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棠烨盯着手里那张名片, 目光像是被粘住，久久没有移开。那句话在他看过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仿佛他看错了般, 可它却像一根刺, 扎在心尖某个角落, 不疼，却总在那儿。
秦究到底知道什么？还是说……他看出了什么？
“想什么呢？”
两条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缠上他的脖子, 带着淡淡的白桃香味。宋意跨坐到他腿上，棠烨本能地抬手, 将人稳稳圈住, 另一只手顺势将名片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合上。
宋意看了一眼抽屉, 又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格外沉静, 像一潭幽深的水，看不出深浅。
“秦师兄让你印象这么深刻？”他语气平静, 尾音却微微上扬，“还是说……你还在吃醋？”
他早就注意到了。棠烨最近总会在某个瞬间盯着那张名片发呆，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看。他看过那张名片，就是普通的烫金纸片，秦究的名字和头衔，没什么特别。
“没有。就是挺欣赏秦师兄的。”棠烨回过神, 手已经自然地抚上宋意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那微微外凸的弧度。
五个月了。
宋意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明显的隆起，不再是平坦的线条, 而是多了一圈柔和温软。肚脐也开始逐渐变平，像是被什么从里面轻轻顶起。
自从知道孕期的Omega会长妊娠纹，棠烨每晚都会仔细给宋意涂膏药，从腰侧到小腹，指腹打着圈，力道轻柔，像是对待珍宝。那一片皮肤被养得滑嫩白皙，触手如脂，还带着膏药残留的淡淡香气。
于是每晚的例行项目里，除了按宋意从小黄漫上“点播”的姿势外，棠烨又多了一项，亲吻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对着里面的未知小生命，絮絮叨叨说些没营养的话，还会偶尔拿出小书，对着肚子一本正经地胎教。
他搂着宋意，手掌贴着宋意隆起的肚子，感受掌心下的温热。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秦究的那句话：难道你一点不想念自己的世界？
想念。
可是还能回去吗？
回十年前？回到没有现在的宋意、没有这个孩子、没有这一切牵绊的十年前？
他低头，目光落在宋意微微敞开的领口里那片细腻的皮肤，落在他衬衫下带着弧度的小腹。
这个世界，他有了宋意。有了这个正在他掌心里一点点长大的孩子，有了每天清晨睁眼就能看到的熟悉睡颜，有了深夜相拥时传递的体温和心跳。这些东西，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牢牢绑在这里，每一根都连着血肉，扯一下就疼。
可那张名片，像是一扇忽然打开的窗，透进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陌生的光。那光照着他，仿佛在问：你真的甘心吗？你原本的世界呢？你原本的人生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若是离开宋意，心脏就像被什么攥住，闷得发疼。他怎么可能舍下？怎么舍得下？
“棠烨。”
唇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是宋意咬了他一口，带着点不满的力道。
棠烨回神，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宋意不知何时摘了眼镜，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脸，像两汪深潭，平静却专注。
“有心事？”宋意问，拇指抚过他刚被咬的下唇。
“没有。”棠烨扯了扯嘴角。
宋意看着他，没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他平时揉自己那样。
“什么时候想说都行。”他眼神很软，像是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我和儿子听着。”
棠烨心头一热，笑了，故意转移话题：“那你呢？真的和过去和解了？”
宋意看着他，那目光很深，像是穿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他笑了，是柔软又带着释然的笑。
“我已经有了爱我的人，”他轻声说，“过去的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棠烨心里猛地一酸。
不重要了。他说不重要了。
可如果自己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
“你以前那个粉色书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里面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宋意一怔，显然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某种温柔的遮掩。
“都是些小时候的小玩具，”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舍不得扔。”
棠烨没再问了。
舍不得扔的东西，大概就是童年里最珍贵的那点光了。就像他舍不得眼前这个人一样。
“老公，”宋意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拉回他的注意力，“不想摸摸儿子了？”
棠烨失笑，顺着他的力道凑近：“你想让我摸儿子，还是摸你？”
宋意挑眉，理直气壮：“难道不一样吗？”
棠烨被他这歪理噎了一下，无奈地笑起来。
他托着宋意的屁股站起身，宋意顺势双腿一缠，稳稳挂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他抱着人走到办公室休息区的床边，轻轻放下，随即让宋意继续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垂眼，手指轻轻抽出宋意的下摆，一颗一颗解开纽扣。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什么珍贵的礼物。
衬衫敞开，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弧度还不大，却已经有了孕相，皮肤被每晚的膏药养得白皙滑嫩，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伸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温热，轻轻抚摸，从肚脐向外画着圈，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
宋意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双手紧紧搂住棠烨的脖子，脸埋在他颈侧，嘴唇贴着那温热的皮肤，时不时轻轻吸一下，仿佛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专属印记。
棠烨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继续抚摸掌下的肚子，努力感受着这里小生命的心跳声，内心柔软。
“往上。”宋意舒服地眯眼，声音懒懒地指挥。
棠烨依言上移。
“左侧。”
棠烨掌心覆上一片柔软的皮肤。五个月了，宋意的胸部也在孕激素的作用下，有了变化。不再是平坦的薄肌，是另外的丰盈，软香。
连那可可爱爱的豆丁也强壮了不少，安静时是浅浅的粉色，藏在薄薄的衣料下面。
棠烨手指一拢，豆丁亲昵地和他的手指打招呼，粉粉圆圆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节。
宋意的呼吸全乱了，腰身猛地弯出弧度，不由自主往前拱。
“安分一点。”他另一只手箍紧宋意的腰，把人牢牢按在怀里。
话音落下，棠烨神色微妙地变了。
“老婆，”他微微挑起眉，眼底浮起不可思议的笑意，“你的水这样也能……”
宋意眼尾泛着薄红，瞪了他一眼，委屈巴巴。
“你最近一直忙项目，每天晚上只许我一次。”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我会这样，都拜你所赐，怪你！”
棠烨：“……”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怕是要以为棠烨是个不顾孕夫死活并且控制欲极强的渣A。
可事实是，他所谓的“每晚只许一次”，指的是他自己只做一次。而宋意在这个过程中前后失守多少次，他数都数不过来。每次结束，这人都是舒坦得浑身发软，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餍足得像只偷腥的猫。
“所以，”棠烨忍住笑，拇指擦过抖动的小珠，惹得宋意又是一颤，“你现在是……又难受了？”
宋意没说话。他只是抬手，将敞开的衬衫衣摆轻轻撩起。小腹因为孕相微微隆起，弧度柔软。再往上，那对光景格外吸晴。左边像熟透的樱桃，右边蔫蔫的，因为被冷落，羞答答蜷缩。
棠烨眼神暗了暗。
他低头，温热的唇直接覆上去。
宋意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身体拱了拱。
“嗯……！”
棠烨照顾得很仔细，弥补了方才的冷落。直到感觉它一点点舒展，他才松开，满意地舔了舔唇。
“还难受吗？”他抬眼看宋意，声音沙沙的。
宋意垂眼看他，眼尾洇着薄红，他没说话，只是将人拉近了些。
棠烨笑了。
“行。”他捏了捏宋意腰侧的软肉，“你不是一直想脐橙吗？今天满足你。”
宋意眼睛瞬间亮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真的？”
棠烨眨眨眼，笑意更深：“当然。”
宋意如愿以偿。
他撑在棠烨身上，居高临下，动作生涩却努力地想要掌控节奏。脸颊早已泛起潮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可嘴却高高撅起，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棠烨眉眼沉静地靠在床头，一只手稳稳箍着他的腰，防止他乱来，另一只手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他的指节分明，动作轻柔却精准。像是一尾鱼，悄然潜入幽深的水底，搅动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水面被破开，波纹一圈圈荡开，深处的暗流被唤醒，推涌着，回旋着，朝着更深处蔓延。
宋意腰身一软，差点趴下去。
“你撅嘴有什么用？”棠烨手往前送了送，“这不该是撅屁股的事吗？”
说完，指尖微微一拧。
“啊……！”宋意像被扼住了什么命脉，整个人一颤，刚才还撅着的嘴只能急促的喘息。
他抬手就去挠棠烨，“你骗我！”
“那你骗我的还少吗？”
棠烨不躲，由着他挠，眼底笑意更深。手指反而愈发缠绵，像是故意要听他说不出话的样子。
“况且大白天的，”他凑过去，嘴唇蹭着宋意的耳廓，“儿子还在呢。万一教坏他，怎么办？”
宋意被噎得只剩喘息。想反驳，话到嘴边全碎成颤音，一个字都拼不起来。
“老婆，”棠烨声音哑下去，贴着他耳垂，低低地说，“搂紧点。”
那张脸就在宋意眼前，眉眼沉沉地压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日的散漫随性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专注。明明是他在上面，却被那眼神看得脊背发麻。
棠烨手臂的线条绷紧又放松，一脸的沉默，又耐心十足。
宋意却被架在火上烤，狂风里的一片叶子似的，无依无靠。
尾鱼不知疲倦地游动，带着利落的干脆和恼人的留恋。
宋意仰起头，喉咙溢出声声呜咽，一阵阵酥麻窜上头皮，脚趾蜷起来又绷直。
棠烨垂眸看他。那目光滚烫，又带着说不清的温柔。指腹抹掉宋意眼角的湿意，动作很轻。
“好了。”他哑着嗓子说，“再忍忍。”
然后俯下身，吻住他。所有破碎的声音都被吞进肚子里。
宋意遭左右围困、上下失守、前后失据，只剩下本能的颤抖和呜咽，衣裤逐渐染上深色痕迹。
“手贵妃……打入冷宫……嗯……！”
棠烨低笑一声，真是忘恩负义，明明贪得要命。
他凑过去，含住那张还在逞强的嘴，将所有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手贵妃伺候得很尽心，很彻底。
最后昏君彻底软在他怀里，只剩下细微的抽搐和餍足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白桃甜香，混着一点薄荷的清冽，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棠烨给宋意清理干净，用毛巾仔细擦干他汗湿的皮肤，又把人塞回被子里，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声音放得很轻：“睡吧。”
宋意睫毛颤了颤，很快呼吸便均匀绵长。
棠烨侧过身，单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身边人的睡颜。
目光像最细腻的笔尖，一点一点描摹过去。从舒展的眉心，到浓密的睫毛，再到鼻梁上那道被眼镜压出的浅浅痕迹，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还有些红肿的唇上。
他看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当当，温热的，柔软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个月里，棠烨已经基本熟悉了集团的日常事务。除了处理文件、参加会议，他还把大部分空余时间用来啃宋意办公室里那些关于金融和经济的书。理论知识装了一脑子，手也开始痒。
恰好赶上这阵子猪肉市场价格波动。他盯着盘面研究了几天，忽然来了兴致。
起初，他只是用手里能动用的一小笔资金试试水。市场低迷时悄悄买进，囤着不动。等过两周，市场上传来几个养猪大县疫病影响供应的消息，价格开始抬头，他又分批抛售一部分，小赚一笔。
但这还不够。
他让人去几个主要生猪产地转了一圈，拿回一堆实地数据。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他通过几个不起眼的渠道，放出一些关于“下半年生猪供应可能持续偏紧”的温和分析。
市场闻风而动。
价格开始稳步攀升。当涨到一定高度时，他把手里剩下的那批全部清仓。
办公室里，他翻了翻手边的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候着的陈鸣身上。
“投资部上周交的那份新能源项目可行性报告，里面关于技术路线的风险分析，只列了行业通用的那几种。我问你，就咱们现在接触的这个团队，他们的技术壁垒具体在哪？万一核心专利被竞争对手提前布局，备选方案是什么？还有，回报周期测算用的折现率，为什么比部门常规标准低了0.5个百分点？谁给的依据？”
陈鸣张了张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棠烨把文件夹合上，扔在桌上，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投资部重新整理。把这些点都做详细汇报了，再拿来我签。”
陈鸣接过文件夹，应了声“好”，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往棠烨脸上瞟了一眼。
眼前的Alpha坐姿放松，面容沉静，低垂的眼睫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就在刚才，他抬眼看过来那一瞬间，那目光——
冷飕飕的，像淬过冰。
简直和宋总生气时一模一样。
陈鸣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牙，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怎么？”棠烨忽然又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有不痛快了？”
陈鸣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棠总，我、我想了想……以我目前的能力，确实还配不上您之前说的那个股权激励。但是……那一千头猪，您看能不能……”
棠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深，却让陈鸣心里一松。
“都卖了。”棠烨靠回椅背，语气随意。
陈鸣的脸瞬间垮下来，眼眶都险些一热。曾经有一份天降的奖励摆在他面前，他却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才……
“不过，”棠烨话锋一转，“可以再买回来。”
陈鸣眼睛一亮。
“但现在价格这么高，不是时候。”棠烨看着他，慢悠悠道，“不如这样，你那一千头猪，就当放我这儿投资。我给你运作运作，到时候……给你赚回两千头。”
陈鸣：“……”
他看着棠烨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这不是画大饼吧？
棠烨倒没真想骗他。陈鸣跟在宋意身边这么久，大事小事都办得妥帖，还时不时给自己通风报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那股权的事，确实是他当初嘴快说大了。
他话锋一转，问起：“最近公司里……八卦是不是又多了？”
陈鸣一个激灵，立刻表忠心：“我可没乱传！我发誓！”
“那正好。”棠烨抬抬下巴，“现在任命你为集团清正风气小队长，专门负责把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谣言，都给我按下去。”
陈鸣：“……”
主要是最近他和宋意，偶尔在茶水间、楼梯转角、甚至是小会议室里偷偷腻歪，被人撞见过那么一两回。棠烨觉得，被高管在线上会议听到也就罢了，要是连基层员工都开始传得有鼻子有眼，那真是防不胜防。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的项目会，几点？”
“三点。”
“好。”
他虽然已经接手日常事务，但对之前待过的战略投资部感情还在，但凡有重点项目，还是会去参会。
