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间谍小师兄4


    “得得要吃糖葫芦吗?”


    向之辰蔫巴巴摇头。


    他刚跟容延说完那些长篇大论,就听见1018播报「角色闵宣黑化值+15」。


    那哥们更恐怖,基础值就有70点。


    换言之,现在向之辰正处在被强抢民男的边界线上。运气好是被强制爱,运气不好估计就……


    五马分尸呗,凌迟呗。那就是1018该发力的领域了。


    他默默往容延身边蹭了蹭。


    容延无奈地笑:“得得今日怎么这么黏人?不吃糖葫芦,要不要吃南瓜圆子?你看芜儿馋得都要滴口水了。”


    “呦,容兄!好久不见!”


    向之辰指着摊子上晾凉的炸南瓜圆子问:“能试吃吗?”


    郭芜使劲指着自己的嘴巴。


    向之辰给他解了噤声术,警告他:“不准再乱说话了。”


    容延道:“刚才是有人在叫我吧?”


    那人被香喷喷地忽略,略有些尴尬。


    “容兄,这儿!是我啊,胡达,聆音阁的长老。”


    向之辰立刻回头:“师尊,是聆音阁的长老在叫你!”


    容延也触发关键词:“胡兄。”


    郭芜道:“我也要吃。”


    “哎呀,真是太巧了。我受我们阁主所托到琼霜门就是要找你。”胡达大喜,“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先聊聊?”


    向之辰嚼嚼嚼,从储物囊里掏出钱袋子。


    “称一斤。”


    容延问:“得得觉得呢?”


    向之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塞进郭芜嘴里:“芜儿的事在明天,可以晚些再办。正好遇上了,我们不如先去把大师兄的事解决?”


    容延点头。


    几人进了间茶楼,向之辰熟门熟路地点了茶和配茶的点心。


    胡达笑道:“先前没听说容兄成亲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容延道:“捡的。”


    胡达了然:“孕子丹还是太过伤身了。捡的也好。”


    向之辰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住。


    「小世界还有这玩意?不是吧?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容延应该不会。他估计不舍得让你生育。」


    「还真有啊?!那我要是落在那位手里岂不是很危险?」


    容延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想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他应声:“违背自然之法的东西还是不用为妙。”


    “哈哈,是啊。”胡达笑,“那我们来谈一谈两个弟子的婚事吧。”


    胡长老也是个爽快人,等事情大体敲定,太阳快要落山了。


    他起身:“我要回聆音阁向阁主复命了。两位带着孩子还有事?我不打扰。”


    容延点头:“我本也准备近日去聆音阁一趟。毕竟是我徒儿的终身大事,阁主若有什么打算大可商量。好事多磨。”


    胡达爽快道:“那我就在聆音阁恭候大驾了。二位,再会。”


    向之辰见他把自己当个正经人,也一拱手。


    郭芜无语道:“方才那位长老说话好奇怪,好像师伯和师兄是我双亲。”


    向之辰低头看他。


    容延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了问题的根源,赧然:“是我和你师兄太亲近了吗?”


    “不。”郭芜无语,“是师兄太弱,又生得太好看的缘故。”


    向之辰:“……”


    郭芜被噤声术封嘴到家门口。


    郭芜的家人对他们连连道谢,他父亲道:“天色已晚,二位仙师不妨在府中歇下吧?”


    向之辰回头看容延:“我觉得郭世伯说的有道理。师尊说呢?”


    容延点头。


    郭芜的家人给他们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厢房。


    向之辰把手上的东西安置好,鬼使神差从储物囊里拿出先前闵宣留给他的首饰。


    手指轻轻点上那些带着魔气痕迹的珠钗,他看着眼前的东西发愣,忽然叹了口气。


    一双手把他从背后抱住,闵宣道:“你得听我解释。”


    “我下山来就是为了听你解释的。”向之辰道,“现在解释吧。当年为什么袭击我师尊和师弟?”


    闵宣哑口无言,哄道:“我让他们准备聘礼了。咱们成亲好不好?婚后要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尊上是不是想得有些太超前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尊上成亲?”


    向之辰转身直直看着他:“尊上,您这是不打算给我解释了?或者说,我师尊先前告诉我的都是真的?”


    闵宣哑然:“这……”


    容延确实没说错。他当年参与到那事只是一时兴起。


    一来可以看看容延这个天才如今的实力,二来还可以提前和奚回打个照面。


    谁知道他会有迷上容延徒弟兼奚回师兄的一天?


    他只能温声喊:“好夫人……”


    “我可不敢忝居此位。”向之辰推开他,“尊上能一时兴起重伤我师尊,谁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因为怀疑我红杏出墙把我们的孩子掐死。”


    闵宣愣神。


    “心肝,我怎么会怀疑你?况且……等等,你是同意了?”


    向之辰冷笑:“我从少时就是淫//惯了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角色闵宣黑化值+2」


    1018提醒:「别玩脱了。」


    见身后人久久无话,向之辰从储物囊里拿出个匣子,把那些东西挨个收拾起来。


    闵宣握住他的手,贴在他耳边说:“那把你关起来,只能见到我一个人不就好了?”


    “最没有资格这样做的人恐怕就是尊上吧?”


    向之辰扣上匣子,幽怨道:“如若不是尊上一时兴起,我也不至于没了师长庇护,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局面。这一切都是拜尊上所赐。”


    闵宣沉下脸。


    “当日是我不好。可你后来种种,难道也是本尊有错吗?”


    他揽上向之辰的腰,把人箍在怀里。


    “你我初见那日,你又把我当作什么人了?难道随便一人摸进你房里,你都能那样对待吗?”


    向之辰别过脸:“与尊上无关。我要的又不是尊上其人,只是想保住一条性命。至于如何保住性命,我并不在乎。”


    闵宣心如刀绞,咬牙切齿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


    “可要是连你自己都这么糟践自己,谁又能捧得起你?”


    向之辰看着那瓷瓶皱眉:“尊上是什么意思?”


    闵宣问:“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吗?”


    向之辰思考片刻,忽然抬头看他,目光带上惊惶:“……孕子丹?”


    闵宣冷笑:“还算聪明。”


    向之辰惊慌间推开他,不由得后退一步,后腰抵上桌面:“我师尊可就在隔壁。”


    “那又怎样?”闵宣挑眉,“你师尊倒是疼你。本尊让你怀了身孕,他总不能冒着风险叫你堕下来。”


    向之辰咬唇。


    “我还以为,你同他们是不一样的……起码打算等到洞房的时候再要我。”


    “前提是那时候你还愿意乖乖嫁给本尊。”闵宣冷声道,“如今不让你大了肚子,本尊还能看见你穿上魔后的服制吗?”


    向之辰脸色惨白。


    “我早该想到的。”他喃喃,“你怎么可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闵宣目光闪烁。


    面前人眼中蓄上泪光,自言自语道:“你和那些人根本没区别。你们都是一群登徒子,一群混账……”


    那双唇在眼前一张一合,闵宣低头封住他的唇舌。


    向之辰呜咽一声,伸手死命推他。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淌进闵宣鼻尖抵出的小窝。


    闵宣喃喃:“心肝……你真是要把我的魂勾走了。你乖一些,我对你温柔点,不让你受罪……”


    他把丹药推进向之辰唇间,五指紧紧贴住青年涨红的脸颊。


    丹药入口即化。


    不过几息之间,青年眼中的清明被迷离替代,两颊泛上诱人的潮红。


    闵宣放开手,低头亲咬他的嘴唇。青年低泣着求他:


    “至少先别让我师尊知道……”


    闵宣自然不想他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惦记着一墙之隔的师尊。把他往怀里一裹,笑道:“那心肝可要忍住了,夫君先带你回去看看婚房。”


    他意有所指道:“这丹药药性太强,先让夫君给你点小甜头解解馋也是可以的。”


    向之辰咬着他的肩,委屈地抽抽鼻子。


    1018震惊:「你真玩脱了?」


    「你不觉得难产死是个相对来说很迅速也很能激化矛盾的死法吗?」向之辰毫无波动,「速通小世界八。」


    「你疯了吧!」


    「闵宣已经在窃听我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道德法律的界限,只有大乐子小乐子和没乐子。你猜他待会走的时候会不会因为郭芜乱说话顺手把他带走?」


    「就因为怕他杀郭芜?」


    「当然不是。奚回是坏种,闵宣是疯子,容延是天然黑。落在他们三个当中任何一个手里,我都没有好下场。至少现在能保证闵宣不会主动对容延动手。」


    向之辰冷冷道:「别忘了,我需要是闵宣阵营的人。」


    1018哑口无言。


    当然,怀了他的孩子肯定是他的人。仙门大比迫在眉睫,没有比这更快捷的方法了。


    容延总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惴惴的,在房中打坐到天光将明,还是沉不下心。


    他起身推开向之辰的房门,房间里却空无一人,只有若有若无的魔气。


    容延的心猛地沉下来。


    魔气的来源是桌上散落的几只钗环,他从没在向之辰那里见过。魔气的主人则再好猜不过——


    天底下能在这么近的地方逃过他耳目,把向之辰带走的魔,除了闵宣没有旁人。


    魔宫里的欢愉声持续了几日,在左护法愁着事情没人处理的时候,殿门终于开了。


    闵宣餍足道:“这几日就把先前收拾出来的东西往琼霜门送。再晚些,他就该显怀了。”


    挺着肚子拜堂肯定要跟他闹。


    推开殿门,一只光洁的玉臂从床帐中伸出,五指无力地抓握。


    闵宣攥住他的手摩挲:“乖,好好歇息。接下来几个月你要辛苦了。”


    向之辰声音嘶哑,眼泪流光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想回去找我师尊……”


    “你师尊能有夫君好?你乖些,夫君这几日就去找师尊提亲。”


    向之辰缩起来低声抽泣。


    闵宣抚着他散落满床的青丝,爱怜地拍拍他的脸颊。


    “等快生了,你要是害怕,咱们再请师尊来陪陪你。”


    “害怕有什么用!”向之辰歇斯底里地把他往外推,“你和以前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恨你,恨死你了!”


    闵宣面色渐冷,强硬地把他搂进怀里。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以前你师尊护不住你,以后有夫君护着你。以后要是嫌夫君不中用,还有你腹中咱们的孩儿。”


    向之辰彻底崩溃,伏在床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闵宣正要低头说几句软话,颊侧忽然被剑风划出一道血痕。


    1018问:「这也是你算好的?」


    容延握剑的手因暴怒微微颤抖。向之辰慌忙用被褥遮住身体,肌肤上层叠的红痕青紫一闪而过。


    容延咬牙切齿:“闵宣,你找死。”


    向之辰轻巧道:「巧合而已。」


    闵宣先前给他细细清理过,床上的被褥也是新换的。两人出去打了,他翻身面朝墙壁开睡。


    闵宣也是可怜,要是容延来得晚点,还能稍作温存。现在真是无缝衔接。


    殿外闵宣也无意和他缠斗,躲过几个杀招,笑吟吟道:


    “本尊也算是你的长辈。怎么,如今要做本尊岳丈,一见面就这么凶?要是惊了他的胎就不好了。”


    容延紧紧闭了闭眼:“你强迫他,你怎么敢!”


    “本尊有什么不敢?本尊屠仙门杀你琼霜门祖师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容延握剑的手虎口开裂,剑锋带上血色。


    他沉声道:“那今日,便是你死我活。”


    闵宣咋舌:“怎么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要是把你杀了,他不得跟我闹一辈子?”


    刀剑之声持续了两日,两人都疲惫不堪,只靠本能缠斗。


    第二日傍晚,人影出现在殿门口。


    向之辰睡醒了有点饿,外头打得风声猎猎当然没饭吃。


    他摸到门口带着哭腔喊:“师尊,你们别打了!”


    闵宣迟疑一瞬,剑风划破手臂,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容延抢先握住他的腰:“乖,我们先离开这里。”


    向之辰还未开口,容延脚下生风带他离开。


    闵宣冷脸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时没有说话。


    左护法拖着一条刚接好的断腿一瘸一拐上前:“尊上,属下办事不力。”


    闵宣摇头。


    “容延,他很奇怪。”


    他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个颇有兴味的微笑。


    “本尊很好奇他发现夫人有了身孕,会是什么心情。”


    左护法问:“那聘礼还照常送去吗?”


    “当然。”闵宣笑,“而且要快,不能亏待了他。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


    容延带着他一路狂奔,在离琼霜门不远的一个小镇停下歇脚。


    进了客栈房门,容延脱力倒下。向之辰小心翼翼把他撑住。


    “得得。”容延轻抚他的脸,“师尊来晚了。”


    向之辰身上的痕迹这些天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他费力地把容延拖到床榻上躺下。


    “是弟子的错。”他垂眸,“弟子不知警惕,这才让魔族有机可乘。”


    容延长叹一声。


    “我不知他竟禽兽至此……”


    “师尊。”向之辰打断他,“你知道怎么堕胎吗?”


