻天公作美,飘荡在头顶的阴云悄然散去,和煦的秋阳倾泻下来,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却仍抵不过现场应援粉丝团的昂扬热情。


    粉丝们队伍整齐,手握横幅,口号嘹亮,一会儿祝他生日快乐,一会儿祝他星途璀璨。


    明霄满心感激地对着人群鞠躬致谢,又吩咐武敏将提前准备好的两千份星巴克和小蛋糕分发给一众粉丝,感谢大家的到场支持。


    跟粉丝们拍完纪念大合照,明霄才抽身离开,走进片场内跟同组演员汇合。


    等人都到齐后,导演制片人和几位主演相继上台致辞,众人再一同焚香祈天,电影《兔子飞奔》的开机仪式才算顺利完成。


    稍微休整后,剧组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投入了正片拍摄工作之中-


    本片的主要拍摄场地选在了北汕市近郊的一所民办高中里。


    虽然这所学校占地面积不大,但基础设施齐备,环境优美,装修风格还不失复古风味,符合电影时代背景需求。


    再加上校方对于剧组来这里采景的事也十分欢迎,觉得有利于文化宣传和后续招生,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互相配合着就把临时的摄影基地在学校里搭建起来了。


    化妆间里,换好校服的演员们陆续走进来等待上妆,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直至明霄推门进来,屋里众人皆是不约而同眼睛一亮。


    如此朴素无华、寡淡如白开水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竟也让人品出了几分亭亭玉立少年郎的味道来。


    众人心中既羡慕又无奈,暗叹果然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建模怪的buff恐怖如斯。


    明霄没注意到别人的心思,只站在镜子面细细打量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


    除了胸口的校徽logo,其他设计细节跟他之前的校服几乎毫无差别,这份熟悉感让他久违地找回一点高中时期的心境和状态。


    明霄对镜随手拍了半身照,点开微信,发给了叶景峤。


    没等他将输入框中敲了一半的文字发送出去,对方的回复先一步蹦出来。


    【叶景峤】:勾引我。


    【明霄】:?说什么呢。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则通话申请。


    明霄吓得一把捂住手机,做贼心虚地避开人群,钻回更衣间锁上门后,才小声接通:“干嘛?”


    “是你想干嘛?”叶景峤反问道,“发这么帅的照片过来,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


    明霄一阵无语。


    “我只是想说,这校服跟我高中学校的一模一样,合理怀疑是不是找的同一家服装承包商做的。”


    “是么。”叶景峤轻笑,“我不信,除非发张你高中时期的照片给我看看。”


    明霄还真就靠在门板上认真思索了两秒,随后回道:“手机上没存,以前上学的照片都放在老家了。”


    “好的。”叶景峤从善如流,“我这就把陪你回老家见楚阿姨的行程给安排上。”


    “?”


    明霄眨眨眼,险些被他绕进去:“请问这个行程是从哪冒出来的?”


    叶景峤:“你刚刚不是在暗示我这个?”


    “才不是,你想多了!”


    明霄一票否决了他这个可怕的想法,接着一本正经地提出修正方案:


    “再说,哪有恋爱第一天就急着见家长的,你这个对象当得合不合格还有待考察,我得验完货了,再考虑要不要汇报给上级领导。”


    “哦,还得验货啊?”叶景峤略感失望。


    “当然。”明霄虽然态度坚决,却并不独裁行事,反而将心比心地提醒道,“同样的,你也可以考察我。”


    “不用。”叶景峤却浅浅一笑,“你在我这里已经免检出厂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意外的大,让明霄瞬间噤声,耳根迅速攀上一抹难消的烫意。


    上一秒还在企图树立威严的他此刻只能咬着下唇暗自懊恼,可恶,被比下去了!


    没等他想出什么更有暴击效果的情话反撩回去,叶景峤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对了,免检男友明霄同学,正式通知你一下,明天我妈就要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能跟我回家见见我的上级领导?”


    这句话的信息重点太多,明霄大脑同时处理不过来,便胡乱抓了一个问:“叶阿姨回来了?”


    “嗯,她这次是跟严令仪一起出国度假的,明早落地的航班。”


    叶景峤解释道。


    “正好我也大半个月没回家看她了,这次你陪我一起呗?”


    明霄握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去叶景峤家吃饭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的,既然这恋爱都谈上了,那他以后免不了要跟叶熹打交道,与其逃避,不如早点习惯,顺便再刷刷好感值什么的。


    明霄长久的沉默引来了电话那头叶景峤的关心:“怎么不说话?不想去?”


    明霄回神,答:“不是。”


    “那,紧张了?”叶景峤又问。


    “一点点。”


    “怕什么,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的。”


    “啧,又瞎说什么。”


    “哦,说错了,是漂亮媳妇。”


    明霄被叶景峤跑歪的重点逗笑,笑完他才猛然察觉他这话的意思好像哪里不对劲,赶紧收起嘴角,严肃发问:


    “冒昧问一下,这次你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跟你去见叶阿姨?”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以她儿媳妇的身份。”


    叶景峤语气坦然,明霄的额角却狠狠跳了下:“你这么快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叶景峤却不以为意,“我记得上次带你回家的时候,就在我妈面前表过态了。”


    明霄哽了下。


    他至今都忘不了叶景峤拍案而起,当着叶熹的面说要娶他的抓马场面,着实鸡飞狗跳,惨不忍睹,每每回想起来都要脚趾扣地。


    他心有余悸道:“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你脑子不正常,说的话怎么能算数。”


    “也是。”叶景峤说,“那我这次以正常人的身份,跟她重新介绍一下你。”


    “别,”明霄赶紧打断他,“你说我是你朋友,来蹭饭的就好。”


    明霄并不是不敢陪对象出柜,只是这也太快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别说叶熹会不会被当场吓出心脏病,他怕是要先到叶家客厅提前打个地洞,方便叶景峤口出狂言的时候,自己好随时钻进去。


    没等叶景峤再说什么,更衣室外传来助理的声音,催促明霄快点出来化妆。


    明霄便匆匆挂断了电话,返回化妆间,投身工作去了。


    第75章 愿望


    今天剧组忙着举行开机仪式和布置服化道,剩下的时间不多,因而通告单上安排的拍摄任务并不重。


    上午拍摄的几场戏的重点都放在了陈稚妍这个女主和她的闺蜜团身上,明霄只坐在教室里充当背景板,连句台词都没有,倒也乐得清闲。


    不需要他出镜的时候,他就跟其他演员一同在学校里瞎晃悠,一边熟悉场地,一边寻觅角色状态。


    这群饰演高中生的演员中除了明霄,其他几乎都是没什么资历和咖位的圈内新人,十八九岁的年纪,一水的青春活泼,精力旺盛。


    随着一道响彻校园的下课铃声,剧组上午的拍摄也宣告结束。


    午餐时,众人聚在学校提供的一间活动室里吃着盒饭,席间聊的话题天南海北。


    明霄坐在陈稚妍身旁,蹭着她的平板看下饭综艺。


    一片祥和间,对面一个刷着手机的男生突然一口饭喷了出来,跟着猛呛两下,涨得脸都红了,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喷饭的男生名叫魏朗,坐他身旁的女生李星彤无辜遭受飞沫袭击,当即瞪过来,皱着鼻子嫌弃骂道:“魏朗你干什么,脏死了!”


    魏朗嘴角沾着的米粒都顾不上擦,只指着手机屏幕惊魂未定道:“热、热搜!”


    这两个字让明霄条件反射地竖起了耳朵。


    要知道,昨晚他“带资进组”的黑热搜刚在网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虽然剧组的同事都很贴心,怕他尴尬,所以今天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提及相关话题,但他仍未彻底摆脱一种杯弓蛇影的心理阴影。


    眼下见到魏朗这么大惊失色,八成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明霄不免在意起来,跟桌上其他人一样,抬头朝魏朗看去。


    李星彤也意识到这是有瓜可吃,立马好奇问道:“热搜怎么了?”


    “我女神”魏朗一整个欲哭无泪,“怀孕了!”


    李响星一愣:“你女神谁啊?”


    魏朗吸了吸鼻子:“罗可柔。”


    罗可柔作为圈内当红一线女演员,她的名字大家自然是熟悉的。


    一听说跟她有关,还是这么劲爆的话题,另一男生火速追问:“罗可柔?她怀孕了?真的假的,可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我哪知道,狗仔曝出来的,都上热搜了!”魏朗愤然指着手机说。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撂下筷子低头吃瓜,明霄也忍不住拿起手机点进微博查看详情。


    原来是有狗仔暗自跟踪罗可柔的私人行程,拍下了她近期前往医院妇产科做孕检的视频,甚至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弄到的孕检单照片,检查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罗可柔的名字。


    今天中午这事刚被曝光出来,毫不意外地引起了全网热议,短短几分钟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我去,这狗仔是开挂了吧,这都能拍到?”


    “可前几天我看她上节目的时候还很正常,玩游戏时又蹦又跳的,一点都不像是怀了宝宝的样子啊。”


    “这孕检单都出来了还能有假?再说,要是狗仔敢拿这种事情造谣的话,就不怕罗可柔告他吗?”


    “唔,也是。”


    “哎,你们都不好奇这孩子他爹是谁吗?”


    “没看评论区网友分析的吗,孩子指定是郝嘉阳的!”


    “啊?为什么?”


    “你平时不看娱乐八卦的吗?他俩拍戏期间就传出绯闻了,后来还经常一起出去旅游逛街,还被粉丝扒出来他们用的好多东西和衣服都是情侣款,估计早就在一起了吧。”


    “嗐,说不定只是炒cp,给剧做营销呢,谁知道真假。”


    “他们拍的那部剧我看了,罗可柔和郝嘉阳在剧里非常般配!嘿嘿,我支持帅哥美女在一起,他们两个的宝宝也一定非常可爱。”


    “哈哈,坐等一波官宣。”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聊得不亦乐乎。


    作为在场唯一的知情人士,明霄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参与其中,显得格外云淡风轻。


    其实自从在诊所意外撞见罗可柔的那一天起,他就预料到迟早会有今天这一出的。


    毕竟看当时罗可柔的态度,这孩子她是打算好好生下来的,而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滴水不漏地瞒过大众的眼睛,后续不管是被狗仔扒出,还是她自己公开,都是可以预见的。


    明霄收回视线,低头吃了口菜,准备继续看综艺时,这才发现坐在他身侧的陈稚妍在听说这件事后始终未发一言。


    不过很显然,她表现出来的沉默跟明霄这种事不关己的淡定截然不同。


    陈稚妍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瞪着面前持续播放着综艺节目的屏幕,可明霄知道,她根本没在看上面的内容,因为这会儿明明正播到搞笑的桥段,她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笑意,反而死死攥着筷子,指节用力到发白,额角也渗出一层冷汗。


    明霄离她坐得最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膛不受控地起伏着,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明霄实在担心她快要把自己憋过去,于是轻声关怀道:“陈老师,你还好吗?”


    陈稚妍堪堪回神,捂着脸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明霄觉得她的反应着实古怪,也知道肯定是跟刚刚大家提到的罗可柔或者郝嘉阳有关,但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对于明霄他们这些吃瓜群众来说,这件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茶余饭后小插曲,其中纠葛还是交给当事人去论证撕扯-


    短暂的午休过后,正片拍摄工作继续进行。


    陈稚妍不知怎的,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整个人的状态比上午差了一大截。


    导演只当她是因为第一天拍摄,还没来得及进入角色,所以并没苛责。


    接连好几次忘词NG后,陈稚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拿出专业演员的素养,将状态及时调整了过来。


    最终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下,今天的拍摄任务顺利按时完成。


    导演宣布收工时,天边的夕阳还没散尽。


    在傍晚轻柔的秋风中,明霄以工作为由,婉拒了制片人说晚上剧组聚餐给他庆祝生日的提议,毫不耽搁地坐上了返程的保姆车。


    倒不是说谎,他今晚确实有工作安排了,那就是回家录制拆生日礼物的vlog。


    这件事拖到现在,都怪全国快递公司没有被秦始皇统一,各品牌方和朋友们寄来的礼物到货时间参差不齐,有快有慢,很难统计。


    要是放在前几天拆,不小心漏了谁的话,难免显得厚此薄彼,于是干脆攒在今天一次性拆了。


    武敏也考虑过开场线上直播跟粉丝一起拆着玩,明霄却担心叶景峤又像上次那样冒出来发疯,于是慎重地排除掉了这个选项。


    只是今天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需要辛苦工作室的小伙伴加班剪辑一下,赶在零点前把视频发布出去。


    那些快递盒子的外包装塑料袋都黑不溜秋的,着实不美观,多少有碍观感。


    于是武敏和汤圆忙活了一下午,把它们统统用精致的礼盒包装起来,放在客厅地毯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丘。


    武敏对着这堆精心装点的礼物先拍了几秒空镜素材,才把单反相机放到三脚架上,点开视频录制模式,朝正在客卫对着镜子整理仪表的明霄扬声道:“霄儿,你准备好了吗?你快过来让我看看这镜头位置行不行。”


    “哦,来了。”


    明霄应了声,从卫生间走出来,乖乖坐到客厅沙发上,配合武敏调整镜头画面。


    他脸上还带着今天拍戏时化的淡妆,头发刚用发蜡随意抓出个蓬松简单的造型,整个人在镜头里看起来五官精致,白皙清丽,帅得很松弛。


    武敏很是满意,又招呼汤圆把他准备的小星星生日帽发箍拿出来,给明霄戴上,说增加一点氛围。


    汤圆一边帮他调整生日帽,一边问:“峤哥怎么还没回来?”


    “他去蛋糕店拿蛋糕了,应该快了吧。”


    明霄想给叶景峤发条消息问一下情况,抬手伸进外套口袋,没找到手机,却摸到了一枚触感微凉的戒指。


    这是他今天在剧组换衣服时摘下来放进这里的,毕竟拍戏时他总不能戴这种不符合角色身份的东西。


    明霄对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将它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武敏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立马轻咳一声,提醒道:“你确定要戴着这玩意?肯定会被粉丝过度解读的。”


    换做之前,明霄可能会十分听劝地选择规避风险。


    但是今天,他想小小地任性一下。


    因为这是叶景峤送的生日礼物,最起码在生日这天,他想戴着,不想摘下来。


    “今天的主题不是生日礼物么,它也算,就这么录吧。”明霄语气淡然。


    “啧,知不知道秀恩爱,死的快。”


    武敏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一道开门的动静,叶景峤回来了。


    他一只手里提着蛋糕,另一只手连搂带抱地捧着两束漂亮的鲜花,一束炽热浪漫的红玫瑰,一束油画风的多巴胺。


    多亏了他手臂长,这两束花才没从他怀里掉下来。


    叶景峤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那架已经摆好的相机,问:“你们在干嘛?”


    明霄:“拆礼物。”


    “怎么不等我?”


    “又跟你没关系,等你干嘛?”


    “我帮忙啊。”


    叶景峤把蛋糕放到桌上,又走过来,将两束花都递给明霄:“大明星生日快乐。”


    明霄被馥郁的花香扑了个满怀,不禁纳闷:“怎么买了两束,你买错了?”


