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宋意僵住。
胸口剧烈起伏, 意识像潮水般轰然回笼。雪白的墙面,赫然溅开一滩温热的水渍,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深色的光。
他脸颊瞬间烧起来, 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棠烨把头埋进他汗湿的后颈, 嘴唇贴了贴那片红透的皮肤, 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放心。我不笑话你。
宋意:“………………”
这人嘴上说着“不笑话”, 肩膀却在他背后抖动得厉害,连带着他也被迫跟着一阵轻喘。
宋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他挣动着想从这人怀里爬开。棠烨手臂一收, 把他牢牢箍回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别乱动。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你胡说什么!”宋意抬手去掐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手指用了力, 但这点力道对身后那人来说像挠痒。
棠烨抱着他, 低头见怀里的人垂着眸子, 睫毛轻颤,一副又羞又恼的模样, 心尖那点软又化开几分。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宋意通红的耳廓,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哄:
“老婆,你平时不是挺大胆的?撩我、招我、勾我的时候,那股劲儿哪去了?”
宋意耳根更烫。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棠烨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耳垂边缘,“反倒害羞了?”
他逐字逐句,慢条斯理:“身体的本能反应, 最能说明一切。你刚才——”
他忽然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全灌进宋意耳道:
“很快乐。”
宋意长睫一颤。
“快乐到……”棠烨拖长了尾音,用气音吐出,“尿了。”
宋意整个人从脸到脖颈到锁骨, 全红了。
红得像煮熟了的虾。
棠烨见他这副模样,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他轻轻吻了吻那红透的脖子,又亲了亲滚烫的脸颊,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哄。
“累了就躺着,”他声音放软,“休息。”
宋意声音闷闷的:“那你呢?”
棠烨笑了一声。
“哦,”他轻描淡写,“你躺着。我继续。”
宋意身体一僵。
“说好的,”棠烨凑到他耳边,“今晚就是淦你。”
他故意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哎呦,那篇小黄文里不是说‘宋总泛滥的四十八个小时’?既都演绎了落地窗的全部,如果不满四十八个小时——”
“宋总,”他唇角勾起,声音低得发哑,“您会乐意吗?”
宋意抬手就挠他。
指甲划过他胸膛,是真用了力气,像一只平日里高冷矜贵慵懒优雅的大猫,被反复逗弄到炸了毛。
可惜大猫正被猛犬捏住软肋。
棠烨腰腹用力,重重一挺。
“呜……”宋意所有的张牙舞爪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软绵绵的呜咽,刚刚攒起的那点力气瞬间散了。
棠烨稳稳地箍着他,声音低沉:“老婆,别乱动。我还没歇火呢。累的话,就趟我身上。”
等宋意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抱着换了个姿势。
后背贴上温热坚实的胸膛,整个人被托着在棠烨身上。他被完全笼罩在那人的轮廓里,像嵌进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凹槽。
棠烨的手臂横在他腰间,轻轻一收,就把他固定得动弹不得。
医护床又开始吱呀作响。
宋意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正随着汹涌澎湃的海浪,无助地飘摇。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只是瘫软地躺着,任由棠烨托着。
他眼角又沁出泪来。泪眼朦胧里,他垂下眸子,看向自己的小肚子。
那里竟隆生一抹圆弧,小小的,一下一下地。
荒谬又真实,仿佛马上破土而出,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更软的呜咽。
然后,意识再次模糊。
再次醒来时,一身疲惫,周身清爽。
床单连同被子都换了新的,干燥柔软。
他的身上也清清爽爽的。就连那面被他抓挠过的白墙,那片深色的痕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只是做了个梦,梦后无痕。
棠烨正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着。
见他睁眼,那只手伸过来,递过一个杯子,温度正好。
“喝水。”
宋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里有淡淡的蜂蜜香和奶香,温润地滑过干涩的喉咙。他砸了砸嘴,慢慢地,把一杯都喝完了。
棠烨垂眸看他:“还要吗?”
宋意摇头。
棠烨看着他这副偃旗息鼓,被彻底收拾服帖了的模样,又想起几个小时前这人一脸迫不及待撩拨自己的那股劲儿——
没忍住。
笑了出来。
宋意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棠烨立刻敛了笑,表情比刚才还严肃。
“老婆,”他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诚恳,“文学世界和现实世界,还是有壁垒的。不要那么相信文学作品。”
他顿了顿,补充说:“尤其是十八禁作品。”
宋意没说话。
他抬手,又挠他。
这回的力道更轻了,软趴趴的。
棠烨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手背,又亲了亲指尖,一根一根地亲过去。
“好,不闹了。”他声音低下来,“你太累了。”
“好好休息。”
宋意窝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醒时的鼻音:“还想躺在你身上。”
棠烨低头看他。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泪干后的薄红,眼皮有点肿,偏偏里面的光又亮又软,像撒娇。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身上带了带,让他重新趴回自己胸口。
“躺。”他低头,亲了亲他发顶。
“可别再撩我了。”
二人安然入睡。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棠烨盯着信息素检测仪的屏幕看了三秒,确认数值稳稳停在稳定区间,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的人。
宋意整个人缩在薄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脑袋。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朵和下颌线,睫毛乖顺地覆在下眼睑,呼吸轻而均匀。
棠烨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弄早饭。
冰箱里食材有人按时送来,里面满满当当。很快,厨房里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边缘慢慢卷起焦脆的金边。熬好的粥冒着热气,橙黄、翠绿、奶白的水果堆在白碗里,看着就清爽。
一切收拾妥当,棠烨擦干净手,回到床上。
床上的人姿势变了,从趴着变成侧躺,薄被滑下去一截,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头发更乱了,有一撮倔强地朝天竖着,像刚睡醒的小动物。眼皮还有点肿,是昨晚哭过的痕迹,唇色却比平时深一些,微微嘟着。
棠烨俯身,先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了亲鼻梁。最后,他忍不住,对着那微鼓的脸颊肉,用力吸了一口。
“唔……”宋意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凤眼里还蒙着睡意,茫然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慢慢聚焦。看清是他,眼里那层防备软下来,化成慵懒的依赖。
棠烨弯着眼睛:“老婆,早安。”
宋意伸出手臂,软绵绵地环住他的脖子,往下带了带。他开口,声音沙哑,又理直气壮:“亲我。”
棠烨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上去,结结实实地碾过、舔过、吮过。宋意被他亲得呼吸发紧,手指抓着他的后颈皮肤,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
等两人分开,都有些喘。棠烨用拇指蹭掉他唇角的水渍,声音低哑:“昨晚累坏了,今早多吃点。”
“你抱我。”宋意像讨债。
棠烨失笑,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腰,像抱小孩一样,托着屁股把人整个端了起来。
走到餐桌前,棠烨坐下,让宋意侧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这个姿势,宋意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暖烘烘的。
“陛下,”棠烨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想先吃什么?”
宋意扫了一眼桌面。小米粥,煎蛋,水果,花生酱吐司……全是自己偏爱的。他心里软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抬了抬下巴:“蛋。”
棠烨拿起筷子,夹起煎蛋边缘最嫩的那一块,递到他嘴边。宋意张口咬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起来。
是真饿了。他嚼得专注,完全没了平日用餐时的优雅矜持,脸颊被食物撑出圆鼓鼓的弧度,偶尔还要舔舔嘴角沾到的蛋屑,像只饿极了埋头苦吃的小仓鼠。
棠烨看着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凑过去,亲了亲他鼓起的脸颊:“陛下,慢点吃。您这模样,活像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民。”
宋意嘴里还嚼着东西,闻言抬眼瞪他。那一眼没什么威力,眼尾微挑,倒像嗔怪。
棠烨心里软成一团,又凑过去亲了亲他油乎乎的嘴:“像流民也很可爱。”
宋意脸色缓了,垂下眼继续吃,耳尖却悄悄红了点。
他吃得差不多了,棠烨就着他咬过的地方,把剩下的煎蛋和吐司几口解决掉,又喝完那碗已经凉了些的小米粥。
饭后,棠烨掌心贴上宋意的小腹,慢慢地揉,缓解饱胀。宋意舒服地眯起眼,靠在他怀里,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棠烨偷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曲线图。他放下心,继续专注地揉肚子。
他腾出一只手摸过手机,找到苏迟的对话框,打字:【苏老师,能把我拉回项目群吗?】
苏迟回复得很快:【小棠总,您在休假呢。有时间不陪宋总,偏要回来做牛马?宋总可是为了您申请了年假,全集团都知道了。】
棠烨动作一顿,看向怀里正专注看报表的人。
年假?
他也请了假?
他猛地凑过去,对着宋意脸颊“吧唧”就是一口,声音响亮。
宋意猝不及防,手一抖,平板差点滑下去。他抬起眼,凤眼里满是茫然和疑惑,睫毛扑闪着,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
棠烨笑得眼角都弯起来,凑过去蹭了蹭他鼻尖:“老婆为了我,把工作都落下了?”
宋意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眼神淡淡,却藏着笑意。他放下平板,靠回棠烨怀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不紧不慢:
“锐芯科技的收购案很圆满,你做的不错。”他抬眼看着棠烨,目光里有一丝认真的考量,“我打算让你接触棠氏的核心事务了。”
棠烨眉梢一挑,又亲了他一口:“听老婆的。”
宋意轻哼,蜷起脚丫,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现在说听我的?晚上让你停,你怎么不停?”
棠烨笑出声:“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停……”他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却咬得那么紧,喜欢死了。”
宋意耳根瞬间红透,抓起旁边的抱枕就朝他脸上招呼。
“哎哎哎——陛下饶命!”棠烨一边躲一边笑,手臂却牢牢圈着他的腰,怕他动作太大摔下去,“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再胡言乱语,”宋意举着抱枕,凤眼微眯,“斩首示众。”
棠烨连忙点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闹了一阵,棠烨又摸了摸他的肚子,感觉还是有点鼓胀,便问:“要不起身溜溜食?一直坐着也不舒服。”
宋理往他怀里一靠,抬了抬下巴:“你抱我。”
棠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理直气壮使唤他的人,哭笑不得:“抱着你……还算溜食吗?”
宋意不理他,把脸埋进他颈窝,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棠烨拿他没办法,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抱起。他抱着人走到了落地窗前,温暖的阳光洒落,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就在这片暖融融的光里,抱着怀里的人,开始做深蹲。
一起一落,平稳有力。
宋意原本昏昏欲睡,被这上下晃悠的节奏弄得睁开眼,有些困惑地看他:“……你做什么?”
棠烨低头,在他微微嘟起的唇上亲了一口,气息微喘,眼里却带着笑意:“锻炼身体。为了以后……让陛下更快乐。”
宋意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凑近,嘴唇贴着棠烨的耳廓:“那……今晚试试?”
棠烨刚做完一组深蹲,直起身,他笑了笑,顺手捏了捏宋意的屁股。
“今晚不行。”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连着两晚,太累了。好好休息。儿子也需要休息。”
宋意撇撇嘴,靠回他肩头,脸上难得露出点孩子气的可惜,没再坚持。
棠烨察觉怀里人有些困倦,走回床边轻轻放下。自己也跟着躺上去,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他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宋意吃得饱胀的肚子,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摩宋意的腰侧,给他缓解疲劳。
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养精蓄锐到下午,两人按响了医护铃。
医护人员推门进来,棠烨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针尖刺入血管,抽取样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床上安静翻书的宋意身上。阳光正好切过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柔光,连翻动书页的指尖都显得格外好看。
“一切正常。”医护人员收起设备,“信息素水平稳定,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
两人这才离开医院,回到灰白别墅。
别墅客厅里,原本显得有些空旷的酒柜,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年份、各种产区的名酒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旁边的展示架上,多了几件价值不菲的艺术摆件,线条抽象,质感高级。
棠烨愣了愣。这些东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小舅的手笔。
宋意淡淡开口:“沈宴临走前,往我私人账户打了一笔钱。”
“嗯?”棠烨转头看他,“不是投资款?怎么打你私人账户?”