三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棠烨刚在主位坐下没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宋意的助理端着一大盘精致的点心和饮料走进来，笑容得体：“宋总请大家下午茶，说大家辛苦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往棠烨身上瞄，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棠烨面不改色地起身，接过托盘，开始给在座的每人分发。发到一半，他一抬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意一身深棕色西装，身姿笔挺地靠在门框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棠烨手里还拿着个小蛋糕，嘴角就弯了起来：“宋总今天怎么有空来会议室？”
宋意面不改色：“下来关怀关怀员工。”
“哦——”棠烨拖长了调子，点点头，“谢谢宋总关心。”
旁边几个参会人员嘴角抽搐，拼命忍住笑。宋总这个月已经下来“关怀”二十趟了，棠总您真的心里没点数吗？
众人就见棠烨放下手里的点心，很自然地走过去，和宋意并肩离开了会议室。
门刚关上，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
【我赌半小时。】
【太小看棠总了，我赌一小时！】
【不不不，我赌棠总很快就回来。】
【？？？你意思棠总很快？？？】
【卧槽你瞎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很快就回来！不是那个很快！我上次撞见他们就是在楼梯间临时标记了一下！你们这群小黄人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
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顶着“群里第十八个张伟”的ID忽然冒泡：
【哦，那你完蛋了。所以宋总和棠总在楼梯间搞play的八卦，是你传的吧。】
群里瞬间死寂。
三秒后——
【？？？】
【这谁？？？】
【什么时候加的群？？？】
【张伟是谁？？？我们群有十八个张伟吗？？？】
陈鸣盯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棠总，您看，这可不是我传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瞬间觉得，也许那两千头猪，还能再加五百头。
小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棠烨刚在沙发上坐下，怀里便多了一个人。宋意跨坐上来，修长的腿自然地盘在他腰侧，手臂搭上他肩膀，动作行云流水。
棠烨顺势揽住那截细韧的腰，目光却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宋总，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忘了上次被人撞见的事了？”
宋意不乐意地撇嘴，眉心蹙起一点小小折痕：“你不是答应我，以后开会用视频连线的吗？”
棠烨看着这张写满不满的脸，低笑一声，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我易感期提前来的时候，”他亲一下，说一句，声音含混又温柔，“你为了陪我，请了年假，不照样开视频会议？宋总把工作看得这么重要，我怎么好意思糊弄，待在公司里，却只开线上会？”
宋意被他亲得眼睫微颤，还是不依不饶：“那……你补偿我。”
棠烨眼里笑意更深。重新吻上去。
唇瓣相贴，辗转厮磨，舌尖探入，扫过上颚，勾住那抹柔软的湿热，缠得难解难分。
安静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逐渐加重的喘息。宋意攀着他肩膀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尖陷进衬衫的布料里。
吻顺着唇角滑到下颌，又落在颈侧。棠烨的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张嘴，牙齿轻轻衔住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舌尖舔过，然后缓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薄荷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渗透进去，与白桃香交融、缠绕，彻底覆盖。
宋意轻轻“唔”了一声，身体软下来，完全靠进他怀里。他偏头，一下一下啄吻棠烨的下巴、喉结、脖颈。
舒坦了。
棠烨任由他亲，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
“最近是不是很累？”宋意趴在他颈窝里，声音慵懒沙哑。
“不累。”棠烨低头，亲了亲他发顶，“你一个人管两家公司都没喊累，这点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宋意从他怀里抬起头，笑了笑：“我让行政部订了咖啡机，以后我给你磨咖啡喝，好不好？”
棠烨挑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好。老婆磨的，肯定好喝。”
宋意说到做到。
遇知科技那台咖啡机是早上到的。他亲自拆了包装，研究了一会儿说明书，然后开始动手。
称豆，研磨，布粉，压粉，萃取，打奶泡，拉花。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咖啡豆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醇厚浓郁，带着微微的焦糖甜。
他把萃取好的浓缩倒入杯中，兑入打发好的牛奶，最后用奶泡在表面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仔细端详了两秒，不太满意，但也没时间重做了。
他找了笔，在便签上认真写下：“这是我现磨的第一杯咖啡，必须全部喝完！”
写完后，贴在杯壁上。确认足够醒目，才叫来助理，预约了同城快送，叮嘱必须尽快送到棠氏集团。
两个小时后，咖啡抵达棠氏前台。前台小妹看着杯子上那行霸气的字迹，没敢耽误，立刻送到了陈鸣手里。
陈鸣捧着那杯咖啡，盯着便签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敲开了棠烨办公室的门。
“棠总，您的……咖啡。”
棠烨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头，目光落在陈鸣手里那个杯子上，看到那行熟悉的字迹，眼睛瞬间弯了起来。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挑眉，看向陈鸣：
“我老婆这么体贴，知道我体热，特意让我喝点凉快的？”
陈鸣嘴角抽了抽。
这明明是……一路上放凉的。
他看着棠烨那副“我老婆天下第一好”的表情，到嘴边的吐槽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还有两千头猪的份上。
不说了。
A大的百年校庆到了。
棠烨请了两天假，开车载着宋意一路驶回母校。车子停稳，宋意因为受邀参加校方的一个座谈会，先一步去了行政楼。林疏和赵子阳在小群里咋咋呼呼说马上到，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棠烨索性自己溜达起来。
阳光透过法国梧桐茂密的枝叶，在宽阔的林荫大道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沿着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慢慢走，路过图书馆门口那几级坐着人的台阶，路过第一教学楼斑驳的砖墙，最后停在了西操场的入口。
操场边的海棠树，秋天到了二次花期，花簇压满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飘飘扬扬落下，铺了浅浅一层在塑胶跑道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那错位的十年从未发生过。仿佛下一秒他还会穿着球衣，抱着篮球从宿舍楼冲下来，和等在这里的死对头狭路相逢，互相甩一个不屑的眼神。
棠烨正发着呆，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一只三花猫，蜷在海棠树下的一块石板上，正懒洋洋地舔爪子。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它身上，黄白黑三色斑纹晒得发亮，圆脸盘子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
棠烨看着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和赵子阳几个人打完篮球，浑身汗透，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灌水。无意间一抬眼，就看见操场角落的灌木丛边，蹲着一个清瘦的背影。
那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拿着半块饼干，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一只蹲在脚边的三花猫。阳光落在他微垂的侧脸上，那双向来清冷的眉眼，竟透出几分柔软的暖意。
那是宋意。
秋风一过，棠烨回神，他走到操场边的自动贩卖机前，扫码买了一根鸡肉干。蹲下，撕开包装，朝那只猫招手。
三花猫的耳朵动了动，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打量他。大概是闻到了肉干的香味，它犹豫地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凑近，鼻尖凑到肉干上嗅了嗅，又抬眼看他。
那眼神，三分试探，三分矜持，还有几分“你最好别耍我”的审视。
棠烨忽然笑了。
这小表情，怎么越看越像家里那个。
他把肉干往前递了递，三花猫终于张嘴叼住，拖到一边埋头吃起来，尾巴尖愉悦地勾了勾。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棠烨抬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举着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他。
见他看过来，男生不好意思地放下相机，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学长抱歉！刚才那个画面太有感觉了！”
棠烨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穿了件灰蓝色的连帽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脚上蹬着双白色板鞋。头发没怎么打理，刘海随意搭在额前，被秋风吹起几缕。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说是大一的学弟都有人信。
男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连忙补充：“那个……我是校刊摄影部的！就拍一张！保证不商用！学长您看——”
“行。”棠烨笑了笑，声音懒懒的，“拍就拍了。”
男生眼睛一亮，连忙道谢，抱着相机像只兔子似的蹦跶着跑远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就这张照片，往校刊里一放，绝对炸！
这学长一看就是那种校园杀手级别的Alpha，又高又帅，气质阳光随性，眉眼虽偶尔带着锐气，可蹲下喂猫那一下，简直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一边跑一边已经把照片传上云端，手机飞快地给宣传部发消息：【校庆特刊封面稳了！绝世Alpha帅哥，喂猫神图，等我回来修图！】
棠烨看着那个一溜烟跑没影的男生，嘴角抽了抽，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棠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确定。
棠烨转身。
一个女生站在几步外的海棠树下。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眉眼还是记忆里那副温柔秀气的模样。
沈依依。
棠烨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悸动，也不是尴尬，而是某种迟来太久的了然。
再见沈依依，他已经无比确认，大一新生晚会上，他对沈依依所谓的“一见钟情”，本来就是错的。
错的很离谱，以至于想起当初他追沈依依的点点滴滴，觉得幼稚又好笑。
那时的沈依依，大概烦死他了。
他依旧弯起嘴角，准备礼貌地抬手打个招呼——
“呦。”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砸进耳朵里。
“是不是……打扰你们叙旧了？”
棠烨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宋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站在棠烨身侧不到半步的地方。凤眼淡淡地扫过几步外的沈依依，又淡淡地收回，最后落在棠烨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微微勾着。
棠烨：“…………”
风穿过海棠树，花瓣飘落得更急了-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了。[坏笑]
第67章
前方是曾经经管学院的院花, 后面是A大公认的学神。
棠烨眉头都没皱一下，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大步走到宋意身边, 顺势牵起他的手。
“哪呢。”他低头看他, 手指挠了挠他手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宋意任他牵着, 抬眼看他，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沈依依, 语气平平：
“我有你的定位追踪啊。”他顿了顿，唇角那点弧度深了一丝, “你在哪儿都逃不掉。何况是……见旧情人。”
棠烨想解释, 又觉得现在解释反而显得心虚, 干脆手臂一抬, 揽住人的肩。
沈依依站在几步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宋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是……宋意？”
宋意微微颔首, 语气客气而疏离：“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棠烨，补了一句，“这位是我的Alpha，棠烨。”
“我的Alpha”四个字落进耳朵里，棠烨心里像被灌进了一大勺蜜, 甜得直冒泡。他下巴微扬，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沈依依当初拒绝他，是因为她喜欢宋意。
沈依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 这回带了点明显的惊讶：“你们……以前不是死对头吗？”
宋意闻言，侧头看向棠烨，眼尾微微上挑：“是吗？死对头？”
棠烨立刻接话：“这年头打是情骂是爱，你没听说过吗？死对头最香！”
沈依依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所以……你们是真的？”
“当然真的！”棠烨抢先答道，语气里带着点炫耀，“我俩现在孩子都揣上了，还能有假？”
沈依依愣了一下。
她忽然“噗”地笑出声来。她笑够了，抬眼看着两人：“原来……我嗑的CP，居然是真的。”
棠烨：“？？？”
宋意：“？？？”
棠烨眉头拧起，一脸狐疑：“你不是……喜欢宋意吗？”
沈依依收了笑，看向棠烨，眼神认真了几分：“棠烨，我要向你道歉。”
“当年你跟我表白，我说我喜欢宋意，甚至说自己不喜欢Alpha，”她坦诚地看着他，“都是骗你的。”
棠烨：“…………”
他嘴角抽了抽：“那你……为什么非要说喜欢宋意？”
沈依依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得意：“A大论坛有个校园风云榜，你和宋意一直在榜首不分上下。用和你势均力敌的人拒绝你，不是最合适的理由吗？”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笑意更深，“而且……你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很好嗑啊。我偷偷嗑了好久呢。”
棠烨愣住。
风又起，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粉白的花雨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宋意。
如果没有沈依依的那句谎言，他还会锲而不舍地对宋意死缠乱打吗？他们在大学，还会有交集吗？
他忽然笑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揉了碎那漫天落花。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告别沈依依后，宋意的助理迎来。宋意就近找了个石凳坐下，助理打开平板开始汇报遇知科技的工作，宋意微微颔首，神情专注。
棠烨没去打扰，自己晃悠到操场旁边的小广场上溜达。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看，宋意坐在石凳上，背脊挺直，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棠烨嘴角翘了翘，收回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逛。
逛着逛着，发现自己误入了一片摊市。各种旧书、小玩意儿摆了一地，大四的学生们扯着嗓子叫卖，穿梭的人流里偶尔能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位学弟，能帮我看下摊位吗？我会给钱的！”