    容延愣住。


    他忘了疲惫,猛地抬头看向他。向之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被褥的某一点,平静得仿佛方才没有问出那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什么?你要……”


    容延不可置信地微微摇头:“乖孩子,你告诉师尊,你只是偶然一问是不是?那贼人没有对你……”


    “他给我服了孕子丹。”


    向之辰面上看不出情绪,拉着容延的手覆上小腹。


    “从他给我吃了那药之后,我腹中一直酸痛难忍,还有了些……可耻的反应。那时他告诉我,是给我用了孕子丹。恐怕如今已有孽种在我腹中了。”


    容延满脸空白。


    “孕子丹……”


    向之辰静静看着他,神情由冷静逐渐变得困惑,以至绝望。


    他眼圈通红,小心翼翼问:“师尊,难道打不掉吗?”


    容延张了张嘴,艰难道:“倒不是没有男子服用孕子丹后堕胎的先例。只是……后果都不好。”


    他手掌紧贴向之辰的小腹,灵力在他体内转了一个小周天,神色更加难堪。


    “典籍记载,孕子丹药性极为霸道,会令人产生那种难以启齿的反应不说,还会强迫胎儿在母腹中怀到足月……”


    向之辰的手掌颤抖着覆上他的。青年的声音隐隐带上哭腔。


    “师尊,我不想生他的孩子。”


    容延掌心轻轻摩挲他小腹的布料,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一团隆起。


    他叹息:“这恐怕……”


    “师尊。”向之辰紧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只要能把这个孩子堕下来就好。”


    容延绝望道:“可那些试着堕胎的人都死了。”


    向之辰愣住。


    “得得,就算你愿意承担这样残酷的后果,师尊也受不住的。”容延紧紧握住他的手,“师尊只有你一个亲人,师尊不能失去你。”


    向之辰沉默不语。


    他轻轻挣脱容延的手,别过头去:“师尊,我要想一想。”


    “师尊愿意替你想想办法,可是……至少不能是现在。”容延道,“孕子丹刚服下的时候药性最强,待到胎儿瓜熟蒂落时便会自然消退。等回了琼霜门,我们找你方师叔一起商议,让他帮你找个合适的时候。”


    纤长素白的手指点上小腹,向之辰垂着眼睛沉思。


    他脱了鞋袜躺在容延身边轻声唤:“师尊。”


    容延应了一声。


    “师尊,我会不会死?”


    容延捏捏他的脸:“傻孩子,说话都不知道避谶。”


    “我好怕。”


    青年安静地钻进他怀里,一双漂亮的灰眸写满了悲伤。


    “我好想师尊。我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容延心酸不已,抱着他轻拍后背。


    “不会有事的,就像小时候山里刮风,记得吗?得得以为是有坏东西在叫,抱着枕头跑到师尊房里。师尊会像那时候一样保护得得。”


    向之辰枕在他手臂上,双目无神。


    “把它丢掉好不好?就像我亲爹娘不要我一样。”


    容延的动作一顿,严肃道:“不是所有被扔掉的小娃娃都能碰见师尊的。得得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能扔掉?”


    “可那样师尊就又会不要我了。”向之辰双眼含泪,“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是他强迫我让我怀上的。我不想生仇人的孩子难道有错吗?”


    “师尊什么时候不要你了?”容延心疼地搂紧他,“要是得得不想要这个孩子,等生出来就把它送回它爹那去,师尊养着得得就够了。”


    向之辰埋进他怀里呜咽:“师尊……”


    吱呀一声,一股微凉的风吹进房内。


    向之辰惊得往容延怀里缩:“是不是他找来了?我不要回去!”


    奚回诧异道:“师兄?”


    他脑中的老头见容延和向之辰抱在一起也愣了愣,很快桀桀笑起来:“你师兄先前可是被人好好疼爱了一番。他身上那气味老夫这辈子都不会忘!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做师叔了。哈哈哈哈!”


    三人一时面面相觑,竟都没有开口。


    奚回慌忙在脑中问老头:“你什么意思?”


    “唉,可怜你痴心一片。你师兄身上分明有服过孕子丹的气味,还是刚被人播了种的。过上那么十个月,瓜熟蒂落,你就要添一个小师侄了。”


    奚回眼下的肌肉神经质地抽了抽,不由得开口质问:“师兄,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那种气味?”


    向之辰坐起,眼里全是委屈。他低下头,两滴泪直直落在床褥上。


    容延皱眉:“阿回先不要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他肚子里是师侄还是师弟?”


    容延愣住:“什么?”


    奚回冷笑:“我问你,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容延,你真是道貌岸然人面兽心,自己养大的徒儿都能下得去手!”


    “师弟!别说了。”向之辰啜泣,“孩子不是师尊的。我……我倒情愿孩子是师尊的。”


    一句话把两人都砸懵了。


    奚回语无伦次:“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不对,什么叫你倒情愿孩子是他的?”


    向之辰咬着嘴唇,眼泪珠子不住地往下掉,拎了床头的软枕扔他:“别问了!这孩子我不会留的,生下来就掐死!”


    奚回接住那软枕,手足无措地喏喏道:“我明白了……我兴许明白了吧。”


    容延看着他尚且平坦的小腹,抬手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得得先睡一会吧,师尊和你师弟有事情要聊。”


    向之辰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他,他心一狠:“别怕,师尊和师弟都在。不会有事的。”


    奚回把他拽到门口,留了个门缝,气势汹汹质问:“什么意思?师兄他怎么了?”


    容延道:“你不能去找他孩子的爹寻仇。”


    “凭什么?”


    奚回冷笑:“你是个软脚虾,我也得是?我走之前是看着师兄有你保护才放心上路的,如今你告诉我他叫一个登徒子欺负了,还不准我去找他复仇?”


    容延叹气:“如今的你还打不过他。”


    “……”


    奚回震怒:“你找死!我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莫欺少年穷!”


    容延平静道:“我于他而言就如今日的你于我。能听懂吗?不说如今十几岁的你,就算是三百多岁的我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


    奚回怔住。


    “你是说,那个欺负了师兄的登徒子是……?”


    “魔尊闵宣。”


    奚回哑口无言。


    容延见他不再开口,叹气:“你也别再喊打喊杀了,眼下照顾好你师兄才是最重要的。这种事难免伤身,此番一来不知道要养上多少年。留了病根就不好了。”


    奚回默默点头。


    容延推开房门,向之辰还如他们离开的时候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察觉到他进门,一双哭红的眼睛充满希冀地转向他。


    “师尊……”


    “好了,乖孩子。”容延摸摸他的头,“师尊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吧。”


    回到琼霜门时离仙门大比只有几天了。


    本届正是琼霜门主办,奚回被临时抓去熟悉场地恶补规则,上上下下都忙得一团乱。


    容延犹疑:“师尊带你去找方师叔瞧瞧好不好?”


    向之辰不说话。他低着头,轻轻眨眼。眼泪滴在地上,打出一圈水痕。


    容延无奈,抹掉他脸上的泪痕:“乖,不能总是哭。你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


    向之辰猛地抬眼,一双漂亮眸子惊恐地看向他。


    “师尊。”他难以置信道,“难道你觉得要留下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容延和奚回每天的台词:闵宣你找死。


    闵宣:爹弟稍安勿躁,我女怎么能没有爹爹呢嘻嘻


    得得(望天):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第77章 间谍小师兄5


    容延实在不解。


    他轻轻把向之辰拢进怀里,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怀在得得肚子里,自然由得得来决定它的去向。只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向之辰尚且平坦的小腹,犹豫道:“添丁进口并不是一件坏事,得得为什么这么排斥?”


    向之辰惊恐地看着他。


    “你怎么能……连你都……”


    他不由得后退半步,被身后的台阶绊得向后一仰。


    容延慌忙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搂进怀里。


    他轻轻给向之辰拍了拍背:“不怕。得得在气什么呢?你小时候便是这样,不高兴了也只让师尊猜。”


    向之辰的头抵在他颈间,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他惨笑:“我在师尊心里,究竟是年纪尚小还是不算个人?师尊由始至终都把话说得像家里散养的狗被野狗骑了。”


    容延愣住。


    向之辰甩开他的手,转身进屋。房门在容延面前摔上。


    容延若有所思地回头,奚回站在院门口冷眼看他。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会把我师兄照顾好。是么?”


    他推开容延,提着食盒进屋。


    向之辰背对他坐在桌边,听见他进门的声音,转头露出一个凄惨的侧脸。


    “师兄。”奚回轻声喊。


    “你回来了?”


    向之辰抬起头看他,微微歪了歪头。


    他眼角挂着泪光,抿了抿唇。


    “还是做小孩子好。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喜怒哀乐都简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淡,话语间却不由得带上哭腔:“我小时候就不会想,师尊是不是把我当个玩意儿养。”


    奚回不置可否,打开食盒,把从食堂带上来的吃食一一摆在桌上。


    “师兄心里再不舒服,还是吃点吧。”


    向之辰摇头:“没胃口。”


    “师兄身子本就不算健壮,师尊不愿帮你堕下孩子也有担心你身体的考量。”奚回道,“还有几个月,天底下那么多书册典籍,总能找到个解决的法子。就算是为了那个最坏的情况,师兄也得先把身子养好。”


    向之辰冷笑:“闵宣把我当个贱人,师尊把我当他养的一条猫狗。我这辈子过得真精彩。”


    奚回轻声问:“他们是很重要的人吗?”


    向之辰攥着筷子的手顿住,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闵宣毁了我,师尊把我养大。”


    奚回微笑道:“师兄以后有我就够了。”


    他蹲下身握住向之辰的手,轻声细语道:“师兄,你想啊。那两个老东西一个七百多岁,另一个也有三百多岁了。我可只比你小了六岁。你觉得和他们相比,等你老了谁长得比较年轻?”


    向之辰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上下打量。


    他失落道:“我修为又不如你。等我老得牙都掉完了,你顶多一副中年人模样。”


    奚回理直气壮:“那师兄你很能享受了。况且我们可以双修嘛。”


    向之辰眼神闪烁,又松了手重新拿起筷子。


    “你倒是会说好听的话哄我。我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这不是很好解决嘛。回头我去把它爹杀了不就是了?”


    向之辰眼皮跳了跳。


    这台词,他怎么好像在孩子爹那里也听过?


    奚回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微笑道:“要是师兄想要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养着玩,也可以生下它。就是这几个月要辛苦师兄了。”


    向之辰白他:“那要是不想要呢?”


    “那我这几个月就去帮师兄找找法子呀。”


    奚回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他笑吟吟道:


    “师兄要是不介意,生出来让我掐死也是可以的。只怕到时候师兄疼昏了头,看见身上刚掉下的肉就觉着可爱,忘了今日说了什么呢。”


    向之辰嗔怒:“你就说好听的话给我听吧。真不明白你们到底在顾及什么。”


    “自然是顾及师兄的身子啊。”


    奚回见他不气了,坐到椅子上给他布菜。


    “我这几日找人打听过,现在堕下来比足月生下来伤身得多。这小东西正牢牢扒在师兄身体里,不到时候不肯下来的。用孕子丹怀上的胎儿和寻常孩子不同,就算母体受不住也不会轻易小产。师兄得保重身体。”


    他瞧着向之辰稍微缓和的脸色:“尤其是不要动气。”


    向之辰无奈地瞥他。


    “真没有办法了吗?我一想到会有个什么装在我身体里吸我的血肉长大,我就觉得害怕。”


    “师兄。”奚回对他伸手,“我抱抱师兄,师兄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向之辰抿唇想了会,坐进他怀里。


    奚回小心翼翼地把他圈住,胸膛贴在他身后微微震动。


    1018无语:「没出息的东西。你当心点,别像一开始跟闵宣认识的时候那样对他。我怕他心率过速猝死。」


    向之辰:「……我就坐一下。以后要是做一下,他不会死我身上吧?我害怕。」


    「主角哪那么容易死。」


    奚回的手指覆上他的小腹,轻轻打着圈抚摸。


    “师兄现在什么也不要考虑了,只需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别跟师尊置气,他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头懂什么呀?”


    向之辰哼笑:“等你三百多岁的时候,没准也和师尊一样变成无聊的老头子。”


    奚回盯着他耳后的一枚小痣,微笑道:“那等我三百多岁的时候再让师兄瞧瞧。”


    向之辰抿唇微微一笑。


    “师兄。”奚回鬼使神差道,“我嫁给师兄吧。”


    向之辰后背一僵,转头狐疑地看向他。


    *


    容延平静的面具碎得一塌糊涂,露出堪称惊恐的表情。


    “什么?”


    他的视线在向之辰和奚回之间反复转动,质问道:“奚回,你说你要干什么?”


    奚回道:“师兄和我要成亲。”


    容延像抓一根救命稻草,转向向之辰。


    “得得,是师尊听错了吧?”


    “师尊没听错。”向之辰坐在椅子上平静道,“我和阿回决定成亲。”


    容延像见一道晴天霹雳闪过,不由得后退一步。


    他脱口而出:“为什么?”


    奚回还未开口,向之辰道:“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选择。”


    “他也算是好选择?”


    容延难得发怒:“他身上还背着血海深仇,你跟着他是上赶着要过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日子吗?你还怀着身子!”


