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事发突然,
白沅芝和周思儿、罗娇娇被吓得瑟瑟发抖。
但,白沅芝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
她拖着棒球棒走到了门口,
一边厉声喝道:“谁在外面砸我的门?我已经报警了!”
一边再次看向猫眼。
她心想:门外那人总不能一边用手捂着猫眼、一边踹门吧?
然而——
白沅芝一吼, 门外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白沅芝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男人惊慌失摸地问道:“你们是谁……”
白沅芝愣了一下,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很像宋浚书!
所以,刚才踹她门的人, 真是宋浚书吗?
“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救命!救命!!!”
男人狼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子,白沅芝终于可以肯定——门外的那个男人,就是宋浚书!
想想也对,
宋浚书现在就指望着靠献祭罗娇娇,来得到富豪的青睐,
结果罗娇娇跑了……
既然连罗娇娇都知道要逃到周思儿这儿,
宋浚书那么了解罗娇娇,
他循着罗娇娇找到白沅芝家, 这也合理。
那……
等等!
宋浚书不是来找麻烦的吗?
他甚至还踹了白沅芝的门!!!
那他又为什么求别人别打他, 还喊救命?
白沅芝继续盯着猫眼看。
本来他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外头的情况——估计她门上的猫眼被宋浚书用手给捂住了。
可伴之而来的, 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很快, 堵在外部猫眼的东西被挪开。
白沅芝看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青年男子, 正在殴打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的宋浚书!
宋浚书似乎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滚倒在地上, 任由青年拳打脚踢!
而那个打人的青年用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头,脸上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模样……
宋浚书被揍得很惨。
白沅芝还听到门外有人小小声说道:
“你把门上的猫眼堵上啦!别让阿芝小姐看到了……万一阿芝小姐被吓倒了可怎么办?”
白沅芝:???
很快,猫眼又被人用手给捂住。
白沅芝看不见了。
另外又有一个人小小声说道:“那你还不快点把这傻嗨的下巴卸了……妈的叫得这么难听,也不知道这条傻嗨是不是想找死!”
白沅芝:???
很快,宋浚书的哀嚎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下来, 白沅芝又听到门外的两个男子在小小声说话:
“我先拖着这傻嗨去楼梯间,你把猫眼捂严实了啊。”
“嗯嗯,你先去,我跟着来。”
又是一阵不大的乒乒乓乓的声响过后,
大约是负责捂猫眼的那人松了手,
于是,白沅芝看到了这样的影像:
——穿黑色连帽衫的青年倒拖着宋浚书的一条腿,把他往楼梯间那儿拖;
宋浚书似乎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是徒劳无功地挥了挥两只胳膊。
一个穿黄色运动衣的青年正跟了上去,但他背对着白沅芝家的门,所以白沅芝也看不清黄衣青年的长相。
可是——
阿芝小姐???
白沅芝皱眉。
这种叫法挺奇怪的。
一般不太熟悉的人会称呼她白小姐,
陈硕基那边的人,蔡姐和阿宾会很亲昵地叫她小姐,
似乎之前碧澜庭的那位新来的人事部随小姐会喊白沅芝阿芝小姐……
以及,现在的蔡姐和阿宾也会喊她阿芝小姐。
真是怪怪的。
也不知道刚才揍宋浚书的那两个青年,是不是陈硕基的人。
等等,
蔡姐和阿宾刚才都不在啊!
所以,不可能是陈硕基的人帮忙赶走的宋浚书。
白沅芝疑心忡忡。
但不管怎么说,宋浚书离开后,白沅芝长长地松了口气。
周思儿和罗娇娇小小声问道:
“阿芝,怎么样了?”
“是谁啊……是不是宋浚书?”
白沅芝答道:“是宋浚书……不过,他已经被打跑了。”
周思儿惊呼,“啊?还真是宋浚书?”
罗娇娇也惊讶地问道:“什么?他被打跑了……谁打的?”