棠烨脚步一顿，左右看了看，发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冲自己招手，旁边是一个铺满了书的摊位，足有两三米长，品类齐全，从考研资料到专业课教材再到各种闲书，堆得满满当当。
他指了指自己：“叫我？”
“对啊！”男生推了推眼镜，“你不是大一的学生吗？帮帮忙，我实在忙不过来，就一小会儿！”
棠烨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心理年龄也就十八岁，被当成大一学生……好像也没毛病？
他走上去，解释道：“我已经工作了，今天校庆回来看看。”
“啊，学长好！对不起对不起！”男生立刻改口，双手合十。
“学长您能帮我看会儿摊吗？这些书都是我们班同学不用的，大家马上实习了，扔了可惜，就凑一起打算卖了。卖的钱捐给山区小学建图书角。”
棠烨看了看那人来人往的摊位，确实有几个人在翻书，男生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他点点头：“行，我帮你看会儿。”
他刚帮着给一个挑书的女生找零钱，那女生接过书，刷着手机，不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哎！你是不是今日校刊里写的那位！喂猫的帅哥！”
棠烨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喂猫……我是喂过一只。”
“天哪真的是你！”女生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低头就在手机上疯狂戳戳戳。不到两分钟，原本冷清的摊子周围就围了一圈人，还有不少举着手机拍照的。
棠烨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正好帮学弟卖书嘛！
他立刻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对着围过来的学弟学妹们招呼：“来都来了，看看书呗？考研资料、专业课教材，都挺新的，卖的钱全捐山区图书角。”
他人长得高大挺拔，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又爽快，围过来的学生们本来就图个热闹，顺手翻翻书，还真有不少挑中了的。有人买一本，有人买两三本。
不到半小时，满满一摊子的书，竟然卖得七七八八。
等最后一批人散去，男生感激地看着棠烨：“学长，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肯定卖不完！”
棠烨摆摆手：“小事儿。”
他顺口关心了一句：“你毕业有什么打算？”
男生立刻挺直了背，眼睛里冒光：“当然要去遇知科技！我要进我偶像的公司！”
“你偶像是？”
“宋意宋总啊！”男生一脸崇拜，“计算机学院的传奇人物！学长您不知道吧？宋总在我们学校，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男生越说越兴奋：
“据说宋总的IQ三百多，大学期间双修计算机和金融，门门第一。那时候就已经是A大的传说了！后来自己创业，遇知科技做到上市，前段时间还拿了国际大奖，为国争光！我们专业的学生，十个里有八个把他当偶像。好想有张他的签名！”
棠烨听着，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
男生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过吧……”
“不过什么？”
“不过我偶像挑人的眼光是真不行。”男生压低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居然为了商业合作，跟一个草包Alpha结婚了！”
棠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草包本人：“……”
男生继续说，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的表情变化：“听说那Alpha就是个纨绔少爷，家里有点钱，自己啥本事没有。结婚前还跑去偶像公司里闹事，真是不识好歹。后来好不容易结了婚，没几天就出车祸，躺了三个月。啧，真晦气。”
晦气的纨绔少爷：“……”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能保持微笑。
男生聊完八卦，目光落在棠烨手腕上，忽然瞪大眼睛：“学长，您这表……我这眼光不会错！我们宿舍有个富二代，也有这么一块，据说要好几百万呢！学长您肯定是事业有成的精英阶层吧？”
棠烨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镶钻的表，认真道：“我没什么本事，就是有个好老婆。这表他送的。”
男生一脸不信：“学长您就别谦虚了！刚才您那一套捆绑销售，花样百出，把我那些本来没人要的书都卖光了！您就是我第二偶像！”
他顿了顿，又问：“学长您平时做什么工作的？”
棠烨想了想，如实回答：“坐坐办公室，签签文件。”
男生心想，这妥妥的老总级别啊！
棠烨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非常诚恳：“工作全靠老婆，现在的位置也全靠老婆。别墅也是住老婆的。我就是个草包。”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学长您真爱开玩笑！再怎么草包，能比我偶像那个Alpha草包吗？您肯定有过人之处！”
棠烨：“……”
他沉默了两秒，认真地说：“过人之处……以色侍人，算不算？”
男生：“…………”
他看着棠烨那张俊朗的脸，足足愣了五秒钟，才憋出一句：“学长，您……您真会开玩笑。”
棠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是啊，玩笑。”
得，没人信。
他弯腰帮男生收拾摊位，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宋意已经结束了工作，正站在树荫下，垂眸看着手机，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棠烨直起身，和男生打了声招呼，迈步朝那边走去。
宋意似有所感，抬头，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他身上。等棠烨走近，他收起手机，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棠烨的胸口，力道不重，带着撒娇：“你怎么可以离我那么远？”
棠烨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了？你不是有定位追踪吗？还怕我跑了不成？”
宋意不满地偏了偏头，仰起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不要只亲额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棠烨的唇上，理直气壮：“亲嘴。”
棠烨失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下唇，触感柔软温热：“喏，手贵妃亲你了。”
眼见昏君要无理取闹地咬他手指，他收起笑，目光扫过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压低声音，“宋总，这里是校园，你的小粉丝们可都看着呢。”
昏君还是要脸面的，一听这话，立马消停了。棠烨拉起他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准备沿着林荫道继续逛。
“学长！你没收钱——！”身后传来一声喊。
两人同时回头。
卖书的男生朝着二人小跑了两步，然后——
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瞪圆，目光从宋意脸上，缓缓移到棠烨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没顾上捡。
大脑彻底宕机。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老婆。”
说完，他侧头看向宋意，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位学弟是你的粉丝，刚才还在跟我夸你。”
他重新看向男生，挑了挑眉：“你不是想要你偶像的签名吗？人在这儿，愣着干嘛？”
男生：“……”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次，最后定格在棠烨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所以，以色侍人……原来……是……真的？？？
这番小插曲过后，林疏和赵子阳的消息前后脚到了：已到校园。
四人约在校门口碰头，赵子阳远远就挥胳膊，等走近了，他咧嘴一笑：“嘿，咱们宿舍是不是就老李没来了？”
棠烨想想也是。林疏、赵子阳和他自己都住在A城，来母校方便得很。宿舍里还有一人，叫李非闲，是个志在报国的好苗子，大学时就参加过预备军训练，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只是军队管制严，轻易抽不开身。
他们宿舍本就是混合寝室，原本还有一个文学院的同学，后来搬出去了，宿舍只剩下五个人。
几人并肩走进校园，校庆典礼在主楼前的广场举行。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主席台，两侧摆满了鲜花，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校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像他们这样正当盛年的。台上校领导致辞，台下掌声如潮。
宋意作为校方特邀的优秀校友代表，被请上台发言。
棠烨就站在台下人群里，仰着头看他。
每当宋意的视线扫过来，他就弯起眼睛，冲台上的人笑一下。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反正他笑得挺开心。宋意的目光在他这边多停了一秒，嘴角淡淡地勾了勾，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讲话。
典礼结束，四人一起看了会儿文艺表演。歌舞、朗诵、器乐，热热闹闹的。之后宋意被计算机学院的人接走，说是要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
棠烨和林疏、赵子阳三人便在教学区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宿舍楼下。
那栋七层的老楼，轮廓还是当年的模样。他们进不去，只能仰着脖子往上看，在日光下，三人像三只大蘑菇。
赵子阳眯着眼，忽然笑了：“棠哥，还记得你刚搬进我们宿舍那天吗？”
棠烨也眯着眼：“记得。”
“当时我跟老林推门进去，好家伙，你骑在人家嫂子身上，掐着人家脖子！我们差点以为你是想把嫂子那什么……”
林疏在一旁默默点头，表情一言难尽。
棠烨斜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那时候宋意本来住在计算机学院的宿舍，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调到了经管学院。而他自己，因为嫌原来的舍友天天酗酒，搞得宿舍乌烟瘴气，也申请换了宿舍，换到了隔壁林疏和赵子阳的房间。
他当时在校外有公寓，宿舍只是偶尔落脚，东西不多。林疏和赵子阳热心肠，帮他把行李搬上楼后，就自告奋勇去食堂打饭，说要庆祝他脱离苦海。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前，打量了几眼，想着试试这床架稳不稳当。于是一屁股坐上去，还弹了几下。
刚弹到第三下，站起身——
头顶突然一黑，一团温热的重量直直砸了下来！
“操——！”
棠烨本能地伸手去接，整个人被砸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床架上，闷哼一声。等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怀里多了个人。
那人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脑袋垂着，看不清脸。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鼻腔。
他正发愣，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棠烨瞳孔一缩。
宋意。
哦豁。好巧。
那时棠烨对宋意，堪称死缠烂打的极致。
有事没事堵在教室门口约战，食堂偶遇也要凑上去挑衅两句。宋意见他，要么当他是空气，冷着脸绕道走，要么干脆调头，多看一眼都嫌烦。
两人那点恩怨在校园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都说二人因为经管学院的院花，势同水火。碰上了，空气都能凝出冰碴子。
四目相对。宋意的脸比平时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半睁不睁的，眼神迷迷蒙蒙，像是没睡醒，又像是生了病。他盯着棠烨看了几秒，视线忽然落在他嘴上。
棠烨嘴里正叼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宋意盯着那根糖，喉结动了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糖……”他声音带着冷，又因为虚弱，发着软，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好饿。”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特么是饿晕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软成烂泥的死对头，又看看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那股看见对头的别扭劲儿被猛地冲散。他没多想，直接把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抽出来，塞进了宋意嘴里。
管他什么死对头活对头，人晕在眼前，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糖是他当初追沈依依时买的超大型彩虹棒棒糖里的最后一根。那根彩虹棒棒糖拆开后，里面全是这种小棒棒糖，为了消灭它们，他硬拉着林疏和赵子阳一起啃，啃了小半年才啃完。最后一根，当就便宜了眼前这人。
宋意含着糖，苍白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一点。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随即，他身体一僵。
下一秒，他伸手就要推开棠烨。
棠烨被他推得一晃，心里那个气啊。他一把将人按在自己床铺上，没好气地瞪着他：
“喂，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忘恩负义！还我棒棒糖！”
宋意被他按着，也不挣扎，只是咬着那根棒棒糖，冷眼瞪他。
“你以为，我喜欢吃你的口水吗？”
棠烨：“…………”
能不能先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再说这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理智，伸出手：“哦，那就吐出来。”
宋意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动了一下嘴，没吐，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糖棍，声音含混：
“现在上面都是我的口水。请问你怎么证明……它是你的？”
一听这话，棠烨简直气炸了。他嗷一嗓子扑上去，气势汹汹就要从宋意口里夺糖。
“好啊，证明是吧，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林疏和赵子阳拎着盒饭，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里的一幕。
棠烨骑在宋意身上，双手掐着人家的下巴，宋意躺在下面，脸色潮红……
林疏手里的盒饭差点掉了。赵子阳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风吹脸颊，棠烨猛地回过神来，他揉了揉鼻子，咳了一声：“陈年往事，不值一提。”
“棠哥！”林疏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在学校论坛火了！有人拍了你喂猫的照片，传疯了！”
棠烨凑过去瞥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你也不看看，那是谁。”
赵子阳闻言也掏出手机，一边刷一边嘀咕：“我看看我看看——”
“你俩来学校，就逛论坛？”棠烨挑眉，“回家不能刷？”
“这不是无聊嘛。”赵子阳头也不抬。
下一秒，他猛地一声惊叫：“我靠！棠哥！快看这个帖子——跟嫂子有关！”
棠烨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标题赫然加粗加亮：
【深扒】A大传奇人物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有人知道曾经的高冷学神宋意，大学时有暗恋对象吗？
他手指一顿，往下滑。
评论区已经炸了，留言显示1347条。
【宋总？暗恋？真的假的？蹲个后续！】
【作为和宋总同班的老同学，不爆马甲，只能说：真的。他给那人写过情书。】
【等等，宋总不是结婚了吗？现在扒这些的意义是？】
【刺激！宋总自己承认的！刚在我们学院演讲，亲口说他当年是为了那人才进的A大！】
【卧槽？这人谁啊？什么白月光级别的存在？】
赵子阳一把抢回手机，连声找补：“棠哥，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不能信！网友都是瞎传！”
林疏也赶紧接腔：“对对对，棠哥你要相信嫂子的为人。何况你们都有孩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棠烨嘴角扯出一个笑，平静地说：“我没事。谁还没个白月光啊？都十年前的事了，谁还在意。”
