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间谍小师兄9


    在流云峰养胎的日子,向之辰没再出过门。


    欧阳汲和杨歆华并不在流云峰常住,他们还有自己的事。容延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护山大阵也是他一手操控,向之辰偷跑出去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这样荒无一人的境地,正适合这所谓的正人君子借着帮忙养胎的名义对他做些过分的事。


    自从那日在船上尝到了甜头,容延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抱着向之辰在两人院子的各个角落厮混,仗着胎像逐渐稳固,开始尝试些新的玩法。


    向之辰一觉醒来,正在一处陌生的山洞里。


    他扶着腰坐起来,问1018:「这是哪啊?」


    「后山。」


    向之辰纳闷地躺回去:「后山?他不是向来不准我们进后山么。怎么把我搬到这里来了?」


    他怀胎七个月,肚子里那个正是长得最快的时候,刚睁开眼就又觉得乏。


    容延站在洞口喊他:“阿辰。”


    向之辰猛地睁眼。


    称呼都换了?这又是哪一出?!


    容延凑到他近前,单膝跪地轻柔地爱抚他的肚子。


    “阿辰,好宝贝。我这个做爹爹的太不称职,几月不见,这孩子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向之辰:“……”


    卸掉面具也不能一点都不装了吧?还要他辛辛苦苦陪着玩角色扮演?


    容延嘴角带着笑意:“辛苦我的阿辰了。”


    他眼中的鼓励太炽热,向之辰只好睁开眼睛开始打配合。


    他埋怨道:“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得睡着了。”


    容延心满意足地笑:“路上有些事耽搁了。好阿辰,给我亲一亲。”


    他俯身来吃向之辰的唇。


    山洞里响起啧啧的水声,向之辰眯起眼把他往外推。


    “那么贪干什么?又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能跑不成?”


    容延笑:“我好容易才绕过护山大阵,被你师尊发现就不得了了。”


    “……”


    这么精确吗?


    你甚至不愿意把师尊换掉,说一句“你夫君”?


    就算是向之辰也有点装不下去:“孩子都在肚子里了,我能跑哪去?话说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最后一句他问得咬牙切齿。


    容延无辜道:“后山啊,我们经常幽会的地方。你肚里的孩子不就是在这里怀上的吗?”


    他低头,手掌抚上铺得松软的稻草床,暧昧笑道:“就在这里……阿辰忘了?”


    嚯,还他娘带剧情。


    向之辰看着他呆了一会,就地躺下:“我想要了。亵裤你自己脱吧,我不管。我还没睡醒。”


    容延闷闷地笑。


    他没再说什么刺激的话,轻轻给他揉捏偶尔抽筋的小腿。


    “得得这就受不了了?这地方忒冷,以前还有熊住。我花了好些日子才清理出来。”


    向之辰睁开一只眼瞅他:“师尊怎么不演了?既然是熊住的地方,那师尊给我披件兽皮不就可以用那东西攻击我肚子里的小怪物了?”


    “得得怎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容延笑,“我这是和孩儿打招呼呢。”


    向之辰面无表情:“哇。”


    这种话他真是听了好多遍了。


    “况且,得得不也很舒服吗?既能帮你保重身体,又能一起欢愉享受,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岂不美哉?”


    向之辰咬了咬嘴唇:“这倒不假……话说师尊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想演这出偷人的戏码?那半夜趁我睡着了翻进屋里不是更美?”


    容延眼神暗了暗。


    他握住向之辰的手,温声道:“师尊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先前让师尊对你开窍的梦。”


    向之辰眨眨眼:“哦?我还不知道,师尊难道不是因为我死缠烂打才同意和我共枕么?”


    容延无奈,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傻得得,怎么会?师尊是因为真心想要你才同你欢好,不是委曲求全。若要师尊说,还是我的得得委曲求全了。”


    他笑得憧憬:“先前你刚出生的时候,每夜都要醒上好几次,我都没法打坐,忙着给你换尿布热羊奶。”


    向之辰别过头冷哼:“师尊真不挑,对自己带大的小孩都能下得去手。”


    容延怜爱地握住他温热的掌心:“怎么会?师尊活了几百年,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几百几千。哪一个有我的得得这样让人怜惜?再者说。”


    容延叹气:“要不是中间这十几年,师尊恐怕永远也意识不到你长成了大人,你对师尊恐怕也不会生出异样的感情。得得,你还这么小,是我占了你,我有愧。”


    向之辰挪到他身边,手掌盖上他斗志昂扬的部分:


    “师尊这样看起来可不是对我有愧。师尊那日是怎么个开窍法,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还兴奋至此?”


    容延笑:“最玄妙不过失而复得。”


    他把向之辰拥在怀里,用力亲吻他柔软的唇。怀中人受不住,喉间发出脆弱的吞咽声,双脚发软地向后倒去。


    容延托着他的腰,无奈道:“坏孩子。”


    他想在这里做到最后可是想了好久了。


    顺着那梦中应有的走向,他和向之辰拥吻。两人跌跌撞撞缠绵到洞中,他小心翼翼把人安放在那张稻草床上,急色地剥他的衣裳。


    向之辰象征性地把他往外推了推:“别压到孩子……”


    容延俯身亲吻他腹部的隆起。


    “心肝……真想把你关在房里生儿育女,哪都不准你去。”


    他在他白皙的肚皮上吻出一个红印:“咱们一直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向之辰咬唇:“说什么呢!”


    “不是吗?”


    容延真假参半道:“我们错过太久了,中间有太多无谓无聊的麻烦事。后半生让我做个乡野村夫,咱们闲云野鹤一辈子,只要你能陪着我,我就情愿。”


    向之辰目光闪烁。


    “你不准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快些把你想做的事做完,我腰酸得很,稻草扎人!”


    ……


    容延用灵力帮他烘干头发,手掌轻轻顺了顺。


    “好了。得得累了就睡一会吧,待会师尊叫你起来吃午饭。”


    向之辰哼了一声。


    容延的灵力不要钱地往他经脉里灌,他身体里还有个隐隐遭到排斥的小家伙,光是运功消化不了。


    几次研究下来,竟然还是直接闭上眼效率最高。


    往往一觉醒来,四肢五脏都被温润的灵气抚了个通畅。传输时在母腹中被忽略而大发脾气的小东西更是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有这种时候,向之辰才能彻底忽略身体潜移默化中加深的不适。


    他不觉得痛,可总有些感觉比疼痛更磨人,譬如胎动。


    向之辰摸摸肚子:「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捏捏在肚子里乱动啊。」


    「嗯,还有人会用青蛙在两手并拢间起跳来形容。」


    向之辰打了个寒颤。


    「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心情?你对一个揣着崽子的人说这种话,恶不恶心?」


    1018滑跪功夫见长:「错了错了。」


    向之辰冷哼。


    「好吓人。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意识到肚子里是个活物。」


    1018说:「我一直在给你做胎心监护。你和宝宝很健康。不过介于你的身体状态,顺产死遁的成功率在90%以上。」


    「才90%?」


    「所以你到时候要听我指挥。开着高额度疼痛屏蔽不会很难受的,你要保持理智。」


    向之辰呵呵:「希望你亲自生孩子也能保持冷静。」


    「我是系统,不会生孩子。」


    「。」


    容延身上带着淡淡的油烟气推开门:“得得,醒了吗?该吃午饭了。”


    向之辰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


    饭桌上,容延道:“午后你方师叔来。他会在流云峰住到你坐完月子。”


    向之辰执筷的手顿在嘴边。


    “方师叔?门中事务繁忙,方便吗?”


    容延叹气。


    “本来是不方便的。只是前些日子他向师尊坦白了一些事,如今他就是不方便也得方便。”


    向之辰愣愣看着他。


    容延有些心虚,握住他的手:“你听了千万不要动气,他也是机缘巧合。”


    向之辰默默:“闵宣的孕子丹是他送的?”


    容延摇头。


    “那孕子丹应当是他手下抢来的。”


    向之辰夹起一块鸡肉:“那有什么好怪他的。”


    “孕子丹是他发明的。”


    那筷鸡肉啪嗒从嘴边掉在碗里。


    向之辰:“……”


    他艰难道:“是师叔发明的?他发明那个干什么?”


    容延为难道:“炼出这大逆不道的丹药也是机缘巧合。他想着世上总有求子无能的人,干脆就把它们留下了。”


    “那怎么散布出去的?”


    容延张了张嘴,尴尬道:“因为他发现,这东西可以使男子有孕……正巧他有一对旧相识,正好是男子,彼此无比相爱。他就赠了这丹药。隔年他就帮受孕的一方平安产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来。”


    向之辰扯扯嘴角:“然后他的名声就打响了?有人买卖这丹药?因为有男子不甘受辱自行堕胎身亡,怕影响不好所以他再也没提过?”


    容延点头。


    「这不就是典型的事态发展嘛!潘多拉的魔盒啊!」


    容延道:“那些事发生的时候,为师都在闭关,所以才不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向之辰身前:“他本就是个可靠的医修,又有过几次帮男子平安生产的经验。师尊觉得,还是请他来照看你最靠谱。”


    向之辰点头。


    他蔫蔫:「你觉得我们成功的概率还有几成?」


    1018说:「只要你违背所有产妇生孩子的正确操作,还是百分百。」


    「那真是辛苦我了。」


    容延见他答应,狠狠松了口气。他拉起向之辰的手。


    “好得得,只要你听你师叔的话,一定会平安的。”


    向之辰眨巴眨巴眼。


    他根本没打算听话。不但不听话,他还要把能犯的禁全犯了。


    直到下午他看见方朋义扛来的手术用具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方朋义爽朗:“嫂嫂好啊!哈哈,几月不见你身子都这么重了。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向之辰低头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具,眼皮跳了跳。


    “这都是什么?”


    方朋义得意道:“治病救人的工具呀!这些可都是我在日复一日的行医中整理出来的器具,好用得很呢。”


    ……怎么好像有一把长得像电刀的玩意?


    方朋义见他一直盯着看,拿起那东西:“嫂嫂是好奇这个吗?这是切肉的。灵力催动让刀片变热可以把肉烫熟。”


    容延见向之辰表情奇怪,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他快生了,你别吓着他。”


    向之辰认真问:「那剖腹产死掉的概率有多大?」


    「呃……」


    1018那边似乎很忙。他叮哩咣当一阵:「现代国家的产妇死亡率大概在十万分之一。介于这是个可以无视细菌感染的高魔世界,你懂的。」


    向之辰默默发言:“那它做饭一定很方便吧?烤肉之类的。”


    方朋义微笑:“这不是为了做饭。把肉电熟就不会流血了。”


    向之辰:“……”


    “师叔。”


    “嗯?”


    “你到现在做过多少次开腹手术啊?”


    方朋义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们管这个叫手术?哦对,芜儿那孩子最喜欢你。至于师叔以前做过多少次……十几次?”


    向之辰低头看看自己。


    他毫不怀疑,方朋义会从正中间把他剖开,仗着有灵丹妙药恢复快就给他划开一个大口子。


    “师叔。”


    “嫂嫂你说。”


    眼看着要命的事,向之辰也无心吐槽这混乱的辈分。


    “师叔,你把我划开了,是直接给我灌药让我合上吗?”


    方朋义明显对他很放心,毕竟他太弱了跑不掉:“有外敷的,也有内服的。开始之前要先给你灌一碗麻沸散,还得加点促进愈合的灵药……还好你肚子里是个会动的大活人,很好找,不然可能还没找到地方就愈合了,哈哈。”


    向之辰干笑:“哈哈。”


    师叔说的甚至是灌吗,那很残忍了哈。


    方朋义安抚道:“没事,师叔是正经大夫,又不是杀猪来的。”


    向之辰对本世界的医疗水平深感怀疑:“哈哈,我相信师叔一定能让我们父子平安的。”


    容延安抚道:“你别看师弟他说话这么不拘小节,已经是师尊能给你找到最靠谱的大夫了。丹药咱们有的是,就算让师尊拼上命也会保你平安的。”


    向之辰不是很欣喜。


    这他还死遁个大头鬼啊!


    夜里,向之辰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瞪墙。


    容延把手掌垫在他腰下:“胎动得厉害吗?还是下午被你师叔吓着了?”