    叶景峤却指着那束红玫瑰,勾唇浅笑道:“这是昨晚的份,一起补上。”


    明霄怔了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晚他的告白太临时,缺了束花的事。


    他垂眸摆弄着怀里的玫瑰,心中微荡起轻盈的涟漪,没说什么,只轻轻“哦”了一声。


    武敏左看看右看看,没听懂:“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叶景峤一脸得意地回了他两个字:“秘密。”


    “好了,都别说话了,时间不早了,开拍吧。”


    明霄微红着耳根打断了他们,把话题扯回工作上。


    武敏便没再多问,只专心当起了他的摄影师兼控场主持人,凭空打了个板,随即宣布本期营业vlog录制开始。


    叶景峤当即席地而坐,不请自来地加入了汤圆的后勤组,帮忙递拿礼物盒。


    明霄见状,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凑这个热闹了。


    这货的脾气众所周知,如果硬要阻止他干什么,他反而越来劲,越要想方设法地给你捣乱。


    为了让录制顺利进行,明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叶景峤的帮忙。


    拆礼物这件事没有任何技术难度,约莫十多分钟的功夫,原本那座壮阔的礼物山便被明霄逐一清空了。


    唯一影响录制效率的,就是叶景峤时不时在一旁插科打诨。


    不过他也只是耍耍嘴皮子,没有强行出镜,跟他以往的罪行相比起来,这次已经算是十分乖巧配合了。


    所有礼物拆完后,蛋糕又被端上来。


    几人围在一起给明霄唱了生日歌,等他许完愿望吹灭蜡烛,武敏等人立马鼓掌欢贺。


    叶景峤欢呼的声音最大,明霄不得不提醒他:“你少出点声,到时候剪辑师一点点挑着剪很麻烦的。”


    叶景峤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又不是什么不能播的话,而且我也没露脸,剪掉干什么。”


    明霄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叶老师,你的声音粉丝只用0.1秒就能听出来。”


    叶景峤却道:“那让后期加个变声效果不就行了。”


    明霄噎住,抬头看向武敏,企图找他拉偏架。


    武敏却状似为难地摸了摸鼻子。


    说实在的,他觉得叶景峤刚刚冷不丁插的那几句话挺妙的,不过分抢戏,还增加了不少笑点,让整个vlog的节奏更加轻松有趣,观众肯定爱看。


    于是这次他难得站在了叶景峤这边:“算了,叶老师挺有节目效果的,他的话还是留着吧,我让后期给他整个孙悟空的音效,观众发现不了的。”


    得到武敏认可,叶景峤顿时觉得腰板更加硬了,挑眉看过来:“你看吧明老师,身为艺人,你得好好听经纪人的话。”


    明霄觉得奇了,探身过来要揍他:“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武敏及时打圆场:“好了,你们要是没什么正经话可说的了,那视频就录到这里了。”


    “哎等下,这不是还缺个收尾环节吗?”


    叶景峤将明霄推回沙发坐好,又从一旁的花束里抽出一枝玫瑰当作话筒递过来,化身记者采访起了他:“明老师,你还记得今天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是谁吗?”


    “是”明霄望着他,故意说气话,“一个傻狗。”


    似乎是识别到什么关键词,酷哥以为是在叫它,立马竖起耳朵响亮地应了一声。


    “啧,狗还会说人话啊?”


    叶景峤一把将企图跳上沙发奔向明霄怀抱的酷哥拦截住,语气幽幽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明霄抿了下唇,斟酌完用词,改口道:“一个很重要的人。”


    叶景峤眼尾轻挑,满意了,又问:“你今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


    在叶景峤幽深目光的注视下,明霄的脸颊莫名开始隐隐发烫,他的指节蜷缩了下,随后缴械投降般对着镜头抬起右手,轻声说:“是这个戒指。”


    “谁送的?”


    “同上。”


    “那今天给你买好吃的蛋糕的人是谁?”


    “行了。”明霄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不愿再配合了,“你能不能别老问些夹带私货的问题?”


    “好好好,那我换个。”


    叶景峤不逗他了,适时退步:“请问明老师,今天收到的所有礼物当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都喜欢。”明霄想也没想地选择了无差别端水。


    叶景峤:“不行,总得挑个第一名出来。”


    明霄知道他想听自己说什么,但他偏不如他意。


    他沉吟着,抬起手指对着面前的这堆礼物打了几个圈儿,最后落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条围巾上:“我选我妈给我织的围巾。”


    叶景峤只能惋惜叹气:“唉,好吧,败给丈母娘不丢人。”


    关键词触发,明霄当即警铃大作,立马对武敏说:“这句剪掉。”


    武敏哭笑不得:“哎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打情骂俏了,尽耽误时间,后期还等着素材用呢。”


    叶景峤这下被赶了也没再计较,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


    明霄最后又对着镜头说了几句感谢粉丝的话,这条vlog就算全部录完了。


    武敏火速拿着视频素材去找工作室负责后期剪辑的妹子进行线上沟通。


    等他交代完注意事项,这边的蛋糕已经切好了。


    落地窗外,昏沉的夜幕早已降临,街道上的霓虹灯亮起一片。


    武敏和汤圆吃完块蛋糕就离开了。


    明霄却还坐在沙发上对着浏览器认真搜索“狗可以吃蛋糕吗”这种养狗门外汉话题。


    得到答案后,他立马制止了急哄哄蹭过来想舔他餐盘的酷哥,指着它的脑门严肃科普道:“别抢,百度说你不能吃这个,会中毒的。”


    身旁跟着落下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


    明霄晲他:“你笑什么,这问题很严肃的。”


    “别动,”叶景峤却说,“你脸上沾到奶油了。”


    明霄闻言便不动了,他微微扬起脸,乖乖等叶景峤拿纸巾帮他擦拭,可等来的却是一个忽然凑近的轻吻。


    温热的舌尖羽毛般轻柔地滑过他的脸颊,将那片肌肤上的奶油舔了干净,徒留下一抹湿漉漉的奇异触感,让明霄呼吸一紧。


    彼此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交汇上,谁也没说话,只一个眨眼间,叶景峤就垂眸吻上了明霄的唇瓣。


    这次的蛋糕依旧是明霄最爱的青提味。


    水果的清香混着奶油的甜腻在唇舌间炸开,明霄口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扫荡掠夺,呼吸很快变得错乱不堪。


    粉红湿润的舌尖被吸吮着发出一阵臊人的水声,明霄羞得推了下叶景峤的胸膛,却只获得了半秒钟喘息的机会,就被对方追着唇瓣重新贴上,变本加厉地舔/弄纠缠。


    明霄实在有些换不过气,本能地偏头躲了下,后脑勺却被叶景峤的手掌一把扣住,火热的舌头换了个角度攻进来,冷不丁划过上颚,酥麻的刺激让明霄一下子没忍住闷哼出声。


    酷哥听到动静,以为他怎么了,慌忙贴过来蹭他裤腿以示关心。


    在一阵煞风景的狗吠声中,这一深吻才不舍地宣告结束。


    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平复躁动的心跳。


    叶景峤忽然问:“好吃吗?”


    明霄脑袋还是晕的,没反应过来:“啊?”


    叶景峤轻笑:“我说蛋糕。”


    明霄:“嗯。”


    叶景峤伸手轻轻环抱住他,将脸埋在明霄颈窝,感受他身上令他沉迷的气息:“能告诉我你刚刚许的什么愿望吗?”


    明霄给了他一个老套的回答:“说出来就不灵了。”


    “怎么会。”叶景峤却说,“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


    明霄心头划过一抹暖流,他静默了一会儿,微微偏头贴着叶景峤的耳畔说:“其实,你已经帮我实现了。”


    他今年的生日愿望昨天在火神庙的银杏树下就已经偷偷许下,而后叶景峤亲手将那颗金灿灿的果实放进了他掌心。


    听到明霄这么说,叶景峤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意思,一时间欣慰又得意。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叶景峤说着,环在他后背的那只手有意无意地从明霄的外套下摆探进去,撩开单薄的T恤衫,在他腰间温软的肌肤上逡巡着,“那能不能奖励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明霄被他摸得很痒,却也没阻止,只是微哑着嗓音说:“我的生日,你在这瞎许什么愿。”


    叶景峤叹息:“可离我的生日还有大半年呢,难道要我等到那时候去吗?”


    明霄抿了下唇,那好像倒也不至于。


    见怀里人不说话,叶景峤急了:“真要等到明年去?领导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也太冷血无情了。”


    明霄感到了他的不满,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背:“知道了,领导会考虑的,回去等通知。”


    听到他这幅公事公办的语气,叶景峤不由地闷笑一声:“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这下明霄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过这次叶景峤没着急,反而自顾自沉吟起来:“我猜猜啊,肯定是在昨天我跟你告白之前——”


    明霄:“废话。”


    “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叶景峤抢回麦,“我猜是录剧综的时候,或者是,我第一次失忆,你照顾我的时候?”


    “猜错了。”明霄说,“可以再大胆一点。”


    于是叶景峤眼睛一亮:“该不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爱上我了吧?”


    明霄无语,一巴掌拍开他:“少自作多情。”


    “啧,不是你让我大胆猜的吗?”


    “那你也说点靠谱的啊,还第一次见面,你觉得可能吗?你怎么不干脆猜我打从高中起就暗恋你,为了你才进娱乐圈打工的?”


    面对明霄如此离谱的嘲讽性设想,叶景峤还真敢应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之前看过一篇咱俩的同人文,就是这个设定。”


    明霄立马嫌弃皱眉:“这谁写的,也太扯了。”


    “忘了。”叶景峤说,“把咱俩写得太ooc,我看了一半就弃文了。”


    明霄:“”


    你还挺有原则。


    话题一时跑偏,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明霄的目光从叶景峤脸上默默移开,又再度瞄回来,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你呢?”


    叶景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我,是什么时候。”


    明霄这话说得委婉,叶景峤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喜欢你?”


    “嗯。”


    其实这个问题明霄原本是不太愿细想的,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叶景峤的心动一定晚于自己的,至少是在两人时隔八个月再度产生交集之后的。


    都说一段感情里先动心的一方算是输家,明霄之前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所以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的心意,不敢多加表露。


    但爱哪分什么胜负,不管何时出发,这条道路上的旅人所祈盼的都通向同一个终点,那就是幸福。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这份明亮笃定的爱意,便不再去纠结那种无聊幼稚的小事,对于这个话题只剩下单纯的好奇。


    明霄已经做好耐心等待叶景峤的答案的准备,可面前人却不假思索地用那双带着笑意的浅咖色眼眸温柔地望过来。


    “就第一次见面啊。”叶景峤语气轻巧,“明老师,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明霄怔愣了下,接着轻嗤一声。


    他当然没信这话,只当叶景峤是在说些酸掉牙的土味情话。


    不过他也没再追问,毕竟连他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也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判定,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太模糊,究竟什么时候变味的,人们往往都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时间节点给心头那堆复杂的情愫做出物理意义的严格划分。


    大家都是在雾里徘徊摸索的,总是要等到某一瞬才豁然开朗,意识到这种酸胀微妙的心情叫做喜欢。


    可那不是诞生,因为在那之前,胸膛间因他而起的心跳早就先一步雀跃不休了。


    第76章 地下情


    又是一个起得比太阳早的赶工清晨。


    明霄来到楼下时,头顶那弯淡薄的月亮还在青灰色的天空中倔强地悬挂着,不愿下岗。


    他打着哈欠钻进保姆车,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接过汤圆递过来的一杯热拿铁,却只捧在当暖手宝,没打开喝。


    车身启动,明霄扯下帽檐遮住光线准备补会儿觉,一旁的武敏却兴致勃勃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肘:“哎,霄儿,罗可柔那个事你听说了吗?”


    “嗯。”


    明霄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应了声,心说武敏这冲浪速度也太滞后,都昨天中午的瓜了,早就过了那阵跟人热血八卦的新鲜劲。


    武敏见他并不怎么想搭腔的模样,只好扭头看向后座的汤圆,换个人分享自己的独家见解:


    “昨天我看到热搜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呢!圆儿啊,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跟霄儿上个月不是还去了趟嘉辉市跟罗可柔一块录节目吗,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明明没有喝酒,可出了门,又莫名其妙扶着墙根吐得厉害。我当时还纳闷来着,以为她吃坏肚子了,现在想想,八成是在孕吐!”


    “真的假的?”汤圆闻言瞪大了眼睛,赶紧把嘴里的吐司片吞下去,“可她不是已经辟谣了吗?”


    “对啊!”武敏一拍大腿,“所以说,我又差点让那帮无良狗仔给骗了,天天拿人的私生活编排造谣,真该都抓起来蹲局子去!”


    听到这里,明霄猛地一愣,总算掀开眼皮望过来:“你说什么,她辟谣了?”


    “是啊,昨晚大半夜她工作室发的澄清声明,说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请网友不要妄加揣测。”武敏道,“你没看到吗?”


    明霄捏着手里的咖啡杯摇了摇头。


    昨晚他休息得早,没有关注网上的动态,但武敏和汤圆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跑了。


    罗可柔工作室的这番操作着实让明霄有些看不懂了,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却偏要跑出来勉强自己去拔那颗不可撼动的钉子,这不是明摆着以后要打自己的脸吗?


    连他这种公关小白都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装死到底,静待舆论风头过去。


    不然等日后孩子真出生了,肯定会被网友疯狂嘲讽,说她左右脑互博的。


    难不成她还留了什么后手


    武敏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严肃模样,不禁好奇:“怎么了?”


    明霄收回飘远的思绪,又偏头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去了:“没事。”


    这事说到底跟明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出于礼貌替罗可柔这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保守秘密已算仁至义尽,再没多余的闲功夫去操心别人的家事,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怎么把自己手头上的戏给拍好。


    今天的剧组通告单上,明霄的戏份占比不少。


    其中最关键的一场重头戏是讲女主是怎么对他饰演的这个校草怦然心动的。


    这种少男少女之间的青涩交集看似简单,毫无技术含量,但实际上想要把它演好的难度并不低。


    所谓大道至简,一旦把握不好那个度,就容易显得轻浮油腻,或者虚假幼稚,分分钟让观众出戏,从而不禁质疑起女主为这段暗恋做出改变的决心和动力,那整部戏的基调就摇摇欲坠了。


    明霄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一到片场,就找到陈稚妍跟她交流走戏,隔绝一切干扰,全身心投入到拍摄工作中。


    好在最终正片拍摄完成得十分愉快顺利,明霄和陈稚妍在镜头前的出色表现和默契配合还受到了导演的几句夸赞。


    杳杳暮色中,明霄带着一片好心情收工回家-


    家里没开灯,静悄悄的,映入眼帘的是客厅落地窗外熟悉绮丽的霓虹夜景。


    明霄换好鞋,随手摁开客厅的照明灯,抱着飞扑过来的酷哥到沙发坐下,才掏出手机查看攒了一整天的未读消息。


    置顶那个呆萌的鹦鹉头像顶着个鲜红的数字35,正无声地散发着一阵被冷落的幽怨气息。


    明霄抬手点进去,对它进行爱的慰问。


    叶景峤废话好多——明霄再度加深了这个人尽皆知的刻板印象。


    这人先是上午的时候跟他分享了两条随手刷到的搞笑视频段子,然后问他中午在剧组吃的什么,今天的盒饭合不合胃口。


    说严令仪回国了,给他们带了好多伴手礼,还挺漂亮,又说她晒黑了,用的防晒霜是xx牌子的,不靠谱,避雷。


    说他今晚有场商务直播,大概要到九点多才回家,让他早点吃饭,别等自己。


    又说到点了别忘记带酷哥下楼遛弯,十分钟就行。


    说,刚刚化眼线的时候被化妆师蹭掉了一根睫毛,哇,好长。附带指尖上一根光荣牺牲的睫毛尸体图,以及高清怼脸自拍帅照一张。


    过了一会儿又问他想吃什么夜宵,回去路上给他带。


    最后连发三个叹气的emoji,说,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了,居然一条都不回,心碎一地啊。


    配上一枚像素不高的心碎萨摩耶表情包。


    明霄勾着嘴角一条条仔细看完,简直怀疑自己被当成什么神秘树洞了,然后敲字逐一回复-


    已阅-


    晚饭已经跟武敏他们一起在外面吃过了-


    直播顺利-


    夜宵我想吃杨枝甘露舒芙蕾,加爆珠-


    别心碎,男朋友也想你。


    明霄发完这串消息后,就领着一脸按耐不住想呼吸新鲜空气的酷哥下楼遛弯儿。


    可等他遛完狗回来,聊天框也没个新动静。


    明霄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叶景峤这会儿还在直播中,便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等他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窗外夜色更深,已经快九点了,叶景峤的回复也在十五分钟前发过来。


    【叶景峤】:终于下班了!