“他说是给咱俩包的……红包。”宋意嘴角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改口费。”
棠烨:“……”
啥玩意?!改口费?!改什么口?谁改口?!
他还没从这冲击中缓过来,宋意又补充了一句:“他还说,他承包了一个养猪场,把里面的几千头猪送给我们。”
棠烨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又是什么风俗?!”
宋意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眼尾微微弯起:“他说……是给红娘的答谢礼。”
棠烨:“……”
他缓了缓神:“得,他俩一走,就是咱们的二人世界了。”说完,他眼睛亮了亮,“正好咱俩还有假期,明天去游乐园玩?你不是还想坐摩天轮吗?”
宋意应道:“好。”
棠烨嘴角勾起,转身钻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探头看了看,扬声问:“陛下,今晚想吃什么?点菜吧。”
宋意跟过来,倚在岛台上,一样一样地报:“糖醋小排,松仁玉米,拔丝地瓜,再加个……菠萝咕咾肉。”
棠烨听着这一串,回头看他,眼神微妙:“陛下,您吃这么多甜?”
宋意坦然回视:“怎么了?”
“没什么。”棠烨转回去继续翻冰箱,声音里带着笑意,“就是想着,以后兜里得多揣几块糖。万一哪天惹陛下生气了,臣妾赶紧掏块糖哄哄,说不定这颗项上人头……就能保住了。”
宋意轻轻笑了一声:“想得美。”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烟机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棠烨系着围裙,站在灶前颠勺,糖醋小排的酱汁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酸甜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一盘色泽红亮裹满酱汁的小排出锅。
棠烨用筷子挑出最漂亮的一块,吹了吹,回身递到洗水果的人唇边:“陛下,尝尝,味道如何?”
宋意就着他的手咬住那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嚼了嚼,咽下。他抬起眼,语气认真:“贵妃厨艺,甚得朕心。”
棠烨把宋意咬剩下的排骨吃完,闻言笑出声:“为什么是贵妃?皇后呢?”
宋意把洗好的葡萄摆在盘子里,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唇角弯起极浅弧度:
“朕的皇后,只有大雕。”
棠烨无奈地笑,视线落在宋意嘴角,那里沾着一点晶亮的糖渍。
他上一步,抬手捏住宋意的下巴,凑过去,舌尖轻轻舔掉那点甜。退开时,低声道:“陛下的嘴……真甜。”
宋意看着他的眼睛,嘟着唇,轻声说:“再亲一口。”
棠烨无奈,低头,吧唧一下亲在他唇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些。分开后,他气息拂过宋意的脸颊,压低声音:“乖,在做饭呢。等吃完饭……让你亲个够。”
“你说的。”宋意眯起眼,镜片后的眸光变得有些深。
“当然,我说的。”棠烨扬了扬下巴,“随便亲,绝不反悔。”
“好。”宋意眼尾那点笑意慢慢漾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我……亲大雕。朕的皇后。”
棠烨:“…………”-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2章
锅里的油烟气还没散尽, 棠烨将糖醋排骨装盘,正对上宋意的目光。
那双眼睛隔着镜片,亮得有点过分。
棠烨把盘子搁餐桌上, 回到厨房, 顺手捏了捏宋意的脸:“亲大雕?”
他低头, 鼻尖快蹭上对方鼻尖, “不如多跟你老公说几句好听的情话,立马满足你, 嗯?”
宋意看着他,不说话。
棠烨叹气, 视线扫过料理台上那碗刚洗好的葡萄。他摘一颗, 剥了皮, 送到宋意嘴边。宋意张嘴含住, 舌尖不经意扫过他指尖。
“宋总,”棠烨盯着那截缩回去的舌头, 压低声音,“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面的嘴也这么馋?”
宋意嚼着葡萄,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慢吞吞咽下:“那你同意吗?”
棠烨自己也摘了颗,没剥皮直接扔嘴里。他嚼着,面无表情:“真想好了?”
宋意看着他,舌尖慢慢舔过下唇。水光沾在唇肉上, 亮晶晶的。
他没说话,眼神替他说了。
棠烨笑了:“为什么?”
“昨晚后来我晕了,”宋意说,直直看着他, “可我知道,棠烨,你没有真正的满足。”
棠烨没接话。
他没做到底。宋意怀着孕,他哪敢。
宋意手臂环上他脖子,整个人挂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我不是无理取闹。”
棠烨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沉默几秒,叹出口气:“老婆,你会很辛苦。”
“老公,”宋意喊他,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软得不像话,“你不是也很辛苦吗?”
棠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觉得被宋意强娶,是孽缘,是老天爷跟他开的狗屁玩笑。现在他想,遇见宋意,大概是他这辈子撞上的,最大的福气。
“好。”他收紧手臂,嘴唇蹭了蹭宋意发顶,“听老婆的。”
***
晚上,棠烨夜跑回来,冲完澡推开卧室门。
床上,原本趴着刷平板的宋意像被按了开关,平板一扔,腾地坐起来,盘着腿,目光直直射过来。
准确说,射向他睡裤下方。
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裤子扒了。
棠烨下意识提了提裤腰,走过去,上床,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
“这种事得循序渐进,不能——”
“你怎么这么啰嗦。”宋意打断他,“又不是没干过。”
棠烨噎住。这话说得,怎么听着这么有经验?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意已经起身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动手就扒他裤子,脸跟着凑上去,嘴里还嘟囔:
“我知道你害羞,但这时候还磨叽,最不像男人了。”
棠烨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任他折腾。
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小老公差点弹到宋意的脸上。
棠烨偏过头,看着瞬间僵住的某人,慢悠悠开口:“不像男人吗?”
宋意:“……”
他嘴巴很忙,沉默不语。
棠烨头皮发麻,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手不自觉攥紧床单。
那软舌如同调皮的小蛇,用柔软灵巧的身躯蹭过每一寸皮肤,在他周围肆意流连,紧接着,一团温热的水草缠住了他,又像沉进柔软的泉眼,温暖,水润。
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生命力的吸吮,仿佛温暖的巢,将他庇护,容纳,企图融化。
棠烨喉结疯狂滚动。他仰起头,手指插进宋意头发里,发丝缠绕在他指间。
小蛇还在闹腾,搅起更多的水流,水流温暖地裹着他,冲刷他,将他拖进更深、更暖的漩涡里。
棠烨呼吸越来越重。
小蛇配合着泉眼,时而深,时而浅,偶尔停顿,像是故意逗他,然后更密集地进攻。
棠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着那头黑发。
“宋意……”他声音哑了,“慢点……”
宋意不听,反而更较真。
水流一波波涌来,将所有的感官都融化,只剩下那一点,被温柔地包裹着,吸吮着。
终于。
闷哼声从喉咙深处碾出,棠烨腰腹绷紧。
宋意咳了两声,像是被呛到,抬起脸。
他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绯红,那点狼狈里混着某种餍足又得意的东西,像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嘴角还挂着一缕痕迹。
棠烨喘着粗气,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擦拭他的嘴角,又托起宋意下巴,让他张嘴,仔细看了看里面。
轻轻揉了揉他酸胀的腮帮子。
“疼不疼?”他问,声音带着沙哑。
宋意摇摇头,只是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棠烨轻笑一声,拉着他躺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低声说:
“趴好。”
宋意眼睛更亮了:“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
“不想。”棠烨打断他,“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乱来。”
“不过,可以先让你解解馋。”话音未落,手已经摸向宋意的睡衣。
宋意彻底软成一滩水。他趴在棠烨怀里,浑身止不住地战栗,眼神涣散,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棠烨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安抚说:“好了,你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
宋意闷在他怀里,半晌没吭声,明显有些不开心。
棠烨轻轻蹭了蹭他,让他感受自己的克制与隐忍。
“老婆真想让我彻底舒坦……就乖乖把儿子生下来。”
他的气息又低又沉,“到那时,老公淦你三天三夜。”
“不带停的。”他补充。
宋意依旧没吭声,但埋在他怀里的嘴角,悄悄翘起来。
两人再次泡进豪华的圆形大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浴缸的自动按摩功能启动,咕嘟咕嘟的水泡从四周涌起。
棠烨给宋意揉着紧绷的肩颈。
宋意趴在浴缸边缘,温水没过腰际,露出背部流畅优美的曲线。他腰身微微下榻,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凹陷,往下,是浑圆挺翘的弧线。
他正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像只慵懒的猫。
棠烨给他按摩肩背的手不知何时停了,视线胶着在那片被水汽氤氲的曲线上,喉结滚了滚。
他抬手,“啪”地一下,拍在那挺翘的臀瓣上,水花四溅。
“出这种声,”他声音哑了几分,“是故意招我?”
宋意身体一僵,慢悠悠回头,浴缸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脸上,眼尾还残留着未褪的红。他眨眨眼,老老实实交代:
“在幻想你……在这里搞我。”
棠烨:“………”
他看着这张一脸坦然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眼前的臀瓣微微抬了抬,甚至蹭了蹭他,宋意的声音带着点期待和命令:“再用力一点。”
棠烨眼睛眯起来,发了狠,这次“啪啪”两下实实在在糊上去,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明显的红印。
宋意“嘶”了一声,猛地回头瞪他,眼尾更红了,带着货真价实的控诉:“你……怎么打你老婆?”
棠烨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伸手一捞,将人搂进怀里,两人胸膛贴着胸膛,水花溅了一地。
他看着怀里人那理直气壮的表情,好气又好笑:“不是你让我打的吗?宋总,你怎么这么难伺候?用力了又说是家暴。”
目光落在宋意还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心里那点“教训”的念头瞬间软了。
他低头,极轻地亲了亲那唇:“好了,不许胡闹了。再招你老公,真会受惩罚的。”
宋意眼睛瞬间亮了。
棠烨:“………”
老婆,你这属性,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咚咚响着,过山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尖叫,空气中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棠烨牵着宋意的手,在人群里慢悠悠走。考虑到某人的肚子,他把所有过于刺激的项目都划掉了。
两人刚玩了旋转木马和鬼屋,此刻,从碰碰车场出来。宋意被撞了好几下,头发有些乱,但眉眼弯弯的,嘴角噙着笑意,连镜片后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棠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这么喜欢玩这些?”
宋意点点头,声音轻快:“第一次玩。”
棠烨动作一顿,想起玉泉村村长曾说的那些话,他心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宋意的童年,大概糟糕又难过吧。
棠烨握紧他的手,语气认真:“那我们以后常来。等你生下儿子,我们把之前落下的项目也补上,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没等宋意反应,他忽然抬手,两只手的食指轻轻拉起宋意的嘴角,往两边一扯,宋意的嘴巴立刻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点牙齿,配上他微微睁大的眼睛,滑稽又可爱。
“宋意,”棠烨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傻样,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和认真,“我喜欢看你开怀的笑。”
宋意愣住。
周围人声鼎沸,阳光透过他睫毛的缝隙落进眼里。他看着棠烨带着笑意的脸,胸口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也笑了。
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正从眼底漫出来的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好。”他听见自己说。
两人又玩了一些室内项目,继续往前走,手里各自拿着一个甜筒。十指交握,边走边吃。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路过的女孩们窃窃私语,频频侧目,甚至有偷偷举起手机的。
走到一处人流汇集的地方,一个穿着厚重卡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忽然蹦出来,张开毛茸茸的手臂拦住两人。
“两位先生!今天是游乐园周年庆典,所有游客都可以参与游戏赢奖品哦!”他指了指旁边布置得五彩缤纷的摊位。
棠烨看了一眼游戏规则:射气球,一个气球一枪,打中多少拿多少奖品。
武器选项摆了一排。有精度高的气 枪,黑色枪身,瞄准镜锃亮,有复古的玩具手枪,还有最不起眼的弹弓。
棠烨挑眉,看向身旁的宋意:“老婆,我该选哪个?”