白沅芝还没来得及解释,
突然,“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女孩子们再次齐齐屏住呼吸,
但这一次,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阿芝小姐!阿芝小姐你有没有事……我是蔡姐啊!”
白沅芝和周思儿齐齐松了口气。
罗娇娇不明所以。
白沅芝过去开了门,
蔡姐正表情慌张地站在门口,她脚边还有一个被打翻了的篮子,装在里头的水果蔬菜滚落一地。
“阿芝小姐,你没事吧?”蔡姐焦急地打量着白沅芝,又解释道,“我刚才、刚才去楼下买点东西……又正好有人送货东西过来,阿宾他去地库搬东西了……”
说话之间,阿宾也慌慌张张从楼梯间跑了过来,“阿芝小姐,你没事吧?抱歉抱歉,我刚才走开了一下下……”
白沅芝看了一眼,阿宾身上穿着花衬衣。
思忖片刻,白沅芝摇头,“我没事……”
但她还是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蔡姐急得眼圈都红了,“很抱歉啊阿芝小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
阿宾更加着急了,“早知这样,我就不该去地库搬海鲜的,应该等到蔡姐回来以后我再下去……”
“好了,反正我们也没事,”白沅芝说道,“阿宾,麻烦你去楼梯间看看,如果那个人还在……就帮我报一下警好了。”
其实白沅芝已经不抱希望了。
——因为阿宾就是从楼梯间的方向上来的啊!
阿宾点头,立刻冲向了楼梯间。
白沅芝安抚了蔡姐几句,关上了门。
很快,她家里的电话又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白沅芝跑过去,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阿耀急切的声音,“姐姐?我有收到你的传呼……是有什么急事吗?”
白沅芝安慰他,“没事,已经没事了。”
“那到底怎么了?”阿耀急得团团转,“我现在赶过去……大约半小时到,姐姐你等我!”
白沅芝连忙说道:“没事了,真的已经没事了……”
为了不让那头的阿耀担心,
白沅芝用最简洁的话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阿耀愣住,喃喃说道:
“你是说——”
“宋浚书是冲着罗娇娇来的?”
“因为罗娇娇要报警,说她在公海的游艇上,和首富之子明之轩的鬼魂呆在一起整整七天?”
“所以宋浚书想要阻止罗娇娇……”
白沅芝纠正他,
“不对,是罗娇娇已经报警了,甚至她还亲自去了警察局……可警察并没有受理,反而还把宋浚书叫了来。罗娇娇也是因为没办法,才跟着宋浚书走了的。”
电话那头的阿耀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到底是哪一家的警察局啊,这么嚣张?”
白沅芝握着话筒,转头问罗娇娇,“你是去哪家警察局报的警?”
罗娇娇愣愣地回答,“绵江差馆。”
白沅芝如实转告。
电话那头的阿耀淡淡地说了声“哇哦”之后,似乎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兴趣。
不过,
他在电话里反复确认白沅芝无事,才说道:“……没事就最好了,下次要还出现了这样的紧张情况,姐姐也一样,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然后他又说,“既然姐姐家里有客人,那我就不耽误姐姐了,今晚我去接姐姐下课,我们再详谈吧。”
白沅芝应下,收了线。
然后,
她发现周思儿和罗娇娇齐齐看着她。
“干什么?”白沅芝反问。
周思儿问道:“是阿耀打来的?”
白沅芝点点头。
周思儿又问,“你连这些……也告诉他?”
白沅芝一脸的理直气壮,“是啊!我常常和他聊这些八卦的。”
周思儿:……
罗娇娇一头雾水地问道:“阿耀是谁?”
周思儿,“你不认识。”
白沅芝,“你不认识。”
罗娇娇黯然垂首。
她曾是与周思儿无话不谈的挚友和闺蜜。
但因为出了宋浚书事件后,她差点儿害死了周思儿……
如今,她再也挤不进周思儿身边,再也融不进周思儿的圈子了,这是她罪有应得。
这时,白沅芝回到沙发那儿坐下了,
她抱臂问罗娇娇,“现在,你可以来说说看了——当初我家姐为什么要赶去碧澜庭酒店?”