    向之辰认真道:“真是吓死我了。”


    一想到自己过段时间就要被生剖,他怎么能睡着!


    更何况肚子里这个生出来还要他带啊!


    活人!亲自生的!会掏鸟摸鱼还会一边哭一边像死了亲娘一样叫他娘亲!


    活人啊!


    容延轻柔地拍拍他的腰:“师尊会守着你的。你要是害怕,就记得师尊会一直握着你的手。”


    “师尊。”向之辰凝重道,“你说现在打胎能成吗?”


    容延愣住。


    他仔细思索一阵:“成大抵是能成的,让你师叔按生产那样把它剖出来自然能成。毕竟先前不能堕下来只是因为药性太强容易止不住血……”


    他为难到坐起身:“可是这孩子都七个月了,凡间说七活八不活,生出来要是哭了,咱们也不能扔啊。”


    向之辰被他亲爹娘扔掉,被他捡到的时候正要入秋。天已经凉下来了,小脸哭得发紫。


    天可怜见的,难道真要他亲手把当年那个小宝贝的亲生孩子扔了?


    向之辰抱住他无声尖叫。


    生出来会哭啊!会哭的东西啊!软软的丑丑的还是活的!


    早知道这时候死不掉,打死他也不会同意让闵宣那么干啊!


    向之辰吓得直哭。


    “师尊我害怕,我不要……”


    容延心尖都颤,把他搂进怀里轻拍。


    “是今天被你师叔惊着了?那些东西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喝完麻沸散一点感觉都不会有。等得得一觉睡醒,身子已经恢复得像从前一样了,只是家里多了个孩子。”


    向之辰大哭:“我要师尊疼我一个人,我不要孩子!”


    容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得得,你想啊。它是你生下来的,现在是师尊一个人疼你,等它长大了就是它和师尊一起疼你。”


    向之辰可怜地埋在他怀里哭。


    “不要,我不生!我不想要孩子!”


    容延亲亲他的额头:“小宝贝很可爱的。师尊最幸福的时候就是你刚会爬,正牙牙学语的时候。照顾孩子是辛苦些,可有师尊呢,得得不用操心。”


    “可它是个人啊。我把自己养成这样,再把一个小崽子养成我这样怎么办?”


    容延闻言面色不甚好:“得得把自己养成什么样了?这样不是很好?师尊最喜欢得得这样。”


    向之辰一时语塞,哭:“我跟它爹不清不楚的,还跟自己师尊滚在一起,哪里好了?”


    容延叹气,贴在他脸颊上吻了吻。


    “又不是你愿意的。它爹强要你怀了身子,你对师尊其实也……”是把孺慕之情弄混了吧。


    他不安地安抚道:“乖孩子,别想了。只要每天早上睁眼能看见师尊,你就该知道,你还是有倚仗的。不管怎么样,师尊都疼你。”


    向之辰委屈。


    「完了,1018,全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啊,在这边成亲生子过起日子了算什么?」


    1018道:「说个你可能高兴点的事情。发生了基因结合的小概率事件,是个小姑娘。我看第一个小世界你挺喜欢霏霏的?」


    「甭管男女,这不都是小人类吗?霏霏又不用我亲自生出来!」


    1018不语。


    过了一会,他又说:「孩子天资应该不错。」


    向之辰冷哼:「孩子天资错不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懒得鸡娃,健康不就行了吗?」


    1018道:「你觉悟不是很高吗?到底在担心什么?如果是自然死亡,这个小世界你的寿命可长可短。过个几十几百年又怎么样?」


    向之辰绝望:「现在我还不能在三个人里拱火。要是我师尊把我闺女亲爹杀了怎么办啊?」


    「那就过着呗。」


    「日子又不是你在过,说什么风凉话!说得倒是轻巧。」


    要是奚回强起来获得择偶权,他的日子岂不是会更难过?


    那可是三个壮汉啊!三个壮汉轮流伺候他一个人!


    第二日早上,他带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了。


    方朋义跟他打了个招呼:“嫂嫂,孕中不宜多思啊。”


    向之辰呵呵一声。


    好绝望。他平等地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他坐在桌边,吃了个半饱后喊:“师尊。”


    容延早上几百年就辟谷了:“嗯?”


    “我昨晚上做梦,梦见这是个女孩。”


    容延略一点头:“如果是女孩子也好。回头我问问你师姐,请她帮忙找人做些适合小女孩的东西。”


    方朋义意外道:“从前还没见过能生出小丫头的。或许她亲爹是修魔的,对此有些影响?”


    向之辰呵呵:“也可能因为她爹是老头子。”


    老头子容延:“……”


    看起来比容延更老的方朋义:“……”


    向之辰咬了咬筷尖:“我想着……不如让我见见闵宣吧。他最近还老实吗?”


    容延微微摇头。


    “他这些日子派了不少魔族的探子四处打听,自己倒一直待在魔宫里鲜少出门。”


    他顿了顿,补充:“你师弟和他在一起。前些日子他给你师姐传信报了平安,不必担心。”


    向之辰狠狠瞪他一眼。


    他沉思片刻道:“无论如何,还是叫他见见我吧。一来这毕竟是他的亲骨肉,二来,我还是惦念阿回。”


    容延若有所思。


    夜间两具热乎乎的躯体分开,他贴了贴向之辰的脸颊。


    “得得。”


    向之辰眉眼间春色未消,仰起头瞧他。


    “你先前不想要孩子,是因为担心你师弟吗?”  ?这人还会自动给他找理由?


    不想要就不想要呗,有什么好解释。


    向之辰闭上眼不理他。


    容延的手掌贴着他腹底,温声道:“师尊知道,你师弟是你和师兄师姐一起带大的。那时候你年纪太小,心思又向来单纯,全心全意待他。他对你来说自然是重要的家人。师尊做出那样的决定,自然不妥。”


    向之辰闷闷:“那师尊还提?”


    容延握住他的手:“可得得对师尊来说的确是不同的。师尊是喜欢得得,这才喜欢得得的孩儿。师尊只是因为心疼小时候的你,这才不忍心叫这个小家伙受苦。”


    向之辰蜷起来:“我也是心疼我自己,这才不想要这个孩子。”


    容延不忍地握住他的手。


    “其实师尊明白,得得是个多愁善感的好孩子。小时候就算是布料粗糙你都要被磨得直哭,打小就比旁人机敏些。可是得得,有些责任是不好推拒的。”


    向之辰咬唇。


    他试探地喊:“师尊。”


    “嗯?”


    向之辰靠在他胸前,状似无意问:“你觉不觉得,要是我生这孩子的时候没了,会对她更好?”


    身后人沉默许久,静得能听见外头那棵大桃树上鸟儿振翅的声音。


    「主角受容延黑化值+15」


    向之辰心脏猛地一跳:「加多少?」


    「嗯,现在是85。你可以如愿被关在屋里躺平任草了。」


    容延平静地问:“为什么?”


    “呃……”


    因为任务结束可以死遁了啊。


    他眼一闭开始瞎掰:“她亲爹是魔尊,以前身边都没有旁人的。要是运气好,估计就她一个孩子了。现在闵宣还喜欢我,还会惦记着她早死的娘一并对她好……”


    容延问:“师尊和师弟也是,因为一直惦念着你,肯定会对她也好?”


    “那是自然吧。师尊现在都能为了小时候的我,对她这样好。”


    容延的手挤进他腿间。那里随着身体的丰腴生出了不少软肉,随着他下意识并腿的动作拥着那只大手。


    向之辰心里酸酸的:“师弟对我也只是孺慕之情。他年纪还小,早晚会有更合适的人。要是真跟我不清不楚闹在一起,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况且谁家好孩子的娘给她找三个爹啊?”


    容延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得得学会打小算盘了。”


    向之辰不语。


    他动了动腿,那只手五指忽然嵌进他丰满的腿肉,毫不留情地抓揉。


    向之辰惊喘一声,咬唇道:“师尊,你抓得我好疼……”


    “得得知道师尊这样弄得你疼,不知道师尊听了你的话,心里有多疼?”


    “……”


    容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可能,没得谈。你要是今晚还想睡,不想现在动了胎气,最好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向之辰的眼睫不安地眨动:“师尊,我被你捏得难受,这样睡不着的。”


    “师尊听了你的话也是睡不着的。”


    容延给他掖好被子,自己坐起身。


    “师尊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但师尊真得跟你好好理论一番了。”


    向之辰两条长腿被容延捏在掌心里,那双手毫不留情地揉捏他的小腿,把他按得呜咽。


    “师尊……我知道错了。”


    容延问:“你错哪了?”


    “我不该看轻自己的性命……”


    这位按摩师傅手劲有点太大了。他肢体末端本来就不可避免地有点水肿,疼得想哭出声。


    「死狗!你的疼痛屏蔽去哪了?」


    1018无语:「推拿原来不爽吗?」


    「我把你按在地上殴打一顿你就知道爽不爽了!」


    容延毫不留情:“还有呢?”


    还有?


    “我不该对这孩子不好。她生下来没有娘亲,以后会很辛苦的……”


    “还有呢?”


    向之辰愣:“还有?”


    容延不语。衣料一阵擦响,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吧?要是真搞什么angry**,他岂不是要直接完蛋了?


    本来不会难产死,现在因为孕晚期被凿早产死掉?荒谬啊!


    容延咬牙切齿问:“得得是真不知道师尊为什么生气吗?师尊真不知道怎么把得得养成了这样。”


    他握着向之辰的脚踝把他往身边拉,吓得他手忙脚乱攥住他的手臂。


    向之辰哭哭啼啼:“师尊不要,今晚已经做过那事了,这样做下去徒儿会肚子痛的。”


    容延冷笑:“你以为师尊真的是心疼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难道不清楚,这孩子的存在就是在打师尊的脸?”


    他作为情人没有守住自己的恋人,作为师尊没能保护最喜欢的徒儿,作为养父也不能帮助从小养大的幼子。


    他贴在向之辰耳边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这孩子待在你腹中,是你必须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血,不消你开口我就要把它摔死!你竟然还觉得师尊这样是不顾及你吗?”


    “如果不是你,我恨不得把它剖出来丢去乱葬岗里喂狗!”


    老实人发火总会更吓人一些,向之辰瑟瑟发抖。


    他见容延不再开口,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正对上黑暗中那双怒得反光的眼睛。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细如蚊咛:“师尊……”


    “你还是不明白师尊为什么生气吗?”


    容延起身要走,向之辰慌得拉着他的手贴在脸上。


    “师尊别走,师尊疼疼我!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腹中踢打我,我怕得很……”


    容延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腹间,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踢打你?她是知道你不想要她,想让母亲知道她在,要跟你撒娇呢。”


    向之辰抽噎。


    “可我好怕……师尊别走,抱抱我。”


    容延把他抱进怀里,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身。


    他贴在向之辰耳边,带着悔意吻吻耳尖。


    “罢了,师尊也有错。师尊这些日子一直要你当心身子,倒让我傻乎乎的心肝宝贝以为是只喜欢腹中这个小的了。”


    向之辰在他怀里很快平复下来,眼角的泪光还未熄,回头向他索吻。


    容延亲亲他的唇。


    “我的得得这么让人喜欢,怎么自己就不知道呢?不管是师尊还是他们,喜欢的不都是得得吗?”


    向之辰困得眯起眼睛。


    “可是……”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师尊难道不是因为被我逼到绝路上才肯和我在一起吗?师弟只是年幼,分不清对我的感觉是亲人间还是恋人间的。至于孩子的爹……”


    他垂着眼睛:“她爹也只是因为好色吧。不然怎么会急着要我怀上身孕?”


    容延无奈地叹气。


    “得得觉得师尊这样,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爱徒受不住腹中孩儿,怕出事?”


    他恨恨地啮咬唇畔微凉的耳尖,含糊道:“那师尊为什么这些日子一直卖力地疼你,每回都逼得你哭出声才算数?你还是年纪太小了,见识少。”


    向之辰听得身子微微发颤,不满道:“这和我年纪小有什么关系?”