宋意目光扫过那些武器,最后定格在简陋的弹弓上:“这个。”
棠烨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这么相信我?”
宋意眼神清亮地瞧他。
棠烨笑了,走上前拿起那把弹弓。他用手指勾住皮兜,在空气中试了试力道,橡皮筋拉满又回弹,发出“嗡”的一声破风轻响,干脆利落。
负责游戏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提醒:“先生,我们测试过,最趁手的是那把气 枪,精准度高。这个弹弓……”
他委婉道,“非常容易打偏,几乎没人能打中。要不您换一把?”
棠烨摇头:“听老婆的。”
他拿起一颗放在旁边小碗里的塑料弹珠,塞进皮兜,眯起一只眼,对准了气球墙。
周围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渐渐聚拢过来。一个高大帅气的Alpha拿着最原始的弹弓要挑战射气球,这画面本身就够吸睛。
“啪!”弹珠飞出,最中央的红色气球应声炸裂!
“啪!”又一颗!
一连串干脆利落的破空声,接连不断的气球爆炸声,像放鞭炮一样密集!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
众人只见身形高大的Alpha,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手臂稳定得纹丝不动,每一次拉弓、瞄准、释放,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帅气。那双桃花眼微眯时,专注得惊人。
宋意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他。
看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选了最难的武器,看他每一次拉弓时绷紧的手臂线条,看弹珠飞出时他微眯的眼睛,看气球炸裂后他嘴角得意又压着的弧度。
气球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下去。围观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工作人员的脸已经快绿了。
随着最后一颗气球炸裂,棠烨放下弹弓,看向宋意。他捏了捏了宋意的手,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小得意:“老婆,还满意吗?”
宋意眉眼弯弯,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满意。”
两人只挑了两个小摆件,一个迷你的旋转木马,一个摩天轮造型的水晶挂坠。在众人目送下,慢悠悠走了。
工作人员看看那面被清空的气球墙,长长地松了口气。差点就被砸场子了。
棠烨牵着宋意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心里那点得意劲儿还没散干净。
他看宋意,声音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会使弹弓?”
宋意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粉白的糖丝沾在唇角,他面不改色地扯谎:“猜的。”
“猜的?”棠烨挑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也能猜出来?宋总,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里带了点炫耀,“跟你说,我小时候玩具多了去了,但就这弹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拿起来就放不下,练得百发百中。”
宋意舔掉唇角的糖丝,状似随意地问:“那你小时候……还喜欢玩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棠烨想了想,“不过自由搏击是小时候自己非要学的。”
宋意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为什么?”
棠烨被他问得一愣,目光飘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认真地想了想。橙红色的光铺在他侧脸上,将原本张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大概……”他挠了挠下巴,难得显出一点不太好意思的腼腆。
“大概是想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吧。”
说完,他像是自己也被这句话取悦了,肯定地点了点头,冲着宋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那张被晚霞染成暖金色的笑脸,眉眼舒展,眼尾微弯,黝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漫天霞光和一个小小的宋意的影子。
那笑容太大,太亮,亮得几乎有些晃眼,和记忆深处阳光漫溢的午后,那个朝他伸出手的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渐渐重叠在一起。
分毫不差。
宋意突然停住了脚步。
棠烨被他拽得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宋意站在原地,攥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头,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恍惚已收敛干净,只留下清亮的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棠烨。
“老公。”他开口,“我想去坐摩天轮。”
好在摩天轮排队的人不多,两人很快再次坐进小小的泡泡舱里。
舱体缓缓攀升,脚下城市的景色一点一点铺展,街道逐渐变成光带,楼宇缩成积木。
天边最后一缕橙红的光沉入地平线,墨蓝色天幕上,启明星亮起第一点清冷的光。地面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汇成流淌的星河。
舱内淌着舒缓的曲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棠烨揽着宋意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侧。宋意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忽然,脑袋一偏,靠在棠烨肩上。
“棠烨。”
“嗯?”棠烨侧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我还想在最高点许愿。”
“好。”
沉默了几秒,宋意又开口:“我想……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棠烨闻言,唇角缓缓弯起,眼里盛满了窗外那些细碎的灯火。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动作温柔。
舱体继续攀升。
终于,一声温婉的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您已到达本次旅程的最高点,请尽情欣赏美景。”
话音未落,摩天轮微微一顿,悬停在城市上空。
宋意从棠烨肩上抬起头,坐直了身体。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真,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虔诚。
棠烨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害怕愿望落空的孩子,在最高点对着未知的神明,许下最朴素的心愿。
他忽然有些心疼。那种疼不尖锐,却绵密,丝丝缕缕地漫上,堵在胸口。
他伸手,轻轻摘掉宋意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宋意睫毛颤了颤,还未睁开眼,温热的触感便压了下来。
棠烨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绵长,唇瓣厮磨间,舌尖轻轻描摹唇缝,像是要尝遍每一寸甘甜。他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吸,又慢慢探进,一点点扫过齿列,最后缠住微愣的舌,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加深。
宋意热烈地回应。他双手攀上棠烨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发丝。两人在狭小的泡泡舱里纠缠、厮磨,交换着彼此滚烫的呼吸,仿佛要将所有的言语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息交缠。
棠烨的嗓音有些哑,他笃定地说:“我应了。”
宋意被吻得有些迷糊,眼尾洇着薄红,茫然地眨眼:“……什么?”
“这个愿望。”棠烨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郑重,“不需要祈求上苍,也不需要跪拜众神。”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他被吻得微肿的唇瓣。
“我愿意守在你身边。一辈子。”
话音刚落。
“嘭——”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连绵的炸裂声。窗外,漆黑夜空骤然亮如白昼。无数金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窜上高空,轰然炸开,绽放成璀璨的烟花。
流光如雨般簌簌落下,又在半空中化作新的光芒,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泡泡舱里两个紧紧相贴的人。
烟花的光芒映在宋意脸上,明明灭灭。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那点湿意在眼底氤氲,却没落下。
棠烨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他眼角,吻去了那点湿意。
他的声音贴着宋意的皮肤传来,带着低低的笑意:“留着这个机会,许个别的愿望吧。”
棠烨退开一点,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映着漫天烟火:
“我希望宋意的童年,很美好。希望他……能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爱。”
宋意看着他,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有光在涌动。
“我小时候,”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涩,却很认真,“有一个人,对我很好很好的。”
棠烨挑眉,故意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是吗?”
“嗯。”
“你怎么一点不吃醋?”宋意问,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表情。
棠烨笑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揉碎了烟花的倒影:
“我为什么要吃醋?我谢他还来不及呢。”
他伸手,揉了揉宋意的头发,轻声地安抚,“谢谢他……那时候温暖了小小的你。谢谢他,照顾了小小的你。”
宋意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那点还没褪去的湿意,似乎又浓了几分。
“棠烨。”
“嗯?”
“我想要你。”宋意盯着他,一字一顿,“现在。”
棠烨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他桃花眼瞪得溜圆:“现、现在?!”
宋意目光坦然,甚至还带着一点理直气壮,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和“我想吃棉花糖”一样稀松平常。
棠烨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左右张望。泡泡舱不大,透明的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角落里红色的监控指示灯正安静地闪烁。
刚才那个失控的吻,估计已经被全程记录了。现在宋意又这么说,万一被哪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偷听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头脑一热就亲上去的举动,实在太草率了。
他连忙挪了挪身体,用自己的背脊严严实实挡住监控摄像头,然后凑到宋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儿不行……有监控。而且咱们还悬在半空呢,稍微动一下这舱就晃,万一出点什么事……”
宋意听完,长睫在眼睑上扇动了两下。他慢条斯理开口:“那找替代品。”
“啊?”棠烨一愣,“替代品?”
“嗯。”宋意点头,眼睛清亮亮的,“既能‘摇摇晃晃’,又能保证安全的……替代品。”
棠烨:“……”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秒,被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量冲得七荤八素。他一时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裤袋,指尖触到一个带着棱角的金属物件,那把宝石蓝跑车的车钥匙。
宋意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裤袋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这不是……早有准备吗?”
棠烨:“…………”
他捏着那把钥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宋意见他不说话,只是红着耳根杵在那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拂过棠烨的下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委屈,又像质问:
“还是说……你不想在车里……弄我?”-
作者有话说:
[坏笑]
第63章
棠烨喉结疯狂滚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想。”
想疯了都。当初春梦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能不想?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 拉着宋意的手让他坐好, 自己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舱内有摄像头。先不许胡闹。”
宋意撇了撇嘴, 眼角眉梢都是不满,反驳得理直气壮:“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棠烨瞪大眼睛, 满脸无辜加困惑:“我?我怎么勾引你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活脱脱一个良家妇男,被地痞流氓当街赖上, 眼神清纯得能掐出水来。
宋意盯着他那双略显纯洁的桃花眼, 慢条斯理开口:“不是你先亲我的吗?你亲得我起了反应……这就是勾引。”
棠烨:“……”
他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喉结又滚了两滚, 才干咳一声,强行正经:
“那是……意外。现在摄像头拍着呢, 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说着,手指悄悄钻进宋意掌心, 挠了挠他的手心。
宋意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嘴角弯起。他没再说话,手指灵活地缠上棠烨的,食指指尖探进他修长的中指和无名指夹缝,沿着那道细窄的缝隙,来来回回, 细细摩挲。
温热的指腹蹭过敏感的指侧肌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老公的中指和无名指……”宋意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好长啊。每次都能让我……神魂颠倒, 意乱神迷。”
棠烨一把攥住他作乱的手,力道有点大,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又招我?嗯?”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
还好,他的身形挡了大半,两人藏在阴影里的小动作应该拍不到。他把手指强硬地插入宋意指缝,十指紧紧交叉扣住,掌心相贴,热度交融。
“等着。”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哥哥一会儿就办你。”
羊偏要往虎口里送,那就狠狠办。
从摩天轮下来,棠烨拉着宋意走得飞快,脚步带风,像是在赶什么十万火急的场。穿过游乐园的灯火,穿过人群的喧嚣,径直来到停车区。
他按了一下车钥匙,那辆宝石蓝的跑车“嘀”地亮起灯光,他拉开副驾车门,把宋意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宋意刚坐稳,手指就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来。”
棠烨一把按住他解扣子的手:“先去买东西。”
宋意皱眉,眉心拧起一个不满的小疙瘩:“你怎么总是……磨叽。”
棠烨没接这茬,伸手打开车柜,从里面摸出一块牛奶味的硬糖,三两下剥开糖纸,直接塞进宋意嘴里。
“车里什么都没有。”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先采购。”
宋意含着那颗甜丝丝的糖,用舌尖抵着滚了滚,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像在说“我可是记着呢”。
车子驶入附近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棠烨拉着宋意,目标明确地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
备用衣服,买。贴身内裤和袜子,买。车载垫子和保暖毯子,买。矿泉水和补充能量的零食,买。专用护理和清洗用品,买。
最后,他脚步一转,拐进了一家成人用品店。宋意跟在他身后,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表情微妙。
棠烨在一排货架前停下,伸手取下一包包装醒目的产品,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直接塞进了宋意怀里。
那包装上印着清晰的卡通图案和说明文字:“超强吸收,安心熟睡,成人护理尿垫。尺寸:60cm×90cm。适用人群:产后、术后、失禁患者。”
宋意低头看着怀里这包东西,表情凝固。
“买这个做什么?”