    向之辰大怒,直直站起身:“师尊以为我为什么急着成亲?您要是觉得我嫁给阿回不好,还不如当初不救我。至少名义上是被抢去的,到时候大了肚子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奚回把他往后稍拉一拉,低声道:“我与师兄你情我愿,不知师尊为何要反对?”


    容延如鲠在喉。


    是啊,他为什么反对?


    奚回又不是闵宣,他是打小养在师门下知根知底的孩子。两人年龄相仿,只看外表也称得上一句相配。天资更不必说,同辈之内不可能找出比奚回更强的人。


    可他为什么不想向之辰和他结亲?


    “师尊。”向之辰低声道,“徒儿长大了。您能接受师兄师姐离开,自然也该接受我的。”


    奚回捏了捏他的手,接着说道:“况且我与师兄是同门,就算成了亲也还在您门下。您要是舍不得师兄,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容延下意识摇头。


    他总觉得有个人比奚回更适合站在他的爱徒身边。先前他为了说服自己给奚回列出的优点都符合,甚至比奚回更让他放心。


    那人……


    似乎是他自己……?


    容延心神大震。


    “总之就是不行。”他脸色更冷几分,“那些事往后不要再提,我不会让你们成亲的。得得有我护着,没人敢说闲话。”


    奚回呵呵一笑。


    他早就看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不顺眼了。要他说,容延比闵宣还可恨。


    至少他在魔界的探子说闵宣已经在准备提亲,是真想给他师兄一个名分的。容延?


    既想把人拢在身边,又什么都不肯付出。


    容延要是真乐意让向之辰和他成亲,他反倒不说什么了。毕竟他的缺点他也明白。向之辰跟他不会有跟容延那么舒服。


    就是这副又当又立的贱样吧,看着实在让他冒火。


    向之辰缓缓开口:“如果这样僵持下去,他们私下里会不会说,我怀的是师尊的孩子?”


    容延愣住。


    奚回见他肉眼可见地变得面红耳赤,打断道:“那对师兄的名声伤害太大了!师尊为老不尊,师兄还要面子呢!”


    向之辰眉头微皱:“阿回,这样僭越的话不要说。师尊对我只有养育之恩。如此一来阿回的牺牲已经很大,我不想再让师尊名节有损。”


    “是啊师尊。”奚回微笑,“我和师兄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你情我愿,婚前稍过分一些也没关系吧?别让旁人说师尊老房子着火没脸没皮的……”


    “阿回!”


    向之辰拍他手臂:“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回去等着,不准跟师尊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


    容延静静地看着奚回含沙射影。


    “阿回说的也有道理。”容延道,“但我不会让你们成亲。你身上的俗业尚未理清,这时候谈什么娶妻生子?”


    奚回苦笑:“子已经在肚子里了,师尊总不能让师兄先生产再成亲吧。要不是有它,我和师兄当然不急。”


    要是没有这团麻烦,能不能轮到他和向之辰成亲还不一定。


    向之辰垂眸:“我明白了。”


    容延皱眉:“你又明白什么了?”


    “我会把这个孽种藏好,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生下来就处理掉,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处理掉?”


    “找地方埋了就是。”


    向之辰甩袖离开,奚回并未急着去追。


    他对容延微笑:“其实我猜师尊听到师兄说旁人会误会,心里爽快得很吧?”


    容延的目光冷如冰霜:“哦?此话怎讲?”


    “其实我很明白师尊在想什么。养了师兄的孩子,就像把师兄重新养上一遍,能大致知道师兄幼时的模样。况且要是有那样的谣言,师尊也在师兄面前可半推半就了。”


    奚回笑:“既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还什么风险都不用承担。如若事情不成,旁人问起,就是帮小徒儿养他的孩子。师尊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呐。”


    容延静了半晌,反倒笑。


    “你说的对。”


    他承认了,奚回反倒笑不出来。


    目光上下打量,奚回干巴巴道:“你倒是很敢承认。不怕我在师兄面前告状吗?”


    “当然不怕。”容延道,“他会选你根本就不是因为心悦你吧?只是因为害怕肚子大了藏不住,怀的又是那人的种,平白遭人非议。”


    奚回挑眉道:“我在魔界的探子说,闵宣在准备聘礼。他做事其实向来周全,如果不出意外,还不等师兄显怀就会来了。到时候如果师兄同意,回魔界加紧办完婚事,对外大可说是早产。也是名正言顺。”


    他懒得再装成一副活泼可爱的好弟子模样,干脆冷脸:“你要是不打算同意这门亲事,也不打算娶师兄,就等着他把这件事闹到所有人面前吧。师兄有他的孩子,大概会同意的。”


    他转身推开房门,撂下一句话:


    “你离开他太多年,实在是太不了解他了。”


    容延沉下脸,站在原地思量到天黑。


    一旬后,仙门大比在琼霜门开幕。


    向之辰不参赛,肚子里的又紧紧扒在里面,健壮得像小牛犊。他索性帮忙做些搬搬东西之类的工作。


    「闵宣到哪了?」


    「还有两千里,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天。」1018说,「他带了八百八十七个魔族大汉扛给你的聘礼。」


    「为什么是八百八十七?」


    「因为没加他自己。据说图个吉利。」


    「嗯……老头款吉利。」


    自从知道闵宣比容延还大三百好几十岁,他的世界观就被刷新了。


    事实证明,在这个小世界,生理年龄和很多东西都不挂钩。


    1018问:「你确定准备在分娩的时候死遁吗?」


    「嗯哼?剧情点其实就在最近吧?只要大家都知道我怀了闵宣的崽子不就好了。」


    「那你可以做一些容易动胎气的事情。现在幼崽在你身体里更贴近寄生态而非共生态,如果它受伤,会从你身上吸取养分来代偿。」


    「是么!」


    旁边的弟子见他忽然一个大跳,被吓了一跳:“师兄,你怎么了?”


    向之辰敷衍:“文书有点歪了,帮我扶一下。”


    他认真问:「吃各种各样好吃但是奇怪的东西有用吗?听说怀孕好多东西都不能吃,像都市传说似的。」


    「毒蘑菇伤胎,不过不建议吃。」


    向之辰不乐:「容易把三百个月的胎一起毒死是吧?」


    「嗯。」


    他默默在女弟子当男弟子用,男弟子当骡子用的药修堆里把东西搬来搬去。


    第二日早上,奚回起得极早。他摸进向之辰房里,蹭到床边。


    向之辰睁开一只眼睛瞧他。


    “师兄。”奚回的尾巴都扑楞楞转起来了,“今早第一场就是我打大师兄未婚妻的哥哥。”


    向之辰:“……”


    他干咳一声:“那你记得手下留情。还没成亲呢,见了血光可不好。”


    奚回亲昵道:“师兄来看我吗?”


    向之辰微笑着掐他的脸:“为什么不来?我可是专门和方师叔门下的弟子调了岗。先说好,你不让旁人见血光,也不准让人家伤你。”


    奚回蹭到床上:“我刚起来,外衣是干净的。”


    向之辰往里挪了挪。


    奚回舒舒服服躺下:“好师兄,要是我赢了,有没有奖励?”


    向之辰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问出口,奚回反而有些羞涩。


    “就是……能不能亲上一口?”


    向之辰挑眉。


    “亲什么?谁亲谁?说清楚点。”


    奚回嘿嘿一笑:“既然我问了,自然是想请师兄亲我了?”


    向之辰摸摸他的脸颊,奚回顺着他的动作转脸,鼻尖埋进他掌心。


    “想要师兄亲你?你多大了?”


    奚回眨眨眼:“师兄,不是亲小孩子的那种亲。”


    向之辰明知故问:“那是哪种亲?”


    奚回伸手把他往怀里揽。


    “前两日不是同师尊说要成亲吗?”他笑嘻嘻,“那自然只能是……夫妻之间。”


    “我与你,用夫妻之间的亲法?”向之辰对他眨眨眼,“是不是不大好啊?”


    “可我就是想要你。”


    奚回抱住他不撒手:“师兄允了我吧。能不能先叫我收点利息?”


    向之辰对他略一侧脸。


    奚回抓紧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对着耳边道:“不是这。是要亲师兄的嘴唇。”


    向之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带笑。


    他耳语道:“想要就自己拿吧。”


    容延来敲门的时候,院门并未关紧。


    他刚迈过门槛便听见房里隐隐传出的唇舌相接的水声。


    他沉着脸推门:“你们在干什么?”


    奚回把向之辰捂进被子里,转头理直气壮道:“我在和师兄亲嘴儿啊?师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推门,惊了师兄可怎么好?”


    向之辰也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并没有那么易碎。”


    见奚回身上的衣衫只是微微凌乱,穿戴还算整齐,容延的脸色稍好看些。


    “你师兄还怀着身子,别跟他乱来。”


    奚回挑眉:“我怎么会乱来?要论心疼师兄,我一点也不比师尊少。”


    他笑吟吟补充:“不过我心疼师兄是丈夫心疼夫人的疼法。师尊不如还是歇着吧。”


    向之辰闭眼装死:「我听见容延磨牙的声音了。好想抽他。」


    「小心惊了胎。」


    「你有病吧,那岂不正好?」


    奚回亲亲热热地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师兄,那我先去准备了?”


    向之辰敷衍地嗯了两声。


    脚步声远去,他却没听见门轴响。再一睁眼,容延还像门神一般站在门边。


    他沉声道:“得得。”


    向之辰敛眸:“师尊,反正我要找个人嫁了,嫁给谁不都一样?”


    容延摇头。


    “为师想清楚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师尊肯帮我打胎了?”


    “我们成亲吧。”


    向之辰愣住。


    他别过头扯扯嘴角:“师尊说什么呢。”


    容延在他床边坐下:“正巧遇上此次仙门大比。我可以现在跟他们宣布我们要成亲的事,请帖稍后再补。现在你腹中这孩子月份还小,暂且不会影响你的清誉。”


    向之辰别过头,重新盖被子躺回床上。


    “得得。”容延严肃道,“为师是认真的。”


    向之辰闷闷道:“你我是师生。徒儿不忍看师尊晚节不保。”


    容延道:“晚节都是旁人眼里的事情,为师不在乎。”


    他牵起向之辰的手:“和师尊成亲吧。”


    向之辰说:“我不会和师尊成亲。”


    “为什么?”


    “因为师尊在我眼中是父亲,不是丈夫。”


    容延苦口婆心道:“我也可以做咱们孩子的父亲。”


    他掌下的小臂紧绷,青年猛地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


    “凭我如今是正道之中最强。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被魔尊强行带回魔界。”


    “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向之辰气红了眼,抓住容延的衣领怒道:“凭什么它就可以被师尊看着长大?我连师弟都要嫉妒,难道能容得下一个孩子横亘在你我中间?”


    容延愣住。


    “口口声声说‘我们的孩子’,这个孩子又不是你的种!”


    向之辰的眼泪像断了线一般往下掉:“你有本事就让我怀一个你的。我……我只想要师尊看着我一个人。明明一开始只有我和师尊在一起吧?后来是师兄师姐。再后来阿回来了,师尊就要闭关了。我没有师尊疼了……”


    容延轻轻扶上他的腰:“可是得得,我和你师弟之间连师徒之义都没有,更遑提情分。”


    “你还敢提他!”


    向之辰伏在他肩上呜呜哭起来,眼泪不多时便打湿了一片衣料,潮意印在容延肩上。


    “乖孩子,别哭了。别动了胎气。”


    “你还敢……呃……”


    青年痛苦地捂着小腹蜷缩起来,容延连忙把他搂进怀里。


    “得得,心肝,肚子疼吗?”


    向之辰额角出了一层冷汗,看着他的目光更显幽怨。


    他拽过容延的手臂,在他小臂上恶狠狠啃了一口。


    “要是这孩子是你的该多好?我真情愿为你受疼……”


    容延看着手臂上的牙印,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擦去向之辰额上的汗珠。


    “乖,那就不要了。等你修养好,说什么师尊都答应。”


    向之辰委屈地扑在他怀里抽噎。


    等终于把人送走,他翘起二郎腿。


    「今早也太热闹了。」向之辰咋舌,「又是跟奚回演少年夫妻,又要跟容延演古早虐恋的。」


    1018弱弱:「我觉得你挺享受。」


    向之辰拍拍肚子。他哭得最厉害的时候确实觉得里头抽了一下,好在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


    「我还得想象过两天跟它亲爹演什么戏码。」


    他托腮:「不如就用古早的霸总强制爱?」


    「这就把容延代入进男二了?」


    「正经人就容易陷入这种老套的剧本嘛……」


    1018哼笑,忽然问:「你要不要在容延和奚回里选一个先没名没分的伺候你。你的身体素质在下降,后面可能会很难做。」


    向之辰轻哼一声:「拒绝。我对爹弟没兴趣,如果没有剧情需要,打死也不会和他们滚在一起。」


    他梳洗完毕,正好要到开赛的时候。


    奚回作为容延的幼徒,在江湖上颇有天才的传说,自然被安排在第一场。


    向之辰从食堂摸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认真道:「要是有机会,我就去琼霜门食堂打工好了。我觉得我做饭比食堂好吃。」


    「那剑会不会太辛苦了?要经受那些被你喂肥的弟子。」


    「我又不是养猪来了,荤素搭配懂不懂?」


    他啃了一口肉包子,不禁感叹:「去腥没做好啊。再过上个把月,我会不会就吃不了这个了?」


    「不会。孕反本质上和排异反应类似。孕子丹太强势,你的免疫系统没办法与之抗衡。」


    「……」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向之辰狠狠咬了一大口,站在路边被噎了三分钟才咽下去。


    到了演武场,他听见一道女声传音喊他:“上面!”