    “你根本就不明白。”


    容延叹气,热流把那白皙的耳廓烘得染上漂亮的粉意。他亲亲向之辰耳后那枚小痣。


    “双修大多数时候不是像我们那样做的。师尊是想要得得觉得舒服。我怕你从前被旁人粗暴对待过,又觉得师尊对你冷淡,以后对这种事生出恐惧。”


    向之辰疑惑地转头看他:“原来双修不像我们平日里那样吗?那……”


    他想到平日里的遭遇,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容延的手掌,咬着嘴唇难耐地轻轻喘//息。


    容延咬了咬舌尖找回理智,继续低声劝阻。


    “那是自然。如果只是为了提升修为找道侣,彼此之间是没有爱的,自然不会追求舒适。”


    他的手掌搭在向之辰腹前轻轻打圈:“所以师尊那样只是因为想要你。绝没有亵//弄的意思,只是因为爱你,和你贴在一处的时候比什么时候都快活。师尊也想要你快乐。”


    向之辰抬起那双灰眸瞧他。


    “真的吗?师尊最疼的还是我?不是因为怕我做傻事?”


    容延掐他的脸:“傻孩子。师尊为什么要顾及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娃娃?我活了这几百年,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快活。要是没有你,师尊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向之辰慌得连忙掩住他的嘴唇:“师尊瞎说什么!”


    容延忍不住笑他:“先前自己说那种话的时候只让师尊听着,根本不管不顾。如今轮到师尊说,你倒是发脾气了?”


    向之辰咬牙:“就是不准说。师尊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容延带着笑意把向之辰放进被褥里,小心翼翼地照料好。


    “旁人如何师尊不管,只要师尊还在,得得就不许提那样的话。这次是担心你的身子,下回师尊可就要好好教训你了。”


    向之辰想到他口中的“教训”,脸颊发红。


    他缩进被子里:“知道了。”


    容延一转过身,他立马垮起个小猫批脸。


    「完了,1018。全完了。」


    1018说:「你能像以前一样叫我老公吗?那样好听。」


    「滚。我那时候是为了缓和气氛,潜移默化懂不懂?现在还那么叫你,你岂不是要把我按在系统空间地上开搞了?」


    1018叹气:「我被你潜移默化成功了,乖老婆。」


    「去死。不跟你商量了。」


    过了一会,1018说:「为今之计恐怕只有等你自然死亡了。按修为看,大概还有个三百多年吧。」


    「这可是三百多年!我看的小说里其他系统都有一键跳过功能,你没有吗?」


    「他们和你做那种事的时候都是一比一的时间流逝,难道现在会有?」


    向之辰绝望。


    「那我不是要被三个男人轮流草起码一百多年?师尊还好说,要是奚回看我身体恢复得还不错,非要我给他也生一个怎么办?」


    1018说:「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观念都是生下来顺其自然。」


    「谁问你这个了。」


    1018又说:「不过你可以通过掉眼泪来解决。目前三个角色对你的眼泪都没有抵抗力。」


    「哈哈。」


    容延听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嘴角微微弯起。


    天光将明,他俯身在向之辰唇角又亲了亲,起身联系奚回。


    他和奚回联系的法器并没有坏。现在如果按向之辰说的,想见一见闵宣,还是直接联系奚回最简单。


    奚回正在打坐。他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不悦地拿出法器。


    算算时间要到日子了,不知容延找他是有什么事。


    闵宣在一旁给他护法,问:“是谁?”


    “容延。”


    闵宣心头一跳。


    “那你不快接起来?”


    他的心肝快生他们的小心肝了,这时候找来真不一定是什么事。


    奚回瞟他一眼,手上动作一点也不慢。


    “师兄有什么事吗?我应该告诉过你,不是他的事不要找我。”


    容延道:“他一切都好。只是快到时候了,最近有些不安。昨晚闹了一场刚睡下。”


    奚回冷声:“没问你这个。”


    容延不解:“除了这个你还想听什么?不是想知道你师兄的近况吗?”


    闵宣端着架子干咳一声:“我觉得你师尊说的不是那种闹。你师兄身子重了,觉得难受也是常有的。”


    奚回僵住。


    他脸通红:“那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还在练功!”


    容延点头:“正好闵宣也在。得得说他有些想见你们,问能不能叫你们来。”


    闵宣心里热乎乎的,正想满口答应,恍然惊觉对面是情敌。


    他端起架子:“本尊自会去照顾妻儿。”


    奚回冷笑:“你们没成亲。”


    容延又道:“他不是很喜欢肚里的孩子。要是他愿意,你等生下来就把她带走吧。”


    轮到闵宣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奚回忍不住要幸灾乐祸,便听容延道:“就这样。你们最好晚点来,等快足月再上山。”


    他还没来得及问向之辰找他做甚,容延就挂断了通讯。


    “……”


    闵宣幸灾乐祸道:“师弟,夫人好像并不是很想你啊。想来也是,你小时候肯定还要抱着他哭呢,鼻涕一把泪一把,谁喜欢你。”


    奚回翻了个白眼:“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肚子里的孩子。”


    闵宣呵呵:“这是你师兄为了在他手底下过得舒服些编的。你师兄一直觉得自己亲缘淡薄,想要一个亲生的小家伙承欢膝下呢。”


    奚回冷笑:“分明就是你强迫了他。我师兄那么单纯的一个小男孩,不是被你按在榻上强要怎么会怀孩子?”


    “单纯?你不知道,我和你师兄头一回见面,他还湿着身子可就对我投怀送抱了。”


    想起那个落在唇边的吻,闵宣脸上流露出几分回味。


    早知如此,他应当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亲亲热热洗一个鸳鸯浴。


    奚回猛地抬头。


    “你还敢提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你走之后师兄哭得可惨,说你侮辱他。他一个男子,你给他盘妇人的发髻干什么?”


    “你师兄遇见我之前过得不好,已经不是小男孩了。我难道还要给他盘一个未出阁的?”


    奚回愣住。


    “……啊?”——


    作者有话说:奚回:我师兄……我……你……这能对吗?


    第82章 间谍小师兄10


    听完那晚的前因后果,两人已在路上行了半日。


    “打住。”奚回抬手打断,“你怎么会觉得从前会有旁人有机会欺凌师兄?”


    闵宣挑眉:“你师兄生得那样美,你我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奚回气笑了。


    “首先,就算我是个男人,仙家也不像魔界一样到处都有打家劫舍的,更不要说拽进小巷里强要他这样一个小少年。你是不是对我师兄有什么误解?”


    闵宣不解:“我对他有什么误解?”


    “第一,他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琼霜门内门弟子中排前二十了,只是比不上我或者起步更早的师兄师姐。我们门内没有真正弱的。天底下能在十招之内打败他的顶多挤满一个屋子。”


    闵宣一愣:“所以?”


    “第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师兄师姐会把他弄丢?下山采买?那是大师兄的事。师兄他十二岁的时候别说下山,就算是出院门都会被容延遍布流云峰的意志盯着。谁能欺负他心肝宝贝的玉臀啊?”


    奚回细想了想,扯扯嘴角:“容延他自己要是想要的话倒是可以,但那时候师兄才十二岁。别说十二岁,他在师兄二十二岁的时候还没开窍呢。平日里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上哪欺负这样小的师兄?”


    闵宣思量许久。


    第三日他忽然开口:“所以是容延假作那男人对他实施兽行?”


    奚回正吃饭,差点一口饭喷他脸上。


    “你蠢不蠢!”


    客栈里的人纷纷转头看他。


    “我的意思是,师兄其实很强,是师门上下人见人爱的宝贝,他根本就不可能受辱!他是骗你的!”


    向之辰十二岁的时候?呵呵,那时候摸的鱼没他摸的大都要恼上几天,直到他带他摸条更大的才肯好。


    要是有这种事,他肯定仗着容延的威风把那人碎尸万段。怎可能只是杀了他了事?


    闵宣还在问:“万一是那一屋子人里的一个呢?”


    奚回翻了个精纯的白眼:“那这种人平白死了,会连点风声都没有?我可从来没听说师兄哭着求师兄师姐帮他抛尸。”


    闵宣点头。


    “你怎么深信不疑?难道是你的分//身在外,对他起意?那可是十二岁的小师兄!”


    奚回表情愈加难看。


    闵宣摇头否认:“我那日真的是第一次见他。我巴不得把他关在家中宠着。只有要孩子的时候他同我发了一场火,后来我把他接回家去时,他已经接受了。你眼睛也不瞎,他可是很爱护腹中的小家伙。”


    那可是他们的宝贝。


    奚回轻蔑一笑:“师兄心里可不一定是那么想的。他回去之后连连求师尊帮他堕下孩子,知道只能生的时候难过了好久。他怕显怀被人知道不好看,还要跟我成亲。”


    闵宣不怒反笑:“你就吹吧。怎么在你口中,你师兄是个羞赧的可爱小男孩?他那日缠到我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在魔界待久了,他坚持了几百年,好险没被那边的风土人情带偏。向之辰那张脸极尽鲜妍,又是个会缠人的,真把他勾得神魂颠倒,这才栽了。


    闵宣得意地定论:“他就是怕你和你师尊对他不利。”


    奚回鄙夷:“我对他不利?我巴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别说他怀了旁人的种,就是成亲之后红杏出墙,我还能舍得把他怎么样不成?”


    他只舍得把人拘在床上狠狠教训一通。野种另说,师兄哭得可怜些也就养着,把对面的杀了就是。


    只要是师兄的亲生孩子,他可以不讲究这个。


    闵宣和容延倒是好了,一个和他连孩子都有了,另一个上回想让他们听活春//宫,哪个他都恨不得碎尸万段。


    明明师兄最喜欢他,他还没吃上呢。


    闵宣只是冷笑,不再说话。


    到了流云峰山脚下,奚回又拨通了法器。


    “喂,我们到了。把你那个要死的法阵打开放我们进去。”


    容延无辜地眨眼。


    奚回被恶心得不轻:“你那个死样子干什么?”


    向之辰扶着腰从一旁凑过来:“这是什么?诶,师弟!”


    奚回连忙整理容色,正经道:“师兄。我和闵宣到流云峰脚下了。”


    容延道:“知道了。等你师兄腹中胎儿发动了,我自会把法阵打开。”


    奚回一愣:“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容延微微一笑:“你猜我设这法阵是做什么用的?难道是防后山的狗熊吗?”


    比后山的狗熊更需要被防的两人:“……”


    容延看了看向之辰的神情,道:“还是等平安生产之后吧?趁麻沸散药性未过的时候把孩子抱走最好。”


    轮到闵宣问:“你瞎说什么?夫人都要生我们的孩儿了,难道平安生产之后不该跟我回魔宫养身子?”


    向之辰不语,只是缓慢地眨眼。


    容延握住他的手:“没事,不用怕他。师尊会保护你的。”


    闵宣和奚回异口同声骂:“他是怕你!”


    容延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怕我呢?我是天底下最疼他的人。”


    向之辰管不了三人扯头花。他的确不安,吓得一下下捏容延的手掌。


    不过他不安并不是因为怕他们三个里的任何一个。


    他哪个都怕!


    「老公,我刚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1018垂死病中惊坐起:「你刚刚叫我什么?」


    「别管了。你先帮我想想这个事怎么解决!」


    「乖老婆,再喊一声?」


    「滚!」


    向之辰皱起眉紧紧闭了闭眼,被三人误解成害怕。


    三个男人争宠的时候比一百只比格犬同时werwer叫还吵:“得得/夫人/师兄,你别怕他!”