棠烨摸了摸下巴,桃花眼弯着:“鉴于你有尿床的前科,也为了我的爱车避免遭受水灾洗礼,我特地为你选购的。”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哎呀,现在终于有正经理由给你用尿垫了!你给我穿止尿裤,我给你垫尿垫,咱俩……扯平了!”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宋意的肩膀,转身朝收银台走去,步伐轻快得很。
宋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那包硕大的尿垫,又抬头看看那个得意洋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居然记了这么久的仇。
车子沿着河堤缓缓滑行,最终停在一处光线昏暗,被茂密树荫遮掩的隐秘路段。
引擎熄灭,车灯倏忽暗下,棠烨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车内陷入绝对的安静。窗外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自己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闷。
一只手覆上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微凉。宋意的气息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好了吗?”
他的唇贴着棠烨的耳廓,吐出温热气流:“老公,我已经……湿透了。”
话音落下,清甜的白桃信息素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开,浓郁得几乎能尝到甜味。棠烨抓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手背青筋暴起,那股甜香将他的理智彻底搅乱。
他抬手扣住宋意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薄荷的凛冽瞬间撞入白桃的甜腻,两股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纠缠、撕咬、融合。
吻势越发燎原。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唇舌交缠的湿润水声,彼此粗重滚烫的呼吸,全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很快,宋意不满足于这样隔靴搔痒般的亲吻,他整个人往棠烨身上贴,手臂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发根。
棠烨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扯开他衬衫的领口,手指用力,几颗扣子崩落。接着,摸到陷入裤腰的衣角,一把拽出下摆,沿着光滑温热的腰线向上摸索,掌心贴上起伏的背脊。
宋意被他摸得浑身一颤,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
可两人中间隔着中控台,怎么蹭都不对劲,身体的渴望被这样阻隔,愈发焦灼。
“棠烨……”宋意在他唇齿间含糊地喘,“你抱我……抱我过去……”
棠烨喉结剧烈滚动,松开他的唇,在黑暗里盯着他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眼睛,呼吸粗重得不成调。
他伸手,在车门侧边摸索了一下,“咔哒”一声轻响,副驾的座椅开始缓缓向后放倒,直至完全平铺,与后排座椅几乎无缝衔接。
他探身过去,手臂穿过宋意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整个从副驾捞了过来,稳稳放在自己平放的主驾座椅上。
宋意顺势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撑在他宽阔的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昏暗光线里,他衬衫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小腹,衣襟凌乱地挂在臂弯。凤眼水光潋滟,眼尾洇红,睫毛湿漉漉的。
“宋意……”棠烨仰头看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喉结不住滚动。他抬手,抚上他微颤的腰侧,掌心滚烫。
宋意没说话,俯身再次吻住他。
这次吻得更深,更急。唇舌纠缠间,棠烨的手顺着他的腰侧向上游移,掌心贴过每一寸细腻的皮肤,最后停在胸前那一点早已挺立的红珠上,指尖轻轻一捻。
“嗯……”宋意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伏在他肩头喘息,滚烫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棠烨偏头,唇贴上他颈侧跳动的脉搏,轻轻吮吸,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他的吻一路向下,滑过锁骨,在凹陷处流连,最后含住另一边的红珠,舌尖绕着打转,牙齿轻轻厮磨。
“啊……”宋意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手指插入他后脑的发丝,用力攥紧,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深。破碎的呻吟从他齿缝溢出,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棠烨的吻继续向下,唇舌碾过紧绷的小腹,在肚脐眼处打了个转,感受身下人剧烈的颤抖。他抬手,解开宋意裤腰的扣子,拉下拉链,将碍事的布料连同内裤一并往下扯。
宋意配合地抬了抬腰,任由他将那些衣物褪到膝弯。接着,他被棠烨扶着腰,换了个姿势。
他背对棠烨,跪趴在放平的座椅上。
“棠烨……”宋意回头看他,眼眶泛红,水光盈盈,毫不掩饰的渴望。
棠烨欺身而上,滚烫的胸膛贴上他微颤的背脊,一只手探到前面,扣住他垂下的手,十指交握,牢牢压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胯,调整角度。
“宋意。”他凑到他耳边,声音沙哑却温柔,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我在。”
话音刚落,他沉身而入。
“唔——!”宋意猛地仰头,脖颈拉长,所有声音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只剩下张口喘息。手指用力扣紧棠烨交握的那只手。
狭小的车厢里,温度急剧攀升。薄荷与白桃的气息浓郁到凝成实质。每一次动作被搅动,翻涌,再被彼此滚烫的体温蒸腾出更甜腻的味道。
车身微微晃动,真皮座椅因受力发出细微的声响,混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呻吟,还有,湿润的水声。
宋意感觉自己像是飘在浪尖上的一叶小舟,被一次次抛起,又一次次坠入更深的海。
每一次的撞击都让他更深地陷入柔软的座椅,快感如同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头顶,炸开无数白光。他咬着唇,止不住那些破碎的呜咽从齿缝溢出。
棠烨俯下身,吻他汗湿的后颈,舌尖轻轻舔舐发烫的腺体,张嘴,轻轻咬住,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啊……棠烨……老、公……”
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逼出更多水光,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手指将他的手背掐出月牙形红痕。
棠烨松开他腺体,唇瓣沿着颈椎一路向上,吻过耳后、脸颊,最后含住他微张的唇瓣,将那些破碎的呻吟尽数吞下。交握的手扣得更紧,腰身动作未停,更深,更重。
座椅在身下忽然发出轻微震颤。棠烨一顿,原来是这辆跑车自带的按摩功能,被不小心触发了。
细密的震动从皮革下传来,透过肌肤,渗进骨骼,将本就汹涌的快感推向新的高度。宋意一个激灵,差点缴械投降,却被棠烨掐着腰,放缓了节奏。
“老公……别……”他受不了这种折磨,带着鼻音求饶。
棠烨在他耳边低笑,声音沙哑得厉害:“陛下,有这按摩椅……皇后伺候得可还舒服?”
宋意已经没力气骂他,只能偏头,狠狠咬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牙印。
棠烨吃痛,闷哼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里,就着相连的姿势,一翻身,让宋意趴在自己身上。
重力改变了节奏和深度,惹得宋意又是一声失控的惊喘,整个人软成一滩水,攀附在他胸膛上,随着他的动作沉浮。
窗外的月光从树荫缝隙漏进来,在摇晃的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两股信息素交融后产生的气息。
棠烨没有立刻退出,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一下一下地吻着。
宋意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手指无力地蜷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笑意:
“这辆车……功能还挺全。”
棠烨低笑出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车。”
他顿了顿,忽然笑得有些促狭。
“不过……”
宋意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不过什么?”
棠烨凑到他耳边,笑意从每一个字里溢出来:“这车功能再全,也没能让陛下……用上您刚买的尿垫。”
宋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本软成一滩水的人忽然有了力气,抬手就往他胸口挠,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棠烨“嘶”了一声,捉住他作乱的手,挑眉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陛下还有精力?那……再来?”
没等宋意反应,他收紧了环在腰间的手臂,将人重新按进座椅里。
宋意闷哼一声,所有反驳的话都被撞碎在喉咙里。
车身再次开始摇晃。
棠烨手臂横在宋意小腹,牢牢箍住那截细韧腰身。
“呜……别……太深……”宋意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
棠烨俯下身,滚烫的胸膛贴上他汗湿的背脊,嘴唇贴着他耳廓:“陛下,您的……水,都流我身上了。”
宋意羞恼交加,反手想去掐他,却被棠烨轻易捉住手腕,按在腰后。他偏过头,眼尾洇着艳红,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瞪他的眼神一点威力都没有,反倒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不许……胡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棠烨低笑,他觉得宋意动情后,活像个妖艳娇媚的精怪。
美不自知,勾不自知。
腰腹的力道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放肆。他低头,在宋意圆润的肩头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
“我胡说?”他气息粗重,嗓音沙哑。
“我不过是在说实话。陛下平日里,那些撩拨人的话还少?”他每说一句,便重重碾磨一下。
“陛下就好好享受吧。”
宋意被他折腾得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放在滚烫铁板上的鱼,翻来覆去地煎烤。
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想逃,刚往前挪动一点,就被那双铁臂箍着腰拖回去,更深地嵌入。
他无处可逃,只能承受,在这狂风骤雨般的节奏里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终于停止了摇晃。
车厢里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宋意彻底瘫软在棠烨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闭着眼,眼尾还挂着泪痕,呼吸浅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被反复碾磨后的酥麻和空虚,混着餍足的疲惫。
棠烨从身后揽着他,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又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累了就回家。”
宋意没睁眼,声音懒懒的,带着餍足后的鼻音:“想先睡会儿……”
棠烨亲了亲他肩头那个新鲜的牙印,说:“那你躺我身上。”说完便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宋意没应声,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棠烨心下怜惜,索性抱着宋意,先躺在座椅上,让他整个人趟在自己胸膛。
动作间牵动深处,宋意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棠烨听到这声哼唧,本能地想退出来,宋意腰腹收紧,霸道地命令:“不许出去。”
棠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卡在胸腔里,半晌才吐出来,声音沙哑:“陛下,你是想废了你的皇后。”
宋意哼了一声:“胡说……他明明很精神,还一跳一跳的。”
棠烨:“……”
他伸手捏了捏宋意腰侧的软肉:“老实点,不许胡言乱语。”另一只手摸到中控台,打开空调,设置成外循环模式,让车内浓郁的味道缓缓与车外流通。
等宋意眯着眼,疲倦地睡去,棠烨这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车厢。宋意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含糊地喊一声他的名字。
“在呢。”棠烨轻轻应着,把人重新揽进怀里,用湿巾仔细擦拭他汗湿的皮肤,动作轻柔。
宋意再次睁眼,身上已经干净清爽,还换了一身衣服。车内那股浓郁的气息也散尽了,只剩下淡淡的清新味道。
他眨了眨眼,对上棠烨正看着他的目光。
棠烨拿起准备好的水杯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宋意没去接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事后这个男人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侵略性,薄唇微抿,看着他的眼神却温柔得要命。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懒洋洋的:“喂我。”
棠烨疑惑:“这不是在喂吗?”
宋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微微发干的下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用嘴。”
棠烨眉毛一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意。他低头含了一口水,捏起宋意的下巴,俯身贴上那微张的唇。
唇瓣相接的瞬间,温凉的水渡了过去。宋意喉结滚动,咽下一些,却有少许来不及吞咽,顺着唇角溢出,滑过下巴,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棠烨退开一点,拇指抹去那道水渍,声音低低的:“还要吗?”