    【叶景峤】:等着,哥现在就去给你买夜宵[墨镜酷]


    明霄一个“好”字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框。


    看缩略内容好像是什么豆瓣小组帖子,以及毫不意外,是夏棋远扔过来的。


    【夏棋远】:宝贝,我这才几天没关注,没想到你的麦麸功力大有长进啊!


    【夏棋远】:要不是知道怎么回事,我差点都要信你跟叶景峤的地下情已经发展至少一年了。


    【夏棋远】:我宣布你可以出师了[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明霄囧,什么一年,明明才谈两天。


    他一边想着这哥们八成是又看到什么新型鉴糖洗脑包了,一边随手点进夏棋远发过来的帖子链接,准备亲自上阵打假。


    帖子来源于某热门八卦娱乐小组,昨晚十一点多发的,标题是:【大馋丫头进!大半夜开个楼专门为我霄生日vlog尖叫】


    1L


    我先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嗑死我了!看完傻笑一整夜!!!


    2L


    我连着看了三遍超激动!但我室友都睡了,根本不敢笑出声,嘴都捂麻了,差点在床上把自己憋过气去o>_<o


    3L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收到最棒的礼物就是妈咪工作室发的这个vlog,糖多到我差点嗑不过来,明霄你能不能天天过生日啊[爆哭][祈祷]


    4L


    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明霄这次要在叶景峤家录生日视频?故意的吧,这绝对是故意的吧!?你以为你换个沙发摆件我们就发现不了吗?这客厅置景完全跟上次直播时一模一样啊![视频背景对比图.jpg]


    5L


    叶景峤,别以为你装成工作人员我就不认识你了!


    6L


    叶景峤,别以为你只露出一只手我就认不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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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景峤,别以为你变成孙悟空的声音我就听不出来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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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霄工作室眼中的网友:[智障小孩流口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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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停,你们以后都不许笑工作室把我们粉丝当傻子看了,傻子就傻子吧,傻人有傻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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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谢谢我妈把我当傻子溺爱,自己生日还不忘发这么大块糖给我吃[世上只有妈妈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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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最溺爱的是我爸吧,对于他的插科打诨嘴上说着嫌弃,实则句句有回应,一整个他在闹,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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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一叶春霄,在下就好这一口狗1猫0打情骂俏[祈祷]


    这楼下面跟着刷了十多条的“谢谢一叶春霄”。


    明霄的内心波澜不惊,继续往下翻阅。


    29L


    我还截到了路过的酷哥,糯米团子一样,萌我一脸血![小狗飞扑残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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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背景音里还有几声鸟叫,可能不太清楚,好多人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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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一狗一鸟的同居生活好惬意,让我们祝福这对二孩家庭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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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会?我cp啥时候同居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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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你是新入坑的吗,他俩同居这事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吧,上次明霄八百万粉丝福利直播不是早就锤得不能再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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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那个我看了,可后来不是又说霄妹已经从叶哥家搬出去了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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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一,我还刷到好多分析他俩是不是be了的帖子,毕竟剧播完后的这段时间都没啥互动了[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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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你没记错,上个月是搬出去过,那会儿叶粉还嘲笑我妈说他被我爸赶出去了,气得我大半夜跟她们掐了五百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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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昨晚看到广场上叶姐破防声一片我又爽了,现在被打脸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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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定淡定,分居多正常,估计就是小情侣吵架闹别扭吧,但be肯定谈不上,不然现在怎么又搬回来继续美美同居了[爱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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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你们上哪知道这么多,该不会真蹲他俩床底偷听了吧?[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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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你漏课了,叶霄现在真的同居哦,别的不敢确定,但最起码昨晚的事能证明他俩是回一个家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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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什么什么?昨天什么瓜,哪位姐妹帮我补补课,急急急,我不允许一叶春霄还有我不知道的糖点!


    43L


    你没看到昨晚隔壁的热门飘红帖吗,明霄私生跟车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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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没有!我昨天加班到太晚,没空刷手机,我错过了什么[爆哭][爆哭][爆哭]


    45L


    来人,上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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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官呢,传朕的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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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叠个甲,本组强烈抵制一切私生跟车行为,所以那个帖子已经被删楼了,但是截图我这还有保存。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私生昨晚跑到饭店门口蹲点明霄,然后开车跟了他一路。她们先是看到梁郡把明霄送回家,两人一同上了楼。可十分钟后,梁郡又独自一人下楼,开车走了。结果大概半小时后,明霄又一个人急匆匆下来,打车出门。私生就又跟上了这辆出租车,最后发现,明霄居然去了叶景峤家的小区单元楼,还在里面待了一晚上都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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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品,你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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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使唤人送自己回家是障眼法,最终还是奔向了老公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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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都离不开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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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造谣剧播完这对cp就会解绑的,我还以为我能轻松一点,结果还不是天天熬夜补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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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也一样,一叶春霄你还我睡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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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谢谢姐妹们,看到你们的讨论,我又活过来了,其实昨晚看到热搜的时候还有点伤心的,现在彻底被哄好了,连加班改ppt都更有劲了[给力]


    60L


    姐妹别难过,梁郡那个瓜一看就是假料啊,都已经澄清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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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梁郡这个小丑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叶霄cp姐提供新的创作灵感,今天我已经在超话刷到十篇把他当play一环的捡手机文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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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求链接分享[伸手讨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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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个楼,在隔壁红薯平台看到珞北大学经管系某姐妹发的梁郡朋友圈截图。


    原来他也看过《寻刹》,还夸了明霄妆造漂亮,说他很适合演这种美强惨角色,还顺便提了一嘴他的搭档气质看着不像正经刑警,反而像夜店海王,看谁都深情。


    笑死了,所以兄弟你也嗑秦瑟合鸣吗?[笑cry][笑cry][笑cry]


    64L


    大胆一点,说不定他嗑的是一叶春霄[邪笑]


    65L


    很难不赞同楼上。


    昨天我跟我男朋友聊这个瓜,他纯路人一枚,从男生的角度分析说这个姓梁的大张旗鼓追了我霄两年,被各种甩脸子都没放弃,说明那时候明霄大概率还是单身,他追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但怎么突然就自觉退出了呢,合理推测是因为他知道我霄现在已经名草有主了,并且情敌实力强劲,他知道争不过,所以才识相退场,给自己挽尊[推眼镜]


    66L


    卧槽姐妹!你男朋友一语道破天机啊Σ(⊙▽⊙"


    67L


    无人在意的角落,其实昨天还有姐妹在梁郡微博底下问他是不是因为明霄有对象了,所以他才放弃的,这条评论被梁郡点赞了,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故意的[点赞通知截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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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我宣布这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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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我莫名有点慌是怎么回事,堵柜门,快堵柜门![尖叫跑开.jpg]


    70L


    堵个屁!不管了,叶霄99!


    这楼下面又跟着刷了几十条的“叶霄99”。


    明霄微囧,默默揩了把额角的冷汗,好吧,是他小瞧网友的侦察能力了。


    可是这些未经考究的证据充其量只能证明他此时此刻大概、也许、好像是跟叶景峤有那么一腿,但这又跟夏棋远说的“地下情至少一年”有什么关系呢?


    这家伙果然又在夸大其词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指尖也随意划拉至下一页,满屏复制粘贴的“叶霄99”楼总算被其他正经讨论替代。


    107L


    桥豆麻袋,是不是歪楼了,这帖子不是专门讨论生日vlog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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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一,我看到标题才点进来的,还以为走错了(挠头)


    109L


    能不能再多涛一下视频内容,我最爱看你们分析家产的互动细节了[可怜]


    110L


    来了来了,有句话我憋半天了,全场mvp是明霄手上那枚戒指吧,我一点进视频就被闪瞎眼啊喂!!!


    111L


    那戒指是谁送的呢,哎呀,好难猜啊[装傻]


    112L


    笑死,前面拆礼物的时候,两个人好歹还心照不宣地在镜头前装下不熟,最后一分钟这段采访完全是不演都不演了吧,妥妥的小情侣快问快答氛围


    113L


    是“傻狗”,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谁懂这两个词同时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有多微妙好嗑


    114L


    其实明明可以打马虎眼说成是普通朋友送的,但明霄偏偏用“一个很重要的人”来形容那谁,生怕我们不知道这句“傻狗”在说谁一样


    115L


    酷哥:反正不是在说我[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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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注意到这个戒指从视频一开始就已经被明霄戴上了吗?可他却说这是今天拆到的第一份礼物,说明在录视频之前他就单独收到这个戒指了,再结合后面他回答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的人也是叶哥,那我大胆造谣一下,昨晚两人是同床共枕的,所以明霄早上一睁眼就收到了枕边人的祝福[邪笑]


    117L


    再大胆一点,是昨晚趁明霄睡着时,叶哥偷偷套上他手指的[爱心][爱心][爱心]


    118L


    再大胆一点,这戒指是昨晚家产doi时叶哥卡着零点掏出来给霄妹戴上的[给力][给力][给力]


    119L


    xswl,楼上一个纯爱一个纯黄,们同人女就这样无缝切换两副面孔


    120L


    管它黄的白的,我通通笑纳[吐舌]


    121L


    荤素搭配才健康,这两种走向我都想看,跪求各位太太产粮[下跪]


    143L


    夹缝中分享一个我发现的新糖点,不过先叠个甲,可能有点硬,大家随便吃吃吧,别骂我


    144L


    没事姐妹,你说吧,我牙口好,啥都吃得下[龇牙笑]


    145L


    蹲蹲蹲[狗叼着饭盆排队坐好]


    146L


    143楼的姐妹你去哪了,快回来,我要吃糖(挥手绢)


    147L


    啥饭啊,别藏着掖着了,放出来让大家品鉴一下(急急急)


    148L


    在座各位读作大馋丫头,写作美食鉴赏家[抱拳]


    149L


    我回来了,刚刚翻相册找证据截图去了。


    简单科普一下,这款戒指是今年2月14号世界顶级珠宝品牌TaChech发售的情人节限定款,全球限量99枚,当天就售罄了[官网产品信息截图.jpg]


    另外补充一点细节,这套珠宝的设计主题是星日月,一共有三种款式,明霄手上戴的这款是弯月包裹太阳,意象太明确,应该不需要分析了吧[推眼镜]


    150L


    我懂我懂,日+月,就是某人的姓


    151L


    omg这糖哪硬了,明明甜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狂喜]


    152L


    我滴妈,还是得跟你们这些技术流后面嗑糖才爽[大拇指]


    153L


    过奖,大家不嫌弃我这块抠字眼的糖硬就好。自从我从花絮里知道《余烬》最后那句歌词是叶景峤拿他俩名字凑一块改的,我就觉得叶哥可能是有点不着调的文艺病在身上的[捂脸笑]


    154L


    好吧,这种疑似高中生会下意识收集跟暗恋对象名字相关的小物件的幼稚行为确实是家1能干得出来的事[捂脸笑]


    155L


    别的不知道,光看这七位数的价格我就知道我爸对我妈是真爱了[瞪眼]


    156L


    说真的,送戒指这种含义特殊的礼物本身就不清白了,更何况还是情人节限定款,这跟直接告白有什么区别?


    157L


    楼上保守了,说不定直接求婚来的


    158L


    谁要送我这么贵的戒指,我直接当场嫁给他!


    159L


    你怎么知道明霄没嫁?[钻戒]


    160L


    你怎么知道明霄没嫁?[钻戒]


    161L


    你怎么知道明霄没嫁?[钻戒]


    175L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队形,没人发现这个戒指发售的时间点也很奇怪吗!今年2月份?那岂不是《寻刹》还在拍的时候?[惊恐]


    176L


    卧槽对啊!我记得这剧是2月21号杀青的[惊恐]


    177L


    什么意思?叶霄那时候就已经谈上了???[惊恐]


    178L


    就算没谈也肯定不清白,不然谁会想到给同事买情人节限定款戒指啊


    179L


    某顶流的贼心昭然若揭


    180L


    我靠靠靠靠靠!所以这两人中间那老死不相往来的八个月完全是在避嫌吗?


    181L


    感觉我们都被一叶春霄这两口子给耍了orz


    182L


    等等等等,这剧本变化太快,我有点跟不上,怎么一下子就从全网零互动的陌生人变成狂堵柜门的地下情了?[头脑爆炸]


    183L


    淡定姐妹,本来我也觉得他们是后面营业期才互相确认心意的,但一想到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亲上了,倒也不稀奇了[流汗黄豆]


    184L


    你懂什么叫一见钟情[点烟]


    最后这句话又被大家复制粘贴排了几十楼。


    可明霄划动着屏幕的指节逐渐颤抖,没力气再浏览下去了。


    他怔怔地盯着自己中指上的那枚戒指,心脏一震一震地往外泵血,大脑飞速转动到有些眩晕缺氧。


    什么意思?


    这戒指不是叶景峤最近才买的吗?


    可它去年情人节就售罄了,那他手上这枚总不能是叶景峤后面才收的二手货吧?


    纷杂无序的回忆在明霄脑子里走马灯般的交错闪过,他想起去年冬天在麟云山清澈的晚风,想起在医院叶景峤悲愤交加地说你又放我鸽子了,想起叶景峤告白时说受不了再跟你错过一次,想起昨天吃蛋糕时叶景峤偏头笑着对他说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如果,如果他早就喜欢自己,那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跟他签那种撕破脸皮的不同框协议?


    这不像他啊?


    这不像他。


    除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明霄满脑袋涌动的触角几乎就要弯弯绕绕着摸索到那个关键所在,突然——


    “咔哒——”


    玄关处传来的开门动静和从将明霄飞至九霄云外的思绪陡然扯回。


    酷哥从他怀里飞扑下地跑去迎接来人,明霄也迫不及待站起身,扭头撞见的却不是他此刻满心期待着的那个身影,而是皮肤晒黑了几分的严令仪。


    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明霄脸上的表情倏地僵住,浑身血液倒流回心房,躁动的心跳也无奈地平静下来。


    酷哥也只是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了严令仪两眼,然后失望地跑到自己的狗窝趴着打盹去了。


    明霄没法像它那样无视这位不速之客,只能挠了挠发凉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严严姐,你回国了?”


    “嗯。”


    严令仪全然没注意到他方才天人交战的内心世界,只浅浅应了声,一边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换上,一边随意跟他寒暄:“吃了没?”


    “吃过了。”


    明霄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直到严令仪换好鞋朝他走过来,他才回神,干巴巴招呼客人:“你先坐会儿,叶景峤他还没回来。”


    “我知道。”


    严令仪到沙发一侧坐下,托特包顺势搭在一旁,抬眼直直看向他:“我是来找你的。”


    第77章 橄榄枝


    找我?


    严令仪莫名正经的语气和神色让明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这副有备而来的架势看起来可不像是单纯找他唠闲嗑的样子。


    但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了,并没自乱阵脚,甚至觉得她来得正好,他现在也憋了一肚子疑惑想要找她问个清楚。


    不过明霄打算先听听严令仪想说什么,于是暂且按兵不动,先抛了个无关紧要的烟雾弹:“要给我伴手礼吗?”