    剩下七嘴八舌的向之辰听不清。


    他费劲道:「我刚才意识到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我以前对他们所有人说的都是另外两个的坏话,说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他。」


    1018兴奋的电流声逐渐减弱,他呆呆道:「啊……」


    「所以,如果这三个人有哪怕一天的和平相处时间……」


    「……都有可能把你说谎的事情捅出来。」


    1018沉默。


    「不过他们是情敌。按正常情况,应当不会有心平气和讨论你的一天吧?」


    「你都说了,是正常情况。你觉得那天他们三个谁会进产房看我血呼啦差地躺在那?他们谁能心甘情愿地让别人进产房陪我?」


    「……」


    1018干巴巴道:「那很难说了。」


    现在情况就把他架在这了。


    拱火容易让几个人打起来,万一真打死了小世界就完了;不打起来,万一真聊上了向之辰就完了。


    向之辰闭上眼:「你不是很喜欢我吗?要是这次能全身而退,我就考虑跟你谈。」


    1018问:「你说的“跟我谈”,是不是指像哄小世界角色一样哄我?」


    「……」


    「你知道的,正常恋爱观的生物都不会把你那样的心态当作在谈。你必须是真心的,不然骗不过我。」


    向之辰干巴巴:「我可以跟你……不行,我还是不能跟你睡觉。我受不了这个。」


    一想到1018会进到他身体里,他就想呕吐。


    「我在监控你的身体状况。你为什么想吐?」


    「孕吐。」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那我还是等死吧。你知道的,我是个求死遁欲很强烈的小男孩。」


    「……」


    1018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是被关在房里欺负几个月。高魔世界死不了。」


    向之辰在心底哭哭。


    不知什么时候,三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容延道:“得得,你脸色好差。还是怕吗?”


    向之辰捂住胸口委屈道:“孩子方才踢我的肋骨。我胸闷,喘不上气……”


    奚回问:“师兄方才在想什么?神色越来越难看了。三个人不好分吗?”


    向之辰骤然心跳加速。


    这样细微的声音落在修仙者耳中,有些太响了。


    容延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通讯被单向掐断,奚回啧了一声。


    “喂,刚才师兄脸色那么难看,你怎么看?”


    闵宣道:“我站着看啊。我不是一直站着吗?”


    “没问你这个。”奚回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一开始我去魔界的时候,师兄一直有意无意疏远我。这和他先前的行状不同。”


    “所以?”


    “所以我在想……”


    “他是不是和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向之辰只觉得要命。


    他躺在床上,容延在院子里,他却觉得始终被他那双眼睛盯着。


    的确,流云峰上上下下有哪里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外面多了一阵沉稳的脚步,缝隙中飘进熟悉的药味。


    方朋义道:“师兄,安神的药煎好了。不过我没放甘草,怕是难喝得很。”


    容延点头:“他本就不喜欢甘草的味道,直接喝下去兴许还好些。多谢你。”


    方朋义笑着摇头:“我这个做大夫的,难道还要看人遭罪?不过是药三分毒,要是能用旁的法子安抚下来,最好还是别用药。”


    容延端着那碗汤药,沉吟片刻。


    “我在想,是不是这孩子血脉的问题,让他如此受罪。”


    方朋义皱眉:“她爹是修魔的,双亲间法力相冲倒行逆施,自然不好过。不过按理说他比那人弱上许多,不该如此啊……”


    容延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心虚地问:“我的确注意到这些,所以给他……渡了些修为。”


    他不安地抬头,方朋义正用“原来如此”的眼神崇拜地看着他。


    “不愧是师兄,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方朋义左手握拳一敲手心,惊喜道,“那大概只要我们修习的仙法盖过孩子她爹的就行了。”


    容延:“……”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


    “还有旁的解决办法吗?”


    “有自然是有。那就是更常规的法子了。”方朋义道,“我二十来年前见过一对,孩子的娘是修魔的。他爹修为也比他娘差不多少,略强一些。一开始喂修为,自然是像师侄之前那样没什么反应,只是后来……”


    他心虚道:“二者相冲,隐隐有早产之兆,他们才想着到门内找我瞧瞧。我勉强帮忙保到足月生产,孩子他娘嘛……人还是没了。”


    容延手中的汤药凉得温热,再冷下去就不好入口。


    他问:“你方便透露他们的去向吗?阿回还在山下,兴许能找去问一问。”


    方朋义道:“可我是医者。过去二十来年,人家没准都从丧妻之痛里走出来了。”


    容延摇头。


    他平静道:“你徒弟也能开刀。弄出这些幺蛾子还敢讨价还价,不说我就杀了你。”


    方朋义:“……”


    傍晚时分,奚回又接到了容延的通讯。


    “……总之就是这样。闵宣,如果你肯答应不乱来,为了得得,我可以放你上山。”


    闵宣道:“本尊自然不会害本尊的妻儿。倒是你,别没事找事让本尊跟你打架。”


    奚回道:“所以我要去栖霞门?我先前杀了刘香梧,可是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你师兄现在身边离不得人。或者你认为,闵宣要是想抢他走,你能拦得住?”


    奚回:“……”


    他无语地瞥向一边:“知道了,今晚就出发。要是他们那个长老没闭关,顶多五天就回来。”


    找人问事而已,不至于要他偿命吧。


    闵宣讽道:“你要是办不了,还是尽早说。你师兄的身子可耽误不得。”


    容延的手掌紧了紧,道:“你方师叔说,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情况并不是很好。如今长到多大,是否还在,都未可知。”


    奚回冷笑:“你别说这种丧气话。要是我师兄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咒的。”


    容延一愣,无奈:“你说的对。关心则乱,我连避谶都忘了。”


    奚回起身伸展手脚:“事不宜迟,我过会就出发。至于闵宣……你乐意怎么着都行。我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下来,他脑子虽然不很好使,关心师兄却做不了假。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吧,打架别伤着师兄就好。”


    容延叹气。


    “你师兄月份大了,我和他打起来,万一有什么事谁来照顾?”


    奚回怒:“话刚说过你就忘了,避谶!”


    容延关掉通讯,默默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向之辰提心吊胆了半天,除了被容延连哄带骗塞了一碗安神汤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惩罚,不免疑惑。


    「你说他们是打算秋后算账,还是单纯没发现?」


    1018道:「为什么不能是单纯不想计较这件事?」


    「哈?」向之辰诧异,「不计较?还有这种好事?」


    1018无奈地笑:「并不是所有人在感情里都会刨根问底的。以前不也有能忍耐对方的吗?」


    「可我找不到他们不跟我算账的理由?我可是把他们骗了个底掉。你以前不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吗?」


    「睚眦必报……」


    用在这倒也不算错。


    1018只好说:「可是如果你的谎言被戳破,就说明你一个都不喜欢。你觉得他们是骗自己,你只喜欢自己,和别人都是假好,还是接受你根本不喜欢他们?」


    向之辰思索片刻:「就像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嗯。」


    他翻了个身,艰难地坐起来。


    容延适时地出现在门口,问:“得得是躺得难受,想起来了?”


    向之辰点头。


    “躺得我身子都懒了。”


    他抬眼观察容延的神色。容延只是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帮他穿鞋袜,手掌揉了揉小腿。


    “我问了你师叔,他说抽筋就得适当地晒晒太阳。天晚了,明早上……”


    他忽然截住话头,看向门口。


    闵宣狂喜,一巴掌推开房门:“心肝!你想不想夫君?”


    向之辰:“……”


    闵宣只当没看见容延,三两下把他挤开,把向之辰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向之辰的肚子,惊喜道:“咱们的小家伙都长得这么大了?真是辛苦夫人。”


    容延忍无可忍:“滚出来。”


    闵宣像刚看见他,诧异道:“岳丈,你说什么呢。夫人正是最脆弱,最需要本尊陪伴的时候。”


    容延面无表情:“流云峰一千多阶石阶,你爬那么快做什么。不能明早再来吗?”


    闵宣大惊:“天都黑了!本尊可是已经有整整一百零七天没见过妻儿了。”


    向之辰:“……”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容延开口正要反驳什么,却见向之辰捂住肚子痛苦地喘息出声。


    他紧张道:“怎么了?得得别怕,我去找你师叔来。”


    向之辰委屈:“我肚子难受……”


    闵宣吓得六神无主,贴着他的脸颊问:“都这么严重了?别怕,夫君来了,夫君陪着你。”


    向之辰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带着哭腔道:“你们别吵了。这孩子在里面本就不安稳,难道还要我给你们两个拉架吗?”


    他顿了顿:“反正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两人闻言都愣了愣。


    哦,这可能是说一视同仁吧。那也没办法,要是他有偏向,对面不得直接开始找架打。


    容延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道:“还是请他来看看吧。师尊担心你。”


    向之辰往闵宣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虚弱道:“师尊,我没事。刚才只是有一阵难受,孩子这会又乖了点。估计是方才吓着了。”


    闵宣张嘴刚想嘲讽,又默默闭嘴了。


    第三日,奚回传回消息。


    他对容延道:“我要和方师叔说。这个你不能听。”


    容延不解:“我有什么不能听?难道和你师兄有关?”


    他心沉了沉:“要是他注定受不了这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他周全。那人没本事,我可不一定。”


    刘朔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奚回啧道:“你到底帮不帮师兄了?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交给师叔。快点!”


    容延不情不愿地把法器交给方朋义。


    方朋义正在磨药粉,龇牙:“师侄好久不见!”


    “师叔。”奚回并不想跟他寒暄,把刘朔扯过来,“你说的是这个人,是吧?”


    方朋义不消多时就辨认出来:“对啊。刘仙师别来无恙。”


    奚回扯扯嘴角。


    “好消息是,那孩子直到半年前都健康得很。”


    方朋义放松道:“那真是太好了。”


    “坏消息是,那孩子就是我师兄。”


    方朋义一愣:“你哪个师兄?阿汲不是有自己的爹娘?”


    奚回怒极反笑:“我有几个是孤儿,被师尊从山上捡回家的师兄?”


    琼霜门的护山阵也不是吃素的。向之辰小时候刚出生不久,还能是从山下被人扔上来的?


    方朋义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自家师兄那张看起来还不如五雷轰顶的脸。


    容延颤抖着问:“他是你师兄的生父?”


    奚回冷笑连连:“更好的消息是,至少师兄肚子里那个有四分之三的血脉来自魔修了。放他跟闵宣睡去吧,左右那崽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至于其他事……都等师兄平安生产之后再说。”


    1018说:“有个好借口送上门来了。”


    向之辰手一松,手机砸在脸上。


    “嗷!”


    他睁开一只眼:“什么借口?”


    “奚回找到了你的生父。”


    “我生父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1018无奈。


    “我是说你在小世界的生父。”


    “哦。所以接下来我应该找个借口,发现自己当初是爹不疼娘不爱被抛弃的,然后受惊难产?这不就是一刀下去的事?”


    “只是个思路,你还可以选择绝食。”


    向之辰呵呵:“绝食?我那天从方朋义的包袱里看到鼻饲管了哈。看起来好简陋,一点也不适合给人类用。至于其他的,我会考虑的。”


    第二日早上,容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和神态。


    他道:“你师弟已经找到人了。过几日他就回来。”


    奚回还说要带着那人一起来。其实他该拒绝。


    向之辰被他捡到的日子在门中有记载,那人不可能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是他的孩子。


    一个无情无义之辈,要不是怕吓到向之辰,无非一剑杀了了事。只是……


    他被他养得很差,连情爱和依赖都分不很清。如果他的生父能给他一点慰藉,留那人一命也未尝不可。


    向之辰的身体昨天晚上被闵宣折腾到很晚,面色倒红润了不少。


    他问:“师弟这两日就回来吗?”


    容延点头:“他在返程路上了。一切顺利,不必担心。”


    第三日早上,向之辰还在睡意朦胧中,感到有人攀上他的床铺,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沙哑道:“阿回回来了?”


    奚回应声。


    他懒得睁开眼,又睡了过去。


    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奚回帮他打理好,扶他在院子里坐下。


    向之辰喟叹道:“今天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是暖的。”


    奚回嗯了一声。


    他试探着开口:“师兄。”


    “嗯?”


    手掌盖在他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奚回道:“我听师尊说,你这些天不大高兴,也不很喜欢它。”


    向之辰托着下巴懒懒道:“我做了个梦,梦见她是个女孩子。”


    奚回歪头:“师兄喜欢男孩?”


    “跟男女没关系。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当好她娘。”


    向之辰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我自己又没有爹娘,师尊中间闭关了这么些年,我也没什么好参考的。”


    奚回道:“师兄就把我养得很好。”


    向之辰睁开眼看他,笑了笑。


    “可我总觉得你该被养得更好。”


    奚回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忍不住问:“那要是以后找到师兄的双亲了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是有苦衷倒也罢了,如若没有苦衷,凭什么要我这些年承担这样的苦衷?”


    奚回不语。


    “那就是不想找?”


    向之辰苦笑。


    “这就是为什么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不一样的。阿回,你有自己的亲爹娘,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而死。那我是为什么被扔在那?”