    杨歆华欢天喜地地拉他在容延身后坐下,凑近了低声问:“我怎么觉得好些天没见你了呀。你这些日子偷偷干什么去了?”


    向之辰随口道:“偷人去了。”


    杨歆华笑,把他往边上推:“哎呀!你又胡说!这样的场合给人家听见,还不知要以为你是个什么样的小男孩呢。”


    向之辰笑:“没开玩笑,过些日子还给你添小侄儿呢。”


    “你就贫嘴吧!师兄刚有些消息,我还八字没找笔写呢,你就急着要娶媳妇了?”


    她凑过来问:“你是喜欢上哪家的仙姝了?”


    容延微微偏头,淡淡道:“歆华。”


    杨歆华乖乖在嘴巴前面比了个落锁的手势。


    旁边一名鹤发童颜的长老捋捋胡子笑道:“没想到容长老座下的徒儿都这样活泼。”


    容延微笑道:“小孩子不懂事罢了,说的都是玩笑话。”


    他旁边一名面容严肃的剑修冷声道:“二十来岁也并不算年幼吧。若老身未记错,容长老同龄的时候已经是同辈翘楚了。”


    容延微微颔首:“各人天资不同。我彼时也是由仙门大比崭露头角。”


    那鹤发童颜者笑:“第一场似乎就是容长老座下徒儿和聆音阁长徒上擂?”


    容延点头:“点到为止,希望那孩子不要受伤就好。”


    向之辰低头经过层叠的看台,和场边的奚回对上目光。


    奚回系好绑手,抬头对他挑眉一笑。


    他做口型道:“师兄只等我赢他就好。”——


    作者有话说:奚回:师兄肯亲我……嘿嘿……


    容延:(沉思)(教资危)


    宝她爸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得得负责深藏功与名


    第78章 间谍小师兄6


    向之辰叹气:“我光知道师弟强,却不知道师弟这样强。”


    奚回上台像模像样和对方过了百来招,最后装都不装了,一掌把对方拍到台下。


    那聆音阁长徒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拍拍衣摆站起来,就见奚回对他一拱手跑了。


    奚回亲亲热热地挤过来,巴不得跟向之辰坐一张椅子。


    “师兄都看见了?这场赢了,明日还会有一场。师兄还来看我吧?”


    向之辰顾左右而言他:“我明日就该跟刘师弟换回来了……”


    “有什么东西我今晚帮忙搬来嘛!怕丢我就睡在旁边守着。师兄来嘛。”


    他像条大狗黏上来,向之辰也不好把他赶下去,只好应声:“那我今日多赶赶工吧。”


    “我陪师兄去。”


    那眼神太灼热,向之辰转过头都没法忽视。


    容延转头道:“阿回,你太浮躁。”


    奚回挑眉。


    向之辰闻言一笑,打圆场:“按仙门大比早年的记载,师尊当年恐怕比阿回浮躁多了?第一场直接一招封了对手的赢路?”


    容延一愣:“是么。”


    这点小事,谁会记得啊。还是第一场。


    殊不知他旁边的剑修长老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第一场就输了!后面一直到容延脱离仙门大比选手的队伍才证道成功!这人就轻飘飘一句“是么”?


    跟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奚回点头:“师兄说的对啊。我如今不过是走一走师尊当年的老路。有师尊指点,进步自然会比师尊当年更快。”


    向之辰用手肘捣捣他:“别乱说话。”


    奚回乖乖闭上嘴。


    一天下来,看点还是那些。


    向之辰观摩上届把原主打的落花流水的家伙,感慨道:“上一届我输得不算亏啊。宋师弟又精进了。”


    杨歆华点头:“所以你这次不参加,我才觉得可惜。宋师弟可是上届拔得头筹的,虽然阿回也不错,但如今大家公认的还是宋师弟的赢面最大。”


    向之辰笑:“你也觉得上回只是运气不好?……这回就算了,我这几日身子是真的不大舒服。要是上了台,没准不用旁人打我就得自己认输。”


    杨歆华叹气:“谁叫咱们是师尊的徒弟呢?要说修为,你师姐我是凑数的。你嘛,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还是阿回出息。”


    向之辰骄矜仰头:“咱们自己带出来的孩子,当然事事都比旁人家的好些。”


    奚回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圈在他腰后,闻言笑道:“师兄真这样觉得?”


    向之辰转眸看他:“那自然了。师兄什么时候怀疑过阿回的实力?”


    奚回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目光划过他翘起的水红唇角,悄声道:“那师兄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向之辰眸子微微睁大些,那双漂亮唇瓣抿了抿,也小声说:“又不值钱,自然不会短了你的。”


    “那我可等着了?”


    容延攥紧了手指。


    第二日奚回不出意外也胜了。


    向之辰从观众席上站起身,附在容延耳边道:“师尊,我还有些杂事,要先走一步了。”


    容延点头:“注意身子,别累着。”


    “哎。”


    走出演武场,向之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往山下走,忽然被人搂住腰身往角落里拥。


    他一惊,下意识摸腰间的剑。有一只大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男人轻声在他耳边说:“孩子他娘,是我。”


    向之辰愣住。


    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僵硬,闵宣轻轻给他揉了揉腰,安抚道:“放心,没人知道我来。”


    琼霜门人来人往,正是不好管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借了旁人的身份上山。


    路上听说向之辰那个小师弟今日有场次,料想他应当就在演武场,闵宣特地来山路边上等他。


    闵宣道:“你和腹中的孩儿想我没有?”


    向之辰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闵宣眸色暗了暗,还是没有顺应心念亲上去。


    要是吓着他,或是真叫他以为自己只是个登徒子就不好了。


    向之辰发颤:“你借了旁人的身份来的?……你是不是把那人杀了?”


    “没有!”闵宣得意道,“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了。这不是要为你和孩子祈福嘛。”


    向之辰回身把他往外推。


    “你一口一个我和孩子,怎么想不到问问我想不想要孩子?你这混蛋,把这孽种种进我肚子里,如今倒觉得自己做得好了?”


    闵宣握住他的手贴在颊边,赔笑道:“夫人这些天担惊受怕了。我这不是带着聘礼求娶夫人来了?”


    向之辰惊惧地仰头看他。


    闵宣捉到他就去了易容术,如今还是他那张妖艳贱货的脸。


    “聘礼?你疯了!”


    向之辰推开他,压低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吗?这是仙门大比!天下各路英豪都聚在琼霜门,你不要命了?”


    闵宣惊喜道:“你担心我?”


    向之辰闭了闭眼:“我哪里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要是被旁人知道我和你有染,被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有我在呢。”


    闵宣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搂着他的腰:“有夫君在,好夫人有什么好担忧的?这里能与我一战的不也只有你师尊?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他留手,真说起来,这一个演武场的人都不够我打的。”


    “师兄!”


    向之辰浑身一激灵,连忙把闵宣往外推。


    闵宣箍紧了他的腰不撒手,视线扫过来人。


    “这是你那个师弟?十几年不见,如今也不比刚会走的时候强多少。”


    奚回一愣,立刻意识到拥着向之辰的人的身份。


    他气恼,颤声道:“你……你胆子真大!”


    闵宣挑眉。


    “我杀你琼霜门祖师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啃树皮吧?本尊来瞧瞧本尊的未婚夫人,有何不可?”


    奚回攥紧拳头:“你别碰我师兄!”


    闵宣呵呵一笑:“你这孩子真是天真。我碰你师兄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向之辰推开他:“净说这些不干净的话!没脸没皮的!”


    “可夫人肚里的确怀着我们的孩儿不是吗?它是你我血脉相连的见证,天底下还能有谁比你我更亲近?”


    向之辰咬唇。


    “我不跟你说了!阿回,你先回去,我有要事要问问他。”


    奚回反倒上前一步,问道:“那要是他对你不利呢?”


    闵宣挑眉。


    向之辰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忽然泛红。


    “他能怎么对我不利?阿回乖,别说了,你先回去吧!要是不妨事,师兄晚些时候会告诉你的。”


    闵宣笑吟吟地接话:“是啊。虎毒还不食子,你师兄正辛苦着,本尊能怎么欺负他?”


    向之辰怒:“你给我闭嘴!你到底是要帮我劝他还是手痒了想找人打一架?口是心非的东西!”


    奚回的目光冷冷刮过,闵宣的微笑一成不变。


    他看这小子真不顺眼。如果不是向之辰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疼,真该把他大卸八块。


    奚回冷声道:“魔尊,你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好好对我师兄。要是你敢对他不利,我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闵宣意外:“呦,也是个杀胚?没准比本尊亲生的还像……”


    向之辰慌不择路捂他的嘴:“闭嘴!”


    奚回攥紧剑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闵宣的目光落在向之辰发顶,声音黏腻:“心肝,现在该谈一谈咱们之间的事了吧?我可是把家底都翻出来给你做聘了。”


    向之辰委屈地抬眼瞪他:“有什么好说的?我以为就是场露水姻缘,结果你这混账竟然要我给你生育孩子?”


    闵宣大方点头:“我自然知道夫人没想着跟我成亲啊。不然我怎么会急着让夫人有孕?要不是这个小家伙,夫人还不得在外头多玩上几十年才知道收心?”


    他低头埋在向之辰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皱眉道:“你自个闻闻。你师尊我就不说了,怎么身上还有你那个师弟身上的气味?”


    向之辰低头不看他,心高高提起来。


    “……就算和老父幼弟亲近也不能沾一身的气味,你叫夫君我怎么想?”


    向之辰:“……”


    他嗔怒:“你倒是有心思。不想想怎么帮我,竟然只在这里吃飞醋!”


    闵宣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夫人别慌。聘礼的仪仗已经到山下约莫七百里处了,后日诸事皆宜。最近的好日子就在这月底,我可是已经量好了夫人婚服的尺寸,只等着夫人应允,就把夫人娶回家去。”


    向之辰气狠了,拽着他的手在手腕上狠狠啃了一口。


    闵宣笑:“夫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堂堂魔尊,难道要妻儿在外流离失所?夫人忍心叫咱们的孩儿管别的男人叫爹爹?”


    “我忍心!我可太忍心了!你不许来!”


    向之辰气冲冲地抬头瞪他,忽然被他沉沉的目光压得险些一个趔趄。


    闵宣温声道:“我可不管夫人忍不忍心。夫人其实是清楚我是个什么人的吧?既然我敢让夫人有孕,就敢众目睽睽之下把夫人抢回去。”


    “只是夫人要想好,若是夫君来硬的,只怕夫人有的哭了。”


    向之辰咬紧嘴唇。


    “答应你不行,不答应你也不行。你压根就没让我选。”


    闵宣的手指擦过他唇间,轻轻揉了揉:“夫人别咬,这样好看的唇,咬破了多可惜。”


    向之辰垂眸不看他。


    闵宣哄他:“我无非就是急着要夫人给我一个名分。无论如何我都要求娶夫人的,在夫人显怀之前成亲不是最好?”


    向之辰咬着唇:“连你也逼我。”


    闵宣的目光骤冷。


    “什么叫连我也逼你?还有谁?”


    ……


    食堂当值的弟子见向之辰来,扬起一个笑脸。


    “师兄来了!吃点什么?”


    向之辰对他点头:“我要一碗扬米面。”


    他坐在桌边吸溜吸溜,对1018感慨:「还是碳水化合物好,终于活过来了。跟闵宣说话费劲死了。」


    闵宣看起来笑嘻嘻的,其实骨子里还是说一不二的封建大爹,比容延的症状严重多了。


    1018安慰他:「老头么,听不懂话也正常。年龄相仿的也不一定听得懂。」


    闵宣对他表现出的娇妻式乖巧很满意,向之辰好说歹说才劝服他。


    他教闵宣,那日装作两人先前只打过一个照面的样子。只当是趁仙门大比大家都在,人来疯发作来求亲。


    容延不答应怎么办?掳了就跑啊。


    一来保全了向之辰的名声,二来闵宣还有媳妇娶,他哼哼唧唧半天勉强同意了。


    向之辰托着下巴长叹一声。


    “师兄叹什么气呢?”


    向之辰转头:“哦,芜儿来了。”


    郭芜端着碗蹭到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我好久没见师兄了。那日师兄和师伯不告而别,是做什么去了?”