    “不是,你的那份被叶景峤拿走了,一会儿你自己找他要。”


    严令仪一边解释着,一边拉开手提包拉链翻找起来,见明霄仍愣在原地,又随口招呼道:“站着干嘛,你坐啊。”


    “哦。”


    明霄有些僵硬地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眼睁睁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叠并不多厚的A4纸,已经装订成册,目测质感很新,显然是什么重要文件。


    严令仪递过来,语气平静:“这是我准备的合同,你先看下。”


    明霄吞了吞口水,没有立马伸手去接。


    很不幸,这种熟悉的场面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过往回忆,ptsd当场发作。


    难不成严令仪这是已经知道他跟叶景峤谈上了的事,所以找他签保密协议来了?


    亦或是要上演什么“给你五百万,立马跟他分手”的俗套狗血戏码?


    拜托,他又不是在跟什么国家总统谈恋爱,要不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厌恶与不安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明霄不自觉捻了捻手指,指腹摩挲过中指指节时,不经意触碰到一抹微凉的坚硬,那一瞬好似清风拂过山岗,胸膛间的一切阴翳顷刻间就肃清了。


    他垂下眼睑,甚至忽然有点想笑。


    比起不屑的冷笑,好像更多的是无所畏惧的释然的笑。


    如果这事放在一年前,他或许会犹疑会退缩会纠结上那么一时半会儿的,听经纪人的话好好掂量一下这场恋爱谈得是不是损人害己、不合时宜。


    可如今他的事业步入正轨,蒸蒸日上,虽然咖位暂时还谈不上能跟叶景峤这位常青藤顶流不分伯仲,但和他并肩站在镜头下的资格还是绰绰有余的。


    底气不足,那就拿勇气来补。


    说到底,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外界的看法和评价,他在意的,只有叶景峤一个人的真心。


    现在他很确定这颗心是向着自己的,所以他不想辜负,也不会辜负。


    反正这恋爱他就是谈了,分手免谈,怎么着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先把你家里那位难缠的艺人思想工作搞定,再来搞定我吧。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明霄兀自脑补了一堆,斟酌好措辞,攥紧拳头准备应敌。


    可还没等他开口,严令仪补充说明的话抢先一步钻进他耳里:“你有没有兴趣来北辰?我们想签你。”


    “啊?”


    明霄捏了半天的拳头像只被扎破的气球当即泄了劲。


    他迟缓地眨了下眼睛,简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不确定地指了下自己:“北辰要签我?”


    严令仪肯定地点头:“对。”


    “”


    明霄大脑死机了,毕竟这个事情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魔幻。


    就好比他在路上开车不小心撞到一老人,下车前心惊胆战,以为要被讹到倾家荡产,结果老人见到他后激动地说我看你长得很像我去世的小孙子,我时日不多了,也没有后代,账户上的亿万家产就由你继承吧。


    等等,别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吧?


    想继承家产就得先跳转页面充值一百万保证金的那种。


    而明霄要交的保证金无他,唯男朋友尔。


    他默默重启了下思绪,抬眼看向严令仪,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因为叶景峤?”


    “是他,也不是他,一半一半吧。”


    严令仪回答得模棱两可,沉吟片刻,笃定的目光落到明霄脸上:“非要说的话,我更看中你作为艺人的价值。”


    明霄不由地一阵恍惚。


    被一向拿鼻孔看他的严令仪这么说,他还真有些难以适应。


    啥时候黑转粉的,怎么系统也没个通知?


    严令仪似乎是从他飘忽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内心os,挑眉笑道:“怎么,你不信?”


    “没。”


    明霄尴尬地挠了挠脸,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是这事有点突然,我大概要跟经纪人好好商量一下。”


    “突然吗,我以为你已经在考虑跳槽的事了。”


    严令仪随手将合同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从容地展开攻势:


    “我打听过了,你在云曜的合约只签了三年,明年下半年就要到期了,你该不会还想跟它续约吧?”


    明霄没接腔,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掩饰性地抿了口,算是一种默认。


    说实在的,这个话题他之前就跟武敏私下探讨过,毕竟他现在的经纪公司云曜在圈内实在算不上什么好靠山。


    整个公司成立将近五年,目前也就明霄一人算是混出头了,其他都是些不温不火的直播网红和短剧演员。


    其实一开始公司给明霄规划的路线也是让他去当网红的,毕竟是他最开始就是因为短视频出圈的。


    但明霄本身对于直播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演戏,但云曜这家小公司在影视圈实在没什么背景和资源,在这方面给予不了他任何支持,所以明霄只能自己单枪匹马去收集组训,跑剧组试镜,当龙套演配角


    这样无依无靠的横漂生活他过了将近两年,直到遇到《寻刹》。


    如今他人气大涨,粉丝对他的期待也越来越高,网上也出现了好多盼着他早点跟现在这个无能公司解约的呼声。


    明霄当然也考虑过自己的未来,但他着实没料到第一个橄榄枝会来的这么早,更没想到朝他抛枝的竟是北辰这棵参天大树。


    严令仪见他没反驳,知道自己这第一步算是算准了,于是继续扩大攻势:“既然你有更换经纪公司的想法,那我认为你还是越早做出决定越好。”


    明霄竖起耳朵,虚心请教:“为什么?”


    “我想,等明年临近你解约期时,肯定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来撬墙角,其中大概不乏一些实力强劲的经纪公司,到时候你必然会在各种选择和诱惑面前左右为难,但别忘了,那时也是你的毕业季。”


    “你是文化生,就算不用实习,但肯定是要写论文的吧?说不定还会在组里拍戏,或者有别的什么工作安排。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人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工作上的事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你的学业,或者反过来受到波及,所以我建议你早做打算,免得那时候两头难顾。”


    严令仪不慌不忙地陈述完她的看法,又朝面前的合同示意了眼,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当然,我这样做难免有提前钻空子的嫌疑,但请相信,我邀请你来北辰的诚意绝对是百分百的。”


    明霄听完,心中着实惊讶,他没想到严令仪竟把他的处境考虑得这么细致周全,果然是有备而来。


    再仔细一琢磨,这番话还真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作为一个不务正业的学生,明霄对于毕业一事很难不感到压力山大,谁叫他现在连学分都修得岌岌可危。


    虽然目前来看,拿不到毕业证大概率不会影响他以后找工作,但绝对会变成跟随他一生的黑料和嘲点,毕竟他现在头上还顶着个学霸人设。


    没办法,粉丝吹出去的牛,他含着泪也要守护到底,所以毕业论文肯定是要认真完成的。


    而作为一个初露锋芒的艺人,更换经纪公司的重要程度毋庸置疑是一件不亚于高考填报志愿的大事。


    毫不夸张地说,一纸合约就能决定他未来三五年的道路。


    所托非人的话还可能引起解约纠纷,再倒霉点的,保不齐要在这场战役中被扒层皮下来,这种糟心事在圈子里也是屡见不鲜。


    明霄在圈内根基不深,又正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期,自然要花时间好好琢磨,慎重选择。


    而这两件事好死不死地会撞在一起,正如严令仪所说,到时候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趁现在火还没烧到眉毛,未雨绸缪一番,把其中一件事提前解决,好让半年后的自己轻装上阵,的确是一个很有必要且明智的决定。


    明霄意识到问题的严肃性,对于严令仪这个提议的态度也变得端正和坦诚起来。


    他不禁坐直了身子,略一思忖后,又问道:“你说得对,我是有换公司的打算,但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怎么就突然盯上我了呢?”


    “这个嘛。”


    严令仪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煞有其事地轻叹口气:“启发当然是叶景峤,他天天把你吹得跟天仙一样,我这不就被他洗脑了,觉得你是内娱紫微星,要是不把你签过来,实在对不起他的这番安利。”


    明霄额角挂上一串黑线:“严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严令仪一笑而过:“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你们现在关系特殊,未来免不了要因为这场恋爱面对各种公关问题,所以签在同一家公司才能最好地规避风险。”


    明霄暗暗捏了把汗。


    果然,她已经知道了。


    不过看严令仪现在的反应称得上心平气和,貌似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他大着胆子进一步试探道:“那你不反对?”


    严令仪瞥了眼他手指上的戒指:“你俩都先斩后奏了,我还能强行棒打鸳鸯不成?”


    明霄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好吧,五分钟前他还真就这么担心的。


    严令仪收回视线,继续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往前看。后续不管是官宣,还是分手,我都希望能把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要是你和叶景峤经纪公司立场不同的话,容易互相中伤,那样对你们彼此都不好。”


    明霄被她这盆冷水泼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她是担心分手后收场不体面,甚至好像认定他们一定会闹掰一样。


    要不是知道她就是这副歹毒性格,他简直要怀疑她是故意来找茬的。


    明霄没生气,但总归是心里不舒服的。


    哪怕别人的言论影响不了他跟叶景峤之间的感情,但他还是希望他们被放在一起提及时,听到的是祝福,而不是喝倒彩的声音。


    于是他不自觉蹙起眉心,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严姐,你能不能别对我们这么没信心?我对叶景峤是认真的,我相信他也是,未来不论遇到什么难关,我都会选择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互相中伤。”


    严令仪愣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想法实在扫兴,不禁有些尴尬和惭愧。


    而眼前明霄这幅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色,恍惚间让她想起了最爱拍着桌子跟自己叫板的叶景峤。


    她盯着看了他一会儿,蓦地笑起来,眼角都弯起了细纹,好像真的挺高兴,搞得明霄不明所以。


    严令仪笑够了,原本公事公办的语气软和下来,抬眼看向明霄,态度真诚:


    “抱歉,我这人不太相信爱情,特别是娱乐圈的爱情。不过这次,我希望我是错的。”


    “刚刚的丧气话我收回,祝你们长长久久,一辈子不分开,成为娱乐圈模范情侣。”


    明霄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好讪讪收回气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朵:“谢谢。”


    眼见话题有些跑偏,严令仪又淡定地将正题拉回来:“关于这个提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明霄回神,目光重新落到茶几上的那份合同,望着封面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刚才听到严令仪说想签他时,明霄惊喜到几乎有一种被天降馅饼砸中脑袋的眩晕感,但晕了那么两秒后,他就清醒过来了。


    他并不是质疑严令仪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因为严令仪除了是北辰的金牌经纪人,更是这个公司的三大创始人之一,在内部拥有毋庸置疑的话语权,她要是想签哪个艺人进北辰基本上就是一句话的事,谁还能信不过她的眼光和手段呢?


    但事情越是这样简单,就越容易暗含危机。


    北辰当然好,肉眼可见的好,没有几个艺人面对它的邀请会不心动,明霄也不例外。


    但大公司也有大公司的弊病,最老生常谈的无非就是资源分配问题。


    毕竟北辰从不缺人才,旗下优秀的艺人一抓一大把,光是跻身一线的明霄现在脑子里都能叫出来好几个人的名字。


    这些前辈在公司经营多年,或多或少都积累了自己的人脉和根基,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拿什么跟别人竞争?


    就硬赌北辰会不会对他产生偏爱吗?


    万一严令仪只是把他忽悠过去,当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甚至雪藏了怎么办?


    做鸡头,还是当凤尾,这是一个左右为难的抉择。


    思及此,明霄直截了当地抛出话头:“你们把我签过去,应该不只是为了帮叶景峤规避风险吧?”


    严令仪眉梢微挑,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如果只是因为想保叶景峤,那我在北辰眼里,顶多算个充满变数的定时炸弹,你们大概率也不会多看重我作为艺人的价值。况且北辰优秀的艺人前辈那么多,也不缺我这一个吧?那就算我去了,可能也是被安排当个陪衬的炮灰,实在没什么意义,那我还不如选个更看重我的小公司来得安心。”


    明霄坦然说着自己心中的疑虑,接着话头一转,漆黑的眼眸不卑不亢地望过来:“不过严姐,我最开始问你的时候,你说一半一半,现在我想知道另一半的原因。”


    严令仪听完,爽朗地笑起来:“都说现在的大学生傻不愣登,我看你倒是挺机灵。”


    明霄不置可否:“BOSS直聘机会难得,我这不得问个清楚才放心。”


    严令仪轻轻颔首,双手交握搭在膝上,状态看着又松弛了一些:“李斯越,你知道他吗?”


    明霄愣了下,没懂严令仪突然提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干嘛,但还是如实点头:“嗯,知道。”


    如果说叶景峤是北辰的一哥,那么李斯越就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不过两人的性格相当迥异,叶景峤是特立独行的魔丸,李斯越则是安分守己的灵珠。


    这人出道十年,一向兢兢业业低调拍戏,代表作应接不暇,不仅粉圈流量稳定,就连主流圈的奖都拿了不少,在圈内的风评有口皆碑。


    “他在北辰的合约年底就要到期了,不打算再续,所以公司投放在他身上的很多资源位会空出来。”


    严令仪直直看向明霄,犀利的目光隐隐透出一丝欣赏。


    “北辰想找一个品类相似的人来填补他的位置,我觉得,你就很合适。”


    明霄一点就通,瞬间就明白了严令仪说的“合适”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一家娱乐公司不会同时签下两个同类型的艺人,因为容易造成内部竞争,导致资源分配问题难度提升。


    就比如一部戏里的同一个角色,A和B两个人都适合演的情况下,给谁都好像是在偏心。


    而根据市场需求和资本偏好,有些热门类型的艺人就是更容易接到戏约和商务代言,对于公司的稳定发展是必不可少的,要是走了一个,公司就会找一个新人来填补上他的空缺。


    很显然,明霄就是北辰为李斯越找的替代品。


    虽然他一个新人演员和李斯越这位前辈此前毫无交集,一般不会被联想在一起,但要是将他们两的照片和代表角色放在一块仔细对比的话,就会发现他们是属于同类型同气场的演员,一样的神莹内敛,清冷俊逸。


    明霄很快就捋清了思路,心中微微激荡:“你的意思是,想把我打造成李斯越前辈那样的实力派演员?”


    严令仪点点头,不置可否:“这只是我们的设想,当然每个艺人的特性都是不同的,具体路线还是要根据你的个人意愿和自身属性来规划,最起码在我看来,你有这方面的潜质。你形象好,戏不错,悟性也高,只要你肯努力不摆烂,未来有得是进步空间,做到实力和偶像兼得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今天可以代表北辰向你保证,只要你答应签约我们,公司会不遗余力地栽培你,为你的星途保驾护航,助你长红不衰。”


    严令仪说话总是自带气场,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连带着听的人也会被她的自信感染,莫名热血沸腾。


    明霄眸光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大饼画的,别说,还特么真有点香。


    该说的话严令仪都已经说完了,她也并不着急要明霄立马表态,只是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他:“合同我先放这了,你考虑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沟通,最好能在下个月月底前给我答复。”


    下个月月底?


    这个时间点引起了明霄的警觉,他想起之前武敏提到过的,叶景峤和北辰的合约到期就是在这个时候。


    思绪转到这里,他下意识就开口问道:“那叶景峤呢?”


    严令仪不解:“他怎么了?”


    明霄:“他还会续约吗?”


    严令仪整理手提包的动作顿了下,垂眸将拉链拉好,还算平静地回答:“要是你愿意来的话,他八成也会留下。”


    言外之意,如果你不来,那他的去留就不好说了。


    明霄一怔:“他要离开北辰?”


    严令仪:“怎么,他没跟你说?”


    明霄轻轻摇头。


    “算了,反正结果你早晚都要知道,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简单来说,我们正跟他处于谈判阶段,目前他的想法是倾向于离开北辰,出去自立门户的。”


    严令仪如实说完,担心明霄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又立马补充道:“不过你大可放心,就算他真走了,我也是欢迎你来北辰的,相比起他,现在我更看重你的选择。”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证实,明霄还是感到意外:“他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你问我?”