“要。”宋意眼睛亮亮的。
“好,祖宗。”棠烨又含了一口水,再次渡过去。
这次,宋意却没急着吞咽。他的舌缠上来,先是轻轻扫过棠烨的唇缝,然后探进去,勾住他的舌,纠缠、搅动,带着明显的进攻意味。
水液在两人唇齿间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濡湿了衣领。
棠烨眸色一暗。他一手扣住宋意的后颈,拇指按在那微微发热的腺体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宋意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攻势瞬间溃散,软在他怀里。
棠烨趁机退开,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怀里人眼尾泛红的模样,哑声警告:“老实点。不然哥哥继续淦你。”
宋意缓过那阵酥麻,抬起眼,挑衅地看着他,冷哼:“光说不练,假把式。”
棠烨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他凑近他耳边,热气喷洒:“假把式?刚才是谁淌了那么多水,把座椅都弄湿了?”
宋意耳根唰地红透,别过脸不看他。
棠烨没再闹他,把他转过来,拨开后颈的发丝,露出微微发红的腺体。“再给你个临时标记。不许再招我了。”
说完,他低头,唇贴上那处柔软的皮肤。牙齿衔住小小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宋意攥紧了他的衣襟,呼吸变得急促,却没再出声。片刻后,他彻底安分下来,软软地趴在座椅上,像只餍足的猫。
棠烨亲了亲他泛红的脸颊,拉过毯子给他盖好:“你先睡会儿,一会就到家了。”
跑车无声地滑入地下车库。棠烨用毯子把宋意裹紧,打横抱起,走进别墅电梯,直接上了二楼。
他将人轻轻放在卧室床上,掖好被角:“你先休息,一会儿喊你吃饭。”
厨房里,棠烨动作麻利地做了几道清淡小菜,又煲了一锅营养汤。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才上楼,把还窝在被子里的人挖出来。
宋意坐在床边,困倦地眨了眨眼,然后双手一张,看着他,不说话。
棠烨失笑,俯身把人抱起来,往楼下走:“祖宗,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是小朋友吗?还是把我当你爸爸了?”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不对,连忙低头亲了亲宋意的额头,声音放软:“瞧我说胡话了。你可别当真。”
宋意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也不是不可以。”
棠烨脚步一顿:“什么?”
宋意抬起眼,看着他:“喊你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棠烨:“……”
他盯着宋意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低头捏了捏他的嘴唇:“你就贫嘴吧。”
棠烨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宋意对于过去,是彻底释怀了。
他勾起唇角,想把怀里的人抱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好生伺候他用饭。手臂刚有动作,衣襟却被一把揪住。
宋意瞪着他,那双凤眼圆睁着,带着点不满的控诉。
棠烨挑眉,随即失笑。
他顺势收回往外送的动作,就着这个姿势,稳稳地抱着人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那截软腰。宋意满意地靠进他怀里,手臂懒洋洋地攀上他脖子,还微微仰头,奖励似的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印了一个吻。
棠烨被亲得心尖发软,嘴上不饶人:“陛下君心难测,下次直接说诉求行不行?”
宋意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肚:“伺候了朕这么久,还不会揣测圣意?该罚。”
棠烨笑着点头,哄小孩似的顺着他:“得,罚,该罚。先吃饭行不行?吃饱了再罚。”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宋意爱吃的清炒虾仁,递到他嘴边。
宋意张嘴吃了,咀嚼两下,咽下去。下一口递过来,他却只咬了一半,剩下半截明晃晃地留在筷尖上,然后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棠烨。
棠烨盯着那半口虾仁,又看看他那双藏着钩子的眼睛,他认命地张嘴,把那半口叼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嗯,确实比平时甜。
宋意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筷子在空中短暂地争夺一下,一顿饭吃得黏黏糊糊。
宋意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每次吃饱,小腹都会微微鼓起。棠烨总会在这时候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掌覆上去,慢慢揉着。
宋意趴在他肩窝,像只餍足的猫,眼皮渐渐发沉,偶尔被揉得舒服了,喉咙溢出几声软软的哼唧。那声音黏糊又慵懒,听得棠烨心都化成一滩温水。
手掌下那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点紧绷的弧度。棠烨轻轻摩挲着,觉得又神奇又熨帖。这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他的。
“眼瞅着儿子快四个月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咱们是不是该给他做点胎教了?”
宋意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算是回应。
棠烨见他实在困倦,便没再闹他,低头亲了亲他脸颊,心里暗暗琢磨开,得给儿子整点正经的胎教,不然总让这家伙偷看那些不正经的小黄文,万一儿子在肚子里就学坏了怎么办?
晚上,洗漱完毕,两人窝在床上,棠烨打开手机,点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他把手机轻轻放在宋意枕边,宋意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棠烨凑过去瞥了一眼,熟悉的界面,“糖送一大包”群聊,消息正在飞快滚动,什么“嘿嘿嘿,好吃!”、“斯哈斯哈这饭太香了”……
他脸色一变,手臂一伸,抽走了平板。宋意抬眼瞪他,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棠烨冷哼一声:“陛下,您能不能吃点好的?上次的落地窗play没让您长教训是吧?”他手指飞快操作,“退出群聊,删除。以后不许再进这种群。”
宋意抿了抿唇,没吭声。你让我退我就退?我偷偷再加回来你能知道?
棠烨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唇线微微绷紧,眼角往下压一点点,看起来是在忍,实际上心里头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利落地剥开糖纸,捏着晶莹剔透的橙子糖,直接塞进宋意嘴里。
“以后忍着,一周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拇指压了压宋意的下唇,“每天听听音乐,好好胎教,我就奖励你一颗糖。”
宋意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不服气地哼:“才一颗?小孩子都不听你的。”
“那你想怎么样?”
“一天一颗。”
棠烨想了想,点头:“行。”
宋意眼珠转了转,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那我要求吃棒棒糖。”
“可以。”棠烨答应得爽快,随即狐疑地眯起眼,“不过……你笑什么?”
“你的棒棒糖。”宋意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他下三路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天花板。
棠烨:“…………”
他下意识地并了并腿,用被子遮住那道仿佛能着火的视线,干咳一声:“宋意,你又招我是不是?”
宋意看他,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睫毛轻轻扇动:“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吃点好的。”
棠烨:“……………………”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宋意纯良又狡黠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最后化成一声带着笑的轻哼。
好。
很好。
当晚,介于宋同学认真聆听胎教音乐,且退出不良群聊,行为表现可圈可点,棠老师大手一挥,决定给予嘉奖——
一朵小红花,印在了某处挺翘的大臀上,被棠老师拍照留念。
外加一颗超大号,夹心丰富,需要慢慢“品”很久的棒棒糖。
第64章
宋同学爽了。
吃爽了。
棒棒糖吃爽了。
哪怕腮帮子酸得像嚼了一斤牛皮糖, 泪珠挂在睫毛尖要掉不掉,唇瓣红肿得能挂油瓶,明明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样儿, 却还舍不得吐掉嘴里的奶油。
棠老师板着脸, 严肃批评教育:“不是什么奶油都能乱吃的!万一不干净得病怎么办?还吃这么多?”
宋同学眼尾泛红地瞪他, 理直气壮得陈述:“它明明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 还有浓浓的薄荷信息素味道!”
棠烨:“…………”
无语。
震怒。
他一把将人捞起来,摁在腿上就要执行家法, 巴掌还没落下,正在趴着的宋同学却回过头,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棠老师要挥下去的手, 僵在了半空。
他冷笑一声。怎么能对学生进行体罚呢?太不文明了。
于是改“体罚”为“强制卫生教育”。他把人薅起来直接抱进浴室, 盯着刷牙, 整整刷了十遍,牙床都快刷秃噜皮。
宋同学不爽了, 嘴撅得老高。
但棠老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一个吻下去,亲得人晕晕乎乎, 什么不爽都忘到九霄云外。
***
假期结束,棠烨回到公司,这才知道宋意把陈鸣调给自己用了。至于所谓的“参与集团核心事务”,就是他要跟着宋意一起处理集团所有事务。
中午在总裁办公室吃完饭,棠烨搂着人窝在沙发里,手一下一下揉着他吃饱后微微隆起的胃部, 试探着问:“老婆,这集团的事务……该不会以后都要我来定吧?”
“嗯,你来定。”宋意答得云淡风轻。
棠烨笑了,低头亲了口他的脸颊:“老婆, 你就这么放心我?”
“怕什么,”宋意抬起眼看他,语气稀松平常,“我给你兜着。”
棠烨心里那叫一个熨帖,美滋滋地又蹭了蹭他的脸:“行!那以后还请老婆大人多多指教了。”
宋意微微抬了抬下巴,话锋一转:“可以。但晚上我要点姿势。”
棠烨:“???”
宋意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指尖划了几下。
棠烨就听到自己手机“叮”的一声。
他狐疑地看了宋意一眼,解锁屏幕,点开消息。
两张表情包。
他画的。
第一张,门板上。银灰色头发的小人将黑头发的小人牢牢压在门板间,黑发小人被迫仰着头,唇角挂着一缕银丝,一条白皙的小腿搭在银灰小人的肩头,脚丫因过电般的快感而微微蜷缩,脚趾都透着粉。
第二张,大学教室里。银灰小人把黑发小人抵在讲台上,身后是写满高数题的黑板。黑发小人表情迷离,眼尾绯红,领带松散地垂下来,一副被彻底欺负透了的样子。
棠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着自己画的小黄漫被当事人用来“点单”,这感觉……还是有种被迫下海当鸭的微妙。
他额头抵上宋意的额头,试图讲道理:“老婆,你该不会还想……还原场景吧?你看这个,大学教室,不现实啊。”
“那条件可以放宽,”宋意从善如流,“允许你在二楼书房压我。”
棠烨:“…………”
每次听宋意顶着一张平静到略带严肃的脸说出这种话,他还是无法习惯。
“行。”他投降,又亲了亲他的鼻尖,“老婆说怎么搞,就怎么搞,肯定让老婆舒坦。”
宋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关切:“要不要给你补补?”
棠烨眯眼:“补什么?”
“当然让小老公更厉害。”宋意理直气壮。
棠烨盯着他,眼神危险起来:“难道现在不厉害?”
“谁不想他更厉害呢。”宋意眨眨眼,无辜又坦诚。
棠烨心里哼了一声。也就你敢这么想。
当晚回去,棠烨看着宋意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眯了眯眼,起身,绕过餐桌,在宋意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宋意身体腾空,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做什么?”