    他可怜巴巴在家等了小半个月也不见这两人回来接他,还是跟师姐传讯才被接回来。


    向之辰敷衍道:“师兄临时有些事搞不定。你师伯给师兄帮忙去了,忙得太久才忘了你,不是故意的。”


    郭芜托腮叹气:“唉,师兄都能把小孩弄丢,以后怕是要被道侣一顿骂了。”


    向之辰:“……”


    也不一定,吧?他总觉得肚子里这个就是闵宣逼他成亲的工具孩,没准生下来它爹就不爱要它了。就算不小心弄丢,估计也只会抱着痛哭的他说“孩子还会有的”然后拉他行周公礼……


    咳,扯哪去了。


    他道:“是师兄对不住你,师兄给你赔礼道歉。芜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郭芜面无表情:“那我要师兄带我下山赶庙会。”


    向之辰:“……”


    “臭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师姐不愿意带你去你才想起我来了?”


    郭芜目移。


    向之辰啧道:“小混球。”


    “师姐说了,你要是愿意帮她带我,这几日就不用去我们那帮忙了。”郭芜讨价还价,“师兄你知道,我很乖的。”


    向之辰幽幽:“你是很老实啊,可惜你师兄我实力太差,怕不是会带你一起迷路。”


    郭芜嘻嘻笑:“那师兄可以求求师伯帮忙呀。”


    向之辰无奈地看他。


    “我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庙会在什么时候?今晚?明日?”


    “后日。”


    向之辰:“……”


    赛程的第四日,奚回正好没有场次。


    一大早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半梦半醒的崽子,奚回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师兄?”


    郭芜眼睛还没睁开就叫道:“阿回师兄醒醒!师兄说叫你带我下山去逛庙会!”


    奚回嘟囔:“庙会?那有什么好逛的。你是哪家的孩子?回你家去。”


    向之辰坐在床边叹气:“你带他去玩玩吧。下场不是在明日下午么?带着芜儿在山下待一晚上,明早回来就是了。”


    奚回把黏上来的郭芜往外搡:“我为什么要带孩子?他又不是师兄生的。”


    此话一出,奚回骤然清醒了。他暗道一声不好,睁眼对上向之辰的目光。


    向之辰似笑非笑:“你倒是对你未来的小侄儿很上心。”


    奚回蔫巴。


    把一大一小两个师弟踹下山,向之辰松了口气。


    今日闵宣要来,要是叫他们撞上,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局面。


    他站在山门口,忽然被人叫住。


    “得得。”


    容延把他拉到一边,神情凝重。


    “师尊有事要和你说,你千万别动气。”


    向之辰不由得提心吊胆。


    容延缓缓道:“昨日夜里,山下负责布防的弟子说,山脚下的镇子里有大批的魔族涌入……虽然他们并未与那些弟子起冲突,恐怕也并非善类。”


    向之辰想到刚下山的奚回,脸色一下白了。


    他试探道:“师尊觉得呢?”


    容延皱眉:“师尊同我说,那些魔族作的是……魔族求亲的打扮?好得得,你今日就不要露面了。闵宣还不知派了他座下哪个属下来,但无论如何,师尊都会护着你的。”


    向之辰不安。


    “那今日山下定然没有庙会了?”


    容延一愣:“按理说是的。那些魔族明面上不知是来做什么,自然不能照常开庙会。”


    向之辰脸色惨白。


    “坏了……师弟怕是要和闵宣正面对上了。”


    这不得打个天翻地覆啊!?


    山下,奚回抱着郭芜,对队伍正前的闵宣挑了挑眉。


    “原来阁下就是魔尊?”


    郭芜瞪大了眼睛往他怀里钻。


    幸好带他下山的不是向师兄!向师兄怕不是连站直了和对面说话的本事都没有,一下就被当小石子打飞了。


    奚回啧道:“挤什么?他还能活吃了你不成?”


    闵宣笑嘻嘻:“原来是师弟?本尊记得你叫……奚回?当年没杀了你真是本尊手下留情,早知道就把你和你师尊都弄死了。”


    奚回冷脸:“你要干什么?正值仙门大比,你是带你魔族将士来送死的?”


    闵宣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不是。自从本尊五百年前屠了琼霜门,也是好些年没和你们打过交道了。似乎你们对本尊的敬意,仅限于让本尊带着人马长驱直入?”


    仙门各派几百年前都有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原因无他,被闵宣杀干净了。


    换言之,此人和几乎所有名门正派都有血仇。


    郭芜便听奚回长剑出鞘,阴恻恻道:“你这样挑衅我……找死!”


    郭芜:“?”


    “不对吧师兄我觉得是你找死多一点嗷嗷嗷嗷嗷嗷嗷!!!”


    奚回把他甩进护山大阵里,视野变换,他不知道被传进了琼霜门的哪个荒郊野岭。


    郭芜懵。


    原来向师兄比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奚师兄靠谱多了啊!


    郭芜拿出传音符嘤嘤哭:“师姐,魔族打上来了,师姐救我!”


    消息传到演武场,诸名门人士皆大惊失色。


    容延左手边的剑修拔剑怒:“他根本就是在挑衅!”


    容延伸手按住他的手:“长老稍安毋躁。魔尊活了七百多年,功力不可小觑。如今恐怕我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


    向之辰心里默默翻译:在座的各位去了都是送。


    容延右手边的长老凝重地捋捋胡子:“容长老所言甚是。若是那魔尊要与我们拼个你死我活,那我们也只有以命相搏。”


    容延摇头。


    “事已至此,还是让我与门主师尊前去与他交涉一二。”


    他还未起身便听得演武场门口传来高声大笑:“交涉?晚了些吧?”


    闵宣亲手把被五花大绑的奚回扔在地上,在惊慌的人群中精准锁定容延。


    背后躲着的向之辰。


    琼霜门门主大惊失色:“你这贼人把我琼霜门的守门弟子都怎么了?”


    闵宣敷衍地摆摆手:“能怎么?全杀了?”


    一片哗然。


    他似乎想起自己的话有些歧义,又道:“总不能全大卸八块吧,累都累死了。本尊杀你们先祖的时候嫌麻烦,都是一击毙命的。”


    向之辰:“……”


    容延背过手握住他的手腕:“乖孩子,不必怕。”


    杨歆华默默看向师尊安抚师弟的动作,又看向对面聆音阁正在被少阁主安慰的师兄。


    她怎么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呢?


    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把师尊和师弟与师兄他们对标?


    闵宣瞟了一眼演武场擂台上愣住的两人,摆摆手把他们扇飞,往前一指。


    成群结队的魔族壮汉走到台上开始掏储物囊。


    被抓来的教书先生早就麻木了,掏出礼单开始唱名:


    “绝叫毒玉一件~”


    “明心火凤剑一把~”


    “苍雷弓一把~”


    “极品少阳丹六十六瓶~”


    场面看起来太儿戏,大家都愣在原地,向之辰有槽吐不出。


    容延高声问:“闵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教书先生一颤,闵宣瞟他一眼,他又战战兢兢念下去。


    “六位帝皇丸三千颗~”


    向之辰:“啥?”


    1018给他解释:「六位帝皇丸不是六味地黄丸。那个是先人把六位帝皇分别凌迟三千刀,一人取一片捏的。」


    向之辰:「……」


    等终于念完,已经是两个半时辰后了。


    大家从一开始的群情激愤如临大敌,逐渐变得麻木不仁。


    琼霜门门主犹疑片刻,还是先开了口。


    “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总不能是来炫耀的吧?打算把这些天材地宝一把火全烧了让他们眼红眼红?


    奚回往地上啐了一口,叫骂:“容延,你要是敢把我师兄交给他你就完了!老子哪天出师了就第一个砍了你!”


    容延睨他,目光里不免带上轻蔑:“是什么让你觉得如果你误入歧途,为师不会先清理门户?”


    奚回被他一堵,不情不愿地噤声。


    左护法往脚下看了一眼,默默把奚回往前踹了一脚。奚回身子一歪,狼狈地勉强在刚才啐的那滩口水前停住。


    要是真脸着地,师兄肯定不愿意再亲他了!


    左护法啧了一声。


    真可惜,没踢进这小子刚才吐的口水里。他师尊还没说什么,他倒是狺狺狂吠。


    要不是这人是未来魔后的师弟,他早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片了炼丹。


    闵宣满意地看了奚回一眼。


    “不错,就如这位师弟所言,本尊今日是来求亲的。正好各位嘉朋都在,本尊也不卖关子了。”


    “本尊要求娶的,就是这位容仙师门下的三徒弟。”


    容延挑眉。


    他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找死。”——


    作者有话说:得得理解的崽:阵营锁,小世界速切道具


    奚回理解的崽:师兄走在路上突然被疯狗咬了一口留下的伤口(要是长得像她爹她这辈子完了


    容延理解的崽:我生命延续的延续


    闵宣理解的崽:我天下第一漂亮火辣让人神魂颠倒很多野狗在觊觎的非卖品宝贝夫人的,原装正品(虽然不是很想要,但是绑定的那个实在太有诱惑力了so


    喂喂感觉你们都没有很当崽是人啊,画风最正常的还是老父亲吗?尤其双亲你们能不能反省一下


    第79章 间谍小师兄7


    向之辰坐在外场一边嗑瓜子一边感慨。


    「唉,师尊和闵宣都打了几天了,会不会等我显怀了他们还没分出胜负啊?」


    几个长老全力维持结界,仍然时时被两人的剑风波及。向之辰作为当事人自然不好回去睡大觉,只能默默坐在外场等结果。


    奚回捧出一把松子仁:“师兄吃这个。”


    向之辰哼了一声,接过松子仁,正凑到唇下,忽然干呕一声。


    奚回愣住。


    他确实是用牙嗑的,可以前师兄都是照常吃,应当不至于干呕?


    那难不成……是害喜了?


    他目光移向向之辰的小腹,咬了咬牙。


    向之辰无奈地把松仁倒回奚回手里:“你的好意师兄心领了,只是这松子好像略有些陈……”


    郭芜鬼头鬼脑地凑上来一把摸走。


    他大叫:“这是奚师兄赔给我的利息!”


    奚回黑脸。


    向之辰无奈。


    “小孩子么,他想吃就给他吃好了。师兄给你剥瓜子仁吃。”


    奚回不情不愿地敛下目光。


    打了半个月,容延和闵宣终于一身是血地从演武场出来了。


    容延面色凝重,闵宣更没比他好哪去,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


    他对向之辰伸手:“打赢了,走吧。”


    向之辰目瞪口呆,上前把容延搀住。


    “师尊!师尊你怎么样了?方师叔!”


    闵宣诧异:“本尊说本尊打赢了!聘礼也送到了,喜酒他们爱喝不喝!跟本尊走!”


    向之辰皱眉看着他。


    容延抓住他的衣袖,在他月白的外袍上留下一个黑红的染血手印。


    “得得……”


    闵宣见他一副风吹就折的样子骂道:“本尊敬你是本尊岳丈,从来没下死手吧?你装什么装?”


    奚回揪着容延的外袍,好歹没让他真倒在向之辰身上。


    他转头大喊:“方师叔!我师尊不行了!”


    回头把向之辰拉走,把孤寡老人扔那了。


    八百八十七个魔族大汉半个月来面对左护法的尖刀,有组织有秩序地跟琼霜门以物换物,休养生息半月又凶神恶煞起来。


    左护法也劝道:“夫人不如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你师弟实力略逊于我,恐怕打起来也只是徒增伤亡。我们尊上好多年没这么认真对一个人,你嫁过来日子不会难过的。”


    向之辰:“……”


    奚回把他护在身后:“师兄别听他的。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师兄受辱!”


    向之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奚回一愣,转头看他:“……师兄?”


    向之辰垂眸:“既然胜负已分,我也没有继续拖延的理由。怎么能让你白白为我流血?况且……”


    他的视线向下,手指轻轻抚过小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里坠得有些难受。


    「你开疼痛屏蔽了没?」


    1018答:「这几天一直开着。」


    「啊?」


    「你修为太低了,不够胎儿吸的。你不觉得最近瘦了?」


    向之辰呵呵:「我还以为自己又得癌症命不久矣了呢。」


    「所以那天我问你,要不要在爹弟里挑一个睡应应急。你说打死你你也不睡。」


    「……」


    向之辰忍无可忍:「你应该正经点,管那个叫双修。」


    奚回的视线同样落在他小腹,颤声道:“可是师兄……”


    “既然你师兄都说了,小师弟,你就没有拦着的理由了吧?”


    闵宣拧眉:“按理说,我是你们师祖的师叔,你还该尊称我一句老祖宗。先前我和琼霜门内的仇怨,杀完了也就算了结了。今日不要再叫我徒增血债。”


    奚回愣住,转头看向门主。


    门主面色阴沉。


    “陈年往事,阁下不必再提了吧?”


    闵宣摇头:“不提也罢,只是此事,我绝不会让步。今天若他愿意,本尊要把他娶回去;不愿意,那本尊也自有处置的法子!”


    奚回咬牙。


    向之辰轻声劝道:“你如今的确……师弟,你天资卓越,可如今年岁尚小。若有一天你真能比师尊更强,到时候再救我也不迟。”


    奚回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


    “师兄你……你是真的要跟他走了?”