    严令仪原本只觉得他这个问题天真到有些好笑,认为这不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吗,才顺嘴反问了这么一遭,但对上明霄投来的无辜眼神后,她又瞬间败下阵来,唯有扶额叹息,破罐破摔地把话摊开了说:


    “还不是因为他死活要跟你在一起,我不同意,他就闹着要解约,正好合约本来就要到期了,他更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这下好了,连违约金都不需要付了,这小子指不定私下偷着乐了半天。”


    严令仪语气轻松,半带调侃,明霄听完,却差点就捂心口吐血了。


    因为谈恋爱就跟公司闹掰要解约什么的,听起来着实不光彩,更显得自己好像是什么祸国妖妃一样!


    明霄微囧:“他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玩不玩笑的,我也不懂他怎么想的,你自己去问他吧。”


    严令仪满脸无奈,显然也是没招了,干脆对着明霄倒起了苦水: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真挺生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抽醒他。你说哪个艺人会像他这样任性妄为,不把自己的事业当回事,简直辜负我们公司这些年对他栽培!之前我还经常会因为这问题跟他争论,但现在,呵呵,我都听习惯了。”


    明霄想笑又不敢笑,本来想跟着宽慰几句,但很快就发现这事好像哪儿不太对劲。


    他一把抓住了某个关键字眼问道:“第一次?那是什么时候?”


    “还能什么时候,就你们拍《寻刹》那会儿,杀青前一周吧,当时他发现了我弄的不同框协议书,就气得来找我理论,跟我大吵一架。那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我生气,我也是那会儿才意识到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严令仪自嘲道。


    “说实话,我本来是不看好你们的,但他态度很坚决,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人也不容易,我就想着纵容他这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像当年惯着他妈一样,帮他收拾烂摊子,谁知道你压根没把他当回事,连告白的机会都没给他。看他哭成那样,我都不知道该嘲笑他傻,还是该安慰他好了。”


    严令仪絮絮叨叨地说着那段让人啼笑皆非的回忆,明霄的呼吸却早已变得艰涩难堪,他死死攥着裤腿,忙不迭地追问,嗓音都发颤了:“告白?哪天?”


    严令仪被问得有些懵:“就,杀青那天晚上啊。”


    轰隆——


    像是被一道雷径直劈中,明霄大脑嗡嗡作响,只有断流般的耳鸣声,心脏直坠谷底,满腔破裂的悔恨与荒谬重重溅了一地。


    他动了动唇,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会”


    严令仪喃喃着,可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她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不可置信地再度确认道:“难道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他的心意了,所以才躲着他,甚至在他打算跟你告白的那天,都没来赴约,不是吗?”


    四目相对,沉默在无尽地蔓延。


    明霄没说话,但泛红的眼眶明晃晃地告诉了严令仪答案,让她的心跟着被狠狠揪了一下。


    半晌后,明霄深呼一口气,艰难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攥着指节问出心底最后一个执念:“那,他第二天为什么还要跟我签不同框协议?”


    严令仪轻叹口气,跟着正色起来,毫无保留地托出真相:“对不住,那协议是我瞒着他拿给你签的,他并不知情。那天晚上他在山顶等了你三个小时,受了寒,发了一夜高烧,昏睡了很久,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去找你的。他醒来后,本来想去找你解释的,但那时你已经把他拉黑了。”


    严令仪说完这些,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就默默离开了。


    客厅重新恢复寂静,窗外夜色昏沉,明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复盘了很久很久。


    麟云山的那场大雪在他心里下得暴烈纷飞,跨时空的寒风越过狼狈的苦情人刮在他身上,白色的冰渣几乎要将他吞噬淹没。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攀上明霄脑门,一寸寸冻结了肺腑,心脏在冰层下疯狂撞击,每一次都震得他肋骨生疼。


    脑袋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念头:


    怎么会是这样呢?


    原来是这样。


    直至身后的大门豁然打开,风雪退散,热意扑来:“老婆,我回来啦。”


    明霄大步上前,一把拥住他的恋人。


    第78章 一夜春宵


    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的叶景峤险些没站稳,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都跟着窸窣晃动。


    懵了半秒后他愉悦地勾起嘴角,抬起空闲的那只手臂搂住明霄,欠兮兮地开口:“怎么,才一天没见就这么想我啊?”


    往常这时候他立马会得到一句“少自恋”的回怼,可今天怀里人没说话,反而抬头凑过来吻他。


    叶景峤愣了下,想也没想就垂眸回吻。


    废话,主动送上嘴的老婆哪有不吃的道理。


    原以为明霄只是想跟自己撒个小娇,浅尝辄止两下便罢,但显然他误判了局势的发展。


    这个吻深切笨拙而缠绵火热,明霄紧紧勾住他的肩膀,纤长柔软的睫毛扫过脸颊时撩起的痒意直往叶景峤心底钻。


    温软的舌尖先是在他唇缝间小心试探,然后以不管不顾的姿态掠进他的口腔,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法诉诸于口,只能像小猫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细细舔吻他,毫无保留地表露爱恋,又迫切渴求着他的回应。


    叶景峤被他亲得飘飘然,几个呼吸交错后,他一把扣紧明霄的后脑勺,换个角度攻进来,夺回主动权。


    两人酿酿锵锵跌倒在沙发上,身体猛地下坠,叶景峤感到手里的东西要被掀翻,赶紧捞一把,无奈叫停:“哎哎,悠着点,别把你的夜宵弄洒了。”


    明霄堪堪回神,瞥向他手上拎着的袋子,目光又转回到他脸上,吐出两个字:“傻狗。”


    “啧,怎么又骂人。”叶景峤不满地在明霄被嘬得亮晶晶的唇瓣上轻咬了口,“亏我还好心给你带了吃的。”


    调情结束,叶景峤从他身上起开,打开塑料袋,拿出那份明霄点名要吃的杨枝甘露舒芙蕾,打开包装盒检查一番它的成色,欣慰地说:“还好没有被打翻。”


    明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听他眉飞色舞地一通碎碎念:


    “你都不知道我多幸运,我去的时候都那老板都快收摊了,只剩最后两份了,排在我前面的一个姑娘原本是要买两份,但我跟她说我想给我对象带一份,能不能让一份给我,她就同意了,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嘛。还有啊,那个老板看我长得帅,还给多加了一份芒果粒,你男朋友厉害吧。”


    叶景峤说完,见明霄没反应,只好催他:“躺着干嘛,快起来尝尝。”


    明霄这才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塑料勺,在舒芙蕾边缘舀起一小块,刚放进嘴里,憋了半天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滴泪像是滚烫的蜡油在叶景峤的心上砸出个火坑,让他顿时慌了神:“怎么哭了?有这么难吃吗?”


    他就着明霄手里的勺子尝了一口,并没觉得味道有什么不对,又想到明霄从他进门开始好像就不太对劲,这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明霄哽咽着开口:“刚刚严姐来过。”


    叶景峤只听了个开头,脸色就黑了八度:“她欺负你了?靠,一回国就作妖,我现在就帮你骂回去!”


    “不,不是。”


    明霄赶忙拦住掏出手机要跟人对线的叶景峤,他吸了吸鼻子,想要从头说起,叶景峤却心疼不已地将他紧紧抱住。


    温暖的怀抱让明霄一时怔愣,他听到叶景峤在他耳边轻轻叹息,自责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但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关于你的选择我永远不会后悔。公司那边的人和事我在处理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明霄鼻头又是一阵泛酸,他重重点头,又轻轻摇头:“好,我相信你,但不关他们的事。”


    “真的?”


    “嗯。”


    叶景峤放心了些,这才松开了他,指腹温柔地抹掉他眼角的泪花,轻声问:“那你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傻,比你还傻。刚刚严姐来找我,我才知道杀青那天晚上你准备跟我告白的事。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误会聂婧宜的事,我还会不会去赴约吗?我说我不会去,但那是骗你的。我会,我一定会去找你。不管天气有多糟糕,不管下了多大的雪,不管能不能看到星星,只要你在那,我就会跑去见你。”


    明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认真,生怕言语不能将他满腔翻涌的情愫道尽。


    “叶景峤,昨天的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告诉你答案。你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具体哪一分哪一秒我说不清,但一定是在去年冬天,在临棠市,在剧组,在房车,在镜头里或是镜头外,每一次你看向我的时刻。”


    叶景峤唯有惊讶。


    像是破空而出的一只手将他从麟云山的雪地里猛地拉起,心跳停摆的那一秒,周遭呼啸的风雪陡然化作漫天的花瓣,洋洋洒洒奔涌向他,将整个世界渲染得明亮丰盈。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原来他们早就心意相通。


    他的寒冬就此终结,迎来无尽蓬勃的春。


    叶景峤一个字也接不上话,只欣喜若狂地吻上明霄。


    天旋地转,明霄再度被压进身下柔软的沙发坐垫里,舌尖被吮吸得又痒又麻,呼吸很快就乱得一塌糊涂。


    换气的间隙,他忍不住追问:“那天我没去,害你一直等,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死我了?”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骂你,我就是冻死在那也值了。”


    叶景峤整个人像陷在云端,缺氧得厉害,晕乎乎的,几乎语无伦次。


    “不,不对,还好我没死,不然今天怎么听到你跟我说这些话,还是我已经幸福到出现幻觉了?”


    他好想听明霄再说更多,可是再继续下去,他的心脏就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幸福值,飞窜上天爆裂成一朵璀璨的烟花了。


    他快要死了。


    所以你别说话了,求你。


    理智失守,机能过载,不止心脏,五脏肺腑都在扑簌簌往外溢出甜蜜的汁液,牙根又酸又胀,胃也叫嚣得厉害。


    叶景峤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会犯口欲呢,他现在恨不能把明霄当作一块淋满果酱的蛋糕或者刚出炉的面包一口咬下,拆吃入腹,永永远远和他融为一体。


    这么想着,叶景峤也这么做了,他的气息在明霄脸上一寸寸游移,从眼尾吻到嘴角,从耳珠啃到肩窝,湿滑一路。


    照这个亲法,绝对会留下痕迹。


    明霄从迷离中猛然回神,赶紧推了下他:“别我明天还要拍戏。”


    叶景峤失望地垂下眼睑,撑起胳膊从他身上起开,却被明霄抓住衣袖,不让他走。


    叶景峤朝他投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明霄直勾勾望着他,湿润的眼睛琉璃般亮得惑人,嗫嚅着说:“你可以亲别的地方。”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叶景峤当即化身富饶大度的国君,慷慨地放弃锁骨以上的这片地界,抱住他的恋人换个不明显的位置拓荒开垦。


    他撩起明霄的上衣,贴着他的胸膛,仔细聆听那处温热骨肉下传来的声音。


    明霄的心跳得好快,他的也是。


    错位已久的节拍在此刻终于同频共振。


    细密湿滑略带凉意的舔吻不断在这片青涩柔韧的身体上落下,滚烫的脸颊蹭过淡粉色的锚点,又启唇轻轻含住,舌尖划过的触感激得明霄一声叹息。


    他的反应成了最好的情/欲催化剂,得到几下变本加厉的吮吸轻咬。


    没过一会儿,原本白净无暇的肌肤上就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傲然挺.立处泛起诱人的桃红,挂着湿漉漉的晶莹水光,像被刚绵绵春雨浸润过的软甜莓果。


    濡湿的触感一路向下,掠过随着呼吸难耐起伏的肋骨,微微绷紧的平坦小腹,最后隔着柔软的布料轻咬住那块呼之欲出的热源。


    明霄知道叶景峤要做什么,吓得挺起腰往后缩,可宽松的睡裤却被顺势轻易地褪了个干净。


    叶景峤伏在他身下,抬眸望过来的眼睛亮得摄人:“我想尝尝你的味道。”


    明霄耳根红得能滴血,只跟他僵持了两秒,就自暴自弃地别开视线,想了想,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只好祈求个速战速决:“那你快点。”


    叶景峤闷笑:“这个,好像不取决于我吧?”


    明霄:“”


    “哎不对,也跟我有点关系。”叶景峤又说,“不过我是头一回给人弄这个,技术未知,你担待点。”


    明霄想一头撞死,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挖这个坑。


    他在这纠结要不要一脚给叶景峤踹下沙发时,嘴唇已经覆了上来,叫他呼吸一滞,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那片小小的颤动上。


    湿滑的舌尖从下至上,蓦地划过软沟,激得他的背心瞬间炸开一片细密的薄汗。


    明霄弓紧脚背,无所适从地咬着下唇,不自觉抬手绕到叶景峤后颈,一下又一下地挠着他的发根,像在发泄,又像在催促。


    等明霄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他已经来不及推开叶景峤,猝不及防地将一半都弄进了他嘴里。


    叶景峤不甚在意地撩起衬衫下摆擦掉飞溅在自己脸上的战果,吐了下舌尖,笑着说:“甜的。”


    “”


    明霄抬手捂住自己爆红的脸,他才不相信那玩意能是甜的。


    叶景峤却扒开他的手,凑过来亲他,明霄皱着眉偏头躲开:“别拿嘴碰我。”


    叶景峤觉得他的反应可爱得不像话:“怎么,你自己的东西也嫌弃啊?”


    “不行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我想亲你。”


    沙发空间有限,明霄根本没地方躲,只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就被叶景峤捏着下巴亲上了。


    没过一会儿,明霄就被撩拨得再度失了神智,叶景峤却忽然停下,然后起身将他打横抱起。


    明霄在他怀里仰头,呆呆地望着他,有气无力地问:“去哪?”


    “回房间。”叶景峤说,“东西都在那。”


    明霄大脑还缺着氧,运转速度极慢,没明白他说的“东西”是指什么,直至看到叶景峤从床头柜深处掏出几个神秘彩色盒子,他才半是好笑半是羞窘地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叶景峤一边拆包装一边说:“骗你来之前。”


    明霄撇嘴:“果然居心叵测。”


    “哪的话,我是为你着想。”叶景峤狡辩道,“万一哪天你兴致来了,紧要关头没有道具怎么办?”


    明霄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挺多。”


    “我想啊,我总在想你。”叶景峤笑嘻嘻应下,“白天想,做梦也想。”


    明霄心跳得更猛了。


    虽然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多天了,但这是明霄第一次来叶景峤卧室,如同进入一个亟待探索的陌生领地。


    而他则是一个被野兽叼回洞穴的猎物,即将被标记上深入骨髓的痕迹和气息,这个认知让他既紧张又兴奋。


    熟悉的吻落在后背,却也盖不住微凉粘稠液体在火热的身体里摩挲推进时带来的异样感受。


    明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抓着床单的小臂上泛起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叶景峤见状,问:“冷吗?”


    “不是。”明霄现在浑身燥热,着了火一样,哪还会觉得冷,“但我想看着你。”


    叶景峤便抱着他翻身过来,小动物一样轻柔地吻着他微蹙的眉心和薄红的脸颊,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片刻后,他掐着明霄纤细的腰身一点点凿进去,直至严丝合缝,叶景峤看他拧着眉心死咬下唇,问他是不是难受,明霄摇头,可额角的冷汗再度滚落进他凌乱的黑发里。


    为了转移明霄的注意力,叶景峤开口说一些刚刚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对不起。”


    明霄不解地抬眼看过来,呼吸轻颤:“什么?”


    “那时你拉黑了我,还同意签了协议,我以为你想跟我彻底切割,我很失望,才没有去找你,我怕打扰你,觉得我死缠烂打没分寸,让你更讨厌我。现在想想,还真挺后悔的,不然早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明霄本该宽慰他说没关系,结局都一样,现在也不晚,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也觉得遗憾,他们错过的那段时间实在无辜得让人生气。


    “那后来,我们再联系,你为什么没来问我?”