“帮陛下消食。”棠烨抱着他往楼上走,语气理所当然,低头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耳廓。
“顺便让陛下知道……您的皇后,到底有多厉害。”
宋意:“……”
二楼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室内昏暗,下一秒,房门被合上。宋意的背脊就抵上了冰凉坚硬的门板。
棠烨压上来,滚烫的躯体紧紧贴合,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他低头,吻毫无预兆地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唇齿交缠,呼吸交叠。宋意呜咽着仰头回应,手指攀上他的后颈,插进发丝里。
吻从嘴唇移到下颌,沿着长颈线条一路向下。棠烨的唇烫得惊人,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他含住宋意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舌尖舔舐,牙齿轻咬,留下暧昧的落痕。
最后,寻到后颈微微泛红的腺体,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住。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注入。
像温热的细流漫过神经末梢。
宋意身体绷紧,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里逸出。他抓着棠烨后背的手指收紧,留下几道蜷曲的褶皱。
临时标记完成。
棠烨嘴唇没有离开,而是贴着那片被咬过的皮肤,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
灼热的呼吸转移,落在他颈侧,下颌。
牙齿咬住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灵活一挑,扣子从扣眼挣脱。第二颗,第三颗——
衬衫向两侧敞开,皮肤微凉。宋意微微垂眸,毛茸茸的脑袋正埋首其间。鼻尖蹭过锁骨的凹陷,舌尖描过肋骨的弧线,像丈量,又像标记。
他仰着头,后脑抵着门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甩掉了鞋,一只歪在床边,一只孤零零躺在门口。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为情动,一点一点蜷缩起来,又慢慢松开。
棠烨直起身,手摸在宋意裤子边缘。
布料堆在二人脚踝,宋意配合地抬脚,踢开。
他只剩下敞开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肩头。
白皙皮肤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胸膛起伏剧烈,上面沾染好几处落梅。他微微喘息着,眼尾洇着薄红,凤眼蒙着水雾,一眨不眨盯着棠烨。
像在等待,又像在邀请。
棠烨被他这眼神看得喉结滚动,眼底有什么暗潮涌了上来。
那目光落在宋意脸上,一寸寸地描过去。
像猛兽打量着到手的猎物,又像信徒凝视唯一的圣物。野性与虔诚同时烧灼着,烧得那双桃花眼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宋意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心跳漏了一拍。
恍惚觉得自己像被烈火缓缓燎过,逐渐烧成灰烬,再被那双眼睛一星一点地,重新拼凑起来。
一条腿被抬起,架在臂弯里。他整个人被高大的Alpha笼罩着,腰被扶着,只能依附在门板上。脊背贴着微凉的木纹,身前是这人滚烫的呼吸。
宋意抬起手,指腹很轻地蹭过棠烨泛红的眼尾。
下一秒,Alpha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
门板轻响,晃了一下。
猛虎终于褪去了伪装的表象。
温热泉池里,一尾大鱼轻轻摆尾。
宋意仰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棠烨额角青筋跳起。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嘴唇贴上宋意紧蹙的眉心,一下一下地轻吻。
“老婆,乖……放松些……”
宋意喘着气,抬起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瞪他。
那眼神湿漉漉的,哪有什么威慑力,反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宋意腿往上一搭,被人顺势托住,整个人软着身子,像株攀附在挺拔树干上的青藤。
泉池里大鱼自在舒展,肆意游弋,欢快得没了章法。每回兴起,便从水面俯身潜向池底,再猛地钻出水心,鱼尾轻摆间,细碎的水花簌簌溅起,沾湿了池边青石。
宋意的后背蹭过门沿的微凉,转瞬又被眼前的高大身影包裹。
起初他咬着唇强撑,很快,那点自制力碎成了齑粉。闷哼与喘息断断续续,缠上窗沿的月光,漫得满室都是。
“腿……要没劲了……”
棠烨手臂微微一抬,稳稳捞住下滑的腿。
泉池里漾开圈圈涟漪,大鱼翻转身子浮出水面,又摆尾潜向池底,池中水花四溅,洋洋洒洒落在岸边的水草上,沾起晶莹的水珠,衬得满池生机。
宋意仰着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眼前不断地犹如山崩地裂,他止不住地颤抖。
棠烨低头,看着他眼神涣散的模样,在他汗湿的额角落下一个吻。
“老婆,你亲自挑的表情包……才刚刚开始呢。”
宋意眯着眼,魂都飞了,听见这话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抬眼皮看他。
那眼神湿漉,带着嗔,又软又烫,勾得棠烨眼神沉得可怕。
他眉头微蹙,忽然顿住,脸色有点古怪。
“……老婆,你这喷得……”
话没说完,肩膀被人咬住了。
棠烨吃痛嘶了一声,反而笑了,他嘴唇蹭着宋意脸颊。
“行,不说了。陛下龙体舒坦才是真正的大事。”
宋意贴着门板,很快支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下滑,缠在肩头的腿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全靠棠烨的手臂托着腰才没滑到地上去。
棠烨手臂收紧,将他稳稳托住。他看着宋意眼神涣散还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痒。
“换个姿势?”他问,声音低哑。
宋意喘着,点了点头。
棠烨抱起他,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深色书桌摆在落地窗前,桌上整齐地码着几摞文件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棠烨将宋意放在宽大的书桌上,手臂一扫,文件和笔筒全都被扫到一边。木质桌面冰凉,贴上宋意滚烫的皮肤,激得他轻轻一颤。
棠烨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一本正经地开口:“介于这是老婆你亲自点的姿势,事后可不许跟我闹。”
他瞥了眼身下那张价值不菲的书桌,继续道:“书桌是有点硬,老婆你先受着吧。谁让你不喜欢在床上,爱到处溜达呢。”
宋意:“……”
他抬起酸软的腿,一脚踢在棠烨小腿上。可惜没什么力气,像挠痒痒。
棠烨抓住他的脚腕,往上一抬,架在自己腰侧,笑得痞气:“老婆,这是……迫不及待了?”
他抬起宋意另一条腿,架在另一侧腰上。
书桌的高度刚刚好。
他大刀阔斧,带着凶劲儿。宋意的身体止不住地往后滑,又被一把拉回来。
他仰躺在书桌上,衬衫散开,白皙的身体在深色木质的映衬下,白得几乎发光。
书桌晃动,吱吱呀呀。
宋意的意识渐渐模糊,却还是忍不住去看眼前的人。
棠烨上身光裸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昏暗光线里覆着一层薄汗的光泽。他正垂着眼,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又透着极致的专注和锐利。
他薄唇紧抿,下颌绷着,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宋意剧烈起伏的胸口。二人亲密时,明明嘴里总是调笑他,可那双眼睛……专注得让人心颤。
宋意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光溜溜的了,而棠烨……还穿着居家裤。
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腰胯,上下划出弧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布料的触感蹭过自己的皮肤,也能看到那被撑起的轮廓有多么惊人。
可他就是不脱。
宋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爽。
他在颠簸中伸出手,去扒棠烨的裤腰。
棠烨动作一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他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副被欺负狠了却还要跟自己较劲的模样,有些无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意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声音沙哑却执拗:“你……为什么不愿意脱掉裤子?”
棠烨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
他俯身,额头抵着宋意的额头,声音放轻放软:“老婆,乖。我穿着,才能保证护着咱们儿子。”
他没说的是,他不敢全部毫无保留。他怕自己一旦完全失控,会伤到他。
醉酒那次易感期的记忆太深刻了。
他的一时鲁莽,意外碰触到如隔膜般柔软的腔体。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Omega的生殖腔,也是Omega孕育孩子的地方。
宋意怀着孩子,他不能贪图自己享乐,去伤害自己老婆儿子。
他亲了亲宋意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老婆,这并不影响你的快乐。不许胡闹了。”
话音落下,不等宋意再说什么歪理,继续卖力。
一时间,宋意觉得自己像是魂飞魄散了一般,飘飘忽忽落不下来,早忘了裤子那档子事。
“不……不行了……真的……”
他手指无力地攀着棠烨的肩,声音碎成一片。
棠烨低头看他,眼底浮着笑意。
“陛下,皇后还不够厉害吗?嗯?”
宋意咬着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又没错。”
“你的确没错,”棠烨专门挑他最受不了的地方,像讨债,“不过贪吃罢了。”
宋意觉得这张书桌硬邦邦的,硌得他哪儿都不对劲。
他终于忍不住,鼻音浓重地含糊抱怨:“书桌……硌得疼……不喜欢。”
棠烨一顿,低低地笑了。
他鼻尖蹭着宋意汗湿的鬓角,带着促狭:“老婆,这不是你点的姿势吗?你不是喜欢它吗?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嫌弃他了?”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你这叫始乱终弃,朝秦暮楚!”
宋意被这几句话砸得一愣,含着泪光的眼睛瞪得溜圆。
回旋镖,有点疼。
这混蛋,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棠烨看他那副被噎住的表情,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愣愣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认命将人从书桌上抱起,换了张椅子。那是一张宽大的皮质办公椅,椅背微倾,坐垫厚实。
“来,”棠烨扶着他在椅子上跪好,双手搭着椅背,“抱紧,别松手。”
他将椅子往前挪了挪,让椅背靠在书桌边缘,宋意被人和椅子牢牢围困。
“抱紧了。”棠烨在他耳边低声叮嘱,然后一鼓作气。
宋意连忙抓紧椅背,在柔软的皮质划出一道道细微痕迹。
不一会儿,他的腿开始发酸,所有重量都压在了作为支撑点的膝盖上,又酸又麻。
他偏过头,眼巴巴地看向棠烨:“腿酸了……想让你抱着……”
“怎么抱?”
棠烨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停了一下,声音沙哑。
宋意呼吸一窒,小声说:“……脐橙。”
“不行。万一伤了你和儿子怎么办?”
棠烨拒绝得干脆。真按宋意说的来,他怕自己失了分寸。
宋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可怜极了。
棠烨心一横,神情变得异常正经,仿若沉默的工匠,开山凿石,闯无人之地。
宋意一声惊呼,心里那点委屈瞬间散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不成调的呜咽。
“看来皇后还是没让陛下满意啊……不然陛下怎么还有心思挑三拣四?”
棠烨的眼神幽深,眉毛下压,下颌线紧紧绷着,莫名的凶。
宋意身体酥得差点魂飞魄散。他的手早就没力气抓紧椅背,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棠烨怀里。
椅子的皮质表面洇开一小片水迹,棠烨瞧见,忍不住低笑。
他咬了咬宋意的耳垂,问:“陛下,不会又要失禁了吧?”
宋意的意识原本变得迷迷糊糊,闻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吸气,向后一折。
棠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
啧。
是他不曾企及的地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意故意咬住他,带着报复意味。
那股狠劲儿让棠烨脊背一麻,瞳孔骤缩。
空气突然安静。
宋意哆哆嗦嗦地偏过头,那双被欺负得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棠烨,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到底谁失禁了?
棠烨:“…………”
他的眼神缓缓眯了起来。
宋意忽然察觉不对劲,脊背猛地一僵。
刚刚偃旗息鼓的沉寂,此刻竟又士气冲天,仿佛有千军万马之势,只待一声令下。
“本想只来一次的。”棠烨沉着眉眼,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声音哑得危险。
“既然陛下如此诚心邀请……皇后却之不恭了。”
宋意:“……”
一直到后半夜,椅子吱呀的声响才消失,书房里还偶尔响起破碎的呜咽和讨饶。
最后,宋意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晃晃的线。
宋意醒来时,人已经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他迷迷瞪瞪睁眼,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桃花眼。
“醒了?”棠烨低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起床。”
宋意眨了眨眼,没动。他窝在棠烨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额前几缕碎发乱糟糟地贴在皮肤上。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半睁不睁,蒙着一层惺忪水汽,眼尾还残留着昨夜的薄红,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莫名减龄。
棠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之前梦里大学模样的宋意,站在他的病床,红着眼喊他时的样子。他心尖软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伺候“祖宗”吃完早饭,又伺候“祖宗”穿衣服。
衣帽间里,宋意的西装整整齐齐挂满一整面墙,深灰、浅灰、藏青、黑色,偶尔有几件墨绿和酒红点缀其间,每一件都剪裁精良,质感高级。
宋意目光扫过那排衣服,随手点了点:“那件。”
棠烨顺着他手指看去,一件浅棕色的丝绒西装,光泽细腻,领口是缎面拼接,低调又讲究。他挑眉,拿下来,抖开,小心给宋意套上。
丝绒柔软地贴着肩线滑落,恰到好处地收拢腰身,衬得那截腰愈发细韧,腿愈发修长。棠烨一边给他系扣子,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人挑衣服的眼光确实毒,什么款式往他身上一挂,都显得矜贵优雅。
他抽出一条深灰色领带,手指灵活地绕过宋意的领口,打结,收紧,整理好。又从旁边的首饰盒里取出那副金丝细链眼镜,小心地架在宋意鼻梁上,细链垂落,在锁骨处晃出一点冷光。
大功告成。他满意地端详了两秒,这才转身去拿自己的西装。
当初参与锐芯科技的收购项目时,宋意特意给他定制了好几套。棠烨随手抽出黑色款,刚要往身上套,就听身后传来悠悠的声音:
“穿浅棕色的。”
棠烨动作一顿,回头看他,嘴角慢慢勾起:“听老婆的。”
他放回黑色,取出浅棕色。款式和宋意那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剪裁更硬朗些,肩线更挺括。
他脱掉睡衣,露出精壮的肩背线条。换衣服的间隙,总觉得有道视线粘在身上,烫得过分。他侧头,正对上宋意直勾勾的目光。那双眼睛从镜片后望过来,眼底没有疏冷,反而燃着某种毫不掩饰的、想把他扒光的火焰。
棠烨心里暗笑。他想了想,拿起刚解下的领带,走到宋意面前,微微弯腰,把领带递到他手里,声音放软:
“老婆给我打,好不好?”