    向之辰脸色发白,垂眸:“如今种种,你是知道的。若我跟他离开,兴许是最好的结局。我不想再看你和师尊为我忧心了。”


    一直被忽略的杨歆华纳闷:“所以师弟你要嫁出去了?”


    三个男的齐齐转头看她。


    杨歆华被三双眼睛看着,有点怵,默默道:“其实要是这人对师弟好,也还凑合吧?刚才看他像是挺有钱的。”


    闵宣闻言惊为天人,恨不能上前握住他素未谋面的师姐好好畅聊一番。


    杨歆华又道:“远嫁不就是怕夫家苛待?可师尊是第二强,以后还有师弟。退一万步说,这人都七百多岁了,没准得得还能继承他的遗产吧?”


    奚回怒:“师姐你昏头了!这可是魔尊!”


    杨歆华纳闷:“可他上次犯事是拿你和师尊当乐子,上上次就是几百年前了。这些年两界井水不犯河水,似乎也算明君吧?”


    左护法大加赞赏:“就是嘛!我们尊上是明君中的明君!你们都是一个师门出来的,那个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师姐!”


    奚回恨不得把唾沫啐闵宣脸上:“什么叫学学我师姐?你们这根本就是强抢来了吧?我跟你们翻脸还是我有错了?”


    向之辰无语:“况且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还请师姐帮我转告师尊。不必担心我,徒儿不孝。”


    杨歆华摸摸他的脸:“乖孩子,师姐会想你的。”


    奚回崩溃:“师姐你在干什么?大师兄要入赘就算了,怎么你还准备把师兄嫁出去?”


    杨歆华睨他:“你找个别的法子试试?或者再死上成百上千的仙师?对面可是带了人来的。”


    奚回如鲠在喉,一时说不出话。


    他红着眼圈转向向之辰,委屈道:“师兄……”


    向之辰拍拍他的脑袋:“好好修炼,扎扎实实的。以后没有师兄看着你,你也要勤奋上进。”


    他顿了顿,还是画了个饼:“要是觉得能打过他了,再来把师兄抢回来。”


    奚回崩溃:“那时候师兄孩子都生了一串吧!有亲骨肉坠着,师兄怎么可能愿意回来?”


    向之辰干咳一声。


    “乖。”


    ……


    闵宣的笑声离了八百里都能听见。他欢喜地把向之辰放在魔宫榻边,抬手便想摸摸他的肚子,被向之辰一巴掌拍开。


    向之辰隐忍地皱眉,摸摸发硬的小腹:“一身的血!先去处理干净,不然不准碰我。”


    闵宣笑道:“夫人教训得是。让夫人闻到血腥气就不好了,怕是要害喜。”


    向之辰瞪他。


    抱着他飞了一路才想起来会害喜?风把他鼻子刮聋了呗?


    半个时辰后,闵宣提着衣箱回来了。


    他赤着上身,露出大片精壮的肌肉,疤痕纵横交错。


    向之辰不由得问:“都是陈疤?”


    闵宣语调轻快:“可不是。夫人摸摸?”


    向之辰把他拉过来要他转了个身,新伤叠着旧痕,看起来尤为可怖。


    他轻轻把手掌贴上去,触感凹凸不平。


    闵宣道:“那几日是我不好,把夫人折腾得天昏地暗的,也没好好和夫人坦诚相待过。”


    向之辰嗔他:“净说这些有的没的。……痛吗?”


    “痛是自然的。”


    闵宣嘴角还带着笑:“先前有上百年,我都没有在镜前好好看过自己。直到那些仇人在坟地里变成一把枯骨,我才有心情回想曾经种种。”


    衣料摩擦,向之辰从身后抱住他。


    他生涩道:“孩子它爹……你受苦了。”


    闵宣几乎立刻就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舔着牙尖道:“夫君这么可怜,夫人就不能说句更好听的来听听?”


    向之辰松手坐回床上:“说什么?”


    闵宣笑:“喊声夫君听听?”


    那几日他神智不清的时候可乖,只要柔声哄哄,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他总觉得那样不好。夫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什么趣味可言?


    向之辰不语,只是打开医箱翻找。


    “都挨过那么多次打了,如今怎么还找架打?”


    闵宣半跪在他面前,手掌贴上他的小腹。


    “夫人把外袍脱掉让我摸摸好不好?这里有没有鼓起来?”


    向之辰打开他的手:“早得很呢。还没到显怀的时候。”


    他找出针线,看着闵宣开始愈合的伤痕犯愁。


    闵宣亲吻他的手背:“别管那么多了,你夫君忍疼可厉害,不会有多少感觉的。”


    向之辰瞪他:“你只是能忍,又不是不疼。”


    “夫人心疼我?”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向之辰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异样。他含糊应了,被闵宣扑倒在床上。伤口又裂开,开始汩汩流血。


    “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呃……”


    闵宣见他捂住小腹,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紧张道:“身子不舒服?”


    向之辰抓过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它要把我吸干了!你光顾着想要孩子,都不知道想想这个崽子得有多强势。这几日我总觉得腹中坠痛,你和我师尊还一直在打,叫我怎么说?”


    闵宣小心翼翼地摸摸,慌乱道:“那我去给你抓个大夫瞧瞧,开几服保胎的药?”


    向之辰转头,脸颊飞上两团薄粉。


    “大夫治不了它。”


    “那总不能让夫人难受着吧?”


    向之辰咬了咬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它要从我身上吸养分,光是吃饭喝药补不回来。”


    闵宣一懵:“那……只能打胎?可我怎么听说用孕子丹怀的孩子打不下来?”


    向之辰抬脚要踹他:“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分明是你强迫我有了它,怎么如今反倒显得我如饥似渴?”


    闵宣张了张嘴:“啊……可是不是说头三个月不能?”


    向之辰怒:“你做了不一定会小产,可不做它就要把我的命拿去了!你做不做?不做我去找师弟!”


    闵宣连滚带爬把衣服全脱了,又手忙脚乱脱他的。


    酣战一场。


    真等到开始显怀的时候,闵宣看起来又老大不乐意。


    他伏在向之辰身边诉苦:“岳丈大人闭关了。你那个师弟最近折腾出好大的动静,杀了好多人。如今几个门派都发了追杀令,说他与我早有勾结。”


    向之辰听见任务完成的提示,握住他的手。


    “怎么?不乐意?你一口一个夫人,那阿回就不是你小舅子了?”


    闵宣搂住他:“那自然乐意了。只要夫人高兴,就算连小舅子一起养也不是不成。”


    向之辰挑眉。


    “阿回最近很危险?”


    闵宣嗯了一声:“不少长老亲自下场了。据左护法说,那孩子真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不过啊夫人,他身上似乎有魔气。”


    向之辰忽的抬眸看他。


    “魔气?怎么会?阿回自小修习的都是正道功法,琼霜门上下又极其忌讳魔道功法。”


    闵宣的大掌盖在他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拍了拍,嘴角不由得雀跃地翘起。


    他看向之辰注意力全被奚回的事吸引走,根本没管他,满意道:“其实我还挺能理解师弟的。当年我也是被那种谶讳害了,小时候三天挨九顿。”


    向之辰冷哼:“我们那时候又没亏待过阿回。硬要说近日有什么刺激他,恐怕也只有你吧?”


    闵宣变本加厉贴上来,长叹一声:“修习魔功进步的确快啊,只是上限太低。你夫君学了七百多年,马上要被一个三百岁的小崽子赶上了。”


    向之辰无语:“你说的那个三百多岁的崽子是我师尊,我才二十来岁。”


    “别说了,夫人。”闵宣亲亲他,“夫君托你师姐找了最好的绣娘,给你做了一身比先前那件还要好看的婚服。咱们过几天就要大婚,再拖下去,你可就辛苦咯。”


    向之辰白他:“真不知道那到底是我师姐还是你师姐。”


    “不都是因为疼你?再者说,你师姐不也是我师姐。夫君可是一口气给自己降了三个辈分,还不够诚心?”


    闵宣神情忽然一怔。


    “怎么?”


    闵宣咋舌:“言出法随啊。你师弟正在外头求庇护呢。”


    再见到向之辰,奚回不由得愣了愣。


    他上前几步,轻声喊:“师兄。”


    向之辰看起来圆润了些,原本不过双手合握的腰身被身前那点凸起撑起来,看起来反倒比先前健康多了。


    奚回低头熬过前额的钝痛,跨上阶梯。


    向之辰眸中写满心疼,拉他进了寝殿,从衣箱里找出套新衣裳递给他。


    “去洗洗吧。瞧你在外头都滚成什么样了,泥猴子似的。”


    奚回低头扯出一个苦笑。


    他从前在什么地方听过差不多的话来着?对了,从前下山的时候听见旁的母亲教训孩子。


    师兄真被肚子里那个孽种影响成这副样子了?


    “去吧。”温热的手掌贴上他颊侧,向之辰温声道,“待会我们师兄弟再叙一叙,跟师兄说说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又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等他梳洗回来,向之辰已经叫人摆了一桌菜。


    “你年纪还小,就别惦记着喝酒了。喝点茶吧。”


    从前闵宣都是灌凉水的,被医师告诫向之辰容易被养坏才研究起正常人类的吃食。


    奚回沉默着坐下,向之辰看着他,微微歪头。


    “先吃点东西。我听说你每日在外头风餐露宿的,定然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年纪轻轻把脾胃弄坏就糟了。”


    奚回喊他:“师兄。”


    “嗯?”


    对上向之辰那双泛着秋波的灰眸,奚回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青年低下头去,拿起搭在盘边的筷子。


    他安静地往嘴里塞着饭菜,向之辰嘱咐过,都是些清淡的菜色。


    他忽然有些想哭。


    咽下嘴里的食物,奚回再张口只是哽咽,没能吐出话来。


    两滴泪忽然落在桌面上。


    向之辰没动碗筷,只是坐在桌边静静看着他。见他压抑着泣音,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把奚回的头拢进怀里。


    奚回抽噎道:“师兄。”


    向之辰低声答他:“师兄在呢。师兄知道你在外面受苦了。”


    奚回抱住他失声痛哭,控诉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向之辰的手一顿,轻轻在他头上拍了拍。


    奚回断断续续道:“明明是我……我先来的,为什么是那个人让你有了孩子?你对别人都比对我好!”


    向之辰心里一阵异样,试探道:“这有什么好比的,这种事又不分什么先来后到。况且,我怎么不知道你哪里先来了?”


    奚回绝望道:“是我先喜欢师兄的!我从刚开窍的时候就喜欢师兄,那时候容延还在闭关,根本连师兄长大了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那个人……”


    他自暴自弃地在向之辰腹前蹭掉脸上的泪水,脸颊又碰到他的身前的隆起,更崩溃地哭起来。


    直到向之辰站得难受,伸手扶了扶后腰,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用衣袖擦眼泪。


    天有些暗了,殿内还没点灯。向之辰的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明晰。


    他笑道:“你也该哭饿了?待会洗把脸继续吃。”


    他从殿内惯常放火折子的地方取了东西,把殿内的蜡烛一盏盏点起来。跳动的烛光映得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1018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什么。他在系统空间看着向之辰平直抿起的唇角,又觉得说不出话。


    点点的微光照亮了一方八仙桌,向之辰问:“饭菜是不是冷了?端去热一热好不好?”


    闵宣道:“本尊吃着正好。夫人怕是会觉得冷吧?”


    向之辰寒毛倒竖。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直都在。」


    向之辰长长呼出一口气,扶着腰走回桌边坐下。


    闵宣坐在奚回正对面,他不管怎么坐都是夹在两人中间。


    闵宣把手伸到他腰后,给他揉了揉。


    “腰酸?这段日子容易难受,夫人怕是要遭些罪了。”


    向之辰抿唇:“男子的身子本来就不是用来做这个的。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说一声?阿回年纪还小,他哭那么惨被你看见,难道不害臊?”


    闵宣皮笑肉不笑:“他抱着我夫人哭都不害臊,我有什么好害臊的。”没脸没皮的东西。


    奚回紧紧攥着筷子。


    向之辰白他:“弟弟而已。从小带到大的,你难道还叫我割舍了去?”


    闵宣挑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听说你们师尊闭关了。是前些日子发现打不过本尊,心里接受不了?”


    奚回摇头:“我许久没有回过琼霜门。自仙门大比之后,我一直在外奔波,没再回去过,也没有和师尊交流的途径。”


    向之辰叹气。


    “这也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情。徒弟大了总要成亲的么。我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呃,稍微出格了一点?”


    奚回还没说话,闵宣接道:“有吗?”


    向之辰叹气:“师尊自己就是老人家了,见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和一个年纪在世上数一数二的家伙成亲,难免会无法接受嘛。”


    闵宣:“……”


    修为高活得久还变成缺点了?


    奚回笑了笑。


    “我来也不全是因为外头的乱事。”


    他看着向之辰的小腹,问:“你们还打算在孩子出生之前办婚仪么?还是说,就打算让我师兄这样无名无份的待在这?”