    “有仇家?养不起?又或者是个私生子,母亲嫌我来得不光彩?”


    奚回握住他的手,酸涩道:“所以师兄前些日子才急着要成亲?”


    向之辰冷笑一声。


    “反正肚子里这个不管怎么生都是私生子了,就那样吧。等生出来,要是闵宣愿意就养着。他现在还喜欢我,怎么都好。”


    奚回亲吻他的手背。


    “师兄……”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


    他原本是想杀了刘朔了事,可那人跟他说:


    “我丢下他不久就回去找了。我没法一厢情愿落下他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只是没找到。”


    “后来看见他被你师尊带在身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他来得不光彩。或许待在你师尊身边,他还会过得更好些。”


    奚回憋了一肚子的话没法说出口。


    他想问,那如果容延不是个正人君子呢?如果他是个有恶心癖好的小人,你就没想过你亡妻给你留下的孩子会受什么样的苦?


    他这些年杀了很多人,有些只是目睹之后顺手。仙门派系林立,天赋云泥之别。向之辰平安长大只是个例。


    他只能说:“骂你是脏了我的嘴。”


    刘朔站在院外静静地看,说:“他生得和他母亲真像。”


    闵宣的刀锋架在他颈侧。


    他阴恻恻道:“该交代的东西你都交代清楚了。他对你没有留恋,本尊也没有留你的理由。”


    容延看他一眼,道:“押去后山吧。别在他长大的地方。”


    小院的门轴有些滞涩,发出轻微的擦响。


    向之辰扶着腰静静地看着刘朔。


    “这就是你忽然问我的原因?他是我生父?”


    奚回心虚地低下头。


    向之辰闭上眼。


    迟来的眩晕让他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奚回的手。


    “随便吧。师尊可能比我更在意这件事,师尊处置就好。”


    他抬脚想要跨过门槛,脚下忽然一软,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产房外等候的赛博家属们请放心,大小都平安!得得没事!孩子上班还要考虑效率的,就是单纯在切出线上最后挣扎一下。


    这是个高魔世界,就算是现代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能顺利解决的!


    没挣扎成功,是he。be的感情临界线已经被大大超过了,没有继续强行写be的义务,拿枪顶着我脑袋我也会让孩子舒服的!


    第83章 间谍小师兄完


    肚子一阵一阵发紧,向之辰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低哼。


    1018叹气:「恭喜你,成功一半了。」


    他本人倒没什么感觉:「不要半场开香槟,被香槟塞子崩进医院就老实了。」


    他的眼睫不安地颤抖,手掌不知道被谁握住。


    只听方朋义为难道:“才八个多月,比他娘还……”


    奚回一点也不给面子,压低声音怒道:“你就不能说正经点的!师兄他到底怎么样?”


    方朋义抹了把汗:“八个月,按理说也该差不多了,孩子该长的都有,好好养着风险不算特别大。当年他娘是怕他不好,执意要保胎才耗得油尽灯枯,这时候估计没问题。”


    闵宣毫不客气直接威胁:“‘按理说’?本尊不想听你按理说。要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整个琼霜门就等着陪葬!”


    方朋义取针的手差点一抖:“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威胁我就能起作用一样。”


    容延坐在床边攥着他的手,面色凝重:“现在有几成把握保住他的命?”


    “保命么,九成九。”


    向之辰闻言又是一阵绝望,折腾半天还是这样。


    闺女啊你妈妈爸对不起你。妈妈爸一定拼尽全力把你养成一个身心健康的好宝宝,拿你三个爹的好来补偿你。


    他挣扎着睁开眼,反握住容延的手。


    “师尊……”


    容延俯身安抚道:“师尊在这里。得得不用担心,都会平安的。”


    “师尊……”


    向之辰带着哭腔:“师尊别走,别扔下我。师尊不要去找师弟……”


    容延和奚回皆是一愣。


    闵宣坐立难安:“他这是……”


    容延懒得分罪魁祸首一个眼神,亲亲向之辰的脸颊。


    “得得只是要生小娃娃了。师尊知道得得现在肚里难受。乖,待会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就什么都好了。”


    向之辰哭得更可怜:“不要别的孩子,师尊陪我一个不好吗?为什么师尊还要收养旁的孩子?”


    “没有,师尊没有收养他。师尊只养过得得一个小娃娃不是吗?”


    容延顿了顿:“得得要是不想要师尊养这孩子,等生下来就让她爹把她带走。师尊只要得得一个就够了。”


    被魇住的人愣愣的,咬住嘴唇被阵痛拖进更迷惘的漩涡。


    容延的手有些发颤,接过那碗麻沸散喂他喝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


    “得得乖,很快就会好的。”


    再睁开眼,1018先出声:「恭喜你,三斤二两的小姑娘。」


    向之辰目光涣散:「我闺女只有一条小鱼重啊。」


    「别担心,你在这个小世界也是早产儿。只要有吞咽反射就很好救,等她满月就能长出两个她自己那么重了。」


    奚回守在床边,跟他对上视线。


    “师兄,你醒了。”


    向之辰这才想起动动腿脚,浑身上下轻松愉快得不像自己。


    他问:“师叔直接给我换了个人吗?”


    奚回歪头:“什么?噢,他怕你出什么事,似乎往你胃里灌了点什么。”


    “胃里……”


    不是他想的那种灌法吧。都开膛了,趁着好愈合把其他器官也检视一遍呗?


    奚回道:“师叔说等你醒来就没事了。师兄你还有哪里难受吗?”


    向之辰面无表情:“师叔真是神医,妙手回春啊。大补。”


    他感觉自己再过五百年也死不掉了。


    奚回点头:“孩子生下来太小了,没法让人经手。她在东厢,师叔看着呢。”


    向之辰坐起来,掀起中衣瞅瞅肚皮。


    「怪力乱神也有自己的好处,连疤都不留。喜欢了。」


    奚回瞟了一眼,心虚地移开目光。


    “师兄不必担心。师叔说怕你醒来难过,趁愈合最快的时候给你多划了两刀。你看见的大多是新长的。”


    “。”


    “我们一定要把这种事说得那么轻松愉快吗?”


    弄了半天不是身材没走样,是全新长的啊。好瘆人!


    容延远远听见动静,上前来推开房门:“得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向之辰坐起来,又对他摇头。


    闵宣紧随其后,三两步上前挤开奚回握住他的手。


    “好夫人,你受苦了。咱们的闺女长得可好看了,像你。”


    向之辰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刚生出来只有个人样吧。他从哪看出来像我的?」


    「你不是人?」


    「滚一边去。」


    向之辰推开他,翻身下床。


    啊,能自己穿鞋的感觉真好。


    除了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奚回,他谁也没理,推开东厢的门。


    方朋义眼下两个沉甸甸的黑眼圈:“师兄……师侄啊。你来看看孩子?”


    向之辰抱臂站在一边,没说话。


    方朋义絮絮叨叨:“你这几天多跟孩子接触接触。她刚出生,很怕冷的。我给你长肚子的时候好险把孩子冻僵了,不好意思啊。”


    向之辰:“……”


    那确实挺应该不好意思的。


    方朋义见他不开口,抬头问:“你要抱抱她吗?”


    向之辰面无表情:“她好像还没她爹鞋大。算了吧,我手上有劲,别捏着孩子。”


    “噢,没事。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况且师叔还在这呢。”


    向之辰看着襁褓里的小东西,抿了抿唇。


    他还是把她轻轻捧起来。


    新生的小动物,和他在第一个小世界的记忆里看到的并不一样。


    她看起来太小太瘦弱了。第一个小世界的霏霏在记忆里的第一面也是红通通的,但被护士放在胸前的时候很有几分重量,小小的胸膛里冒出高亢得吓人的哭声。


    那个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恐惧,还有恶心。


    这是天底下最没办法推拒的责任,只需要一瞬间就足够他意识到以后会有多艰难。


    那个他是怎么做的?


    逃避,还有无视。


    向之辰抱了一小会就轻手轻脚把她放下了。


    他看着金丝楠木摇篮里小小的女婴……操,闵宣怎么把这玩意搬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闵宣也凑到近前。


    他也不敢上手,只好克制地指指:“要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吗?”


    向之辰看着他,问:“你想好了?”


    闵宣连忙摇头。


    “受罪的是你,你想让她叫什么就叫什么。”


    “跟别人姓也没关系?”


    闵宣痛心地咬咬牙:“没关系。”


    孩子是他的,以后要什么给什么,肯定跟他最亲。夫人愿意红杏出墙就……不行还是想杀人!


    向之辰笑了一声。


    “那叫允行好了。想干什么都行。”


    闵宣闭上眼睛,妄图忽略后面热烈地快要烧起来的两道饱含期盼的目光。


    向之辰仔细洗过手,把手指伸进小家伙的掌心。她把他的手指攥住。


    “就跟我姓向吧。或者你觉得姓宁怎么样?”


    宁?


    谁姓宁?


    向之辰低笑两声。


    “……姓祁也可以。”


    「你说对吧?1018。」


    1018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我需要提醒你,把小世界和小世界联系起来是非常不明智的。」


    「我明白就好了。」


    他扬起笑脸,仿佛刚才没有说过那几句话。


    他看着她生身父亲呆滞得如同被按下静止键的脸,温声道:


    “闵宣,你说得不错。她跟我挺像的。”


    ……


    向之辰在这个小世界度过了四百多年。


    四百多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比如容延在第三十二年如愿把闵宣打得认输,比如奚回在第一百七十八年一统两界。


    再比如向允行小朋友从第十八年开始不再长高,第二百零九年如愿接过她小爹的班,开始学着当个管理者。


    向之辰如愿地一天天变老。女儿登基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不算年轻。奚回当晚讨功地钻进他床帐里,第二天凌晨他腰闪了。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比人和狗都大。


    告别这个小世界的时候,他只留了向允行在近前。


    他看着女儿,总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叫你亲爹别哭了,听得老子头疼。”


    第二句,“你要是愿意孝顺就孝顺吧。仨人没一个纯善的,离了你过不差。”


    最后一句,他说:“我其实没那么遗憾。”


    向允行松开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力气有点太大了。那只被她握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会回握,甚至已经被她攥出了五个指印。


    她靠在床边静静趴了一会,蹭了蹭他不再年轻光滑的手背。


    人终有一死,她清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向之辰在她面前不再忌讳有关死亡的话题。


    她活了四百多年,直接或间接要过很多人的命。这不是很陌生的事情。


    可为什么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呢?


    系统空间里,向之辰撑着下巴发呆。


    1018说:“收拾收拾心情吧。下一个小世界和这个世界的时间跨度很大。”


    向之辰抬起头看着他,说:“我真的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遗憾。”


    1018回答他:“其实这并没有那么重要。”


    向之辰微怔,扯起嘴角笑了笑。


    “我总是怀疑自己的重要程度。”


    1018摇头:“只是因为四百多年太长了。这个小世界的后续和我们往常经历的几个小世界加起来差不多长,产生割裂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向之辰对他张开手臂。1018迟疑了一瞬,上前抱住他。


    向之辰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如果以后有哪天你不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就再也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了?”


    “……”


    1018的程序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可以亲吻他。


    就着这个姿势,偏头从他的耳尖开始。吻他的耳垂,把嘴唇贴在他的侧脸,他的鼻尖。


    如果他没有反抗,可以闭上眼亲吻他的嘴唇。


    那里的触感很好,他可以不必再饮鸩止渴地旁观,可以顺理成章地对他示爱,如果运气好到足够让他趁虚而入,也许他会得到一个回吻。


    向之辰只会做到这里,这是他日复一日陪伴的奖励,也是对他往日手段的惩罚。


    亲吻他吧,像小世界里爱上他的每个人一样得到一个嘉奖的吻。


    他的嘴唇动了动,轻轻把向之辰推开。


    青年的眼中出现一点诧异。


    1018说:“我想亲你。”


    向之辰垂下那双灰眼睛,眼中写着一点无奈。


    “我知道你要亲我。”


    温热的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青年连呼吸都停了一瞬,抬眸看见他压过来的面颊,又紧紧闭上眼。


    1018又在原处亲了一下。


    仿生的触感太过真实,向之辰几乎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1018问:“为什么你的心跳得很快?”