宋意接过领带,坐在软凳上仰头看他。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将领带绕过棠烨的后颈。
动作很慢。
冰凉的丝缎贴着皮肤滑过,宋意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后颈腺体,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瞬间激起细密的战栗。棠烨喉结动了动。
宋意垂下眼,开始打结。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熟练,将领带交叉、环绕、收紧,每个动作都优雅美观。偏偏,他的指腹总会不小心擦过棠烨的喉结,锁骨和衬衫领口下的皮肤,留下一路燎原的火。
他神色专注地打着领带,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无辜又认真。可那股清甜的白桃信息素却丝丝缕缕地飘过来,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带着某种只有两人能懂的暗示。
棠烨垂眸看着他,呼吸渐渐重了。
领带结打好。宋意没有立刻松手,他抬起眼,隔着镜片望进棠烨眼底。那眼神清亮,深处却翻涌着什么,像邀请,更像挑衅。
棠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摩挲过那截细腻的皮肤,迫使他的脸微微扬起。他俯身,嘴唇擦过宋意的下唇,温热的呼吸交缠。
“宋意,”他哑着嗓子问,“你是故意的?”
宋意没答话。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被棠烨抚过的下唇,然后一口咬在棠烨的嘴唇上。
不重,带着十足的勾引。他松开齿关,又用舌尖轻轻舔过那点牙印,眼睛弯起,声音黏糊糊地从两人唇间溢出:
“想要……老公穿着这身西服……弄我。”
棠烨:“…………”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他一把将宋意从软凳上拉起来,大手用力捏了一把那挺翘的臀尖,毫不留情。宋意被他捏得身体一颤,瞪他一眼。
可在棠烨眼里,那眼神分明像撒娇。棠烨笑了,凑到他耳边,热气喷薄:
“行。我记着了。”
***
到公司后,事务确实不少。宋意目前交给他的都是一些基础但核心的工作。比如审核各业务线提交的项目立项,确认预算是否合理,比如签署手机产品的专利续费文件,核对专利号和使用年限,再比如审批渠道合作方提交的促销方案,判断是否符合集团品牌调性。
整个集团怎么运转、各部门怎么协调,宋意比他懂太多。棠烨拿不定主意时,也会发消息问他几句。但聊得最多的还是陈鸣。
各部门的签署资料都是陈鸣送来,他会先简明扼要地汇报项目进度、流程节点、之前签署时踩过的坑、这次需要纠正什么。棠烨听得认真,慢慢也摸清了门道。
不过,他发现陈鸣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每次送完资料,都站在那儿欲言又止,一副便秘表情。
棠烨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眼看他:“怎么了?”
陈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没什么……就是老板的师兄,今天来遇知科技,给员工开免费讲座。”
棠烨握笔的手指顿了顿,又恢复如常,低头继续翻文件:“哦。没事。”
陈鸣站在原地,又开始欲言又止。
棠烨头也不抬:“你能不能痛快点?”
陈鸣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义正言辞:“没什么!为了棠总和宋总的幸福婚姻,我会时刻盯紧宋总在遇知科技的动向,完全没有考虑过什么股权激励!”
棠烨:“……”
他放下笔,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鸣。宋意和他说过,陈鸣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他,是因为陈鸣的工资是遇知科技秘书部其他助理的三倍。
他忽然想起宋意最近说的驭下之道,既要给够甜头,又不能太顺着毛捋。于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
“股权激励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不过……”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决定。”
陈鸣眼睛一亮:“什么事?”
棠烨认真地想了想,说:“嗯……我手里现在有一千头猪,你要不要?”
陈鸣:“…………”
棠烨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语气懒洋洋地又补了一句:
“陈特助,您作为遇知科技的员工,在棠氏集团公然建小群、散播棠氏员工的八卦——”他抬眼,目光从文件上方慢悠悠扫到陈鸣,“这种行为,符合职业道德?”
陈鸣后颈一凉,二话不说,夹着尾巴跑了。
棠烨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往椅背上一靠,转了两圈笔。眼看快到中午,他摸出手机,给宋意发消息:
【今天中午我去遇知科技,给你送饭,好不好?[小狗转圈.gif]】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手机震了。
宋意:【师兄来公司,我打算宴请他。今天回棠氏会晚一些。】
棠烨盯着“师兄”两个字,眉头蹙起来,他敲字:【所以呢?宋意?】
他发出去,盯着那行字,等着。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半天,跳得他心痒。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弹出来。
宋意:【宴请师兄之前……我不介意吃顿小炒。】
棠烨盯着这行字,眉眼缓缓舒展,唇角刚要翘起来,指尖点开输入框准备回个“ok”表情包——
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宋意:【嗯,两张嘴都可以吃。】
棠烨眉毛狠狠一跳。
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确定自己没眼花,然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行。
找操是吧-
作者有话说:
棠小烨:你好馋。
宋小意:那当然,我有两张嘴。[坏笑]
第65章
遇知科技, 国内唯一以超算辅助医疗为核心的公司,占据了产业园整栋写字楼的二十层。
超算辅助医疗,不是简单的医疗信息化, 而是将国家超算中心的算力, 通过自主研发的算法模型, 直接应用于临床诊疗。
脑肿瘤的精准定位、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预测、意识障碍患者的脑机沟通……当普通医院还在依赖医生个人经验时, 遇知科技的超级计算机已经在毫秒级时间内,完成了数百万次模拟推演, 为每个患者构建专属的“数字大脑副本”,推演不同治疗方案的可能结果。
大门敞开, 通透的大堂挑高十米, 前台井然有序, 几个访客正在登记。电梯间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男人正穿过大堂。
浅棕色的戗驳领西装剪裁极尽合体, 肩背线条舒展流畅。他身形高大,步伐漫不经心, 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眉骨高挺,鼻梁挺拔, 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天生带着三分笑,目光掠过之处,不经意间就能勾走谁的魂。
他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卡通兔子的保温桶,与那身矜贵西装极不搭调。
几个刚进门的女职员与他擦肩而过,脚步齐齐一顿, 目光追着,直到他消失在电梯间的拐角,才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棠烨走到电梯通道前,看着闸机上需要刷卡才能通过的感应区, 脚步一顿。他转身,折返回前台。
高大的身形往前台一站,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立刻笼罩下来。他弯了弯嘴角,声音不疾不徐:“你好,我来找宋总。他在吗?”
前台女生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她稳了稳神,得体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他的短信通知。这算吗?”
“方便看一下吗?”
“不方便。”
前台:“……”
这人怎么理直气壮得如此自然?
棠烨读懂了她的腹诽,补充道:“他说要吃我做的饭。”他扬了扬手里的卡通保温桶,嘴角弯起一个无奈弧度。
前台盯着那两个粉嫩嫩的保温桶,再看看面前这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棠烨已经滑开手机,翻看实时定位共享界面。他问:“宋总现在在几楼?我自己上去就行。”
前台合理怀疑眼前这人是在骚扰他们老板,撒谎道:“宋总在顶楼开会。”
棠烨蹙眉,把手机屏幕又往前递了递,语气笃定:“从定位来看,他在四楼。”
前台看着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小点,瞪大眼睛。她再看看眼前这人,后背一凉。
——这人居然监视宋总?!
“我是棠烨。”棠烨收起手机,报上名字。
前台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棠、棠先生!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是您!”
“没关系,可以开门了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她殷勤地刷开闸机,又按住电梯按钮,等棠烨进去,才小心翼翼地问,“棠先生,宋总在四楼听国家脑科研中心的讲座。您需要我通报一声吗?”
“不用。”棠烨按下关门键,忽然又问,“他在四楼听谁的讲座?”
“是秦研究员,国家脑科研中心的技术顾问,也是宋总的师兄。”
电梯门合上之前,前台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又是师兄。”
前台盯着缓缓上升的电梯数字,内心疯狂刷屏:这语气、这表情、这定位追踪……正宫去捉奸的标配啊!
四楼走廊尽头传来扩音器里低沉的男声,棠烨循声走去。
“……我们都知道,人脑由大约860亿个神经元组成,每个神经元又与数千个其他神经元连接,形成一个复杂度远超现有任何计算机的网络。而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并行、分布式、容错,恰恰是计算机架构的灵感来源。”
棠烨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瞥了一眼。报告厅里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和西装革履的技术岗员工。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正侃侃而谈。
“目前的超算已经能够实现复杂的三维场景构建、实时语音图像处理,甚至通过深度学习模拟人类的某些认知功能。而我们的终极目标,是通过解析大脑的神经编码机制,构建可编程的虚拟世界模型。想象一下,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以将一个人的全部意识数据化,上传到一个由代码构建的虚拟空间里……”
台下响起阵阵低语,有人惊叹,有人交头接耳。
棠烨靠在门边,嘴角撇了撇。胡扯吧?人的大脑能构建虚拟世界?这不科幻片看多了?
他听见熟悉的清冷声音从讲台下传来:“秦师兄,已经有成功案例了吗?”
讲台上的男人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投向提问的方向,微微一笑:“还在观察阶段。成功与否……在于天意,也在于缘分。”
棠烨脚步一顿。
在于天意?还在于缘分?这特么不是神棍吗?
他顺着声音看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宋意。
宋意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他的目光专注地投向讲台,眉眼舒展,眉心却微微蹙着一点思索的弧度。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棠烨看得有些恍惚。
这模样,像极了大学时候。
大二的金融学专业课,宋意也总喜欢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时候棠烨总是踩着点从后门溜进去,坐在最后一排补觉。但每次醒来,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宋意的方向。
宋意也是这样,微微前倾,单手托腮,眉心蹙着一点思索的弧度,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透明,连耳朵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棠烨总会偷偷地想,这人听个课,怎么就能好看成这样?
他站在门口,恍惚了几秒,转身,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打开手机里那个绘画软件。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笔一划勾勒。
先画整体轮廓,然后是侧脸,最后是阳光。
画好了。
他放大看了看,嘴角弯起来。画里的黑头发小人,认真听讲的模样,像极了十年前,也像极了现在。
他点击发送。
【老婆在讲台下听讲的样子真可爱。[图片]】
不到一分钟,报告厅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宋意几步就到了他面前。那双眼睛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定定地看着棠烨,嘴角弯着。
“来这么早?”他问,“师兄的讲座还没结束。”
棠烨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给你开小灶,当然要没师兄的份。”
宋意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笑。然后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走吧,去我办公室。”
棠烨上前一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迎面走来几个员工,看见他们,脚步齐齐一顿,飞快打招呼:“宋总好。”打完招呼,又低着头匆匆走开,只是余光疯狂往两人身上瞟。
宋意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你做什么?”