    闵宣笑:“办自然是要办的。请柬都送出去了,回信的倒是都在推拒。不过想来也是,你们这些作为正派弟子,最擅长的不就是打官腔。”


    奚回冷哼:“不来就算了。那些人除了说场面话好听,底子里还不如一些魔族。”


    闵宣挑眉:“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是不是我看在你师兄面子上对你太好了?”


    奚回低下头,不情不愿道:“要是你真心实意对我师兄好,我自然不会追究什么正邪之分。那些正派掌门,有几个没有一串小的?”


    他藏在桌下的掌心被指甲印出几道血痕。


    闵宣笑得自得:“本尊可是都听你师兄的。再者说,他娘家可是天底下最强势的。大家都是几百年一见的天才,说话稍放肆些也无不可。”


    向之辰呵呵一笑,余光瞥过奚回指缝里溢出的血迹。


    闵宣道:“本尊上回还想问,按理说你是个修魔的好材料,不打算转投本尊门下?如今就能与本尊的左护法过上几十招,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奚回没忍住翻白眼,冷笑:“有这天资,修什么都能成材。不然那帮人为什么不杀别人就杀我?”


    闵宣笑了笑:“抑或者,你已经在修了?我前些日子派出去打探你行踪的探子在你留下的那些尸身上发现了魔功的痕迹。”


    向之辰骤然抬头看他。


    他眉梢颤了颤,很快又压下震惊,问:“你在哪学的?琼霜门按理说几百年前就把那些东西全都销毁了,你不该有途径知晓啊?”


    闵宣瞧他一眼。


    奚回道:“此事师兄就不要过问了。我心中自有决断。”


    闵宣道:“你是担忧那背后人对你不利,还是单纯不想你师兄担心?”


    奚回睨他一眼,伸手夹了一块烧肉。


    “师兄和你都帮不上忙。我自然会有法子处理。”


    闵宣看着向之辰难看的脸色,勉强一点头。


    过了几日,还真收到两封回帖。


    一封来自杨歆华,成亲的是她师弟,就算那聘礼走得草率,闵宣好歹也是正经求亲了的。


    此事琼霜门不好再出面,只有她作为同门愿来。


    第二封来自聆音阁。


    向之辰咋舌:“我这嫂嫂胆子也忒大。琼霜门只派了我师姐来,摆明了是不想掺合。他们不怕被扣一个里通外敌的罪名?”


    闵宣把他搂在怀里,低头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满意,没忍住亲了一口。


    “你师姐师兄都疼你。我们家得得就是招人喜欢。”


    他顿了顿,又道:“你师尊就很不懂事。三百多岁的人了,平日里那么疼你,现在说闭关就闭关。”


    向之辰无奈:“叫他看我嫁仇人还不如杀了他吧……你跟他打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还需要他当高堂?”


    闵宣嘟囔:“我那时候还以为天底下没人能让我看上,哪知道他养了你这个宝贝。区区一个容延,杀就杀了。况且你夫君我其实很纯良好吗?那时候要是真想要了他和你师弟的性命,难道他们还能活到今日?”


    他抬头思索,忽然惊喜道:“我上一个天才是我师尊,我下一个天才是下下一个的师尊,按理说我应当当他师尊啊!”


    闵宣对自己的推论满意得不得了,绕到向之辰背后拥住他,叫他靠在怀里,继续天马行空道:“那时候还是年少气盛,早知道就应该给我师尊按一个治下不明苛待弟子的罪名,然后自己当门主一统天下!”


    向之辰:“……”


    1018笑:「一统天下?好像是奚回会做的。」


    向之辰回身抱住他,踮起脚亲他的下颌:“行了,别想了。再想下去我和你就是太爷孙恋了。洗洗睡吧。”


    闵宣喟叹一声:“好夫人,最喜欢你了。”


    向之辰幽幽道:“其实按普通人的辈分算,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快三十代了。”


    “……”


    闵宣听了嘎巴一下开始装死。


    魔尊成亲,底下的贡品自然是流水一般送进库房里。左护法见这里终于有个当家的了,一开始还会窃喜地把礼单拿给向之辰看,后面发现其实他也不管事。


    临近婚期,左护法只觉得识字量都上升了不少。


    婚礼前夜,向之辰把大狗一样转来转去的闵宣赶出寝殿,警告道:


    “按我老家的习俗,新人在婚前一个月都是不能见面的。你就非得贪这一晚上吗?”


    闵宣看着他身上还没褪下来的嫁衣,只觉得硬得发疼,委屈道:“魔界就没有这种烂习俗。我们看上旁人之后,抢得赢就抢,抢不赢再追求。两个人盖一床被子睡久了,旁人就默认是夫妻了。”


    向之辰忿忿:“跟我办婚礼还委屈你不成?”


    “怎么会!这不是看夫人辛苦,没有我谁给夫人揉腰啊?”


    向之辰白他。


    “你要是不揉着揉着就往下摸,或许我还会信你。”


    闵宣见他没有严词拒绝,上前半步想推住门边,向之辰咣叽把门关了。


    他在外头站了许久,见向之辰真的一点回心转意的意思都没有,灰溜溜地走了。


    向之辰又叹了口气走到镜前,刚取完身上叮叮当当的首饰,对头上那堆珠钗一点办法都没有。


    闵宣给他束发的时候他睡着了,只觉得这些东西像叠叠乐,要是抽错了岂不是都得掉在地上?


    金子可太软了,不经摔。


    他听见推门声,没回身便指示道:“过来帮我把发髻拆了。插这么多花红柳绿的干什么?”


    身后人的脚步顿了顿,喊:“师兄。”——


    作者有话说:会活产的朋友们,得得是虽然嘴上很嫌弃,生下来就会好好带大的类型。亲爹是魔尊老爹是正道魁首小爹是潜力股,海高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


    这部分篇幅有点超标,带娃塞番外了。有些小世界不止一个番外,完全是自助餐。大家想吃啥吃啥[眼镜]


    点菜是持续的,本文挂完结标之前都可以点[奶茶]介于我上本四十万字,写了七万字番外,感觉现在这个正文番外六比一的比例还可以扩充啊……


    第80章 间谍小师兄8


    向之辰一愣。


    他回头看见奚回,站起身问:“你来了?天晚了,今天和师姐师兄他们也聊了不少,不早些休息吗?”


    奚回回身把门带上,轻声道:“我来帮师兄拆发髻吧。”


    向之辰戴了一顶形制张扬的凤冠,金丝掐丝堆叠成镂空的形态。即使用料颇为扎实,也显出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衬得他美得像天底下最好的画师醉中提笔雕琢出的极细微的工笔画,眉目一点便画龙点睛般让昏暗的大殿蓬荜生辉。


    向之辰转头看着面前那面磨得光亮的铜镜,镜中奚回一步步踏到他身后,伸手拨了拨那金凤口中叼着的翡翠坠子。


    “好美。”他说,“如果师兄这样嫁给我就好了。”


    向之辰在镜中和他对视,轻声道:“魔界处处是你哥夫的耳目,你倒是不怕死。”


    奚回冷笑:“你们明日才成亲。”


    “那,你侄儿它爹?”


    “……”


    奚回咬牙:“师兄想保护我也不必每回都用这种方法。我不会轻易被那家伙杀了的。况且师兄这么招人喜欢,他心里也会有数吧?他不想好好对师兄,那有的是想把师兄捧在手心里的人。”


    向之辰尴尬一笑。


    奚回上手研究半天,把那些钗簪一支支卸下来。


    “师兄。”


    “嗯?”


    “这样像不像我们成亲了?”


    向之辰:“……我觉得你说这话更像说遗言。好师弟,你年纪还小,练个百十年再这样好吗?”


    “可我只是你师弟。我们甚至都没有过肌肤之亲。”


    他轻手轻脚把那顶凤冠放回匣子里。


    向之辰忍不住动了动脖子,长出一口气。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打一顶这么大的。”


    “为了叫天下人都知道他疼师兄。”奚回想扯扯嘴角,没笑出来,“要是我娶师兄,还能打个更大的。”


    向之辰无语:“你是想压折你师兄的脖子吗?这东西就够重了,你在脑袋上顶个几十斤的珠宝试试?”


    奚回拔掉最后一支,发丝从他掌中溜走。


    奚回从镜中描摹他的眉眼,低声说:“师兄,不要忘了我。”


    向之辰轻笑:“我无父无母的,你好歹也是亲戚,想来不就可以来?”


    泼墨般的青丝洋洋洒洒在他背上铺了一层,奚回俯下身,嘴唇在他脸颊上擦过。


    “师兄,不管你以后跟谁在一起,有什么样的处境,能用得上我就一定要说。”


    向之辰的眼睫在他眼前轻扇。他微微抬起手,犹疑片刻又垂回身侧。


    他只叹了口气。


    向之辰转头,奚回的鼻尖擦过他的侧脸。


    “我真的只是成个亲,不是要怎么样了。”


    他拉着奚回的手盖在小腹:“它爹练功纯靠自学,师尊看来又不会管我了。要是它天资还好,你把它收在门下也不错。”


    奚回鼻酸:“师兄信我?它可是师兄和旁人的孩子,你要我怎么心平气和地对这样一个崽子?”


    向之辰笑:“我和旁人的孩子,不还是我的孩子?如果它是你的,我也会这样对旁人说。你这都接受不了?”


    奚回忍不住抱住他:“师兄!”


    他在向之辰身前跪下,抚摸向之辰喜服下隆起的肚子,哭着说:“我以前以为师兄会一直陪着我的。要是师兄对我无意,师兄喜欢谁我就杀了谁!可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个孽种?还要叫它拜我为师?我真怕我忍不住杀了它!”


    向之辰点他的额心:“这孩子从哪里开始是孽种?那要是这么说,你也是孽种。师兄们不疼你?师姐不疼你?孽种就活该没人疼?”


    奚回亲吻他的手背,央求道:“师兄跟我走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师兄好的。师兄先前不也不想要这孩子吗?”


    向之辰掐他的脸,蹭了一手的泪。


    “你年纪尚轻,说什么有的没的。一辈子对你来说可太长了。要是好好修炼,你活个上千年难道有什么难的?”


    奚回忍不住哭出声:“可……我可以和师兄双修啊,我可以把功力渡给师兄。”


    向之辰歪头。


    “你难道以为他没给我渡功力?这胎凶得很,我先前也不愿意的。可它在肚子里折腾,我那些天消瘦好多,好险小产了。”


    奚回哽住。


    向之辰拍他的脸:“别想那么多了。成了亲,我就是他夫人,他孩子的亲娘。要是真跟你走,我还怕吃了上顿没下顿呢。这崽子可是真会要了你师兄我的命的。”


    奚回紧紧闭上眼。


    “那……让我帮师兄更衣吧。”


    大红的喜服一件件从青年身上剥离,奚回想着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心底的事,只是叹了口气。


    “不管以后如何……师兄都要幸福。”


    向之辰应道:“我又不傻。你话里怎么像说遗言似的?以后可不准随便不自量力做傻事了。”


    他眼神忽然暗了暗,低头看向小腹。


    里面的小动物好像动了动。


    「你说他最近在盘算什么?说容延闭关,我肯定是不信的。明天不会真抢亲吧?」


    「是胎动没错。」


    向之辰撇嘴。


    「我没问你这个。」


    「人不安的时候就会没话找话。放心吧,如果容延真的来抢婚,只要他没死,对你脱离小世界有益无害。」


    奚回把最后一件外袍挂在衣架上,道:“我走了。”


    “嗯。”


    「但是不能让奚回死啊!哥们今天的每句话听起来都是在立flag!」


    要是闵宣一怒之下真把奚回打死了不就完蛋了?


    1018想了想:「那你拒绝容延?」


    「那师尊肯定觉得我是被逼无奈顾全大局!闵宣每天恨不得把手粘在我肚子上,要是师尊说什么“不喜欢就生下来掐死”之类的话哄我,闵宣不得当场气得杀人啊?」


    向之辰崩溃:「那奚回就真的活不下来了!」


    1018无语:「以前明明是你先哭哭啼啼地求人家的吧?说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掐死”的,现在孩子会动了舍不得了?」


    「你根本不懂,你这个机器统根本就不明白!孩子出生我就死遁了,是不是活产难道重要吗?我老弟和老爹活不活才重要啊!」


    1018呵呵:「那你现在去撞桌角吧。反正已经完成主要任务了,现在死了就算你成功。」


    「你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为了任务不择手段的强硬派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以前不爱你的时候问我为什么那么贱,对你那么差,现在爱你了,对你百依百顺,你又嫌我。」


    「可我需要的是你作为工作伙伴对我好,不是作为野男统对我好啊!你都安了个几把了,我的屁股都不安全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夜里,闵宣忽然坐起身,看向门口的身影。


    向之辰可怜兮兮地抱着枕头掉眼泪:“夫君……”


    闵宣被他喊得心都化了,两步蹦到门口抱住他:“怎么了心肝?做噩梦了?”


    向之辰低着头,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


    唉,这种行为真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他把脸埋进闵宣怀里,拉着他的手去摸孕肚,哭着说:“好吓人。”


    “怎么了?谁吓着你了?”


    “你!”