    向之辰推开他:“恶心的。我们去下一个小世界吧。”


    1018弯了弯嘴角。


    “被我爱着,很奇怪吧?……抱歉。”


    向之辰搓搓手臂:“我受不了这个。没有下次。”


    想套两句话,结果奖励了别人伤害了自己。简直晦气。


    1018点头。


    “下个小世界,祝我们好运。”——


    作者有话说:很幸福吧1018。


    统子哥不上桌主要是因为他和那位……咋说呢,算是无性生殖的父子关系?得得当然不知道。


    其实是因为得得非常、非常、非常记仇。父子丼也不方便在jj写(


    下个小世界会短,要开始收尾了。九点发试吃。


    第84章 异常数据体1


    向之辰一个翻身从花丛里坐起来,打了个喷嚏。


    「这里……啊嚏!为什么会有……啊嚏!一大堆百合花啊?」


    1018问:「你花粉过敏?」


    向之辰可怜兮兮:「我尘螨过敏……」


    他打着喷嚏费力地从百合花丛里爬出来,使劲拍了拍身上。


    「黑衣服啊?怎么办,这种黄黄的花粉染色最吓人了……」


    不过好奇怪,这衣服的下半部分怎么那么蓬松?


    1018呵呵一笑:「你不用管。过段时间会自己消的。」


    「……自己消?」


    这是个什么消法?


    1018问:「现在接收小世界剧情吗?」


    向之辰张望一圈,视线在五十米外的四人组身上停留。


    他皱眉道:「可是那边有人。」


    1018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耽误。」


    「?」


    和大亮的天光格格不入,穿着一身夜行衣的姑娘盯着他感叹道:“看得出他是公主。”


    向之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除去花什么都没有。


    不祥的预感。


    他面无表情地问:「她在说谁是公主?」


    1018笑:「你。」


    更不祥的预感。


    向之辰垂死挣扎:「之前当男皇后还可以理解,这个是后天封来的。公主的话,应该只能是一位女性吧?我是说女的,雌性,woman,female,femme。」


    1018装作没听见:「是否现在接收小世界剧情?对面那堆人真的不影响我们工作。」


    向之辰无语:「你说不影响,那就当作不影响好了。」


    这个小世界,向之辰是个异常数据体。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个无法选中的敌方单位,作为彩蛋出没在名为《焕星》的全息网游中。


    脸好看,身份悲惨,人设带劲。除了有个和《焕星》的基调不很搭的正常人名字,简直是个完美的理想角色。


    ……直到玩家们发现他的强度也很高。


    他是无法选中的一击必杀型敌方单位,无视护盾、迷彩和隐匿。除了避免被他攻击以外,没有任何解法。蹭边就是等待复活。


    如果这个超规格的角色不会在各个副本间随机出现就更好了。可惜在短暂的让玩家们认识他的彩蛋期之后,向之辰出了副本见谁杀谁。


    一时间《焕星》的各大官方渠道下哀嚎遍野,游戏公司紧急加班准备删除bug,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代表这个角色的代码。


    他是《焕星》的游戏引擎自由发散的产物,被逼无奈,游戏公司只能派出程序员主角受专职负责删除工作。一来二去,他重新认识了先前被他设计出来的副本boss主角攻。


    向之辰问:「我现在的工作就是互动,逐渐脱离程序,然后等待一个开始动手的时机咯?」


    1018应声。


    他刚才在检视任务纲要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只是出于直觉,他没有开口。


    这件事除了破坏向之辰的任务积极性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对面的玩家是两男两女的组合。刚才开口的那个女玩家试探地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请问你是东方人吗?”


    反正只是搭讪,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在《焕星》里,只要使用一句具有指向性的话就会触发NPC的固有剧情程序。


    向之辰上下打量她。


    对方身上穿了一套夜行衣,手上琳琅满目戴满了加属性的戒指。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明显是个刺客。


    向之辰捋了捋裙摆……卧槽他穿了什么在身上?


    百合花留下的点点花粉痕迹已经淡去,向之辰这才有时间低头看自己在穿什么。


    他差点没绷住:「这什么玩意!」


    一字肩的边缘点缀着黑纱和蕾丝,鱼骨束腰勾出青年纤细的腰线。绸缎裙面下巨大的纱质裙摆层层叠叠。


    他小幅度动了动腿,陌生的束缚感。他穿着一条大腿袜,腿环的存在感极强。


    触觉告诉他,这条腿环是蕾丝花边款。


    1018补充:「你是个寡夫。你老公刚死了,现在在守孝。」


    向之辰大惊失色:「你欺人太甚!」


    那个女玩家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应,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


    他只好先羞怯地抬眼透过那顶黑纱帽看着她,声音细弱:“你……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女玩家愣住,听见他沙哑中略显中性的声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唔……抱歉。请问你家里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向之辰微微怔愣,黑纱后那双灰眼睛里写满了悲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道:“我的丈夫他前些天……”


    「肺结核死了。」


    “因为肺病去世了。我们不久前给他举行了葬礼。”


    女玩家愣了愣:“夫人,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请您节哀。”


    向之辰摇了摇头。


    他咬着嘴唇凄惨一笑:“人死不能复生,我明白的。抱歉,我恐怕不能继续和你交谈下去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情绪,不小心冒犯到你。”


    女玩家对他欠了欠身,操控角色回到了玩家队伍里。


    她旁边战士形象的男玩家问:“那个NPC跟你说什么了?队内语音声音好小。”


    女玩家说:“他老公死了,还在戴孝呢。”


    “他老公?就是西摩国的二王子?他是王妃?”


    女玩家点头。


    “不过我感觉怪怪的。看建模,王妃好像是个男角色?”


    他们只看见向之辰登上台阶的背影。几个玩家不由得露出惊诧之色。


    青年背后的衣料是镂空的。黑色的裙身裁剪得当,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黑纱掩住他的脊背,反衬出大片的雪色。


    另一个女玩家艰难道:“……他是不是对他丈夫不忠?”


    ……


    对玩家来说这里是游戏,对向之辰而言可不一定。


    侍女们被程序牵引,在他身后窃窃私语:“看哪,那个来自异国的荡夫。他连给二王子守孝都要穿成这副样子,真不知道是要勾引谁。”


    向之辰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提起裙摆慌张地离开了。


    回到他和二王子的婚房,他抬脚蹬掉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


    这里的一切都为了他的人设服务,他甚至还在自己的耳垂上摸到了耳洞。


    「二王子在的时候,我就穿女装?」


    「确切地说,你从来到这个国度开始就在穿女装。你和二王子结婚三年一直无所出,直到半年前才被侍女发现是男的。」


    「还有多少背景信息是我不知道的?」


    「没办法,在这个小世界,你只是个纯背景板。原先在剧情里只有一个场景在后面有出场,另外只有和二王子有关的一句话提到你。」


    「说我什么?」


    「说应该是你害死了二王子,想要得到他的遗产。」


    「……其他没了?」


    「没了。你除了美得雌雄莫辨让人神魂颠倒以外一无所有。」


    「你觉得说点好听的我就会高兴?这要你告诉我?」


    「程序员的注释里是这么写的。完整版是“他是一个美得雌雄莫辨……此处省略三千字详细设计……让人神魂颠倒。”」


    「。这是一个背景板的待遇吗?这是人物大传啊。」


    「这是其中一堆注释,这样的注释有几百堆。不知道为什么,注释里上到你器官的形状,下到你和二王子结婚那天婚鞋上主钻的切割师是谁都有。」


    1018欲言又止:「按字节数统计……也就几十万字吧。拼凑起来是个挺完整的爱情故事。」


    向之辰:「……现在的AI跑数据挺快啊。」


    1018安慰他:「没关系,二王子也是个背景板。他的死只是为了给三王子提供一个野心增长的借口。」


    「真是谢谢你安慰我啊。」


    另一边,玩家们正围绕剧情展开激烈的讨论。


    战士男玩家说:“二王子会不会是三王子杀害的?三王子不是个花花公子吗,他嫂子这么漂亮,估计会有觊觎之心吧?”


    法师男玩家操控角色摇摇头:“知道这个有啥用?这个副本又不是要我们找出杀害那个美女老公的凶手。”


    射手女玩家憧憬:“好想知道他是男的女的。”


    刺客女玩家笑嘻嘻:“男老婆岂不是更好?”


    射手女玩家嘶了一声:“我感觉他是男的诶。虽然纱帽挡住了脸,也看不清喉结,可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设计一个中性的美女角色吧?”


    两个男玩家听了半天,脑门上冒出两个问号。


    二者异口同声道:“你们就不能别讨论那个二王妃了吗?”


    刺客女玩家无辜道:“可是他太好看了,跟其他角色都不在一个图层。这么精妙的角色设计,说不是重要角色谁信?”


    战士男玩家无奈:“你看没看过攻略啊?百合花丛是个固定NPC刷新点,《焕星》官方也辟过谣了。那个角色就是单纯美得掉渣而已。”


    另一边的射手女玩家难过:“只是美而已吗?他还是个男寡妇诶,这么香。”


    刺客女玩家摇头:“我刚才已经截图发给我的小画家亲友了。这位荣升她今晚最喜欢的男寡妇,她说今晚就出图。”


    “卧槽,不是你那个阴间嬷亲友吧?要是告诉她他还有一个大伯哥和一个小叔子,今天晚上他还能睡觉吗?”


    刺客女玩家阴险地嘿嘿一笑:“不过她最喜欢让死鬼老公回家啦……”


    向之辰站在城堡的露台上,忧郁地倚靠着栏杆。


    「为什么我的衣柜里是各种各样的洋裙。」


    「难道因为你是男扮女装的王妃?不能吧。」


    「你阴阳怪气谁呢。」


    高跟鞋的嗒嗒声停在背后,大王妃和他之间离了几英尺远,不得不提高声音。


    “辰,父王和母后今晚要在宴会厅里举办一场晚宴,接待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准备好了吗?”


    向之辰忧伤道:“我恐怕不适合出现在那样的场合。谢谢你,大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并不想去。”


    大王妃松了口气,还是劝道:“自从汉斯去世之后,你已经郁郁寡欢很久了。来参加晚宴吧,父王允许你换上从前鲜艳的衣裙。”


    向之辰转过头。他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隔着一层黑纱看向她,勉强弯了弯嘴角。


    “我明白了,大嫂。我会去的。”


    他问1018:「我的出走就没有什么契机吗?」


    「有。」1018回答,「你今晚要穿你衣柜里那条藕粉色的裙子,戴上那套粉钻的首饰。你的死鬼老公最喜欢你这么穿。」


    「……」


    「然后今天下午那个一句话没说的法师男玩家就会当面造你黄谣,说你勾引别人。剩下的你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天不知不觉间黑了。


    向之辰费劲地换上那条粉裙子,从抽屉里拿出1018说的首饰,把自己一点点收拾好。


    自从汉斯去世,城堡里的侍女就不怎么管他了。除了一天三顿不至于残羹冷炙,他跟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没区别。


    城堡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灯的光辉把这里照射得如同白昼。


    国王致辞之后,皇家乐团奏起一首华尔兹。裙摆的弧度在大厅中央飞扬起来。


    向之辰独自坐在大厅的角落,手上端着一杯香槟。


    意料之中,没有人邀请他跳舞。


    颈上镶嵌宝石的项圈折射出斑斓的光彩,也遮住了他的喉结,二王妃是男人的事在贵族圈子里却不是秘密。


    玩家们换上系统提供的服装跳过三支舞完成支线任务,在舞池的边缘停了下来。


    射手女玩家惊喜道:“美女在那边诶!”


    刺客女玩家奸笑:“我亲友刚刚说在铺色了。我们过去一点给他拍照吧。”


    战士男玩家看了看向之辰,叹气:“他脖子上那个是遮喉结用的吧?哪里是美女,就是男的。”


    “远看美女哥,近看男美女。”


    “……”


    一直没说话的法师男玩家道:“他下午不还穿了一身黑吗?这会穿这么娇嫩的颜色干什么?”