“没看出来?”棠烨揽着他的腰,拇指隔着西服的腰线轻轻摩挲,理所当然,“宣示主权。”
宋意的办公室在二十楼,布局和棠氏集团那间几乎一模一样,极简的灰白色调,宽大的办公桌正对落地窗,书架里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
棠烨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刚直起身,脖子就被两条手臂缠住了。
宋意搂着他,脸埋在他肩窝里:“你主动来这里,我很开心。”
棠烨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酸溜溜:“是吗?我不是很开心。”
宋意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该不会是……吃醋吧?”他凑近些,“吃醋我说要宴请师兄?”
棠烨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意看着他那副明明酸得要死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踮起脚,在棠烨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还说不吃醋?脸都要黑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老公,我只喜欢你。”
棠烨心里那点酸意被这句话熨得服服帖帖,化成了一汪温热的糖水。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捏了捏他的腰,声音有些哑:“先吃饭。”
宋意眨了眨眼,手指勾着他的衬衫领口,声音软下来:“可以一起吃吗?”
“当然可以。”棠烨瞥他一眼,“我带的菜够咱俩吃了。”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宋意盯着他,目光从他眼睛滑到嘴唇,又慢慢落回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理直气壮地勾引:“两张嘴。”
棠烨:“……”
他一巴掌糊在宋意脸上,把那张笑得狡黠的脸推开,语气无奈又宠溺:“做梦去吧你。”
宋意被推得往后仰了仰,又凑回来,撇着嘴控诉:“你怎么又打你老婆?”
“我老婆满脑子废料,”棠烨捏着他的鼻子晃了晃,“该打。”
宋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尾微微下垂,像只委屈巴巴的大猫。
棠烨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他揽着人往沙发走,按着肩膀让他坐下,打开保温桶,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清炒芦笋、糖醋小排、芙蓉蒸蛋,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鱼汤。
“先吃饭。”他把筷子塞进宋意手里,“你再不吃饭,儿子都该饿了。”
宋意接过筷子,乖乖低头吃饭。棠烨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看他吃得腮帮子鼓起来,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饭后,棠烨给他揉着肚子消食,还打开了音乐,进行每日胎教。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宋意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晒着太阳打盹的猫。
棠烨拾起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抚过虎口,那里的浅浅疤痕,淡得快看不清了,只有指腹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起伏。他把那只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亲。
宋意垂眼看着他,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柔软化成了一汪春水,慢慢漾开。
“我想吃饭后甜点。”他忽然开口。
棠烨动作一顿,懊恼地抬头:“这次忘带了。下次给你备上。”
宋意盯着他,眼神直勾勾的,慢慢舔了舔嘴唇,声音轻而笃定:“你带了。而且很丰富。”
棠烨一愣,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宋意:“我刚订了一张新床,送到办公室休息区了。带按摩功能的。”
棠烨喉结又滚了滚,嗓子有些干。
宋意往他怀里靠了靠,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神软得能滴出水,尾音轻轻上挑:
“老公……不想再看我尿床了吗?”
棠烨盯着他。
三秒。
他站起身,单手揽住宋意的腰,往肩上一扛,大步朝着办公室深处的休息区走去。
窗帘拉拢,光线被过滤成暧昧的暖灰色。空气里,薄荷的清冽,白桃的甜软,绞在一起,缠得分不清谁是谁。
新床的弹性确实好,宋意刚被放上去,床垫就轻轻晃了晃,把人往里弹了半寸。
棠烨欺身压下,双手撑在他头侧。
他垂着眼看宋意。那目光沉沉的,像傍晚涨潮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要淹人的浪。宋意被那目光罩着,心跳漏了一拍,船袜下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刚才说什么?”棠烨开口,声音低了几度,沙沙的。
宋意弯起眼睛,伸手勾住他后颈,把人往下拉了拉。嘴唇几乎贴着耳朵,气息热乎乎地往里钻:
“我说……老公,还想看我尿床吗?”
棠烨喉结滚动。
他慢条斯理地褪去宋意身上的那套西装,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剥一颗荔枝。
深色的果壳被剥尽了。露出水嫩白皙的果肉。
棠烨指尖轻轻摩挲。指腹的触感丝滑,像上好的绸缎。他低下头,轻轻嗅了嗅,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漫开,勾着人不愿放手。
嗅完,唇贴上去,轻轻舔舐了一下,果肉香甜可口。
棠烨打开床垫的按摩模式。床垫内部的滚轮缓缓启动,像被风吹起的海浪,一波又一波。
宋意坐在床上,沿着滑动的滚轮,不由自主地挪向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棠烨低笑一声,声音闷在两人之间:“这床……倒是真不错。”
宋意没回话,只是膝盖轻轻蹭了蹭他的腰侧。那一眼瞥过来,湿漉漉的,什么话都在里面了。
棠烨眸色暗下去。搂着宋意的腰,将人翻了面。
宋意的脊背弧线完全展露,肩胛骨微微突着,像蝴蝶敛起的翅,棠烨的吻落上去,沿着一节节有起有伏的脊椎,虔诚又认真地盖章。
“来。”
宋意心里发痒,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着,带着颤。
一只手环过他的腰,他整个人被箍进怀里,棠烨嘴唇蹭着他耳廓。
“好。”
宋意的呼吸乱了。棠烨手抚上他的后颈,拇指摩挲微微发烫的腺体,Alpha的信息素缓缓注入,像温热的潮水漫过意识。
宋意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嘴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舒服吗?”棠烨贴着他耳朵问。
宋意还沉浸在临时标记带来的潮汐里,没来得及回应。棠烨开始精心雕琢艺术品,认真又专注。
每一次都精准,又要命,又让人留恋。
宋意咬着唇,细碎的声音从齿缝间漏出,被枕头吞掉大半。
Alpha俯下身,吻他汗湿的后颈,吻他精致的脊椎骨,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标记一遍。
床垫的滚轮缓缓运转,和若有若无的轻响融在一处。
棠烨乘着那浪。
浪潮汹涌时,轻轻抛着他,将他送进更澎湃的潮热,浪潮退去时,带出若有若无的距离,勾得人本能地想追上去,把他留住。
宋意感觉自己像一片挂在枝头几乎凋零的叶子,在一场风雨飘摇中挣扎沉浮。
膝盖蹭着床面,早就撑不住了,全靠箍在腰间的结实手臂。
“棠烨……棠烨……”
他忍不住叫出声,声音碎成一片。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浪打碎的泡沫,散开后,又聚拢。
没人回应他。
棠烨只是沉默。沉默地吻他汗湿的后颈,沉默地扣住他。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皮肤上,比任何回应都烫。
宋意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棠烨的名字。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感知。
骤雨的,和风的,充盈的,淋漓的,所有感觉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宋意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感觉到了。
山洪奔腾,岩浆崩裂,仿佛一切即将毁灭,又仿佛一切即将沉寂。
理智被砸开缝隙,奇异又熟悉的感觉,席卷了他。
他抖得厉害,连身体都蜷缩起来。膝盖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滑,被棠烨捞住,箍进怀里。大颗大颗的泪从眼角滚落,洇湿了床单。
棠烨紧紧抱着他,嘴唇贴着他汗湿的后颈,一遍一遍地吻。
“老婆,乖……”声音很低,哑得不成样子,却仿佛一下一下撞进他的心里。
“没事……我在。”
宋意瘫软在他怀里,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说不出话,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用嘴唇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
床垫的按摩功能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宋意不想动,也动不了。棠烨凑到他耳边,笑得很哑:“宋总,果然说话算话。”宋意把脸往棠烨颈窝里埋了埋,耳朵红透。
休息区的光线还是暖灰色,空气里残留的薄荷与白桃味还没散尽。床单皱成一团,被胡乱踢到床尾。角落里扔着几件衣服,歪歪扭扭的。
宋意靠坐在床头,身上松松垮垮挂着件睡袍,是棠烨从休息区衣柜里翻出来的。棠烨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条干净裤子,正往他脚上套。
“抬脚。”
宋意抬起一只脚,看他低着头,动作认真地给自己穿裤腿。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神色,下颌线条收得很紧,显得有点凶,可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很。
穿好一条腿,棠烨拍拍他脚踝:“那只。”
宋意换脚。棠烨继续套裤腿。拉好裤子,开始系扣子。
裤子穿好,他又去拿衬衫。抖开,披在宋意肩上,握住他手腕,一根一根塞进袖子里。
宋意由着他摆弄,像个人形娃娃。等衬衫穿好,棠烨开始系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往上,动作慢条斯理。
系到最上面那颗时,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敞开的领口内侧,那里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微微泛着薄红。
他低头,含住一小块皮肤,吮吸。
宋意感到一阵细密的刺痛,然后温热。他垂眸,棠烨的睫毛近在咫尺,轻轻颤着。
过了几秒,棠烨抬头,那片皮肤明显泛起一个红痕,艳艳的,像落了一瓣桃花在那里。哪怕把领子竖起来,也遮不完全。
宋意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你幼不幼稚?”
棠烨也笑:“不喜欢?”
宋意伸手,指腹蹭过他唇角,目光软得像化开的糖:“喜欢。爱死了。”
棠烨握住他手腕,在指尖上咬了一下,很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宋意,眼底烧着一点还没散尽的暗火:
“这种话,留着晚上说。”
话落,一边帮宋意整理袖口,他一边问:“现在就去宴请你那个师兄?”
宋意点头。
棠烨看着他那枚怎么也遮不住的红痕,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刚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一个人。
宋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秦师兄。”他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
秦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干净利落。目光从宋意脸上掠过,落在他身侧的棠烨身上,停留片刻。
棠烨面上风平浪静,手已经搭上了宋意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宋意瞥了他一眼,顺势微微靠向他。
“这位是?”秦究问,眼底带着笑,看不出深浅。
宋意看向秦究:“我爱人,棠烨。”又看向棠烨,“秦究,A大的师兄,脑科学研究中心的研究员。”
“棠先生,”秦究伸出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客气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端详,“久闻大名。”
棠烨握住那只手,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久闻大名?他不觉得自己和这位秦研究员有什么交集。
“久仰秦先生。”他松开手,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拿国际大奖的国之栋梁,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秦究笑了笑,那笑容里浮着点别的什么。他忽然开口:“听说棠先生曾出过一场车祸。”
棠烨挑眉。
“大幸。”秦究说,“醒来后身体机能没有受损,连主治医生都说是奇迹。我们中心那阵子,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个病例。”
棠烨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意。宋意解释:“你当时车祸昏迷了三个月,突然醒了,身体机能没有任何损伤。这事在医学圈里传了一阵。”
“运气好。”棠烨扯了扯嘴角。
秦究也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瞬:“只是运气吗?”
棠烨心里那点异样感更强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秦究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希望棠先生一直有这样的运气。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若是遇到任何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名片是哑光的质地,触感微凉。棠烨低头扫了一眼,“秦究”两个字下面印着一串电话和一串复杂的头衔,最上面是“脑科学研究中心”几个字。
他收起名片,抬头时已经换上得体的笑容:“谢谢秦先生。”
宋意开口邀约:“师兄要是有空,一起吃个饭?”
“改天吧。”秦究笑着摆手,“院里一堆事等着,今天得回去盯着。”他看了看两人,目光在宋意领口那抹红痕上极快地掠过,“你们忙,我先走了。”
电梯门滑开,又合拢。那道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
棠烨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黑色字体,简洁克制,没什么特别。
他随手翻到背面,在看到上面的那一行小字后,瞳孔骤然收缩,眼眸瞪大。
上面写着:
棠烨,难道你一点不想念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