他说这话时，眼睛垂着，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宋意做完演讲回来，一行人去学校餐厅的包间吃饭。宋意还叫上了当初计算机学院的两个老同学。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大家推杯换盏，聊起大学的糗事和趣闻，笑声不断。
棠烨和宋意并肩坐着。所有人都喝酒，棠烨给宋意面前放着一杯温开水，宋意偶尔端起抿一口，安静地听别人聊。
酒过三巡，大家兴致上来了，想做游戏，计算机学院的同学拿出一根筷子，往桌子中间一拍：“来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规矩简单，转筷子，细头指着谁就是谁，不许赖！”
筷子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下时，细头不偏不倚，指向宋意。
宋意目光扫了眼众人，语气平静：“真心话。”
计算机学院的老同学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宋总，学校论坛里说你大学时候有暗恋的人，真的假的？”
“真的。”
棠烨闻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垂着眼，盯着杯里的酒液，睫毛覆下来，显得十分平静。桌上其他人都换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宋意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棠烨垂着的侧脸上，他伸出手，握住了棠烨放在桌下的那只手。那手有点凉。棠烨微微一僵，随即反握，掌心收紧。宋意睫毛轻轻颤了颤，也收紧了手指。
筷子再次转动，停下时，依旧指向宋意。
“真心话。”
赵子阳和林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子阳嘿嘿一笑：
“嫂子，那我可就问了，你喜欢棠哥吗？”
“喜欢。”宋意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棠烨身上。
棠烨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清亮专注，倒映着包间暖黄的灯光。
“还喜欢很久了。”宋意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很稳。
赵子阳眨眨眼，朝棠烨吹了声口哨。棠烨嘴角压了压，没压住，还是翘了起来。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憋了一晚上的别扭劲儿，就这么让人一句话给哄好了。
等筷子第三次指向宋意——
“真心话。”
另一个计院的老同学发问：“宋总，你当年为啥从计院宿舍搬到经管学院啊？这事儿当年我们猜了好久！”
宋意回道：“因为经管学院有喜欢的人。”
“卧槽……”那人倒吸一口气，“该不会就是你那个暗恋对象吧？”
宋意没回答，只是偏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棠烨脸上。
那双凤眼里藏着的东西直白又复杂，棠烨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开始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猛地窜上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
筷子第四次转动，它仿佛和宋意较上了劲儿。
棠烨见状，忽然笑了，眼底有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冰面开裂，露出底下涌动的春水。他目光直直锁着宋意，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这次我来问。”他开口，声音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意。
“你的暗恋对象，该不会是——”
“我选择大冒险。”宋意一脸平静地截断了他的话。
棠烨：“…………”
宋意站起身，拉起他的手腕，对着满桌目瞪口呆的众人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
西操场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后残留的温热气息。
昏黄的路灯沿着跑道一字排开，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晕开一圈圈暖融融的光晕。跑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戴着耳机夜跑，有人抱着书本慢悠悠穿过，草坪深处，几个同学围坐着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旋律随风飘过来。
最靠近角落的黑暗处，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旁若无人地亲吻。
棠烨的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收回来，落在两人身侧自然垂着的手上。他伸出手，握住了宋意的手。
那只手微微发凉，却在被他握住的瞬间，手指收紧，用力回握过来。
宋意从包间出来后就一直很安静。夜风拂过他微烫的脸颊，却吹不散那股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燥热。他垂着眼，盯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言不发。
两人走到那棵老海棠树下。路灯的光被茂密的枝叶筛过，在地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棠烨停下脚步，伸手捏了捏宋意发烫的耳垂。
“老婆。”他凑近些，带着笑意和温柔，“在想什么呢？”
宋意身体微微一僵。他偏过头，避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半晌才挤出：“……没什么。”
没什么？棠烨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宋意今天回母校，特意摘了眼镜，露出好看的眉眼。夜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碎发。他垂着眼，睫毛却在轻轻颤抖，像受惊的蝴蝶翅膀。攥着棠烨的那只手，手心沁出薄薄的汗。
棠烨心里那点调侃的念头，在看到这副模样的瞬间，化成了软软的一滩水。他把人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声音放柔，哄小孩似的：
“真的没什么？”他拇指轻轻蹭过宋意仍在微颤的眼角，“那……大冒险环节，还继续吗？”
宋意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任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心里却像煮开了一锅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翻涌着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明明是他让人在校园论坛散布那些消息的。
明明是他故意组了这个局，带着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
明明……也试探出了棠烨的态度。
可为什么到了这最后一步，他却胆怯了？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一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穿了一层又一层铠甲，没人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可现在，要他亲手卸下所有防备，把那颗毫无遮挡的心剖出来，摊在另一个人面前。
他怕。
怕什么呢？
怕这份感情太沉重，怕棠烨知道了真相，会用那种复杂的、怜悯的、或者愧疚的眼神看他。
更怕的是，这一切都太幸福了。
像一场过于逼真的美梦。他站在这里，站在他喜欢的人面前，而那个人正温柔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用那种让人溺毙的眼神看着他。
他怕自己一开口，这场梦就碎了。眼前人会消失，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这份感情，在他心里生长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成了支撑他走过无数个灰暗日子的光。它太珍贵了，珍贵到他舍不得拿出来，怕被风吹散，怕被光照化。
“宋意。”
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触感太真实，带着干燥的温度，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
棠烨的脸近在咫尺，眉眼在斑驳的树影下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专注地看着他，眼底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那不如，”棠烨开口，声音低而缓，“大冒险环节……先从我来？”
宋意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反应。棠烨的手还贴在他脸颊上，拇指轻轻蹭过他眼角那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宋意。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这片昏黄的光影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入宋意耳中。
“我以为喜欢，就是找一个符合理想型的人。女性Beta，所以我追去沈依依。直到我遇到一个人。”
“他总板着脸，看我的眼神冷冷的，好像我是什么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我越想赢他，他越是不给我好脸色。我烦他，恼他，处处和他作对。”
“可是，我的眼里满是他，会时不时想起他，会把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会忍不住想靠近他，哪怕用一种极其幼稚的方式，挑衅他，把他当成死对头。”
“一场意外，让我和他不得不绑在一起，我逐渐发现他并非无所不能的强大、冷漠，我开始找各种借口去关心他、照顾他，心也会因为他的喜怒哀乐被牵动着。”
“仿佛那里，本来就是为他而生。”
“后来我知道了，这就是喜欢。”
夜风停了。远处的吉他声不知何时也歇了。整片操场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棠烨看着他，一字一句：“宋意，你让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我一直喜欢着你。”
喜欢到可以忘掉原来的过去，只想与这个世界的你相守一辈子。
他笑了，很轻松。
宋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在拼命克制，又像终于放弃了克制。眼眶渐渐泛红，那点湿润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向前，搂住了棠烨的脖子。棠烨感觉到颈侧传来温热的湿意。很轻，却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用力回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发顶，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那颤抖很轻，像风掠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一下一下，震在棠烨心口最软的地方。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夜风把头顶的海棠花吹落了几瓣，飘在两人肩头。
宋意从他怀里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亮得惊人，像被水洗过的星星，湿漉漉的，澄澈见底。
“棠烨。”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字，说得清晰郑重，“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八岁那年，他暗淡无光的生命里，有一束光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棠烨笑了。他没说话，只是用唇一点一点吻去他眼角渗出的湿意。咸涩的滋味沾在舌尖，让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柔软，酸胀，又充盈。
“好了，”他吻着他眼角，“不哭。”
宋意也笑。他突然用力，将棠烨推得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上身后粗壮的海棠树干。
棠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温热的腿已经强硬地挤进他两腿之间，将他死死抵在树干。宋意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来。
带着不管不顾的莽撞，唇瓣重重撞上，牙齿磕到了棠烨的下唇，有点疼。宋意吻得毫无章法，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吞下去，融进自己骨血。
棠烨愣了一秒，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
路灯下，海棠树旁，二人旁若无人地拥吻。吻得用力，吻得凶狠。头顶的海棠树枝叶剧烈摇晃，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得更急。
昏黄的灯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照得那些飘落的花瓣边缘微微发白，像细碎的雪。花瓣落在两人纠缠的发间，落在纠缠的肩头，落得满头满身，远远看去，竟像是染了一头霜雪，恍惚间，竟有了白头的错觉。
吻得太久，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呼吸滚烫地交缠。宋意终于微微退开一点，唇还贴着唇，眼神却已经变了，从方才的激动，氤氲出一层朦胧的水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渴望。
他偏过头，温热的唇落在棠烨的下巴上，轻轻啃咬，又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吻过喉结，吮吸着那不住滚动的软骨。
“宋意……宋意！”棠烨被他吻得头皮发麻，残留的最后一点理智让他艰难地开口，“我们在外面……外面！”
宋意动作顿了顿，从他颈窝里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唇色被吻得嫣红微肿，带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凌乱美感。
“好。”他说，“那就去开房。”
棠烨：“……开房？！”
宋意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反问：“谈恋爱互相表白后，下一步，难道不是开房吗？”
棠烨：“…………”
他看着这张被自己吻得乱七八糟却一本正经说歪理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像还真他妈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回收文案啦。棠小烨和宋小意小时候的故事会揭开的。
第68章
二人穿过操场,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棠烨牵着宋意的手，余光瞥见他一直低头盯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棠烨没问, 只是把交握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到了停车区, 那辆宝石蓝的跑车安静地趴在阴影里。棠烨拉开副驾驶门, 看着宋意坐进去, 才绕到驾驶位。插上车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摸出手机, 打开地图搜附近的酒店。
刚翻出几个选项，脖子突然一紧。
宋意倾身过来, 手臂缠上他的脖颈, 把他的脑袋掰向自己, 温热的唇直接堵了上来。
棠烨被亲得猝不及防, 手机滑落在腿边。这人吻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舌尖缠上来，又软又急, 带着点白桃味的甜腻往他嘴里钻。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信息素浓得化不开, 混着细微的水声，听得人耳根发烫。
宋意喘着，松开他的唇：“快……抱我过去。”
棠烨喉结滚动，手臂一伸，直接将人从副驾驶捞了过来，抱着放在自己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 胸膛贴着胸膛，呼吸交缠。宋意身上熨帖的西装被揉得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棠烨的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摸，隔着薄薄的衣服, 能感受到宋意身体滚烫的温度。
两人的眼神都变了味，像两团火撞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烧成灰烬。布料摩擦声混着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车厢里乱成一团。
宋意手指摸向他的卫衣下摆，掌心贴上紧实的腹肌。棠烨扯着宋意的皮带，宋意配合抬腰，让他把碍事的布料散开，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重心偏移——