    刺客女玩家已经上前搭讪了。


    “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好漂亮。鼻梁很高,睫毛好长。嘴唇上涂了一点亮亮的唇蜜,看起来很好吃。


    天呐,她当异性恋真好,看到男美女就会产生信誉。


    向之辰苦笑:“毕竟我的丈夫已经离世了,没有人会再邀请我跳舞。”


    刺客女玩家正要对他伸出手,法师男玩家冷哼:“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向之辰微愣。


    “抱歉……”


    “谁知道他穿成这样,待会是不是要跟谁偷情。”


    射手女玩家大惊:“你说什么呢?他穿漂亮点怎么了?你不想看把眼珠子挖出来!”


    战士男玩家却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


    “或许他和三王子是情人关系。舞会后趁着城堡里其他人忙碌发生关系也是有可能的。”


    刺客女玩家犹豫了。她想了想,还是缩回了手。


    他们转头,三王子正站在二楼的围栏边,目光恰巧投向这个角落。


    法师男玩家得意:“我就说吧。他一个寡夫还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要勾引别人。”


    向之辰沉默了许久,直到几个玩家的声音因为乐池里戛然而止的音乐而陷入沉寂。


    所有角色都默默转头看向他们,一双双无机质的眼在水晶灯的斑斓下反射着金属质的光。


    美人抬起那双倔强的眼睛,缓缓开口。


    “虽然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丈夫生前最爱看我这样打扮。”


    “竟然连四个外来者都要质疑我对他的忠心。看来,让你们这样有眼无珠地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们都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死鬼老公会以另一种方法回到得得身边……不是鬼。


    老公是生活的调剂,上班才是常态。


    以前的1018:我不介意用最坏的打算来揣度我的同事[问号]


    现在的得得:好巧,我也是[好的]


    1018:[小丑]


    第85章 异常数据体2


    城堡里发生了一场屠杀,凶器是二王妃别在腿环上的短刀。


    短刀的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灰水晶。金质的雕花缝隙中嵌满了粘稠的血液,逐渐随着时间流逝开始氧化发黑。


    玩家们的尸体并没有像游戏中被普通怪物杀死后那样,变成富有科技色彩的马赛克淡去。他们的视角被定格在角色死亡的那一刻。


    视线中只有时时飞溅而来的血滴。鲜红的血线喷泉一样从动脉泵上高空,溅出足足几米远。队内语音被禁用,只能听见耳鸣般绵延的高频啸叫。


    每个人的视野最后不约而同地定格在青年褪去怯懦的脸。


    他的面部线条其实并不肖似女性,最让人误会他性别的只是他的举动,和那双时时露出柔和微笑的嘴唇。


    当他的唇角不再微微扬起,玩家们忽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面容旖丽的,冷漠的男人。


    青年高高举起那把匕首,舌尖舔过嘴角沾染的血渍,粉色的衣裙在杀戮中溅满黑红的血。


    他甚至吝于告别,只是一下接一下地举起刀锋,用华丽的锐器在刺耳的骨骼刮擦声中划开他们的咽喉。


    一秒,两秒,三秒。


    视野中弹出蓝底黑字的“正在弹出副本中……”,玩家们仍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法师男玩家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忽然大开杀戒了?”


    四人小队里,他受到的冲击最大。


    无论“奸情”,不讲情面,向之辰只是杀死了目光所及的所有人。


    他拖着三王子的尸体,把那具仿真到犹如噩梦的躯体死死按在法师男玩家的尸体上。


    三王子死不瞑目的眼无神地对上主视角,那把短刀手起刀落,将两者的咽喉捅了个对穿。


    那画面太真实,法师男玩家只是回想了一瞬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喉间隐隐有些幻痛。


    他不安道:“喂,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查看队内界面的手哆哆嗦嗦,他点开组队界面,只看见一条“你已被移出队伍”的提醒。


    几乎一夜之间,名为“向之辰”的NPC艳鬼般强势地侵袭了所有玩家的社区网络。


    新开的西摩国副本里,美人只是穿着那条粉色的洋裙坐在宴会厅的一角。无需寻找,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原地,手中端着一杯香槟。


    总会有人愿意一睹芳容,也总有人会想要握住他细瘦的手腕。


    只需要一个带有情色意味的摩挲,美人就会化作锋利的杀人机器。


    从裙下拔出的带着甜香的匕首会划开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


    系统提示,“西摩国之殇”副本将在两天后关闭。


    事实上,向之辰只在第一场无差别杀戮事件里亲自动了手。大部分时候代劳的是1018。


    他很乐意干掉所有觊觎他、给他泼脏水的人,甚至让向之辰觉得他有点乐在其中。


    又一场宴会平稳地结束了,向之辰面色如常地经受了玩家们络绎不绝的快门声。这队玩家很老实,没人胆大包天地上前摸他小手。


    毕竟按玩家社区的录屏来看,几乎每一个上前搭讪的玩家队伍都被砍了。只有少数几个队伍幸存。


    不得不提的是,这几个“偶然”幸存的玩家队伍之间,游戏时间间隔了二十分钟至一小时不等,且没有一例发生在夜间十点之后六点之前。


    他们遇到的向之辰也明显比其他队伍遇到的更加光彩照人。


    1018苦口婆心地劝告他:「你不需要这么包容。今天早上那个女玩家捏了你的手你都没杀她。」


    向之辰无奈:「你以为我是你?她只是捏了我的手,又不是捏了我的屁股。」


    1018叹气。


    向之辰问:「我的游戏外风评怎么样?」


    「游戏公司很喜欢你带来的这波热度,给主角受的部门涨了工资。」1018说,「创作你的那个程序员调岗了,不过他们也给他发了奖金。」


    向之辰不由得叹气:「那他真是鬼斧神工啊。」


    1018失笑。


    程序设定的向之辰是一个美丽忧郁的青年,他脆弱、柔软,眸光像水波一样流动,轻轻拍打旁人的心岸。


    实际的向之辰虽然还用的是同一张脸,却要比1018程序里那个人大方得多。


    至少他不会真的因为被摸小手就把所有人都砍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乔夷打开直播间。


    直播软件发出提示消息的瞬间,直播间人数迅速向上跳转,最后停顿在20万上下。


    青年一一回答弹幕的问题:


    “嗯,今天来晚了,公司临时有事,抱歉抱歉。”


    “‘西摩国之殇’吗?我前几天已经打完了,攻略也已经上传了。新出的挂机刷材料功能还挺好用的,只要设置好数值放在那就好了。‘西摩国之殇’不是什么性价比很高的副本,不建议反复刷。”


    “……很漂亮的NPC?”


    乔夷没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微微一笑。


    “我知道他。”


    有点太知道了。


    “不过大家也知道我是打速通的,既然大家今天呼声很高,还是去‘西摩国之殇’转一圈吧。之前发布的那支视频目前看来还有优化空间,不过再提升下去就没有参考意义了。”


    弹幕:[Joe你也为男美女啄米吗]


    青年喉中流露出一点笑音。


    “啄米,太啄米了。”


    他亲手按自己的喜好反复调校出来的角色,怎么可能不着迷。


    那段时间别人都以为他卷疯了,每天本来就要在公司待十几个小时,连宝贵的午休时间都在看代码。


    只有他知道键盘里流淌出的代码代表着什么。完全符合他审美的相貌、声线、着装,再加上被他英雄救美的故事线……


    初到异国的东方美人握着他的手怯生生地迈进婚姻殿堂,白纱下是泛着波光的灰眼睛和被口红勾勒出柔软唇线的嘴唇。


    他教向之辰,不要暴露你的性别,做我一个人的妻子。


    被程序填补血肉的青年仰起头看着他,花瓣般柔软的嘴唇亲吻他的下颌。他只要低头就能把他的口红亲花。


    现在那段源代码早被埋进了《焕星》服务器的底部,他的虚拟爱人留给世界的只有他们故事开始时那段百合花丛中的从天而降,以及在他丈夫“死后”,宴会上一个忧郁的侧脸。


    唉,每次摸鱼的时候在玩家社区看见他那么孤单地坐在那,真有种始乱终弃的感觉。


    乔夷舔舔嘴唇。


    向之辰掩住嘴唇打了个哈欠。


    1018说:「我检测到一个你的角色可能很熟悉的角色。」


    「谁啊?」


    「创作你的程序员。」


    向之辰在床上打了个滚,角色及腰的长发披散在他肩上,肌肤略有些痒。


    「创作我的程序员?这不是文案和美术的工作吗?怎么轮到一个程序员搞创作。」


    「严格来说,你是他的oc。」


    向之辰挑眉:「owncharacter?那他扮演的是我的亡夫?」


    「可以这么理解。汉斯就是他给自己做的皮套。」


    「哇,那他很爱了。我在这里有吃有喝,除了是男老婆不受婆家待见以外都挺好。」


    更不要说衣柜和首饰箱里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等等,这就是他衣柜里有哥特风情/趣/内衣的理由?


    向之辰看了看自己。


    「如果我没记错,这些角色的外形都是适场景化的我自己吧?他就把我捏成这样?」


    「噢,他从掌根到中指指尖的长度是25.3cm,加上这个游戏副本的设定有点审美畸形,所以你的腰围是61cm。你以前三围多少?」


    「986994……你有病吧问我这个?」


    1018平静道:「你屁股很翘啊。我记得你不是好生养的类型,臀围这么丰满不像是因为胯宽。」


    「神经病啊!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对同事开黄腔就是你的专业素养吗系统1018?这是职场性骚扰!」


    「就事论事。你这样的一张脸,变成别人的梦中情人很奇怪吗?」


    向之辰爬起来照照镜子,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说的对。”


    那个程序员确实有自己的审美偏向,把他养得比之前更饱满一点。浑身上下除了腰围倒是没有太大变动,不然比例太不协调也会难看。


    1018问:「你要去亲自跟他碰一碰吗?他快到那个剧情节点了。」


    「去,为什么不去。反正快的话,也就是十五分钟了事。」


    这次1018直接把他传输到了穿戴整齐后的节点。


    他跟在王后和大王妃身后走进宴会厅。


    觥筹交错间耳边全是对王后和大王妃的恭维,留给他的只有色眯眯的目光。


    好在向之辰本人其实挺习惯被这么看的。


    他自认不是清纯那挂,以前就是同批次童星里“长大”最迅速的一个。职业生涯后期演文艺片,完全靠释放性魅力吃饭,现在根本没有怯场的理由。


    他只是从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走向他在宴会厅中固定的位置。


    他在通向露台的小门边落座,粉色的裙摆在椅脚边堆起,露出一点高跟鞋的鞋尖,以及赤白的脚背。


    不断有目光不自觉的投向他,他涂上淡色唇蜜的嘴唇透露出近乎赤//裸的欲感,很快被遮掩在冒着气泡的香槟之后。


    碍于他守寡的身份,人们的目光总是在他身上一触即分。偌大的厅堂中只有一个人始终把眼神黏在他身上。


    弹幕:[Joe贴近点吧,我看不到老婆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啊「大哭」]


    乔夷笑:“贴近点吗?他会不会像那些帖子里说的那样突然暴起啊。”


    今天他登了一个法师号。捏脸的时候加了点私货,和汉斯的建模最相似。


    旁边的牧师男玩家问:“大佬,你要去探那边的彩蛋NPC了?”