    叶景峤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这么丢人的事,我就别说出来自讨没趣了吧。”


    明霄哽住。


    他理解。他何尝不是难以启齿,那件事像是长久横贯在他心头最柔软地方的一根刺,每次心动时,那刺都会冒出来冷不丁扎他一下,恶劣地彰显存在感,提醒他曾经被辜负过真心的事实。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它一点点软化,碾碎,溶解,最终却啼笑皆非地发现,其实它本可以不存在。


    那不是鱼刺,是玫瑰的荆棘,是叶景峤原准备送他的一束花。


    真好啊,他现在可以放肆心动,可以尽情沉沦,可以毫无间隙地拥抱住他。


    心脏被填满,身体也被占据,节奏一点点加快。


    明霄逐渐适应了最初进退两难的胀涩感,随之袭来的陌生快感令他恐惧,他恳求着慢点慢点,可回应他的是愈发火热深切的撞击,跟耳聋了一样。


    明霄想骂人,可嗓子眼里发出的全是破碎沙哑的音节,断断续续连不成句,黏腻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只能气得在叶景峤后背狠狠挠了一把。


    叶景峤吃痛,额角本就暴起的青筋瞬间更明显了,他低头堵住明霄的嘴,惩罚性地胡乱亲了一通。


    明霄本来就喘得厉害,这下更换不上气了,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嘴角流出,分开时,彼此间拉出一条摇摇欲坠的银丝,涩气又狼狈。


    叶景峤好像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但明霄已经分辨不清了。


    大脑成了一摊浆糊,全身毛孔不停往外沁着细汗,热潮一波接着一波往上推,电流般沿着尾椎骨涌向四肢百骸,最后炸开的瞬间眼前白光一片,连脚趾尖都在打颤。


    过了好久,浑身沸腾的血液才稍稍平静下来。


    叶景峤退出去时,明霄眼眶中残留的生理性泪水还没干透,视线雾蒙蒙的,恍惚间,他感到叶景峤牵起自己无力垂放在枕边的右手,吻了下他的指节。


    明霄的目光随即落到那枚戒指上,哑声问:“什么时候买的?”


    叶景峤分开他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说:“去年情人节的时候。”


    明霄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叹息:“这么早?”


    “早就想送给你了,这不是,”叶景峤俯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半是自嘲道,“那时候没送出去么。”


    明霄望着天花板安静了一会儿,水晶吊灯像一捧银河,他微微偏头,在叶景峤耳边轻声说:“我们再去麟云山看一次星星吧。”


    趴在他身上的那人动了动,轻吻了下他的侧颈,回答:“好。”


    明霄想伸手去床头柜拿手机,搜索一下旅游攻略的事,却忽然被叶景峤搂着翻了个身。


    明霄扭头茫然地看着他:“干嘛?”


    叶景峤:“干啊。”


    “”明霄无语,“有病。”


    叶景峤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塑料盒子:“你不是要拿这个?”


    明霄:“我拿手机!”


    叶景峤以为他是要看时间,弯着眼睛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还早呢,够把这一盒用完了。”


    明霄肝颤了下,那他今晚还要不要睡了?


    第79章 媳妇拴住郎


    叶景峤说要把那盒用完,明霄是不信的。


    可人偏偏是感性的动物,特别是在床上。


    大脑短路,心跳交叠,理智沉沦,欲望至上,甘之如饴地被化学反应牵着鼻子走。


    等明霄反应过来时,最后一片塑料包装袋已经被叶景峤撕开,连同空荡荡的纸盒一起被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去了。


    至于最后他是如何被叶景峤抱着去浴室清理残局的,明霄已经毫无印象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遍才把他叫醒。


    秉着上班不能迟到的敬业精神,明霄艰难地拖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站在镜子前换衣服时,他望着自己上半身锁骨以下布满的暧昧痕迹,心情差到了极点。


    随即一声怒吼将罪魁祸首召唤过来:“叶、景、峤!”


    叶景峤光是从这咬牙切齿的语气里就接收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麻溜从客厅滚进来,满脸写着“殿下您有何吩咐”,站在一旁静候发落。


    只见明霄微微扯开衬衫领口,郑重指向自己侧颈偏后的位置上那抹醒目的粉色吻痕,一个字没说,但眼神中的杀意俨然藏不住。


    “不好意思啊,我的锅。”


    叶景峤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门口偏头看他,嘴上说着抱歉,浅咖色的眼睛里却浮起回味的笑意。


    “我当时爽过头了,没注意到。”


    歘——


    明霄一个眼刀飞过来。


    天亮了是不合适探讨这类禁忌向的夜间话题的,连问罪都显得像在调情。


    明霄自认倒霉,默默低头系衣扣,耳根却不自觉红了起来。


    该死,他竟然能大致回忆起来这个吻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昨晚叶景峤从后面抱着他摇晃时,黏腻的湿吻就不停落在后颈处,伴着一阵情难自抑的轻啃和吮吸。


    明霄当时就大感不妙,出声制止了他,可显然并不及时,还是让这枚漏网之鱼在他身上落地开花。


    叶景峤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在生闷气,便凑近仔细看了看,找补道:“还好,不是很明显,让化妆师给你多抹点遮瑕好了。”


    这话说得轻巧,却罔顾社死的风险。


    明霄觉得叶景峤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欠教训。


    于是朝他勾了勾手指,等叶景峤毫无防备地把脸凑过来,明霄就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报复性地在他颈侧狠狠咬了口。


    叶景峤哀嚎一声,含着泪花凑到镜子前检查明霄刚刚咬过的地方,果然多出了一圈新鲜的牙印,擦也擦不掉,骂又舍不得骂,他只能小声嘀咕一句:“唉,我下午还要拍广告呢。”


    “让化妆师给你多抹点遮瑕好了。”明霄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叶景峤哑口无言,跟着灵机一动,挑眉看过来:“我才不遮,我偏要让人看到,要是有人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是你咬的。”


    明霄额角猛跳了下,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害他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明霄强行把叶景峤按在梳妆台前抹了层厚厚的遮瑕膏,确认肉眼一点看不出来了,方才罢休。


    他刮腻子一般的上妆手法令叶景峤叹为观止,不禁朝他竖大拇指:“明师傅刮得好。”


    被明师傅一脚踹出门外。


    而明霄自己则是涂了两倍厚将颈侧的吻痕遮得严严实实,才卸下防备出门上工-


    明霄无比庆幸他现在拍的是青春校园片,一天到晚都穿着那套保守实用的秋季运动校服,露肤度不高,他身上的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秘密根本没人发现得了。


    而且今天他的戏份不多,只有两场,都被安排在了上午。


    拍摄结束时,也差不多到了饭点,武敏来接他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片场外。


    明霄卸了妆,换好衣服上车时,武敏刚跟严令仪聊完电话。


    今天下午明霄要去《春风卧》剧组试镜,面见导演和制片人,这项目是当初严令仪承诺给明霄的报酬,她自然要全程跟进,负责到底,确保万无一失。


    武敏便约了她一同吃个午饭,顺便商量一下下午试镜的事-


    另一边,严令仪根据武敏发给她的饭店地址到了地方,在服务员的接待下来到指定包间。


    推门进来,严令仪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了,是叶景峤和冒冒。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叶景峤:“你怎么在这?”


    叶景峤悠闲地呷了口茶水,答:“陪我男朋友吃饭。”


    严令仪翻了个白眼。


    得,她就多余问的。


    她走过来,随意抽开一张空椅坐下:“别告诉我下午的试镜你也要跟过去。”


    “我也想啊,但我下午也有工作的。”


    叶景峤说着,提起茶壶给严令仪也斟了杯。


    “而且有姐你跟过去镇场,我放心,麻烦帮我好好照顾他啊。”


    严令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这话你更该跟邵怀钧说。”


    “我说了,昨天我就跟他打过招呼了。”


    叶景峤想起什么,半开玩笑道:“哎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让明霄带资进组?”


    严令仪闻言一惊:“你该不会还给邵怀钧砸钱了吧?”


    叶景峤:“我给他发了两百块红包。”


    严令仪:“”


    叶景峤见自己的冷笑话没有起到什么活跃气氛的作用,索性也敛了笑意,话头一转道:“听说你想签明霄进北辰?”


    严令仪微顿,颔首应下:“嗯,他跟你说了?”


    叶景峤不置可否,放下茶杯,抬眼望过来:“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


    大约十天前,北辰高层找叶景峤询问续约意向,叶景峤直截了当地提出不打算续约,严令仪听说后,当场跟他发生了争执,两人在公司大吵一架。


    叶熹察觉到严令仪心情不好,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没有插手,只是带她出国度假散心。


    昨天回国后,叶景峤直接拿着解约合同来找她,严令仪毫不意外,但同样递给了他一份续约合同,说不着急下定论,再给一个月的时间让他考虑清楚,或许还会有别的解决办法。


    叶景峤原以为她说的“解决办法”是用什么强硬的制裁手段倒逼他留下,他并不害怕这些,甚至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把明霄拉入了局,这让叶景峤不得不重新审视棋盘格局,慎重落子。


    严令仪瞬间捕捉到了他散发出的警惕气息,放下茶杯,淡定反问一句:“怎么,你觉得我要害他不成?”


    “那倒不至于,我知道你的原则和底线在哪。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特别是拿他当筹码。”


    叶景峤说这话时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姐,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喜欢跟别人反着来了。”


    严令仪听完,波澜不惊地抿了口热茶,才从容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我并没有把明霄当作用完就扔的棋子。我承认我最初是考虑利用他来留住你,但后来,我不这么认为了,相反,我很看好他未来的发展。”


    “其实我一直都挺欣赏明霄作为艺人的资质的,只不过之前我总下意识将他跟你捆绑在一起看待,把他当成事业上的假想敌,所以强行忽略了他身上的很多闪光点,他的确是块金子,与其让他在别人家里发光发热,自己在旁边看得眼红,不如把他带回家为我所用。他现在正处于流量爆发期,身上潜藏的商业价值不容小觑,合理挖掘的话,大有发挥空间。”


    叶景峤万万没想到严令仪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真假,忍不住进一步确认:“你要是真的欣赏他,大可以等到他经纪约期满再做打算,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下手?未免太早了些。”


    “对他来说确实有点早,但对北辰来说,我们等不起了。景峤,我是你的经纪人,但同时也是北辰的老板之一,我所做的一切,永远是把公司的利益放在首位的。”


    严令仪毫不遮掩自己的盘算,干脆把话摊开说个明白。


    “你应该也知道李斯越和你一样,打算离开北辰的事了吧?我们高层开会商量过了,觉得明霄各方面都跟他定位契合,是相当合适的接替人选。”


    “当然了,其他公司也有一些条件不错的艺人在我们的候选名单内,但明霄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现在的公司规模小,运作不够成熟,挖墙脚的难度相比起其他知名艺人要简单很多,成本也最低,所以综合来看,他对北辰来说是目前风险最小的选择。”


    “所以,现在不管你要不要选择离开,我都会尽全力去把明霄争取过来。”


    叶景峤微微一愣,旋即就厘清了其中关键。


    他当然清楚北辰目前的处境,两大摇钱树同时起了挪根的想法,公司的艺人和资源布局亟待洗牌重开,为了维护公司的繁荣与稳定,吸纳新鲜血液就成了合情合理且迫切实施的必要手段。


    而明霄,便是被北辰纳入新晋太子候选位的人选之一。


    叶景峤这才意识到严令仪这个决定的成熟和野心,并非跟他一时赌气后的妥协,而是基于利益考量后的主动出击。


    “对标李斯越吗?”


    叶景峤喃喃着,心头微微激荡。


    “所以,你是真的想签他?”


    “是的。”严令仪一本正经地点头,未了,还不忘拉踩一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比你更适合做一个合格的艺人,最起码不会因为恋爱问题天天跟经纪人争论不休。”


    叶景峤噎了下,不服气地辩驳:“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说不定他也天天跟武敏因为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的事斗嘴打架呢。是吧冒冒?”


    “啊?”


    突然被点名的冒冒汗流浃背,左右都不敢得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严令仪则是睨他一眼:“就算有,那你有什么好光荣的?”


    叶景峤勾着唇角,答得干脆:“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严令仪鄙夷:“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是,我没出息,但人生不过三万天,今朝有酒今朝醉嘛,不然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去追求爱情吗?谁搭理我。”


    “是,你的人生你做主,谁也奈何不了你,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大好前程随便霍霍啊。”


    “”


    叶景峤觉得这个说法安在他身上很冤,无奈地解释:“我没有啊,我又不是今天谈了恋爱明天就要发退圈声明了,我只是觉得爱情和事业并不相悖,用心经营的话,大可以做到两不辜负。至于续约的事,我还要再想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严令仪知道他一向心思活络有主见,还喜欢挑战新鲜事物,会考虑脱离公司自立门户是迟早的事,但这么多年的互相陪伴和勉励成就之情实在难以舍弃,如今这个岔路口她也只能轻叹口气,最后一次打感情牌:


    “景峤,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代表北辰拿出最大的诚意留下你。你才二十四,还很年轻,只要你不违法乱纪乱作妖,未来十年北辰都会把你捧在掌心。而且你不是总想着要跟明霄一起拍更多戏、二搭三搭吗,只要你们签在同一个公司了,那以后就有的是机会。”


    叶景峤眸光微微一动,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愉悦。


    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他长舒口气,卸下紧绷的神经靠向座椅靠背,抬手蒙住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令仪觉得莫名其妙:“你乐傻了?”


    “是啊,”叶景峤双手撑在脑后,偏头看向她,眼神清亮,“我还以为你会很反对我们在一起,来之前都准备跟你掀桌子了。”


    “”


    严令仪对他的坦诚又是生气又是无奈,跟他对视片刻后,终是也绷不住地笑起来。


    她顺着眼下轻松的氛围,开始大倒苦水:


    “你以为我就不想跟你掀桌子吗?你知不知道上次在公司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要解约,态度那么坚决,还摔门揍人,让我多没面子?大家都跑来问我你要走的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更没法向公司交代。”


    “我那时真的很失望,对你,也对我自己。入行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事业产生了迷茫和怀疑。我在想,你会不会不单单是为了明霄,而是因为我这个经纪人当得不够好,不够称职,让你心怀不满,积怨已久,所以才这么果断地选择离开。”


    叶景峤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当即坐直了身子,认真解释道:


    “姐,你别多想,这些年你帮了我太多,亲手把我带到今天这个位置,你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你,从没怨恨过你。只是在明霄这件事上,我绝不会放手,我也不想再让他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所以为了不让你和公司为难,或许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严令仪笑了下,云淡风轻道:“我知道,我是想明白了才跟你说这些的。”


    “你想明白什么了?”叶景峤不禁好奇。


    严令仪没立马接话,只是静默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陷入沉思。


    这次去国外度假是叶熹拉着她去的,严令仪并没所谓要去哪,她只是想换个地方散散心,重新思考一下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久违地放空大脑,不用为工作上的事殚精竭虑,每天只要看看风景吃吃美食拍拍照片,就可以获得最纯粹最简单的快乐。


    身处广袤绚烂的世界之中,人的心胸都变得豁达辽阔起来。


    那时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好像活得太过紧绷狭隘了,如同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每一圈转动都必须严丝合缝,不容有误。


    这套行事逻辑帮助她获得了事业上的巨大成功,于是她将其奉为圭臬,甚至不自觉地要求身边人都跟她一样按部就班地做事,一旦事情有偏离她的掌控的迹象,她就会用铁血手腕严格纠正。


    她以前觉得这没问题,可现在,她意识到其实问题挺大的。


    比如在对待明霄这件事上,她总是习惯性保持戒备和警惕,先入为主地将明霄定性为别有用心的野心家,只要被她抓住一点破绽和把柄,就不遗余力地对他进行隔断和打压。


    后来她隐隐察觉到这其中的劣根性,可为了维护自己的高明与权威,她开始给自己洗脑,她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在针对他这个人,只是立场问题,很多事她站在经纪人的角度上,为了公司利益和公关风险,她不得不那样做。


    现在看来,这种偏执的想法未免过于自欺欺人。


    思绪转到这里,严令仪才摩挲着杯沿,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轻飘飘带过:“没什么。这事说到底都怪你妈,如今也算是母债子偿了。”


    叶景峤不解:“关我妈什么事?”