“罗娇娇,我家姐是因为你才出了事的……她甚至差点儿就死了!”
“罗娇娇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说,我家姐出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吗?”白沅芝质问道。
罗娇娇咬住下唇,沉默不语。
白沅芝与周思儿对视一眼。
“真想不到啊,”白沅芝讥讽地说道,“原来你对那个渣男……这么情深义重?早知这样,刚才他打上门来,要抓你回去的时候,我就不该拦着!”
“不过——”
白沅芝又冷笑,“现在把你交出去……也不晚!你猜猜看,他抓不到你,会不会一直守在外面呢?”
罗娇娇拼命摇头。
“不是的!”罗娇娇含泪说道,“我只是……只是在想,到底要怎么说,要从哪里开始说……”
白沅芝又和周思儿对视了一眼。
她起身去沏茶,把空间让给了周思儿和罗娇娇。
果然,
对罗娇娇而言,白沅芝自带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白沅芝一走,只剩下温柔可人的周思儿,
罗娇娇连哭泣都不需要再压抑声调的高低,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直到罗娇娇哭了个天昏地暗,
这才一五一十地将当时发生的事,解释得清清楚楚。
原来——
就在宋浚书向周思儿表白的当天晚上,
宋浚书告诉罗娇娇:晚上不要回女寝,免得和周思儿相处的时候太尴尬。
当天晚上,罗娇娇就被宋浚书给灌醉了,以至于第二天她都起不来,没去学校。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周思儿根本没找到罗娇娇。
第二天下午,宋浚书带着罗娇娇去了碧澜庭酒店,他说,他也不知道周思儿为什么会接受他的表白,这其中必有误会。
所以,他先把罗娇娇带到酒店房间里,给她喝了一杯水后,罗娇娇就觉得脑子开始不太清醒了。酱酱酿酿的时候,罗娇娇被他哄得意乱情迷,就换上了一身很兴感的衣裳。
两人鏖战到深夜,
宋浚书才告诉罗娇娇,这会儿周思儿快离开实验室了,他去接了周思儿过来,三个人当面说清楚。
老实讲,
当时的罗娇娇是觉得有些不太对。
比如说,既然是三个人面对面讲清楚,那为什么不找个大排档、茶餐厅这样的地方呢?
还比如说,既然选择在酒店的房间里和周思儿对质,那为什么宋浚书又要在这个地方和她发生关系?她和宋浚书在这儿酱酱酿酿过,然后再把周思儿带到这里来……谈清楚?这能谈得清楚吗?
可宋浚书说完就走了,
而罗娇娇当时头痛欲裂,根本没来得及拦住他……
再加上宋浚书离开后,
罗娇娇才发现她的衣裳不见了!
她总不能穿着那身兴感到……跟根本没穿一样的衣裳出门吧?
于是,罗娇娇只能气呼呼地继续呆在屋子里。
直到罗娇娇听到楼下传来宋浚书和周思儿的说话声音,
她才走到窗前一看,果然看到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很般配的样子。
当时的罗娇娇,心里又嫉又怒,脸色也不太好看。
很快,宋浚书就带着周思儿走进了房间。
但让罗娇娇没有想到的是,
周思儿一进屋,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宋浚书就一掌劈在周思儿的后脑勺那儿,
周思儿就倒下了。
罗娇娇被吓得尖叫,和宋浚书争吵了起来。
说到这儿,罗娇娇惊恐地告诉周思儿,“你根本不知道宋浚书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他……”她说了半天的他字,似乎根本没勇气继续说下去。
周思儿睁大了眼睛,不知道罗娇娇到底想说啥。
白沅芝福灵心至,“他当着我家姐的面,强行那啥你了?虽然我家姐当时昏迷不醒?”