    掌下的小东西也抗议地踹了一下。


    闵宣心颤了颤,无辜:“我怎么吓着夫人了?”


    “你把我师尊和师弟都杀了呜呜……还把我抢回家,还没长到十八就强迫我,让我怀了你的孩子……”


    闵宣:“啊?”


    听起来好幸福啊。很吓人吗?


    不对啊,难道他在做梦吗?夫人怎么说得煞有其事的?可夫人十八的时候不该长这么高,该更娇小些吧?


    嘿嘿……十八岁揣着小崽的夫人……


    他听得硬邦邦。自从奚回来了,向之辰就不肯让他做个尽兴。明明肚子里那个确实需要爹娘双修,他还一个劲地拒绝。


    唉,明天就是洞房了,再忍最多一天。


    向之辰哭:“它打人好疼……呜,胎动的感觉好奇怪……”


    闵宣瞬间不高兴了。


    他把人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对着他的肚子研究:“这小东西还会打人?”


    向之辰把他的耳朵按在肚子上:“胎动不就是它在里头拳打脚踢的?”


    闵宣眨眨眼:“那等它出来我教训它。要不现在我用大棍子抄它家?”


    向之辰抽他。


    本就没用几分力,闵宣一把抓住他的手掌贴在鼻子上深吸一口。


    他顺着小臂一路凑上去亲向之辰的脸颊,安抚道:“梦都是反的。这说明咱们爹弟安全得很呢。那可是你师尊和师弟,只要你说一句,夫君难道敢造反?”


    向之辰听见那句爹弟差点没绷住笑场,头一回恨自己念过书。


    他用朦胧的泪眼瞪他:“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了哄我的?上回你就把我师尊打闭关了。”


    “那会儿不是不认识你……”


    “我说上个月!”


    闵宣老实了。


    “可那是因为你师尊不让我娶夫人养孩子啊。哪个有担当的男人能忍?别说你师尊了,你亲爹也不行。”


    向之辰撇嘴:“谁知道我亲爹是哪个孤魂野鬼,哪有师尊重要。”


    他又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瞧闵宣:“你说真的?”


    闵宣使劲点头:“对,只要师尊不跟我抢你,我肯定不动手了。任打任骂。好夫人别哭了,他们说娘亲哭多了,孩子生出来就爱闹。”


    向之辰呜咽:“就算抢我你也不能动手。我师尊还能对我不利吗?”


    闵宣犹豫。


    向之辰裹起被子往里一翻:“你犹豫了,你说的都是骗我的呜呜呜……只要孩子生下来,你肯定就翻脸不认人了,仗着有孩子坠着我开始为所欲为……”


    闵宣老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他只好拉拉被角:“宝贝儿,那他要杀我我都不能还手吗?你忍心让孩子在肚子里就没了爹吗?”


    向之辰哭:“你就惦记着孩子!它还没生下来就比我更重要了,要是等到出了月子,你是不是就要把我当娈//宠用?”


    闵宣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什么时候这么干了?要孩子只是怕夫人下了床就不认我,它算什么啊它?”


    向之辰不理他,拽着被角擦眼泪。


    闵宣没办法,只好握着他的手:“只要师尊不杀我,我就不动他,成不成?好心肝,别哭了,夫君不擅长安慰人。”


    “可那梦实在太真了。”


    向之辰转身扑进他怀里,抽泣道:“我瞧见师尊倒在血泊里,直接吓醒了,小腹一抽一抽的疼……”


    闵宣亲他的脸颊:“这小东西在作怪呢。要我说,就是它最近见爹爹娘亲不亲近了,怕自个在里头不安稳,所以才叫它娘亲做噩梦。让爹爹给你们母子补补就好了。”


    向之辰推开他,恼道:“明日还要成亲,你今晚上吃个够算什么?”


    闵宣把他轻轻推倒在床上:“那叫孩子它爹先尝尝……上回咱们出门不是看见了吗,这叫试吃。夫人,你眼前可是天下第一,大补啊!”


    笑话,送上门的夫人岂有不吃的道理?


    ……


    1018说:「容延在魔宫门口了。」


    闵宣轻轻把那顶凤冠放在他头上,几个侍女帮忙把它固定住,向之辰只觉得脖子疼。


    「我就知道师尊不可能那么老实。」向之辰心里叹气,「奚回来是不是也是他的主意?打算趁大婚当日打一个里应外合?」


    「奚回待在他自己房里,没有跟容延接头。」


    1018顿了顿:「不过他们使用通讯设备也是很有可能的。」


    「直接说百分百得了。」


    “好了,心肝。”


    闵宣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谁家的夫人能有我夫人漂亮?”


    向之辰懒懒道:“比这个干什么?你还能娶别人的夫人去?话说这种又沉又贵的东西以后不要往家里搬了。上回我还看右护法搬了半棵金丝楠木来,说要给孩子做摇篮。多金贵的孩子要躺金丝楠木的摇篮?”


    闵宣不好意思地笑:“咱们的孩子自然是天底下最金贵的。它爹我只舍得它娘遭一回罪,就这一个,不得宠上天去?”


    向之辰哼笑:“你就哄我吧。真宠上天去,养出个纨绔来,我才真要找你的麻烦。”


    闵宣讨好地笑了笑,俯身撩开珠帘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我去忙我的了?待会再见。”


    侍女们帮他抚平衣角,纷纷退下。


    向之辰坐在镜前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容延道:“跟师尊走吧。”


    向之辰猛地转头看他,诧异道:“师……这里都是他的耳目,你怎么进来的?”


    “设了阵法,杀进来的。”


    容延身上的白袍依旧纤尘不染,只直直看着他,重复道:“跟师尊走吧。”


    向之辰下意识抚上小腹。


    “我不在乎这孩子是谁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容延看着他身前快要藏不住的隆起,不禁红了眼,重复:“得得,那阵法持续不了多久,早晚会被发现。只要你愿意,师尊就带你远走高飞。”


    向之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用力闭了闭眼,苦涩道:“可我这副样子,不管做什么都会是师尊的累赘……师尊还是走吧,别管我了。平心而论,闵宣待我很好。他很宠爱我,等孩子降生,他,他大抵会对我好的。”


    容延痛心道:“你难道要我把你的余生都交给那样一个人吗?”


    向之辰甩开他的手,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可师尊这样待我难道不是因为责任?我不想师尊对我负责!”


    “得得……”


    容延的双手颤抖着拉住他喜服的衣角。


    “师尊不是因为责任。师尊是因为想要你,心悦你。你那日哭着问为什么肚中怀的不是师尊的孩子,可师尊也希望它是我们的……”


    向之辰愣住:“师尊?”


    “得得,我们先前已经错过太多了。不论接下来如何,师尊都没法将你放任自流。”


    容延把他搂进怀里:“我这些日子重回流云峰设好了万无一失的阵法,只要等你平安生产完,日后就只有师尊与你长相厮守。”


    “得得,我们走吧。”


    向之辰的嘴唇颤抖着。他用力吞下即将泄出的哭腔,握住容延的手。


    然后他就知道为什么师兄师姐这么积极要来看他成亲了。


    欧阳汲从聆音阁找来了全仙门最快的飞艇。


    他松了口气,道:“好师弟,你没事就好。咱们回流云峰去。师尊这些日子在后山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只管安心待着。有师尊和师兄师姐呢。”


    向之辰张望一圈,怯生生问:“阿回呢?阿回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欧阳汲沉默。


    容延道:“他自请留下善后。”


    向之辰猛地转头看向他,面前的珠帘碰撞发出脆响。


    “善后?他能善什么后?难道把他扔下了?”


    容延轻抚他的肚子:“别动了胎气。阿回他……先前便说好了的。这是他的主意。”


    杨歆华也道:“是啊师弟。你先别着急。”


    向之辰站起身质问:“你们叫我怎么不着急?如果闵宣真把他杀了,我……呃……”


    容延扶他坐下,手指搭在他脉搏上,皱眉道:“你不能再动气了。这胎怀得不稳当,要是出了意外,不管奚回他是死是活都得白费。”


    向之辰哭着打他:“你就不能说点吉祥话!阿回不是你养大的,可他是我师弟,是我和师兄师姐养大的!”


    杨歆华抿唇:“我们其实都知道阿回心思野,也就你一个把他当傻乎乎的小孩子。”


    欧阳汲也道:“得得……你就没想过阿回来的时候那么小,为什么对家里的旧恨记得那么深吗?”


    向之辰愣住。


    他下意识护住肚子,颤抖着往后缩了又缩。直到背部贴上船舱避无可避。


    他像第一天认识面前的三人,不可置信道:


    “你们……你们养他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他送死?为什么?阿回刚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大,走路都不稳!”


    容延道:“因为这是他的命。”


    “天才降世往往带着谶讳,第一任门主如此,闵宣如此,我亦如此。天才当中,有哪一个是信命的?可哪一个躲过命了?”


    “先门主按那谶讳创立了琼霜门,可它同样说他会死于徒弟手中。”


    “闵宣降世时带着欺师灭祖的忌讳。家里人把他扔在琼霜门下,期望求助于天下第一人。可他还不是因为那谶讳被所有人避讳,最后走上欺师灭祖称雄称霸的路子?”


    向之辰泪流满面,颤抖道:“那师尊你呢?”


    容延看着他,轻声道:


    “我必将死于维护至亲至爱之人。得得,我曾经也不信命。可如今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命了。”


    向之辰六神无主地哭出了声。


    他抬起头,忽然起身扑在容延身边,拽住他的衣摆央求道:


    “师尊,我不想要你们这样……哪怕为了我呢?为了我再装一装师门和睦,再装一装高风亮节?”


    容延连忙把他抱起:“你还怀着身子,怎么能这样动气?得得,你在师尊和师兄师姐眼里是不一样的。你……”


    他的目光落在向之辰身下的那滩血迹,再说不出话来。


    杨歆华惊道:“得得!师尊,快把他抱到房里去。这孩子不能有闪失,不然师弟怕是也保不住了!”


    鲜血在喜服上晕出大片的湿痕,欧阳汲往他嘴里塞了半瓶回元丹,向之辰眉头稍松了些。


    杨歆华帮他脱了鞋袜,面色为难。


    “要是血止不住,师弟怕是就要被这个小混蛋弄坏了。可他身子虚弱,恐怕……”


    欧阳汲问:“就没有什么能快速给他渡修为的法子吗?”


    杨歆华面色尴尬,转头看向容延。


    容延沉默,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离开时只是卸了那顶冠,他三两下拆了向之辰头上的首饰。


    其中一支泛着魔气的簪子在掌中化作碎屑。


    闵宣抬眼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奚回,问:“你满意了?”


    奚回冷笑。


    闵宣见他笑,也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夫人被迫被那个该死的畜生欺压,你也一样被同门厌弃。如今我们倒是同病相怜了。”


    奚回道:“早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难过。”


    “可唯一真心疼你的师兄被他们害得差点没命,你也不难过?”


    闵宣啧啧:“狼心狗肺的东西。”


    “容延会不顾一切保住他和孩子的。他修为不比你差,所修功法和师兄更为接近。他和师兄双修,效果会比你更好些。”


    奚回拿起茶盏:“容延是故意让你知道他要和师兄欢好。好好的洞房花烛夜被旁人搅了,魔尊也真是胸怀坦荡。反正我忍不了。”


    闵宣摇头:“别拱火了,喝茶都堵不住你的嘴。要不是昨夜答应了你师兄,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奚回看他一眼,将盏中的凉水一饮而尽。


    “心疼他不丢人。天底下有的是心疼他的人。”


    “……”


    “闵宣,你也别放狠话了。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让师兄平安生产吗?”


    奚回道:“既然容延要死保他和胎儿,就放他去保好了。这是他的命。”


    闵宣冷笑:“那你呢?你的命据说是取代我啊。”


    奚回摇了摇头。


    “我对争权夺利并不感兴趣。我所求无非是师兄健康平安。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折磨。”


    闵宣大怒:“那你就该知道,我从来没折磨过他!”


    奚回仿佛听见了什么很招笑的事情,没忍住呵了一声。


    “你没折磨过他?难道那个崽子是他自己用手指头捅出来的?你没听他肚子疼得受不住吗?”


    闵宣哑口无言。


    奚回怒:“你明知道男子产子是逆天而为,还用那种阴邪的药物欺负他?他身子本来就差!”


    “口口声声说‘没折磨过他’?他那么傲气,难道被你药倒的时候没哭着求你?践踏他的尊严就不是折磨?”


    闵宣敛眸,问:“所以你要什么?”


    奚回冷冷道:“我要变强。我不光要杀当年的仇人,还要杀把我养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人。我要杀欺负我心上人的人。”


    闵宣再看向他,目光趋于平静。


    他无奈道:“你怎么和当年的我那么像……希望你师兄肚子里的小宝贝多像他一些,免得也变成这副大逆不道的鬼样子。”——


    作者有话说:奚回(青春期.ver):其实你们都对我不好[爆哭]


    奚回(青春期.ver):等等


    奚回(青春期.ver):师兄你怎么真对我好啊,草了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天多更点[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