    “还不是她当年那摊子烂桃花债,害我对艺人处对象这事都ptsd了。”


    一说起这事,严令仪就觉得无比扎心。


    “不过这次也是你妈劝开我的,她一个真婆婆都对你挑的儿媳妇没意见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既然你和明霄决定好要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珍惜这段缘分,期待你们以后来打我脸。”


    叶景峤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谦虚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严令仪一口喝完杯中已经放凉的茶水:“这话是你妈说的,她说她看好你们。”


    叶景峤乐了:“还是我妈有眼光。”


    严令仪挑眉:“怎么,你是说我眼光比她差咯?”


    “咳,你们各有所长。”叶景峤微呛了下,立马找补道,“最起码你的眼光在挑艺人这方面无人能及。”


    严令仪不接他的马屁:“你这是在夸你自己,还是在夸明霄呢?”


    “我一句话夸三个人不行吗?你好我好他也好。”


    “我好不好的不重要,你跟明霄好好相处就行。”严令仪说,“你们以后要是吵架了,可别指望找我拉偏架,就算要选一个人帮,我也绝对是帮他的。”


    叶景峤傻眼了:“哎,他可还没说一定会来北辰的呢,你就这么着急站队了?”


    “他会来的。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明霄是个聪明人。”


    严令仪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添了半杯茶水,淡淡道:“至少在这方面上,他比你聪明。”


    膝盖再度中了一箭的叶景峤不禁尴尬地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自家大粉被虐到脱粉回踩,还跑路对家了呢。


    唉,好吧,都是他自己作的。


    可是真奇怪,看到有人喜欢明霄比喜欢他还要高兴和骄傲。


    他不仅完全不生气,甚至喜闻乐见,觉得自己可真厉害,安利大成功,简直都能去应聘明霄的全球后援会会长了。


    严令仪没留意到他那点飘飘然的小心思,想起什么,随即放下茶壶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前跟你说一下,等年底你在北辰的合约到期后,我就打算退位让贤了。如果你想留下来,那么我很欢迎,不过你的一切经纪事宜就不再由我负责了,我会另外安排人来带你。”


    叶景峤惊讶:“你不当经纪人了?为什么?”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也本该就是这样。”


    严令仪镇定喝茶,平静地给自己盖棺定论。


    “你可能不知道,当年你想进圈拍戏的时候,你妈很担心你,非让我给你当经纪人。但其实那会儿北辰刚刚经历重组扩建,公司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强大稳定,所以我就想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公司运营上,不打算再做经纪人了。”


    “但你妈的请求我很难拒绝,她说只有把你交到我手上她才放心。你那时还没成年,心气高经验浅,这张嘴又没个把门的,必定处处得罪人,圈子里又很难找到一个能管得住你的经纪人,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但我也跟你妈约好了,花八年时间将你带出头,等你能独当一面了,我就放手。


    “从现在这个结果看来,我想我没有辜负当年她的嘱托和信任,也算功成身退了,接下来我就安心去当老板好了。至于你,以后爱干嘛干嘛去,不用再听我唠叨了。”


    “所以景峤,不管最终你作何选择,我都祝福你,祝你皆得所愿,前程似锦。”


    叶景峤听完,微微一笑,心间一片敞亮:“谢谢,我会的。”


    谈话至此暂告一段落。


    叶景峤茶水喝多了,起身要去卫生间。


    迈出包间大门时却瞥见三道做贼心虚的身影“嗖”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明霄拉着武敏和汤圆躲在走廊拐角,探头确认叶景峤朝反方向转身走去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三人约莫十分钟前就到了,走到包间门口时发现里面的人貌似在谈正事,便没有立马进去打扰。


    不料几个关键词自行长脚钻进了耳朵,明霄意外发现这话题跟自己有关,就索性站在门口偷听了个全乎,最后还险些被叶景峤撞见。


    听人墙角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明霄慌乱之中果断选择了回避。


    这会儿估摸着叶景峤已经走远,他正要返回包间,却被身旁的武敏一把拽住胳膊:“慢着,严令仪想签你去北辰?!”


    明霄心想该来的总会来,于是点点头,坦然应下:“嗯。”


    这事来得太突然,他连合同都没来得及看完,心里相当没底,本来是想跟严令仪确认更多细节,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武敏说的,没想到这下直接提前揭幕了。


    意料之外的转折让武敏大受震撼,他摸着下巴一阵咂摸,最后发出一句灵魂评价:“她这招够狠的,媳妇拴住郎啊。”


    明霄:“”


    汤圆忍不住好奇:“明霄哥,你真的要去北辰吗?”


    明霄轻轻摇头:“我还没想好。”


    “当然是答应啊!”


    汤圆兴奋得眉飞色舞,仿佛被这块天降馅饼砸中的人是她一样。


    “北辰哎,那可是大公司,去了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敏哥你说是吧?”


    武敏却欲言又止地望着明霄,支吾片刻后,别扭地点了下头。


    明霄不解:“你怎么不高兴?”


    “哪有,你能有更好的前程我当然替你高兴了!但一想到咱们要分开,我这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就像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白菜从地里连根带泥地拔起来,交到别的经纪人手里”


    武敏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拔菜的动作,最后五味杂陈地吸吸鼻子。


    “算了不说了,你好就行。”


    明霄忍俊不禁:“谁说我这颗小白菜要换人养了?”


    武敏刚黯淡下去的眼睛又燃起试探性的希冀光亮:“什么意思?”


    “我问过严姐了,她说我可以自己选经纪人。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到时候真的跟北辰谈拢了,那就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听到明霄这么说,一旁的汤圆立马眼巴巴望着他:“明霄哥,那我呢?”


    “一样。”明霄说,“一个小助理我还是养得起的。”


    武敏瞬间热泪盈眶,激动地一把搂住他:“好小子,爸爸果然没白疼你!”


    汤圆猛地飞扑加入:“我也是!”


    明霄被他们抱得朝后踉跄了下:“你俩别趁机占我便宜啊。”


    “不不,说错了,你现在是我爸爸!”武敏立马改口。


    “你是我妈妈!”汤圆跟上。


    叶景峤来到走廊拐角时,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热火朝天的认亲场面。


    他黑着脸迈步上前,两只手将武敏和汤圆一人一边拎开:“喂喂,你俩抱够了没,撒手。”


    两人小鸡仔一般地缩着脖子老实站在一旁,正要解释,却见叶景峤扭头朝明霄张开双臂:“抱抱。”


    明霄:“”


    汤圆红着脸看向他俩,眼中写满隐秘的期待,武敏则无语地拉着她掉头离开:“狗粮有什么好吃的,吃饭去。”


    等武敏和汤圆走没影了,叶景峤仍保持着求抱抱姿势不动,明霄拗不过他,这才上前抱住他,在他怀里无奈地笑:“这醋你也吃?”


    叶景峤圈紧明霄的腰,在他耳边说:“餐前吃点酸的,开胃。”


    明霄便轻推他的胸膛:“饿了就直说,回去吃饭。”


    没推动,还被叶景峤轻咬了下耳垂:“想吃你。”


    “啧。”


    唇瓣蹭过耳畔的触感很痒,还伴着温热的鼻息,让明霄瞬间羞红了脸,他下意识偏头躲开,还心虚朝走廊尽头张望了一眼,小声提醒道:“注意场合。”


    叶景峤犯完贱,嘿嘿笑了两声,却仍抱着他不肯动。


    明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叶景峤闷声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听到我和严令仪说话了?”


    “嗯。”明霄老实承认,弱弱辩解,“不是故意的。”


    “没事,有些事你了解得越多也好,方便你做决定。”


    明霄轻轻点头,不禁又好奇:“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开心最重要。”


    叶景峤搂在明霄后腰上的手掌缓缓上移,在他的后背来回刷了两下,似是安抚。


    “如果你不喜欢严令仪,那就不去北辰,不用因为我委屈自己。”


    明霄静默两秒,反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选择离开北辰,是因为我吗?”


    叶景峤怔了下,把脸埋在明霄颈窝里没出声,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后,脑袋向上微挪几厘米,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自信:“也不是全是因为你,你知道的,我这人的性子一向野惯了,不喜欢被人管着,或许开独立工作室、自己给自己当老板的路子更适合我呢?你要相信我,就凭你男朋友这颜值这实力,就算没有公司,我一样也可以混得很好,绝对养得起你。”


    明霄轻哼一声:“我用不着你养,我以后说不定比你赚得多。”


    叶景峤闻言惊讶抬头,看向怀里一本正经的明霄,乐了:“哟呵,有志气。”


    明霄挑眉:“怎么,你不信?”


    “我信。”叶景峤想也没想就说,“我最擅长吃软饭了。”


    明霄被他逗笑,顺势就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别担心,北辰对我来说是挺好的机会,要是谈判顺利的话,我就想去试试。当然了,如果后面遇到更好的选择了,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北辰选择后者,总之在这件事情上,我有自己的原则和标准,绝不会因为你去退而求其次的。”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叶景峤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但往深一想,还是忍不住叹气:“唉,怎么显得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啊。”


    这话摆明了是要人哄,可明霄偏偏接了句:“哎呀,被你看穿了。”


    叶景峤不爽地眯起眼睛,脑袋埋进他颈窝胡乱蹭了一通:“你说什么?嗯?”


    明霄被他湿漉漉的唇瓣和鼻息蹭得很痒,只能边躲边求饶:“重要重要,你最重要。”


    叶景峤这才作罢,从他颈间抬起头。


    可明霄刚跟他对视上,就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叶景峤满心茫然:“你笑什么?”


    明霄笑得眉眼弯弯,险些岔气,没接话,只是指了指叶景峤的嘴唇,一脸狡黠地朝他示意。


    叶景峤茫然地抬手朝自己唇上摸去,低头一看,发现指尖上沾着一抹来历不明的白色妆粉。


    他愣了下,再看向明霄颈侧,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蹭到他侧颈上的遮瑕膏了。


    明霄今天早上为了防止社死,所以给自己涂了致死量的遮瑕膏,叶景峤刚刚在他颈侧蹭得厉害,嘴唇上不慎沾到了很多遮瑕粉,白花花的一片,跟偷吃了粉饼一样,实在滑稽。


    “靠。”


    叶景峤没照镜子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招笑,被明霄明目张胆地嘲笑更是没面子,他干脆低头亲过来,企图把粉也蹭一半到他嘴上去,拉他共沉沦。


    明霄想躲,却被叶景峤按在墙壁上亲得呼吸凌乱。


    直到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明霄才警觉睁眼,余光瞥见一位上菜的服务员正朝这边走过来,他吓得一把推开叶景峤,然后拉着他仓皇逃离作案现场。


    两人回到包间,严令仪听到开门的动静,从菜单中抬眼瞥过来:“腻歪完了?”


    叶景峤:“嗯呐。”


    严令仪:“”


    明霄没好意思接话,走到武敏身旁的空位坐下,假装无事发生。


    武敏端起茶壶给明霄倒水时,不经意扫了眼明霄的脸,他一愣,再扭头看一眼对面的叶景峤,瞬间更无语了:“我天,你俩要不要这么饥渴,嘴都亲白了。”


    明霄哽住,脸一阵黑一阵红地交错变换,无力反驳。


    叶景峤跟他对视一眼,没绷住,又是一通大笑。


    第80章 争番位


    叶景峤下午还有工作,吃完饭就和冒冒走了。


    严令仪则上了明霄一行人的车,陪他去见组。


    这是明霄时隔一年再度来到千钧影视的办公大楼。


    试镜地点还是上次那间宽敞明亮的接待室,落地窗外是同一片湛蓝广袤的天空,连季节和气温都格外相似,但他此刻的心境却发生了许多无声的变化,整个人褪去初出茅庐的青涩与懵懂,逐渐显露出独当一面的成熟稳重。


    《春风卧》的选角流程和《寻刹》略有不同,剧中的几个主要角色都是制片人和选角导演提前物色沟通并内定好的萝卜坑位,今天通知演员来剧组面试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意思一下。


    可即便如此,明霄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拿出备战期末考的态度认真准备了这次的试镜内容。


    一方面他对这个剧本和角色是真心喜欢,想尽全力把它演绎好,另一方面,这个机会是叶景峤和邵怀钧帮他争取来的,他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搞砸了他们的口碑。


    好在整个过程比他预想得还要轻松顺利。


    邵怀钧明里暗里帮他说了不少好话,对他的专业能力和敬业态度赞不绝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私下收了谁的钱。


    至于这位郑导,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看完明霄的表演后,也毫不吝啬地表露出了欣赏意味。


    还有本作编剧六盘雪老师,明霄对她的信息知之甚少,于是拿这个笔名特意去搜了一下,可是一部作品都没搜到。


    听叶景峤说她貌似是网文作者出身,后来在千钧影视举办的编剧大赛中崭露锋芒,一举夺魁,这才被邵怀钧相中并签下,成为了一名全职编剧,《春风卧》可以算得上是她的第一部面世作品。


    虽然她资历浅年纪轻,但对于故事和角色的把控却表现出了堪称顶级的专业性,实力不容小觑。


    闲聊中,明霄提到他给自己要饰演的角色写了一千字的人物小传,六盘雪眼睛一亮,立马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探讨起了这个人物的命运走向和情感转折。


    中途导演也忍不住加入,三人聊得有来有回热火朝天,互相启发创作灵感,直接把流程快进到了剧本围读环节。


    直到一个工作人员敲门走进来,礼貌打断了他们,说郝老师已经到楼下了,提醒大家做好下一场试镜准备工作。


    明霄闻言,识趣地起身道别,准备撤场。


    郑导却意犹未尽,抬手拦住他:“小霄你等会儿,另一位主演也马上要到了,咱们一块见个面,再接着聊聊。”


    邵怀钧看了眼时间,也说:“是啊,别急,你接下来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就留下来坐会儿,晚上顺便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明霄点点头,又问:“是郝嘉阳老师吗?”


    郑导:“对,是他,你认识?”


    明霄如实回答:“认识但不熟,只是之前参加节目时见过一次。”


    郑导笑笑:“那也算有缘了,你们年轻人肯定能聊到一块去。”


    明霄摸了摸鼻尖没接话,心说这还真不一定-


    接下来这里要进行新一轮试镜,没明霄什么事,他便兀自出了房间。


    走廊上空荡荡的,他四下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武敏几人的影子,便在微信上问他们去哪了。


    武敏很快回复说他下楼拿下午茶外卖了,是叶景峤远程友情赞助的,数量有点多,所以加上了严令仪和汤圆一起帮忙。


    明霄了然,回了句知道了,便转身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时他恰好碰见了刚从隔壁女厕走出来的编剧六盘雪,两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互相打了声招呼,便一同原路返回。


    六盘雪并肩走在明霄身旁,推着眼镜框偷瞄了他两眼,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对了明老师,我能跟你拍张合照吗?”


    明霄一愣:“现在?”