罗娇娇含泪点点头。
白沅芝又道:“他不仅强行那啥你了,他还……他还……打你了?虐待你了?他是不是还……一边那啥你,一边看着我家姐,还、还喊着我家姐的名字?”
罗娇娇哇一声又哭了,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
周思儿露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也太恶心了!
但很快,周思儿就震惊地看向了白沅芝,露出了“你怎么知道”的炸裂眼神。
白沅芝挥挥手,示意家姐把注意力放到罗娇娇身上。
至于,白沅芝是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问吗?
全凭前世她看多了娱乐版八卦呀!
罗娇娇哭了一阵,继续开始了讲述: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宋浚书的真面目,当时害怕极了。
然后,
她就被宋浚书给打服了。
宋浚书要她给周思儿换衣,她照办;
宋浚书要她把周思儿搬到床上去,又让她喂周思儿喝下一杯水……
罗娇娇看着那杯水,恍惚想起她一进这房间时也喝下了一杯水。
所以???
但罗娇娇很怕捱打,只好照办。
一切准备就绪后,
宋浚书使用了客房里的电话,
罗娇娇并不知道宋浚书打给谁,她只听到他说:
“放心啦!她很漂亮的,是港大出名的校花,读书也很厉害的……
她很清纯的,没有拍拖过,还是个处女……
没事,她性格很好的,可能会有一点脾气,才女嘛,又是美女,肯定会有点小骄傲。
但不要紧的,只要让她知道她的第一个男人是港城首富未来的接班人,她肯定也会同意的。
有点才气的靓女总是需要男人哄的嘛,
到时候拿首饰和包包哄一哄她就行了……”
宋浚书讲完这通电话以后,就带着罗娇娇离开了。
当时罗娇娇鼓起勇气问他,“这样不好吧,思儿醒了以后……”
然后她又就捱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担心你自己吧贱人,”宋浚书咬牙切齿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人家看不上你,才会被人白上……”
说到这儿,罗娇娇泣不成声。
周思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所以,罗娇娇在进入房间以后喝下那杯水,就……就被宋浚书给卖了?
当时和罗娇娇酱酱酿酿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宋浚书?
罗娇娇哭着点点头。
白沅芝可不耐烦听罗娇娇的心路历程。
她只关心家姐的事。
于是白沅芝问道:“那后来呢?那个想害我家姐的男的到底是谁啊?”
闻言,周思儿也一脸紧张地看着罗娇娇。
罗娇娇直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白沅芝不相信,“你跟宋浚书是一伙的,你说你不知道?”
罗娇娇泣道:“我跟他不是一伙的,我、我也是受害人!而且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当时罗娇娇被宋浚书送回港大女寝,
目的就是为了洗脱“周思儿出事时罗娇娇不在场”的嫌疑。
但第二天一早,罗娇娇就被宋浚书接走,然后给关了起来。
直到两天后周思儿坠楼,宋浚书被吓得不轻,反反复复地和罗娇娇对口供,
罗娇娇也害怕这事儿会连累她毕不了业,只能按照宋浚书所说的那样,面对警察的问询,摇头三不知……
至于后来的事,
比如说,宋浚书到底是怎么跟警局说的,又是怎么跟碧澜庭商议周思儿的治疗费的,罗娇娇全不知情。
“思儿你相信我,”罗娇娇哭着说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周思儿正准备说“算了你也是受害者”时——
白沅芝抢先一步冷笑着对罗娇娇说道:“真是好笑!搞了半天,你还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你一点儿坏事儿都没干呗!”
罗娇娇泣道:“你们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白沅芝冷笑,“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你信不信,我把你所说的话,随便说给谁听,都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你说的是实话……”
“罗娇娇,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
罗娇娇咬住了下唇。
半晌,罗娇娇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我没有证据啊!”
“没有证据的事,就算我指认……那些有钱人不会认,警察、律师和法官也不会相信啊!”
“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没有!”罗娇娇含泪说道。
白沅芝说道:“那就把你的知道的、和你猜测到的,全都说出来!”