“嘀——！”
车灯刷地亮了，刺眼的白光打在前方。
棠烨整个人一僵，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低头一看，宋意的屁股正好压在方向盘的喇叭上，腿碰触了灯光控制拨杆。
棠烨一把按住宋意企图扒掉他的手。
“等等。”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这里不行。”
宋意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水汽氤氲，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里是停车区，”棠烨压低声音，“来来往往都是人。刚才那声喇叭，搞不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顿了顿，手覆上宋意微微隆起的小腹，“而且……儿子现在五个月了。车里不行，太危险。”
宋意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里的不满快溢出来了。
棠烨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软了声哄：“听话。酒店就在附近，马上到。”
他手臂发力，把宋意从自己腿上抱起来，小心地放回副驾驶。
宋意的西裤散在膝盖以下，露出两条笔直的腿。车内的阅读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勾勒出那双腿的轮廓。
昏暗光线里，那皮肤白得几乎反光，像上好的羊脂玉。孕期五月了，宋意比之前丰润了些，大腿线条依旧流畅修长，多了层柔软的肉感，透着一种被滋养出的莹润光泽。
棠烨看得喉结又滚了滚，弯腰去捡他的裤子，想给他穿上。宋意两腿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宋意。”棠烨皱眉。
宋意不理他，直接将裤子蹬掉，皮鞋也蹬掉。两条长腿在昏暗里晃了晃，脚丫子还故意踢了踢方向盘。
“一会去酒店还要脱，干嘛要穿。”他理直气壮得，“而且……都湿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钩子，勾在棠烨心尖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又要窜起的火。
“宋总，注意形象。你想去酒店的时候，被人围观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吗？”
宋意歪头看他：“你会让我被围观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宋意往后一靠，姿态闲适，脚丫子抬起，脚趾头夹住棠烨小腿处的长裤裤腿，轻轻地扯了一下。
“棠总，关于你老婆耍性子不想穿裤子这件事，你为了不让你老婆被围观，是不是该有个可行性的执行案？”
他顿了顿，补充：“哦，穿裤子这个方案，你老婆明确表示不喜欢。”
棠烨：“……”
宋意表情一本正经，如果不是光着两条腿的话，那架势还真像个在开会的总裁。
“你最好说点好听的话，顾及一下孕夫的情绪。”
棠烨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气笑了。
“……威胁我？”
宝石蓝的车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宋意理了理自己的西服上装，坐得端正，脸上甚至是拒人千里的模样。如果没有光着屁股露着长腿，如果没有屁股底下垫着的那片白色尿垫，这副模样确实很“宋总”。
棠烨的目光根本没法从那两条腿上移开。宋意的左腿大大方方地搭在他右腿上，脚丫子搁在腰上，脚趾头不安分地一拱一拱，隔着薄薄的卫衣，轻轻戳他的腹肌。
“宋意，我在开车。”
棠烨吸了口气，握紧方向盘，发动车子。宋意转头看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不理他，变本加厉。左腿屈起，脚趾头夹住他大腿处裤子的布料，扯了扯。
棠烨又瞥了他一眼，蹙眉。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了。
漏风。哪哪儿都漏。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酒店前台的小妹扬起职业笑容：“欢迎光临云——”
笑容僵在脸上。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单臂稳稳地抱着一个人。被抱的那位脸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身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腰线收得漂亮，一看就是好料子。
下身裹着一条毛绒绒的薄毯，露出一截线条漂亮脚踝。男人的大手扣在那脚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那脚踝格外纤细。
前台小妹看了又看，十分确定那身形是个成年男人。可他就那么蜷缩着，被男人像抱小孩一样整个圈在怀里，脚丫子还露在外面。
前台：“…………”
“预约了总统套房。”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好听。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屁股：“身份证。”
怀里那人动了动，手探进自己西装内袋，掏啊掏，最后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给男人。男人接过来，笑着把身份证推到她面前。
前台：“………………”
她木着脸开始办理入住。
棠烨注意到她一言难尽的表情，担心被人当成绑架犯，带着绑架的人质来酒店作奸犯科，搞皮肉勾当。他开口解释：“我可没绑架他。我是被他威胁的。”说着又拍了下宋意的屁股，“快，说你威胁我。”
前台：“…………………………”
宋意动了动，脚丫不轻不重地踢了棠烨一下：“你怎么这么墨迹。”
棠烨手臂一紧，把人往上颠了颠，低声警告：“别乱动，尿垫要滑出来了。”他看向前台，礼貌地笑，“麻烦给我们送一件酒红色丝质睡袍，尺寸M。谢谢。”
前台：“……”
这年头的奇葩客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她办好入住，把身份证递回去。棠烨接过，抱着人匆匆进了电梯。
顶楼总统套房，熏香点着，是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柑橘调。
浴室里正响着哗啦啦的水声，客厅里，棠烨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就灌下半杯。
凉意压下喉咙里的燥热，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想着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越来越大。
宋意居然暗恋他。
从大学就开始暗恋他。
棠烨觉得自己心里像有无数个泡泡在往上冒，咕嘟咕嘟。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宋意到底喜欢他什么？长得好看？那方面很行？
不对不对，他和宋意大学时还针锋相对，他又没真跟宋意上过床，行不行的宋意怎么知道？
他正冒着幸福的泡泡，忽然脸色一僵。
等等。
宋意不是有个“梦中情A”吗？
当时在海市，宋意喝醉了说的那些话，什么力气大，能背得动他，智商超群，搞科研创新……那些形容，和他棠烨沾边的，好像只有一条？
棠烨心里那点蜜意瞬间被一根刺扎破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当初他的理想型是女性Beta呢，现在还不是照样喜欢上了宋意？可这根刺它就是扎在那儿，越想越刺挠。
正想着，鼻端忽然涌入一股甜腻的香气，白桃味，越来越浓。
脖子被温软的手臂缠上。温热的身躯跨坐到他腿上，柔软的臀线压着他紧绷的肌肉。
棠烨抬起头。
宋意穿着酒红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着，白肤晃眼。睡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底下两条腿光溜溜的，搭在他身侧。
他比之前丰润了些，腰却是细的，弧度从肋骨一路收进去，又在胯骨那儿舒展开。屁股比以前翘得多，坐下后，软肉压出诱人弧度。小腹因为孕期微微隆起，隔着薄薄的睡衣，能看出圆润轮廓。
宋意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声音软得浸了蜜：“老公……给我点你的信息素。”
棠烨眉眼沉沉地看着他。他捏住宋意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宋意冲他笑，眉眼弯弯的，笑得又软又媚。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棠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暗涌翻滚。
“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他声音低哑，压着情绪，“那你的‘梦中情A’呢？”
宋意一愣：“什么梦中情A？”
“别和我装傻。”棠烨哼了一声，“宋意，海市你喝醉那天晚上说的话，忘了？”
宋意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没忘。怎么可能忘。
那天晚上，他借着酒劲，说了一些心里话。可他说的那人，明明就是棠烨曾说的长大后梦想成为的样子……
宋意抬起眼，眼底清澈。他弯起嘴角，凑过去，鼻尖蹭了蹭棠烨的鼻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老公，只有你。”
“你就是我的梦中情A。”
棠烨挑眉，眼底的沉色淡了些，但还是绷着：“哦？真的？”
“千真万确。”宋意点头。
棠烨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却还要强装严肃：“那行。以后你的‘梦中情A’标准，换成我。比如——英俊帅气……”
宋意立刻接上：“高大挺拔。”
棠烨一愣，眼里笑意更深：“身材好。”
“笑起来好看，”宋意的声音轻下来，带着柔软的认真，“像一道阳光。”
棠烨心里那根刺，忽然就软了。
“很善良。”宋意继续说，手指抚上他的眉骨，“很有同情心。”
“有担当。”
棠烨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玩笑。
“还有吗？”他问。
宋意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少见的生动：“力气很大，能背得动我。”
棠烨终于没绷住，“嗤”地笑出声。他一把将人搂紧，脸埋进他肩窝，闷闷的声音带着笑意：“行。宋总眼光不错。”
宋意顺势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耳廓，小声补充：“还有……20+cm。能在床上让我死去活来。”
棠烨：“…………”
耳根腾地烧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宋意已经捧起他的脸，直接亲了上来。
他先是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用舌尖慢慢描摹，吮吸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勾人的缠绵。然后探进去，抵着他的舌，若有若无地撩拨，勾缠，退开一点，又追上去深吻。
棠烨被吻得脑袋发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脊椎直窜头顶，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蜜糖里，软得一塌糊涂。
宋意湿润的唇贴着他的，轻声说：“想要……梦中情A老公的信息素。”
棠烨晕乎乎地，脖颈后侧的信息素腺体自发地释放出浓郁的薄荷气息，将怀里人整个笼罩。
宋意满意地眯了眯眼，手指掀开他的衣摆，指尖划过腰侧的皮肤：“想要……摸梦中情A老公的腹肌。”
棠烨二话不说，一把扯住卫衣下摆，利落地脱掉甩到一边，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
宋意的眼睛瞬间亮了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摸了上去。指腹沿着肌肉纹理慢慢地游走，从腹肌滑到人鱼线，手指轻轻勾住布料。
“还想要……”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棠烨，声音又低又软。
“想要亲亲……梦中情A老公20+。”
棠烨喉咙发紧，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可宋意就这么看着他，目光水润，睫毛轻颤，软软地喊了一声：“老公，你是我的梦中情A。”
最后那点理智啪地断了。
棠烨一把扯下身上累赘，将人重新拉进怀里。
后来。
爽了。
可是宋意那张嘴还没消停。他趴在棠烨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又软又黏：“还想……和梦中情A老公……脐橙。”
棠烨眉头一皱，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万一伤着儿子呢？”
宋意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不坐下去，不就行了吗？”
棠烨：“……”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沙发足够地宽敞。
宋意跨上去，膝盖陷入柔软的垫面。他垂眼，被棠烨扶着，缓缓坐下。
眉心微蹙了一瞬，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暖融融的光晕。丝质睡袍的系带早散了，松松垮垮挂在臂弯，领口大敞着垂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肩颈，上面残留暧昧的痕迹。
酒红色的丝质睡袍随着人的动作，上下划出弧度，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他眯起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神情餍足又慵懒。
“果然……”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成果……就是香。”
棠烨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他，眼里暗色翻涌。
灯光从侧边落下来，给宋意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他能看清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泛红的眼尾，还有汗湿后黏在额角的碎发。
能看清他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睡衣滑落后露出的肩线。酒红睡衣堆叠在臂弯处，欲遮还羞，比彻底褪去更添韵味。
棠烨托着他，掌心滚烫。
宋意眯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春色。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又软又撩人。
玩了一会儿，他忽然转了个身。
棠烨喉咙发紧。
宋意的睡衣彻底滑落，堆在腰际。背部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轻轻耸起，脊柱沟一路延伸，没入腰窝处。
棠烨掌心贴着弧度圆润的皮肤，他扣着宋意的腰，防止他滑倒。掌心下的皮肤，汗津津的，有些滑腻。他的呼吸也逐渐滚烫。
宋意似乎察觉到他的变化，更来劲了。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响亮，带着满足和舒坦。他扭了扭腰，换个角度，转过头来看棠烨。
那双眼睛湿得能滴出水，眼尾绯红，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餍足的弧度。
他就这么看着棠烨，目光迷离又勾人，像是在问，你看我厉害吗？
棠烨被他看得心火燎原，俯身向前，一口咬住他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
“啊……！”
清冽的薄荷信息素从后颈腺体漫开，瞬间裹住全身。宋意身子猛地一绷，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连哼都哼不完整，只能张着嘴，无声的喘息，阵阵的酥麻仿佛要将他淹没。
沙发轻轻起伏，酒红色的睡袍松松垮垮滑落在绒毯上。
宋意失了力气，软倒进棠烨怀里，脸颊埋进他汗湿的颈窝，温顺得像只歇下的倦猫。
“……换你吧。”
他声音哑得发碎，眉眼间浸着慵懒的软意。
棠烨额头布着细汗，他沉着眉眼，长臂一收扣住他的腰，利落翻身，宋意轻松躺在了沙发上。暖黄灯色洒在他泛红的脸颊，眼睫半垂，沾着细碎湿意，眼尾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浅痕。
棠烨俯身，轻轻拭去他眼尾的痕迹，正要大刀阔斧，沙发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屏幕骤亮，“赵子阳”三个字在上面不停跳动。
他眉头拧起，本能地想挂掉。但赵子阳有个毛病，打不通会一直打到天荒地老。长臂捞过手机，划过接听。
“喂？”
“棠哥！棠哥！你火了你知道吗！给你发群消息也不回，咱学校论坛炸了！嫂子！嫂子在论坛上跟你表白了！”
棠烨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宋意。
宋意原本慵懒半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冲他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弯着。
无数甜丝丝的气泡从心底咕嘟咕嘟往上冒，涨得棠烨胸口发胀，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连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和傻气：