    他们建队的时候就说好了。副本门口出现了两种队伍,一种是正常推关,另一种就是专门来敲彩蛋的。


    其中更有甚者直播被向之辰杀了两百多次,现在奖池还在叠加。


    该玩家被弹幕问及为什么坚持干这个:“嘿嘿,老婆踩我……嘿嘿……”


    1018老看见他,都烦了,苦于不能直接给他销号。


    乔夷说:“现在就去呗。多看一会都是赚的。”


    那个一直找砍的玩家正好也在队里,兴奋地凑上前:“我想去摸老婆小手嘿嘿……”


    乔夷一时无语。


    牧师男玩家劝道:“这次就算了行不?反正待会他还要动手的,你站着吧。”


    旁边的战士女玩家:“嘿嘿,老婆香香滑滑的小手嘿嘿……哥们下个副本我们双排吧,一人一只。”


    找砍者鄙夷:“谁跟你分。一只被我亲一只用来扇我。老婆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首先是香气,含泪的眼睛嗔怒地看着我,被粉钻手链磨红的手腕有点破皮,弄得他好疼。”


    “老婆的手劲其实很大,扇过来的时候把我整个人拍到地上,他会愤怒地从裙摆下面抽出匕首,花瓣一样的裙摆蕊蕾里是两条白嫩的长腿,从被扇倒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他脚踝上珍珠蝴蝶结的系带。”


    “如果把头伸到裙子下面还会被他用高跟鞋踩脸……”


    弹幕:[真的假的]


    [碰到老吃家了]


    [假的,这哥们臆想的。他直播里最贴近描述的那次是倒下之后被一脚踢飞七八米。高跟鞋爆头直接GAMEOVER了。]


    [啊?假的呀「M豆失望」]


    [我还想让Joe试一下来着。好失望]


    [等等,上面那个人怎么知道痴汉哥直播内容的]


    在看弹幕的乔夷:“……”


    一直指使1018帮忙偷听的向之辰:“……”


    「你还用我的身体干过这个?」


    「没有。」1018义正言辞,「我一直采用最直接的方法清场。而且你知道我的,如果我真的有那么大的权限,不会给别人用。」


    想起1018刚刚装上新零件时的行径,向之辰绝望地闭上眼。


    他闭着眼睛稍微收拾收拾心情,再睁眼,面前是一只伸出的手。


    乔夷近乎半跪在他面前,轻声说:“这位美丽的夫人,请问我可以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因为他超出常规的动作,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几个玩家还能自由活动。


    那个性压抑的玩家不满地操纵角色不停跳来跳去,诡异得像一只得了寄生虫病的猴。


    乔夷的视线里,向之辰的目光微微怔愣。


    美丽的青年颤着睫毛,一时竟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他的面颊并没有擦上粉黛,依旧白皙无瑕。


    青年眨眨眼压下眸中泛上的湿意,一时有些哽咽。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开口问:“……你喜欢这条项链吗?”


    乔夷的心柔软一片。


    如果按照先前他作为汉斯时的行为轨迹,这时候他应该把人抱到露台上,顺着系着吊坠的银链亲吻他的脖颈,锁骨,乃至胸口。这场宴会对他们而言应该在这里结束。


    他可以揽着他纤细的腰身顺着宴会厅侧门离开,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回到他们的房间。拆掉青年的束腰,帮他脱掉繁琐的衣裙,就像拆一件礼物。


    他的小妻子如今依旧不很适应这样的场合,痴痴地待在他惯常的位置,等待再也不会降临的丈夫神兵天降把他从名利场带离。


    ……刚才那人也太能编了。这套衣服配的高跟鞋是粗跟的,压根没有系带。


    那双粉白的脚绷紧时线条流畅,光滑的肌理如珍珠般会在灯光下泛起微光。皮面的高跟鞋喧宾夺主,反而是更加温和的绒面更加适宜。


    不过话说回来,宝贝老婆是怎么做到用这双鞋把人踢死的?


    向之辰还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正等一个回复。


    [笑死,连铁面速通党Joe也愣住了]


    [我特别想知道老婆带东西用的腿环长什么样「大哭」Joe钻裙底给我们看看吧]


    [这里居然有特殊对话?以前没人来邀请他跳舞吗?]


    [也有,就是少。Joe运气太好了吧,一来就抽中了特殊的彩蛋NPC]


    [特殊的彩蛋NPC?他不是一直在吗]


    [有些人遇到的老婆就是会更倾国倾城一点。不过不是已经到老婆睡觉时间了吗,怎么半夜还能刷出来?]


    乔夷垂下眼,遗憾道:“夫人,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会告诉你,今夜它因为你而闪闪发光。接着,我会虔诚地亲吻你的心口。可惜我只是今晚宾客中最普通的一个,不能这样冒犯你。”


    [语言的艺术]


    [老婆什么时候大开杀戒,这个角度估计能看见腿环,我准备好了「舔嘴」]


    向之辰轻笑一声。


    两滴泪水忽然落在他粉色的裙摆上,把布料洇出两点深色。


    向之辰轻声说:“抱歉,我失态了。先生,请您和我跳一支舞吧。”


    [?]


    [?]


    比起弹幕上飘过的一堆问号,乔夷明显矜持得多。


    他微笑着握住那只戴着白色绸缎手套的手。


    “荣幸之至。”


    他牵起向之辰的手,《焕星》系统判定他找到了舞伴。


    向之辰微微低下头进入待机状态,上目线恬静地遮住了小半灰色的虹膜。


    乔夷凑上去盯着他看了又看,没忍住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他可怜的的小妻子都被程序里的守贞设定折磨成什么样了。


    昳丽的脸蛋失去了贝母般的光泽,柔软的下唇因为常常被咬在齿间,微微泛上一点红肿的艳色。


    唉,他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在这里伤春悲秋。把爱夫和守贞写进小妻子底层逻辑的不就是他自己么。


    当时想到以后“西摩国之殇”还要上线,他赌气似的把宝贝老婆弄成了这种娇娇的可怜样子,现在居然又嫌他太可怜。


    [哦哦哦哦哦哦我亲到老婆了!]


    [?这对吗,怎么Joe还能对老婆上下其手,我去只能被砍]


    [老婆小脸蛋咋这软,刚刚亲的时候还挤了一下]


    [为什么焕星没有舔]


    [为什么焕星没有舔。]


    [为什么焕星没有舔?!]


    [老婆这样好适合干点坏事……如果是那种方向的游戏,现在就可以把手从一字肩的领口伸进去摸了(该用户已被踢出直播间)]


    [?房管搞错了这不是片哥]


    [Joe我教你,现在蹲下。老婆的裙摆似乎是分片建模的,每片都软软的,细化程度巨他妈高。所以你现在蹲下顺着他的脚往上摸。摸去吧你(该用户已被踢出直播间)]


    [房管正义执行,我还想看后续]


    房管:[不是我踢的,Joe自己踢的]


    [?]


    [?你只是被老婆允许跳舞,占有欲别太强了]


    乔夷啧了一声,切出界面关掉弹幕。


    “什么允许跳舞,他为什么不和别人跳舞,只和我跳舞?这就是我老婆。房管看见对他开黄腔的直接踢。”


    [挖槽,老婆的强大贞操观还能通过被亲小脸蛋传播]


    压抑者大叫:“卧槽!为什么你能跟他跳舞!你把号给我我来玩!”


    乔夷呵呵一声:“我自己打出来的。”


    他哪里是愿意跟别人跳舞,只是因为他打了一张汉斯牌。


    乖老婆太喜欢他了,连对和他很像的人都有移情。


    剩下几人不管选谁都一样了。


    当最后一名玩家牵起NPC的手,《花之圆舞曲》的旋律从乐手的掌中流淌出来。


    [众生平等舞]


    [上次Joe打这个的时候表情无语死,恨不得直接跳过。这次心里爽死了吧]


    乔夷躬身,见向之辰站在对面对他行了一礼。


    青年的手臂线条柔软流畅,轻轻搭在他的手肘。他虚握住那只柔软的手,看青年在竖笛飞扬的尾音里打转。


    向之辰真的很适合这样缎面的礼服。他想。


    粉色的面料在宴会厅水晶吊灯的折射下飘逸出银河般的微光,他虚护住向之辰的后腰,看着他贴近的面庞。


    真美。


    真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持续下去。他和他的挚爱永远不必分离,永远像飞扬的舞曲般亲密无间地待在一起。


    他呢喃:“得得……”


    舞曲落幕。


    向之辰痴痴地看着他,迟疑地松开了手。


    “抱歉,先生。”向之辰说,“或许,我失态了。”


    “没关系。”乔夷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和你共舞是非常美妙的体验。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像这段舞曲的高潮时那样永远在一起。”


    旋转,跳跃,永无尽头。


    向之辰的灰眸朦胧而痴迷。


    他柔软的舌尖在唇缝间一闪而过,留下细微的湿意。


    “先生……如果可以,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乔夷沉默。


    半晌,他说:“我叫……乔夷。”


    向之辰伸出双臂,依恋地攀上他的脖颈。他把脑袋轻轻靠在乔夷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竟然有那么一瞬间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了我的爱人。请你告诉汉斯,我会去天堂亲吻他,向他诉说他令我犯下的罪。”


    视野忽然颤动一瞬,乔夷失去了对角色的掌控。


    角色被系统操控着低下头,看向胸口。


    一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美人的脸颊贴着刀柄,饱含着温柔意味在刀柄便于抓握的顶端磨蹭。


    尖叫声四起。


    乔夷倒下,接着就是熟悉的杀戮情节。人群一个个倒下,最后画面定格在向之辰悲悯地俯视他的眼。


    “……”


    乔夷长长吐出一口气,向后完全倒回游戏舱里。


    弹幕清空了几秒,随即爆炸般触底反弹:


    [汉斯是谁?]


    [房管封我我也要说,老婆刚才蹭刀柄好涩啊]


    [不像蹭刀柄,像喂熟了的人妻蹭那个……]


    [所以汉斯是谁?他把老婆咋了?]


    [老婆本来就是人妻啊!]


    [好媚……如果能被老婆用脸蛋蹭那个我愿意被剥夺余生使用权……]


    [感觉老婆被喂熟了,拍一下就会乖乖换姿势「冒爱心」]


    [好纯,感觉刚跟死鬼老公结婚的时候是要哄很久才肯的那种]


    [谢谢你汉斯哥,把老婆养成这么丰沛多汁的样子,就是等我来吃的「色」]


    [想躺在老婆腿中间,饿了有比吃渴了有扔喝]


    [挖槽恶俗啊]


    [房管干活!]


    [老婆好美好娇,跳舞的时候一直在偷偷瞄Joe的反应]


    [Joe你的皮套今晚被我穿走了]


    [如果是汉斯哥跟老婆跳舞,估计跳完这支就回房开干了]


    [汉斯哥你虽然是病死的,但是不能是养胃啊!老婆一看就是把胃口喂大了的,睡前不喂饱会哭哭吧]


    [上面下面一起哭哭「色」]


    [房管还活着吗]


    [也就是Joe直播间打赏太多又老实,平台很少管,换了别家直接黑屏了]


    房管:[Joe哥关下弹幕]


    乔夷一时半会也没缓过来。


    他从看见向之辰的第一眼就觉得难受,跳舞的时候近距离看见小妻子娇美的面庞,恨不得直接用以前写的作弊码亲上去。


    要说谁被刺激得最狠,当然是塑造出梦中情人的乔夷他本人。他底下那玩意现在发疼,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剁了彻底戒色。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抖m的天赋呢?!


    看见房管前台后台一起戳,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关掉了直播间的弹幕权限。


    再一看这些yy他宝贝老婆的话,乔夷一下就气得不硬了。他几把不疼,心口疼。


    乔夷干咳一声:“刚看《焕星》发了下个常驻副本的PV。我们来拉帧看看新boss的机制。”


    两天后的凌晨四点,“西摩国之殇”副本按时关闭。


    一位剧情解说博主评价:


    “‘西摩国之殇’其实并不是多么优秀的副本。从包括Joe在内的攻略博主们对它同期上线的挂机功能的高度评价就能看出,它甚至是有一些乏味,经不起反复考量的。”


    “《焕星》的这波热度可以说完全来自那个神秘NPC。不过关于网络上盛传的‘焕星官方看人下菜碟’的说法,我还真没那么认同。”


    她认真道:“毕竟一开始向之辰的热度并不是来自Joe这个大博主本人,Joe是在他已经获得一定热度之后才触发了那个‘隐藏彩蛋’。”


    “与其说《焕星》是在媚氪媚肝,不如说是一场纯粹的营销。很多人都对Joe和他跳舞那段拉过片,这部分精细度实在是太高了,不是直接套用,也不是几天能赶出来的。”


    “向之辰有,所以《焕星》用了。只是他媚到的是流量最高的Joe,而且被直播切片广泛传播,所以才有今天这样络绎不绝的热度。这是典型的双赢。”


    对此,《焕星》官方欣喜若狂,Joe本人嗤之以鼻——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小世界切片攻的本质是切片()忠犬也好,野狗也罢,最后合在一起才是得得的大老公。


    好久没说,这次再提一下。这个小世界有三个片。开头嬷爽了,接下来慢慢把那两位拉出来溜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