    “对,方便吗?刚刚人多,我没好意思说的,其实我特别喜欢你。”


    六盘雪发觉自己这话有歧义,立马补了句:“呃,我是说,我喜欢你的表演!你把江瑟演绎得太好了,我看《寻刹》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什么时候能跟你合作上就好了。所以一开始邵哥跟我说这次要请你来演木无霜的时候,我简直开心坏了,结果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追星成功了哈哈。”


    明霄有些受宠若惊,随即来了波商业互吹:“谢谢,我也很您写的《春风卧》,第一遍读的时候我就被它吸引了,故事和人物都非常精彩,我小时候就很爱看武侠小说和电视剧,一直有个武侠梦,这次能有机会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哎呀,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六盘雪捂着嘴乐不可支,开心得脸都红了,要不是明霄提醒她,她都忘了自己求合影的事。


    拍完照,两人继续沿着走廊往回走。


    六盘雪一边低头反复欣赏手机屏幕上那张合照,一边说:“说起来,其实剧本第一版刚定下来的时候,邵哥问过我希望找谁来出演里面的角色,我跟他说当然是叶景峤老师了!毕竟萧淮这个角色我一开始就是照着他的形象来写的,只可惜这次叶老师没法来演了,不然你们就能二搭——啊!”


    六盘雪聊得太投入,又一直低头盯着手机,路过电梯口时没留意,跟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高挑青年猛地撞上,她吓得惊叫了声,向后一个酿跄,还好明霄扶住了她。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六盘雪下意识道歉,可等她抬头,才看清被她撞到的人是郝嘉阳。


    郝嘉阳黑着脸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拧眉低头看向自己被六盘雪踩了一脚的鞋面,当即不耐烦地骂道:“你眼瞎啊?知道我这双鞋多贵吗,你赔得起吗?”


    六盘雪被他蛮横的语气冲得一愣,顿觉尴尬,正想再赔礼道歉一番,明霄上前一步,将她默默护在身后:“她不是故意的,还是算了吧。”


    “明霄?”


    郝嘉阳见到他,先是微微一怔,立马就反应过来他也是来试镜的。


    他本来就看明霄不顺眼,现在又被他撞枪口上打圆场,更是火上浇油,随即把矛头指向他:“你说算了就算了?被撞的人又不是你,在这装什么好人。”


    明霄从容回道:“你误会了,我只是看网上都说郝老师爽快大方,待人友善,非常有爱心,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乱发脾气吧?”


    郝嘉阳冷不丁被戴了顶道德高帽,一时间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就显得他营销出来的人设格外虚假。


    他只能没什么好气地扫了六盘雪一眼,看她素面朝天,打扮普通,眼角淡淡的黑眼圈还透着股牛马的班味,想也没想就嘲讽道:“这是你助理?我刚刚好像听到她提到叶景峤了?怎么,你是他的粉啊?品味真差,劝你还是快点脱粉比较好,这回你偶像想接的戏还不是请我来演了。”


    没等六盘雪开口说什么,一旁的明霄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郝嘉阳被他看傻逼一样的眼神刺到了,莫名有些恼:“你笑什么?”


    “咳,那个,”明霄抬手抵唇,清了清嗓子,“介绍一下,这位是六盘雪老师,《春风卧》的编剧。”


    咔。


    郝嘉阳脸上的粉底裂开了细缝。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经纪人马畅先一步回过神来,知道这下闯祸了,赶忙堆着笑一把握住六盘雪的手,强行圆场:“原来是编剧老师,幸会幸会,刚刚嘉阳在跟你开玩笑呢,别放心上哈。”


    六盘雪也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便十分给面子地将这茬揭过:“我明白,确实是我不小心撞的他,郝老师没事就好。”


    马畅松了口气,随后朝旁眼珠子一转,落到明霄身上,提起嘴角挂上一枚商业假笑,跟他打招呼:“明老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马畅上次跟明霄见面是上个月在嘉辉市,当时他对这位初登综艺节目的新人处于一种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无视状态,现在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即将成为合作对象的新晋人气演员。


    明霄也礼貌回以一笑,嘴上却丝毫不客气:“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幸跟郝老师合作上了,毕竟邵制片一开始找我的时候,说搭档会是叶景峤,可惜他档期不合适给拒了,剧组后来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郝老师。虽然有点失望,但我还是很期待这次和郝老师的合作,希望我们能愉快相处。”


    六盘雪抿唇憋笑,因为明霄这句“退而求其次”实在太扎心了,显得郝嘉阳像个被挑剩下的烂菜叶子。


    “你他妈——”


    郝嘉阳正要发作,马畅飞速扯了下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发言。


    郝嘉阳接收到经纪人递来的警告眼神,用词瞬间冷静了些,换成一声不屑的冷哼:“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合同还没签,合作不一定能成。”


    明霄假装听不懂他的嘲讽,反向曲解道:“郝老师,你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你这么优秀,不至于连试镜都过不了吧?”


    郝嘉阳噎了下,指着他的鼻子强调:“我是说你!”


    “我怎么了?”


    “就凭你,也想给我作配当二番?呵,你还不够格。”


    明霄眨眨眼:“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郝嘉阳不解:“什么?”


    明霄一双漆黑眼眸波澜不惊地望过来,透着四两拨千斤的从容不迫:“谁跟你说这次我是二番了,我要争的,是一番。”


    郝嘉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愣了好几秒后,终是怒极反笑:“明霄,你怕是在说梦话吧?就凭你也想跟我争一番?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你有种真把我压下去——靠!”


    郝嘉阳狠话放到一半,后背忽然被人狠撞了下,害他朝前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气急败坏地扭头看过来,只见武敏抱着两大份外卖包装袋出现在电梯门口,身后尚未合关上的电梯轿厢里还站着同样大包小包的严令仪和汤圆。


    武敏一脸无辜地望着郝嘉阳:“啊,抱歉,我不知道门口有狗、啊不是,有人。”


    “”


    郝嘉阳死死瞪着他,气到失语。


    严令仪提着两大袋咖啡从武敏身侧绕过:“让让,你挡道了。”


    “哦。”武敏乖乖让开。


    马畅看到严令仪,很是意外,大脑皮层条件反射地蹦出一阵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你怎么在这?”


    严令仪这才注意到他也在,听到这句话后,她便走到明霄身侧站定:“我来陪艺人试镜。”


    这里除了郝嘉阳,只剩下明霄一个艺人,答案不言而喻。


    马畅心中警铃大作,惊讶地看向他:“明霄什么时候成你家艺人了?”


    严令仪淡定道:“现在还不是,不过也快了。”


    虽然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但此刻明霄并没着急否认,而是配合严令仪的发言,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显得自己靠山强大、很惹不起的样子。


    马畅真就被唬住了,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局势的突然变动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忽略的不安与恐慌。


    他一开始听说《春风卧》的对手演员是明霄的时候,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这种三无小公司出身的新人演员在各方面都不足为惧,对付他就像对付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略施手腕就能轻易将其碾压。


    来之前他都构思好了,不仅要让明霄在剧中给郝嘉阳当二番做陪衬,剧外也要想办法狠狠拉踩他、吸他的血,利用他的话题度给郝嘉阳造势,最好再把他的功劳都抢过来。


    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今天严令仪会出现在这里。


    由于郝嘉阳和叶景峤粉圈大战的问题,他这个经纪人也被迫跟严令仪斗了许多年。


    马畅比谁都清楚这人的手段和魄力,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用跟这个老狐狸在作品合作的问题上正面对战,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着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没等马畅捋清思路,一位工作人员朝他们走过来,对郝嘉阳说:“郝老师,邵哥和郑导已经在等着您了,请跟我来。”


    “哦,好。”


    郝嘉阳应了声,又下意识看了马畅一眼,得到一个肯定和鼓励的眼神后,他才跟着工作人员朝会议室走去。


    六盘雪作为编剧自然也是要在场的,紧随其后。


    马畅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正想跟上去,不料严令仪微微朝前跨了半步,挡在他身前。


    马畅个头不高,严令仪穿着高跟鞋站在他面前几乎和他平视,再加上她气场强大,一瞬间真被她的架势震慑住了。


    马畅后退半步:“你要干什么?”


    “郑导说了,试镜时不允许经纪人进去围观,你还是别跟过去了,免得被赶出来。”


    严令仪不咸不淡地提醒,又提起手里的包装袋朝他示意。


    “不如坐下来喝杯咖啡,跟我聊聊?”


    马畅顿时警惕:“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严令仪:“刚刚你家艺人不是说了么,我们是来争一番的。”


    马畅心头一紧,蹙眉看她:“什么意思?你又不是明霄经纪人,这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搞笑呢。”


    “说来话长,我懒得解释,总之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就把我当做他的经纪人看待。”严令仪说着,又指了下一旁站着的武敏,“当然,这位才是正牌的。”


    被点到名的武敏挺直了腰杆,虽然咖位比不过,但他的气势绝不能输。


    马畅蹙眉沉默了。


    他实在不明白严令仪究竟为何要掺和进来,但看她的意思,这场番位之争怕是不可避免了,不过从目前的牌面来看,他们这一方还是胜算更大的,于是他不太情愿地点了下头,算是应战。


    在走廊说话不太方便,几人便进了隔壁一间没人的小型会议室。


    明霄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陷入了微妙的纠结。


    其实他刚刚说要争一番那句话,只是单纯看不惯郝嘉阳那么嚣张,随口怼回去的,没想到严令仪竟当场就要把这事办个明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但事已至此,他这个主将可不能临阵怯场,下了自家威风。


    反正他们早晚要因为争番位的事撕破脸皮,现在也不用假惺惺地互相装什么客套。


    明霄想清楚后,正要迈步进去,却被严令仪拦下:“你和汤圆把这些咖啡拿去给邵怀钧他们分了。”


    明霄愣愣地接过她递来的外卖袋,明白她这是故意支开自己,有些不放心:“真不用我进去?”


    严令仪:“不用,这点小事用不着你出面。”


    武敏也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交给我们。”


    明霄望着他俩一副奔赴战场的庄严背影,觉得他们不像是去谈合作的,倒像是去打架-


    严令仪轻轻将会议室的大门合上,转过身时,马畅已经先行入座。


    她走过来,拉开他桌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又从外卖袋里拿出一杯温热的咖啡推到马畅面前:“景峤点的,放心,没有下毒。”


    马畅:“”


    他接过来,将咖啡杯握在手里转动把玩,却没喝,直接开口打破沉默:“令仪,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同意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事的,这要是换做别人,我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马畅说这话时,扫了武敏一眼,眸中的轻蔑毫不遮掩:


    “哪冒出来的野鸡山猪也不先找面镜子照照自己,居然想让一个粉丝量都不到一千万的新人演员来跟我们家嘉阳争一番,说出去简直叫人笑话,营销号都不敢这么乱编!”


    武敏一整个不服气,差点拍桌:“一千万粉有什么了不起的?以明霄现在的热度和涨粉速度,粉丝突破千万那是早晚的事。”


    “行,抛开粉丝体量不谈,单论实绩来说,他又拿什么跟我们嘉阳争?”


    马畅又换了个点挖苦他。


    “我们嘉阳出道七年,光是一番男主都拍五六部了,抗剧实力更是公认的有保障。可明霄呢,他不过才出了一部还算说得过去的代表作,就以为自己在这个圈子一步登天了?”


    武敏心虚地冒了层冷汗,正在脑中翻找措辞反驳,一旁的严令仪轻笑着开口:“马畅,你家里是不是三个月没通网了?你口中的还算说得过去的代表作,那可是打破平台热度历史记录,台网双爆,火出国际的现象级作品,近五年全网都不见得能再出一部。说句难听的,他这一部的成绩能抵得上郝嘉阳拍五部了。”


    武敏刚软下去的腰又默默直挺起来,一脸严肃地重重点了两下头,以示肯定。


    嘴皮子比不过对方,但狐假虎威他还是很擅长的。


    马畅被这串数据堵得哑口无言了两秒,随后继续嘴硬道:“那也是蹭的制作班底和对手演员的光,靠他一个人能撑得起来吗?”


    “撑不撑得起来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就像你说的,制作班底和对手演员也很重要。我从来不会把所有的压力都交给艺人一个人承担,他的任务只是把自己的戏演好,在这点上,我对明霄有足够的信心。”


    武敏默默在桌下给严令仪竖了个大拇指,心说,姐你牛啊,夸了明霄的同时还暗戳戳拉踩了一脚郝嘉阳的演技。


    马畅暗自咬紧后槽牙,心里窝火,握着咖啡杯的力度都不自觉紧了紧:“那也不可能,这简直不现实,要是真让你们压番了,那我们这么些年不都白干了?粉丝不得吵翻天了?我们嘉阳走到哪,都是要当C位的,绝不可能给明霄作配。”


    严令仪听完他的抱怨,抿了口咖啡,才悠悠开口:“我能理解你的为难,看在邵怀钧的面子上,我愿意退让一步。”


    马畅眼睛一亮:“真的?”


    严令仪点头,淡定吐出两个字:“平番。”


    “”


    马畅气得鼻孔冒烟,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严令仪见他不说话,又抬眼看过来:“怎么,你不满意?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的,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你回去让郝嘉阳在家等着给明霄当二番吧。”


    马畅青筋暴起,怀疑她根本不是来跟自己商量的,而是故意羞辱他的,当场气笑了,忍无可忍地拍桌而起:“严经纪,我看你怕不是老糊涂了,你是真看不清局势还是故意装瞎演我呢?我也懒得跟你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除非是叶景峤来参演这部剧,否则《春风卧》的一番只会是、也只能是我们嘉阳的!”


    马畅说完就准备来个潇洒的拂袖而去,可严令仪却轻蔑一笑:“等下。”


    马畅脚步一顿,硬梗着脖子没回头看她,只站在原地静候下文。


    严令仪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微微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马畅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至极,他不可置信地瞪向她,轻颤的瞳孔透着不加遮掩的忌惮与慌张。


    严令仪则无视他的破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好好考虑吧,慢走不送。”


    马畅什么也没再说,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他走远了,八卦心憋了半天的武敏才凑上来问:“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怎么把他吓成那样?”


    “秘密,你不需要知道。”


    严令仪用一句话轻飘飘带过。


    “你只要知道他最后肯定会乖乖让出一番就行了。”


    换做别人说这话,武敏只会觉得他在装逼吹牛,可偏偏是严令仪,他莫名就觉得这事必定能成。


    不过他依旧很难想象这场撕番大战能被这么顺利地解决,只能将信将疑地感叹:“真的假的,那你也太神了”


    严令仪却说:“不是我神,而是你们走运,这次遇到的对手是郝嘉阳,别人我不好说,但对付他,我有的是法子。”


    武敏更好奇了:“什么法子?”


    严令仪:“独家黑料,足以让他跪下来当狗的那种。”


    武敏倒吸一口凉气,叹为观止之余,不由地一阵后怕。


    他无比庆幸明霄已经成功嫁入豪门,跟严令仪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否则这会儿要跪下求饶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晚间坐车回去的路上,武敏绘声绘色跟明霄描述了下午会议室的那场谈判。


    叶景峤和郝嘉阳这对圈内知名死对头斗了这么多年,严令仪又一向得理不饶人,手握点对家的黑料作为后路并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是能逼得他心甘情愿让出一番的程度,这让明霄也多了几分好奇。


    他掏出手机,准备找叶景峤八卦一下,却先一步看到夏棋远的消息。


    【夏棋远】:ddddd你咋不回我?


    【夏棋远】:我刚刚点进昨天给你分享的那个帖子,却发现它被删了,该不会是你举报的吧?


    【夏棋远】:虽然粉丝造谣式嗑糖不太好,但你也不用这么小气直接把人家的锅给掀了吧,我觉得她们分析得还挺有意思的。


    明霄顿觉冤枉,当即敲字回复他,为自己的清白正名。


    【明霄】:我才没那么闲。


    【明霄】:更何况那也不是造谣,我没理由举报她们。


    【夏棋远】:什么叫不是造谣?


    【夏棋远】:难不成你俩真瞒着我谈一年了?[惊恐]


    【明霄】:没一年,三天而已。


    【夏棋远】:???


    【夏棋远】:!!!!!


    【夏棋远】:[惊恐][惊恐][惊恐]


    【夏棋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霄】:是。


    【明霄】:恭喜你,你嗑的cp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