“行，知道了。谢了。”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棠哥，你多在嫂子面前美言兄弟几句啊！兄弟未来几年的大单子，可就指着你吹枕边风了！”
话音刚落，宋意忽然抬起下巴，凑近手机麦克风。他慢条斯理开口，声音慵懒拖长：“你……还有其他事？”
他说这话时，凤眼望着棠烨，轻轻眨了眨，棠烨看了他一眼，瞬间被另类的触感攫住了。
胖头鱼的小嘴刚刚轻轻嗫嚅了几下。
电话那头，赵子阳听到是宋意，声音陡然拔高：“嫂、嫂嫂子！没、没了！真没了！您忙！您们忙！”
宋意凑近棠烨耳边，吐息如兰。
“他没事了。还催我们继续忙。他那些大单子还等着你吹枕边风呢。”话落，胖头鱼又嗫嚅了几下。
棠烨：“……”
准备挂电话的赵子阳：“……”
挂断电话，棠烨扔开手机，重新俯下身，额头抵着宋意的，眼底暗沉：
“得，小的这就给您吹枕边风。”
沙发足够地柔软，宋意躺在上面，双腿被架在臂弯里。
整个人被肩宽背厚的Alpha完全笼罩住，棠烨俯身，吻着他汗湿的额头，顺便堵住他哼唧的嘴。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月亮从东边缓缓爬上来，又在中天停驻许久，最后悄无声息地滑向西边。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和天边渐亮的启明星遥遥相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若有若无的声响终于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两人躺在沙发前的绒毯上，呼吸交缠。棠烨把脸埋在宋意颈窝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体，将人打横抱起。宋意已经睁不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呼吸轻而缓。
棠烨低头，在他濡湿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然后抱着人，走进浴室。
浴缸里放满温热的水，宋意泡进去的瞬间，身体软软地靠向缸壁，很快睡着了。棠烨撩着水一点点给他洗，洗完把人裹进大浴巾里抱回床上，塞进被子，又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这才去收拾自己。
棠烨醒来时，阳光已经晒到床头。他撑起身，揉揉脸，先点了两份午餐，这才打开手机，点开校园论坛。一条帖子被管理员置顶了，标题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宋意的原帖只有一句话：
【大学时是有暗恋的人，正是我现在的爱人，棠先生。感谢命运兜兜转转让我们再相遇。我们很好，我也很爱他。】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双向奔赴！！暗恋成真！！我嗑生嗑死！！！】
【救命，宋总那句‘我们很好，我也很爱他’看得我眼眶发热。】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嗑过最真的CP！！没有之一！！】
【求你们好好在一起！！不然我真的会哭！！】
棠烨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又点开许久没看的“糖送一大包”群，刚进去，就看见消息刷得飞快，居然也在讨论宋意表白的事。
他挑眉，这群人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往上扒拉聊天记录，忽然看到一条让他瞳孔地震的发言。
用户ID「一颗小韭菜」：【我诡秘在棠氏集团工作，据说，这俩人现在在公司里整天搞办公室play。楼梯间、茶水间，懂的都懂。】
下面瞬间跟了一串：
【什么？！真的假的？！展开说说！】
【我决定毕业就去棠氏投简历了！我的目标就是偷拍到他俩搞play！】
【楼上你这个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但我支持你！拍到请务必转发！】
【转发+1】
【转发+身份证号+银行卡号！】
棠烨：“……”
公司有内鬼。谣言都传到CP群里了！
国家脑科研中心地下停车场。陈鸣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全副伪装地蹲在一根柱子后面。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目标人物警觉地回头，目光扫过那根柱子。陈鸣死死捂住嘴，把自己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等目标走远，他才揉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谁在想我？”
***
午餐送到时，棠烨已经把论坛和群聊都刷完一轮。他走到床边，把还埋在被子里的宋意捞出来。
宋意被他扶着坐起，眼睛都睁不开，头发乱蓬蓬的，几缕翘着。眼尾还残留着昨晚洇开的薄红，嘴唇微微红肿。棠烨看着，在那微肿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老婆，太阳晒屁股了。”
宋意迷瞪瞪睁开眼，看见是他：“……抱我。”
棠烨笑，直接把整个人捞起来，抱到客厅沙发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茶几上摆着刚送来的午餐，一盅鸡汤，两碟青菜，还有一小碗虾仁蒸蛋。他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递到宋意嘴边。
宋意张嘴吃了，靠在他怀里，眼睛还半眯着。
吃完饭，棠烨照例给他揉肚子，手掌贴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宋意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又睡着了。
棠烨低头看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怀孕五个月，宋意越来越嗜睡，人也比之前软和了不少。
等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下午三点。
两人开车去了A大东门的情人街。这是大学城最热闹的地方，窄窄的街道两边挤满了各种小店，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章鱼烧的摊前排烟缭绕，烤鱿鱼的铁板滋滋作响，甜筒机嗡嗡转着，空气中混着奶香和焦糖的味道。
他们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前停下，老板用纸袋装着热乎乎的栗子递过来。又去排了烤冷面的队，宋意看着铁板上滋滋冒油的冷面，眼睛亮亮的。还有棉花糖、草莓糖葫芦、桂花糕……每样都买一点，棠烨拎着，宋意边走边吃。
宋意咬了口刚买的草莓糖葫芦，偏头看棠烨，笑得很开心。
“喜欢？”棠烨伸手，拇指蹭掉他嘴角的糖渍，“喜欢我们以后常来。”
他忽然想起，宋意最近吃得越来越甜。咖啡里加很多糖，下午茶要点小蛋糕，连水果都专挑甜的买。正想着，路过一家糖果店，他停下了脚步。
店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糖果，彩虹色的棒棒糖插在罐子里，阳光一照，流光溢彩。
大一那年，他就是在这家店，买了那根号称全校最大的彩虹棒棒糖，向沈依依表白。
如今十年过去，店面还在，橱窗还是那个橱窗，连门口的卡通招牌都没换过颜色。
棠烨推门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巨大的彩虹棒棒糖。比他当年那根还大一圈，七彩的糖圈一层叠一层，像个小小的摩天轮。透明的包装纸上系着金色丝带，棒子是白色硬质塑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晃了晃，棒棒糖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藏在里面的小棒棒糖互相碰撞的声音，像风铃的轻响。
宋意看着递到眼前的大彩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意从眼底漾开，比彩虹糖还灿烂。
棠烨看着他笑，自己也笑。这次，准没送错人。
秋日里蓝天湛湛，转眼间天气变凉。
宋意的孕期已经步入了六个月。
随着孕期月份的增长，他整个人都变得丰润了许多。脸颊肉了一点，捏上去软软的，腰身虽然还是纤细，但肚子已经明显鼓起，哪怕隔着衣服也很明显，连臀部的线条都更加圆润。
晚上，宋意跨坐在棠烨腿上，双手攀着棠烨的肩膀，眯着眼睛，自己玩耍着。
棠烨扶着他隆起的孕肚，仰头看他，眼眶逐渐发红。
宋意的睡衣滑落肩头，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察觉棠烨灼热的目光，宋意半眯眼，转了个身，身体圆润的曲线更清晰地落入棠烨眼底。他偏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棠烨，眼尾洇着浅红，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腰线微微塌下，放松又收敛的样子，像只慵懒餍足的猫。
棠烨一声低咒，俯身叼住他的后颈，犬齿压着腺体，Alpha信息素猛地散开，丝丝缕缕涌入宋意体内。
宋意浑身一软，腰肢瞬间塌了下去。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棠烨身上，呼吸乱了节奏，起伏的曲线恰好落在棠烨视线里。
棠烨的手掌微沉。
一声“啪”的轻响，白皙的肌肤浮起浅浅印痕。
“嗯……”
宋意身体轻轻发颤，他没有躲闪，反而让自己更容易被Alpha的大掌掌控。
棠烨被他无意识的纵容勾得眼底发烫，又落了几下掌风。
粉粉的痕迹叠落在雪肤，像落了几片细碎的粉瓣，明艳晃眼。
第二日，清晨。
两人一起吃完早饭，宋意坐进公司的黑色宾利，去遇知科技。到了中午，棠烨拎着饭准时出现在遇知科技门口。两人在办公室里吃完饭，下午一起办公。
宋意最近越来越嗜睡，往往开着会就眼皮打架，批文件批到一半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棠烨接手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签一些权限内的文件，对接几个部门的小问题，偶尔替他去开个短会。
于是，“棠总”这个称呼，慢慢在遇知科技传开了。
下班时，棠烨开车载着宋意回家。副驾驶上放着一个专门买的孕夫枕，弧度刚好托住腰，让宋意靠着舒服。
吃完晚饭，宋意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坐在床边。棠烨蹲在他面前，手掌贴着他微微浮肿的小腿，一下一下按揉。孕期容易水肿，每晚都要揉上一会儿。
揉着揉着，他忽然嗅到一股味道，不是白桃信息素，是一种带着奶香的气息。他凑近宋意胸口，鼻尖动了动，果然是从衣服领子里飘出来的。
棠烨皱了皱眉，手指勾开睡衣扣子。
只见樱粉沾着晨露，水珠凝在花苞上，像是花瓣浸了水。
棠烨愣了愣：“这……这是什么？”
宋意被他盯得耳根发热，又有些得意，他说：“这下……你不用担心儿子生下来以后没有奶水喝了。”
见棠烨疑惑地看他，他解释说：“这是Omega孕期正常的乳水分泌症状。生产后，乳水肯定充足。”
“这……这都要淌了！现在要怎么做？”
“揉。”宋意理所当然。
棠烨下意识地，想和以前一样。
宋意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用嘴。”-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9章
棠烨凑近嗅了嗅, 晶莹的水珠上果然有股淡淡的奶香。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新奇：“这水……怎么是透明的？”
“因为Omega孕期不足月，孕激素还不足, ”宋意声音有点紧, “等生下儿子, 孕激素足够多了, 乳水也会变成奶白色的。”
棠烨忽然笑了，抬眼看他：“所以, 这算是你的奶水吗？”
宋意没接话，红粉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棠烨笑意更深, 指尖轻轻碰了碰小水珠, 沾在手上, 有点温热。
“为什么是……嘴？”
宋意睫毛颤了颤，声音更低了：“手……会有些疼。”
他挺了挺胸, 补充说：“最近……有点疼。”
棠烨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
“怎么会疼？”
“Omega孕期都会这样……月份长之后，这里会疼，还会酸胀。”
宋意没说的是，这症状已经持续一阵了，只是他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便一直没提。没想到伴随越来越明显的胀痛, 胸部竟然分泌了乳水。
棠烨眉心拧得更紧，片刻后，他认真道：“那以后晚上……我给你热敷一下。”
“……好。”
棠烨没再说话，低下头去, 动作很轻。
淡淡的甜，混着奶香，还有宋意本身信息素那股清甜的白桃味，在舌尖化开，温润得不可思议。
宋意身体轻轻一颤，呼吸逐渐乱了。
棠烨专心致志地品尝。
那味道淡极了，像是清晨第一口露水，还没来得及尝出滋味就化在舌尖。可他舍不得松开，只想从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里，咂摸出更多来。
宋意身体挺了挺，手指插进棠烨发间。一股说不出的酥麻从脊背窜上来，他忍不住往前靠了靠，呼吸又浅又急。
奶水顺着胸口淌下，被轻轻卷走，又有新的悄悄渗出。
不知过了多久，棠烨终于抬起头。
“没了。”他舔了舔唇，声音有点哑。
宋意喘着，垂眼看他。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不满。
“还想要。”
棠烨失笑：“奶水没了。”
宋意抿了抿唇，目光往下移，落在棠烨身上。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本正经地说：“吃你的。”
棠烨挑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笑了。
“行……皇后这就伺候陛下就寝。”
考虑宋意已经怀孕六个月，棠烨不敢让他胡乱脐橙，担心摔着。他先躺下，脱掉上身的睡衣，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冲宋意笑：
“陛下，要不要试试……会动的龙床？”
宋意没应声，直接俯身扑了上去。
“哎——！”
棠烨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接，稳稳将人揽进怀里，后怕地低睨他，“宋意！小心一点。”
宋意窝在他怀中，抬眼望他，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你不是接住了吗？”
话音一落，他伸手搂住棠烨的脖子，张口咬住他的喉结，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牙。
棠烨仰头轻喘，喉结滚了滚，由着他闹。手臂往怀里收了收，让他更安稳地窝在自己身前，开始剥荔枝壳。
布料褪下，棠烨眉梢微挑。
啧，果然湿了。
卧室的暖黄灯光下，棠烨仰靠在床头，宋意嵌在他怀里，背脊贴着滚烫的胸膛。
棠烨体格本就壮实，肩宽背厚，手臂能把人整个圈住。宋意最近虽然丰润了些，骨架却还是小的，被他这样一搂，整个人都裹进他怀里，像是被大树罩住的小苗。
棠烨托住他，小臂线条绷紧又放松，有起有伏，充满力量感。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眼沉沉的，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他浸在一片温软的水中。偶尔有小鱼游过来，轻轻啄他一下，痒痒的，麻麻的，又很快游开。他低下头，唇落在宋意汗湿的耳后，轻轻亲吻，又用唇瓣摩挲着后颈柔软的腺体。
宋意整个人被圈在怀里。他眯着眼，睫毛轻颤，喘息细细碎碎地从唇齿间漏出来。眉眼间染着春色，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又软又湿。
满屋子都是白桃和薄荷交织的香气，偶尔有闷哼和呜咽的声音。
忽然，宋意睁开眼，身体轻轻一僵。
“怎么了？”
棠烨察觉到宋意的一样，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动作停了停。
宋意睫毛颤了颤，声音有点飘：“……儿子刚才……踢了我一下。”
棠烨：“……”
他低头看了看宋意鼓起的小腹，又抬起眼：“儿子在抗议了？”
“可能。”
“那……先消停会儿？”
宋意想了想，点点头：“好。”
棠烨托着他的腰，想把他扶起来。宋意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臂，说：“不许出去。”
棠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低头看着怀里一脸无辜的人，咬牙切齿：“宋意，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宋意眨眨眼，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想……和老公多亲热亲热。”
棠烨哼了一声。
宋意已经重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餍足的轻哼。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公，他是不是又大了？”
棠烨无奈：“他刚才都踢你了，肯定长大了。”
“我不是说儿子。”宋意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是说小老公。”
“……他好像还在动。”宋意说。
棠烨：“……”
分明是你咬得他在挣扎！
这时，宋意又不出声了，面上看着挺安静的，只是睫毛一直在抖，偶尔咬住下唇，喘息声从齿缝漏出，间或泄出一两声短促的轻哼。
棠烨盯着这位惹火的祖宗，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又哑又无奈：“老婆……我真没动。”
“嗯……”宋意应得含糊，气息软热。
“我知道……当你在动。”
棠烨：“…………”
这也行？！
温热的触感层层漫开，细碎的轻痒落在肌肤上，像被小鱼轻轻吻过。
棠烨呼吸都乱了分寸。他压着嗓子低低警告：“安分一点。”
宋意望着天花板，眼尾泛着浅红，懒懒开口，理直气壮：“儿子感受不到的。”
棠烨没辙，只能悄悄挪了挪位置，想稳心神。
“嗯……好厉害……”
宋意闭着眼，一声轻吟飘出来，软得勾人。
棠烨：“…………”
他僵住，声音发哑：“……你刚才说什么？”
宋意没理他，睫毛轻轻颤着，眉眼间染着餍足的迷离，唇瓣微张，轻声呢喃：
“再……再来……”
棠烨岿然，没理他。
宋意自顾自说：“唔……好、好满足……”
棠烨：“…………”
他额头青筋跳起，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老婆这个样子……简直羞耻得没法说了。
看着怀里这人，眯着眼，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脸上泛着潮红，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哼唧，他又忍不住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算了。
羞耻就羞耻吧。
他低下头，吻住那张还在哼哼唧唧又胡言乱语的嘴。
宋意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然后软下来，由着他亲。
等两人真正彻底舒坦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宋意还在他卖力的过程中迷迷瞪瞪地打哈欠，眼皮直打架。棠烨知道他孕期容易乏，嗜睡，心疼地亲了亲他额头：“睡吧，不来了。”
宋意眼睛都快闭上了，嘴里还嘟囔：“来……”
“都困成这样了还来？”
“睡过去了，”宋意往他怀里拱了拱，“梦里再继续。”
棠烨：“…………”
行吧。
老婆坚持想，那就给呗。
孕期六个月，胎儿进入关键期。两人一起去医院做产检。
B超屏幕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动。时不时手脚挥舞，活泼得很。
“看着就很健壮。”医生笑着说。
棠烨盯着屏幕，心软成一团。他拿出手机录下来，一边录一边琢磨：“得想想名字了。”
“还不一定是儿子呢。”宋意躺在那儿，瞥他一眼，“万一是女儿呢。”
目前婴儿生殖系统的发育尚未完全成形，还无法判别男女。棠烨想想也是，把视频发给了棠父棠母。
不到半天，老宅那边就炸了。
好几辆冷藏车开到别墅门口，卸下来一堆东西，空运的蓝鳍金枪鱼、澳洲和牛、深海花胶、长白山鲜人参、野生松茸、黑松露，还有一箱箱叫不上名字的养生菌菇。
管家老徐一边指挥搬运一边打电话：“冰箱不够？那就建个冷藏窖！老爷子说了，现在就建！”
棠烨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默默给亲爹发了条消息：您是打算让我老婆当饭吃？
棠父没回。直接打了笔钱过来。
两千万。
棠烨盯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愣了五秒。对他那个一毛不拔的爹来说，这确实是巨款了。
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钱收到了？”棠父的声音中气十足。
“收到了。”棠烨顿了顿，“您这是……转性了？”
“放屁！”棠父骂了一句，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得意。
“第一，你在公司做的几个项目，董事会都夸了。第二——”他声音扬起来，“我今天在赵家那老小子面前，可算长了回脸！我孙子都六个月了，他连孙子的影儿都没有！我告诉他，我孙子以后肯定比他孙子高！”
棠烨：“…………”
“你看看你爹我年轻时候的照片，那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我孙子——”
“老棠，”棠烨忍不住笑了，“您这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棠父嗓门立刻提起来，“有你这么说你爹的吗？把我惹急了，我打你爹！”
“打呗。”
“我还打你儿子！”
棠烨慢悠悠地说：“儿子不准动。爹您随便打。不行我帮您喊戚女士，戚女士一拳就能把您打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小子居然鼓动你妈打你老子？！”
“是您先为老不尊。”
“是你不懂尊老爱幼——”
两人隔着电话吵得正欢，忽然那边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老棠，跟谁打电话呢？都要吹胡子瞪眼了。”
棠父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没、没谁，儿子……”
“那你继续。”棠母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棠父压着嗓子飞快说了句“休战！休战！”又清了清喉咙，恢复了正经语气：“那两千万，你自己拿着投资项目，给我长长脸。挂了。”说完，又低声细语地对着旁边说“来了来了”，然后挂了电话。
棠烨看着那两千万的到账短信，沉默了一会儿。
投资项目？
他确实需要想想。
棠烨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就抱着平板研究，各种行业报告翻了个遍。第四天晚上，他靠在床头，把平板递给刚洗完澡出来的宋意。
“帮我看看这个。”
宋意擦着头发凑过去，屏幕上是一份医疗科技公司的资料。主攻方向是人工关节新材料，技术壁垒很高，国内能做的不超过三家，这家是最年轻、规模最小的。
“怎么想到投医疗？”
棠烨想了想：“可能因为那场车祸吧。”他顿了顿，“躺了三个月，醒来发现身边好多事都不一样了。后来陪你产检，看到那些仪器，那些排队的病人……就想着，要是能有更便宜、更好的东西，是不是能帮到更多人？”
宋意没说话，只是把平板拿近了些，一页页翻看。
“这家技术确实不错，”他看完后说，“创始团队是海归，专利布局也扎实。但现在国内市场不成熟，医保控得紧，高端人工关节主要靠进口，国产替代的路径还很长。短期很难看到回报。”
棠烨点头：“我知道。我问过林疏，他说这行前期投入大，回本慢，搞不好就打了水漂。”
“那你还想投？”
棠烨把平板拿回来，又看了看那页资料，笑了：“就当交学费呗。”
他先投了一千万。
项目启动后，果然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进展缓慢，研发投入像个无底洞，市场打不开，投资方一个个撤场。那家公司几次发来资金告急的消息，棠烨看着那些邮件，心想：得，这一千万是打水漂了。
宋意问过他一次：“要不要止损？”
棠烨想了想，摇头：“再看看吧。人家还在撑着，我这边就先撤，不地道。”
那段时间，他偶尔会翻翻那家公司的动态，看到他们又发了新的专利，又签了一个小的研发合同，又有什么学术会议邀请他们去做报告……动静不大，但一直在往前走。
然后，政策变了。
国家突然出台文件，大力扶持高端医疗器械国产化。医保目录调整，国产人工关节被纳入集采范围，价格优势立刻凸显。
一夜之间，那家快撑不下去的公司，成了风口上的猪。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新一轮融资的估值直接翻了四倍。
棠烨看着账户里回来的八千万，愣了整整五分钟。
他给宋意打电话，声音还有点飘：“老婆，那个医疗项目……翻了八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嗯，”宋意的声音淡淡的，但棠烨听出了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我看到了。眼光不错。”
棠烨挂了电话，忽然笑了。他想起当初投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能赚钱。就是觉得那家公司在做一件难而正确的事，想让他们多撑一会儿。
没想到撑一撑，就撑到了春天。
宋意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越来越犯懒，棠烨强制他好好休息，把集团的大小事务，一股脑揽过去。开会、签字、应酬，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但每到关键决策，他都会和宋意一条一条商量。
晚上，书房变成两人的领地。棠烨坐在电脑前处理邮件，宋意就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搭着薄毯，偶尔起身去给他煮杯咖啡。咖啡机咕噜咕噜响着，香气慢慢弥漫整个房间。
等宋意端着杯子回来，棠烨总会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他肩窝，一边看报表，一边腾出手摸摸那越来越明显的肚子。
往往摸着摸着，怀里的人就没了动静。
棠烨低头，看见宋意歪在他颈窝里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绵长。桌上的那杯咖啡早已凉透，棠烨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莫名觉得甜滋滋的。
年底，年度商业酒会的请柬如期而至。
往年这种场合，宋意都是独来独往，今年不同。
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把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宋意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带着棠烨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群中。
“这是华诚的周总，以后华东区的渠道合作会经常打交道。”宋意微微侧身，向对面的中年男人介绍，“我爱人，棠烨。”
棠烨伸出手，桃花眼弯起和善的弧度，握手力道恰到好处：“周总，久仰。”
周总笑着寒暄几句，目光在棠烨身上停留片刻，点点头走开了。
一圈下来，棠烨见了不下二十个人。
棠烨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是宋意亲自挑的料子定做的。肩线挺括，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形越发英挺。那双桃花眼天生带笑，弯起来时显得格外和善，也让人摸不透深浅。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道意味不明的审视。
宋意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拦住，用流利的英语聊起某个跨境项目的细节。棠烨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端着香槟退到一旁的自助区。
刚抿了一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棠哥！”赵子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抓得很有型。他凑近，压低声音，满是夸张的佩服：“嫂子居然带你参加这种酒会？棠哥，你可真是出息大发了！”
棠烨斜他一眼，没接话。他当然看得出这酒会的门道，表面觥筹交错，实则是个微型的名利场。宋意带他转这一圈，等于把他正式推到了台前，推到了所有以后要打交道的人面前。
两人正低声聊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呦，这不是棠氏的纨绔少爷棠烨吗？”
棠烨抬眼。
来人瘦高个，下巴削尖，发胶抹得油光锃亮，嘴角皮笑肉不笑。他端着香槟，踱着方步走近，目光在棠烨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这种地方，您一个草包也有资格进来？”
赵子阳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被棠烨抬手按住。
棠烨脸上依旧挂着笑，他歪了歪头：“您是……？”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冷哼，下巴抬高：“棠烨，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大学时那场自由搏击赛，我以一分之差……”
他话说到一半，棠烨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想起来了。
大一的市大学生自由搏击赛，他代表A大出战。决赛对手是财经大学的，叫什么来着……陆寻？当时这小子打法脏，净往人眼睛和□□招呼。最后被他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后来好像……应激失禁了？
棠烨嘴角弧度加深，慢悠悠接话：“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我打得趴地上，最后不小心尿了的？”
“你放屁！”陆寻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人侧目，“明明是你被我打趴下了！”
棠烨挑眉，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嘴角那点笑似有若无。陆寻被他看得脸上挂不住，忽然冷笑起来：
“听说你当初跟宋总要订婚的时候，可是哭着闹着跑到人家公司门口挑事？怎么，现在天天跟在宋总后面，摇尾巴摇得挺欢啊？”
他顿了顿，恶意地拉长语调：“棠烨，你是宋总养的狗吗？离了他不行？”
棠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喂，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赵子阳上前一步。
陆寻有恃无恐，抱臂睨着二人：“越难听的越是实话。棠烨，你自己不觉得吗？你现在出来晃悠，纯粹是丢人现眼？”
“陆寻。”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男人脊背却僵了僵。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下意识噤声，目光汇聚过来。
棠烨心想，有些人，天生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就像宋意。宋意在陆寻面前站定，比他矮了半头，但周身的气场却压得对方不由自主往后仰了仰。
“在这种场合，你说这些难听的话，就不丢人现眼了？”
陆寻扯了扯嘴角：“宋总，我这是在替你抱不平——”
“我的Alpha是不是草包，我最清楚。”宋意盯着他，语气沉了几分，“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贬低他——”
“我很生气。”
第70章
空气忽然安静了。周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 带着看戏的兴味。
棠烨看着宋意。这人西装笔挺，脊背绷得笔直，那双冷淡的眼睛里, 烧着明晃晃的怒意。
护短护得理直气壮。
他忽然就不气了。
甚至有点想笑。
陆寻的笑僵在嘴角。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不敢和宋意公然叫板。
商场上提起宋意, 甭管合作过的还是没合作过的, 都得夸一句宋总手腕了得。
年纪轻轻以一己之力将濒临破产的棠氏从悬崖边拽回来，半年时间让集团财报扭亏为盈, 股价翻了三倍。他亲手创立的遇知科技，更是做到了行业顶尖, 拿下国际大奖。
人脉从医疗圈铺到科技界, 从国内延伸到海外, 谁见了不给三分薄面？
陆寻就算再蠢, 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人。
宋意开口：“前些日子，遇知科技刚和陆家签署了共同攻克阿尔茨海默症临床的框架协议。”
陆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连忙找补：“多、多亏宋总抬举，否则陆家不会这么快切入医疗赛道。我爸常提起您, 让我把您当榜样。”
“你的榜样不是我。”
陆寻一愣。
“框架协议不是我签的。”宋意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棠烨，“是我的Alpha，在一众合作商里相中了陆家。”
陆寻脸色变了。
宋意下巴微抬，冷冷看着他：“还不道歉？”
陆寻咬紧后槽牙，朝着棠烨挤出一句：“……棠少, 方才失言了，抱歉。”
棠烨看着他这副憋屈样，忽然笑了：“没关系。陆公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改天有机会, 咱们可以切磋一下自由搏击。”
陆寻莫名后背一凉，汗毛竖了起来。
“认识一下也挺好。”宋意接过话，“框架协议的后续沟通，之后会由我的Alpha代表遇知科技，全权负责和陆家对接。”
陆寻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散尽，宋意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棠烨立刻扶住他，眼里的散漫收起：“怎么了？儿子又踢你了？”
“刚才被气到了。”宋意抿了抿唇，眉心蹙着。
棠烨眉头拧起，扶着他在旁边沙发坐下。赵子阳见状，立刻招手叫来服务生，让人送杯温水过来，很识趣地带着几个朋友挪远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老婆，”棠烨蹲下身，平视着宋意的眼睛，“不如先带你回休息室歇一会儿？”
宋意喝了口水，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休息室门口，棠烨刚伸手要推门，脚步忽然顿住。
门没关严，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意他妈的有病吧？让我在酒会上出丑！就为了维护那个草包少爷？一个Omega，挺着肚子出来应酬，还挺有脸呢！以为自己是谁啊？妈的——”
棠烨的脸沉了下去。他把刚要走上前的宋意拉到门口拐角的椅子上坐下。宋意疑惑地看他：“老公，怎么了？”
棠烨弯下腰，冲他笑了笑：“休息区里有点脏，我先进去打扫一下。”
“不是有保洁吗？”
“害，里头味道臭烘烘的。”棠烨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先驱驱味，你那鼻子肯定受不了。”
宋意看了他两秒，笑：“好，我等你。”
休息室里，陆寻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是是是，我知道他惹不起，但今天这口气我……”
啪。
灯灭了。
整个休息室陷进黑暗，只剩窗外远处楼宇透进来的零星灯光，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模糊的灰影。
陆寻猛地转身，黑暗中一道影子朝他走来。陆寻往后退了一步，手机还举在耳边：“你他妈谁——”
话没说完，脖子被一只手掐住，整个人被掼到墙上，手机啪嗒摔在地上。
“你——”他挣扎着去掰那只手，却像掰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黑暗中凑过来一张脸，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微光里冷得发亮。
“我是你爹。”那人声音变着调，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来教训教训你这个惹孕夫生气的不孝子。”
陆寻瞳孔骤缩，张嘴要喊——
一团布猛地塞进嘴里。下一秒，他被一把拎起来，天旋地转，一个过肩摔，整个人砸在地上。后背撞上大理石，疼得他眼冒金星，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哀叫。
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拳脚，闷响声在漆黑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凉凉的，像看一块垃圾。他下手专挑疼的地方踹，却避开了要害。
陆寻在地上蜷成一团，浑身都疼，偏偏喊不出声，只能呜咽着挨。最后终于忍不住了，眼眶一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着汗水往下淌。
“这张嘴……”那人又踹了一脚，悠悠然道，“果真是欠。”
他打够了，直起身，理了理打斗中略微凌乱的衬衫袖口，从门后的衣架上取下自己进来时挂好的西装外套，抖了抖，套上，施施然开门离去。
外面走廊里，灯光柔和。宋意依旧坐在椅子上，看见棠烨出来，他笑了笑。
“打扫完了？”
“完了。”棠烨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走吧，咱们回去。”
宋意被他揽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侧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宋意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帅的。”
棠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手臂收紧：“宋总今天也挺帅的。护短的样子，特别帅。”
宋意哼了一声，嘴角翘了起来。
他看着棠烨，那眼神很淡，却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指节上，停了两秒。
“手怎么了？”
棠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塞进裤兜：“不小心磕了一下。”
宋意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指节上那点微红的痕迹。
“下次小心点。”
“知道了。”棠烨笑起来，俯身在他额角响亮地亲了一口，“老婆大人。”
晚上，卧室里暖黄的灯光铺开一室温柔。宋意坐在床边，拿起棠烨的手，低头给他涂药。棉签蘸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擦过指节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棠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没事儿，以前练自由搏击的时候，这种小伤家常便饭。”
宋意闻言，抬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低下头，继续涂药，声音轻，更沉：“现在，我不允许你的手受伤。”
棠烨挑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宋总是可惜‘手贵妃’没法服侍陛下了？”
宋意放下棉签，忽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棠烨脸颊，那双清冷的凤眼此刻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是担心你。”他盯着棠烨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后不许这样冒险了。”
棠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柔软。他抬手，轻轻抚过宋意的后脑，声音也轻下来：“好。”
宋意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那……再给我用嘴揉揉胸。”
棠烨一愣，笑出声：“好。”
进入孕后期，宋意的乳水越来越多，棠烨每晚都会给他热敷，缓解肿胀的疼痛，再给他清理乳水。
宋意两处因孕期变得格外敏感的所在，在棠烨的吮吸下慢慢柔软下来。宋意仰着头，手指插进他发丝里，呼吸渐渐乱了。
等到终于不再胀痛，不再溢出奶水，宋意脸颊泛着潮红，眼尾含着未散的春意，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神慵懒地看棠烨，带着钩子：
“想要……会震动的龙床。”
棠烨忍俊不禁，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好。”
灯光下，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墙上融为一体。宋意躺在棠烨身上，身体随着节奏轻轻起伏。
他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此刻高高隆起，像裹着一个小小的圆球。肚皮紧绷，泛着健康的光泽，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细微的青筋。那圆鼓鼓的肚子也跟着一上一下，轻轻晃动着，感受这份亲昵。
棠烨双手揉捏着因为孕期愈发饱满的臀瓣，爱不释手。
宋意窝在他怀里，被抚弄得不停地哼唧，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满足和慵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动了动，声音有些窘迫：“我……想尿尿。”
孕后期尿频，这是躲不掉的麻烦。
棠烨闻言，手臂收紧，就着两人还相连的姿势，稳稳地将人抱起。他一手托着宋意的臀，一手护着他的背。宋意双腿软软地垂着，鼓起的肚子抵在两人之间，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春情，红潮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喘息，睫毛颤抖得厉害。
棠烨瞧见宋意这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就知道他老婆又在天马行空地幻想了。他打开马桶盖，变成严肃的棠老师，警告：
“不许再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宋同学很叛逆：“不可能……我还在幻想，你在里面……尿了。”
棠烨一顿，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这话……太要命了。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瞬间又硬了几分，根本忍不住，就着站立的姿势，轻轻动了一下。
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颤，酥麻感从尾椎直窜头顶，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水柱声在马桶里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宋意整个人僵住，脸瞬间红透了。
棠烨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羞窘得不敢抬眼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笑什么笑……”宋意声音像蚊子哼。
棠烨收紧了手臂，唇贴着他发烫的耳朵：
“笑我家陛下……真可爱。”
***
宋意的工作重心开始偏向遇知科技。他把棠氏集团的事务全权交到了棠烨手里，如今他除了养胎，偶尔帮棠烨分析分析公司情况，把领导班子每个人的底细捋一遍给他讲明白，高管们心照不宣，宋总这是打算慢慢退出来了。
但这层意思，也就高管们心里有数。基层员工不知道，合作方更不知道。
又到了一年一度棠氏年底优秀供应商评选的时候。拿下这个奖，意味着跟棠氏直接签五年框架协议，足够小厂吃饱、大厂吃撑。这几天棠氏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下午三点，门被敲响。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远达科技的刘总。刘总手里拎着一个看着就不便宜的礼盒，走两步，笑容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一位穿着休闲服的Alpha正弯着腰给沙发上的人倒水。倒完了，还低头问一句：“宋总，水稍微热一点好不好？”
沙发上坐着的人没动，只抬了抬眼皮：“不要太热，你吹吹。”
Alpha自己先喝了一口，感觉有点热，吹了吹，才把水杯递给宋意。
Alpha瞧见他站在门口，礼貌地冲他点点头。他扶着沙发上的人站起身，小心翼翼护着人，走到那张气派的红木桌子前，把人安顿着坐下，还给人腰后垫上柔软的腰枕，又把水杯塞回他手里。
“宋总，”Alpha笑着开口，“来客人了，我们该招待一下了。”宋意慢吞吞喝了口水，点点头。Alpha朝刘总一抬手，笑得客气：“请坐。”
刘总：“……”
他心想，这位照理宋总生活的护工，干活还挺细致。
刘总礼貌地笑了笑，走到沙发区坐下。棠烨在他对面落座。刘总又看了他一眼。
这人……不是护工吗？怎么坐这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办公桌后面的宋意，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宋总，听说您好事将近了，特意来看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他把礼盒往茶几上推了推。
宋意端着水杯，没说话。他对面的Alpha却开口了，语气自然：“谢谢关心，宋总很好。”
刘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理会Alpha，继续朝宋意递话：“宋总，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年底优秀供应商评选的事儿。我们远达跟棠氏合作快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品质上您绝对放心……”
“贵公司在棠氏供应商库里的评级确实很高。”对面的Alpha又开口了，“我们也有意向继续合作。”
刘总：“……”
他转向宋意，脸上保持着笑容，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满：“宋总，您这位……这位护工，是不是有点不太懂规矩？总打断咱们聊天。”
宋意放下水杯，嘴角弯了弯。
“刘总，”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位是我的Alpha丈夫，棠烨。”
刘总一愣。
“兼照顾孕夫的护工。”宋意补了一句。
刘总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宋意继续：“还兼了棠氏集团总裁的职位。”
刘总的嘴巴张着，彻底忘了合上。Alpha和善地看着他，桃花眼弯了弯：“让您见笑了。”
刘总：“……”
笑？都快哭了！
***
日子像初冬的雪，轻飘飘地落。
宋意的肚子月份越来越大，行动渐显笨拙。棠烨舍不得他每天在两家公司之间奔波，干脆把自己的工作时间拆成两半。
若上午在棠氏集团没有紧要会议，他便开车去遇知科技，陪宋意吃午饭，下午在他的办公室里处理棠氏的公务，晚上一起回家。
遇知科技原本冷清的CEO办公室，渐渐多了一个固定的角落，堆着棠烨的文件、笔记本，还有一罐宋意爱吃的糖果。
这天中午，棠烨被会议拖住了脚。他看了眼时间，给陈鸣发了消息，让他先把准备好的午饭送到遇知。
等会议结束，窗外已飘起细密的雪花。他抓起车钥匙边走边给宋意回消息：【刚散会，马上过去。】
推开楼门，冷风扑面，夹着细碎的雪粒。路上堵得厉害，车流蜗牛般挪动。手机震了，宋意的消息：【到哪了？】
他按下语音通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婆，”棠烨看着前方漫长的红色尾灯，按下免提，声音里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堵车呢，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到。”
听筒里传来宋意的呼吸声，比平时稍重些，因为月份大了有些闷。他顿了半秒，问：“还需要多久？”
绿灯亮起，棠烨踩下油门，车流终于松动。“十分钟，”他说，语气轻快，“你先把汤喝了，别凉——”
砰——！！！剧烈的撞击毫无预兆地从左侧砸来，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安全气囊炸开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混成一片刺耳的轰鸣。棠烨的身体被狠狠甩向一侧，又重重弹回座位，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
手机里，宋意的声音变了。
“棠烨？棠烨——！！”
那不是他熟悉的声音。不再冷静，从容。仿佛撕开了伪装，尖锐，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惧，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棠烨正在涣散的意识里。
这声音……他听过。
在某个模糊又遥远的时间点，曾经有人这样喊过他，隔着电话这样撕心裂肺地呼喊他。
棠烨想回应，嘴唇动了动，只能急促地呼吸。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糊住眼睛。身体像被钉在座位上，每一根骨头都在痛苦地尖叫。
他用尽全力，眨了眨眼，让血从睫毛上滑落一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宋意……你别哭……”
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卧室……床头柜……有三支……我的信息素试剂……你记得用……”
他想，自己现在这样，没办法给他信息素了。宋意需要这个。儿子也需要。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宋意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黑暗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百年，棠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通道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向前延伸，不知通向哪里。他的身体在走，腿在动，可他分明没有下达行走的指令。这种被操控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想起来了。
他曾进入一个古怪的梦里。在他大学时的那套公寓里，他的身体像被什么力量操控着，不受控制地亲吻着身下还是大学时模样的宋意。他的意识清醒着，却无法挣脱那种束缚，那种感觉尤为清晰，像被拖进别人的梦里，被别人操纵着。
他当时以为只是春梦。
可现在……
通道的尽头，亮起一团光。
光里，有一个人影。
棠烨的眼睛缓缓睁大。
宋意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现在的宋意。
是十五岁的宋意，或者说是大学时期的宋意。那张脸比现在稚嫩，眉眼间的冷意还没那么深，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站在光里，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棠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可他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声音发涩：
“宋意？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哪儿？”
你……怎么是这副模样？
宋意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藏了太多东西。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然后，伸出手。
棠烨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被那只手轻轻一推。
脚下骤然一空！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身后裂开，黑暗像活物一样涌上来，将他向下拖拽。棠烨拼命想抓住什么，可四周什么都没有。
坠落的瞬间，他看见宋意站在光里，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不相关的人。可那淡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回你的世界。”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被风一吹就散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棠烨的意识在坠落中拼命挣扎——
回我的世界？
我回到我的世界，那宋意怎么办？
他和儿子……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快要揭开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