罗娇娇吸了吸鼻子,
又闭了闭眼。
她深呼吸——
然后视死如归地说道:“我怀疑宋浚书其实是个帮凶!”
“他在帮那个……船王独生明之轩做事!”
“但我真的没有证据!”
“我、我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明之轩他、他……”
罗娇娇涨红了脸,低声说起了她的猜测。
原来,
七天前她被宋浚书带上那艘游艇后,遭遇到的事……其实她刚才已经说给白周姐妹听了。
但她实在说不出口的是,
明之轩有特殊的爱好——他似乎非常喜爱高知女性,所以罗娇娇和现场其他的年轻女孩们需要穿上学士服、戴博帽来扮演女性高级知识分子。
罗娇娇说道:“当时思儿出事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我怎么知道害她的人到底是谁呢?而且宋浚书的嘴也很严的,他不会跟我说这些。我也是……上了船以后,才觉得应该是这样。”
“宋浚书知道明之轩对于女人的喜好,所以他一直在帮明之轩找女人。”
“他可能一直想通过我来接近思儿,后来发现思儿根本不理他,而且思儿也根本就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以后,他才想着八王迎上弓的。”
“但他在骗思儿之前,先把我献祭给明之轩……估计也说过‘娇娇也是港大女学生’之类的,但明之轩嫌我不够漂亮,宋浚书才把思儿骗到了酒店的……”
“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想通的,可我确实没有任何证据。”罗娇娇低声说道。
听了罗娇娇的话,
白沅芝和周思儿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周思儿并非没有见过底层社会与人性的阴暗面,只是近年来,她全身心扑在学业与科研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遭受过这样直面的恶意,一时间,她面色惨白,心里害怕极了。
而白沅芝也觉得后怕。
因为——
前世的她,并没有见识过宋浚书如此可怕的一面。
可转念一想,罗娇娇和宋浚书谈了三年恋爱才看清人渣的真面目,
证明这渣男真的隐藏得太深了!
而前世的周盼儿和宋浚书在一起快四年……
说不定他的真面目很快就要暴露了。
这么一想,白沅芝不禁浑身泛冷。
她就想,晚上见到阿耀的时候,必须要好好和阿耀聊一聊宋浚书这条毒蛇。
要不然的话,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 =
而此时,青塘湾明家田园别墅里,
明家耀正端坐在祖父明竞行的身边,
看着面前的假明之轩发疯。
啊对了,
假明之轩的真名叫刘荣。
此刻刘荣被气得满面通红,恶狠狠地冲着明竞行大吼,“老话都说虎毒不食子!明竞行你个死老嘢!你儿子还没死你就这么刊报登我的死讯?你信不信你敢弄我,我就弄死你!”
第72章
其实——
明之轩去世当天, 明家耀就在报纸上发布了讣告。
整个港城顿时掀起了舆论高潮。
明家耀挺期待明竞行的反应。
他在想,老头会生气吗?
——因为明家耀没跟老头儿打招呼,就直接爆料了。
又或者是, 那冒牌货其实也是老头儿的儿子,那么老头儿会不会让真明之轩死了以后,让冒牌货永远顶着真明之轩的身份……
还是说, 老头儿会秉承他一贯以来的“狼性竞争”观念,让那个冒(私)牌(生)货(子)和明家耀这个嫡孙,来继续竞争明氏继承人?
出于明家耀意料的是,明竞行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像一个失去了心爱儿子的父亲,感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日夜将自己锁在别墅的二楼东庭里, 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管。
明家耀使唤着明竞行的助理, 为他的父亲明之轩举行了极其盛大的葬礼。
——明竞行早年间就已经在风水极佳之地置办了家族墓地。
明家耀决定在将明之轩的骨灰葬入家族墓群前, 先去青山墓园为徐文荔迁坟。
于是, 明家耀带着助理去青山墓园为徐文荔办理迁坟手续,
果然遭受到了管理方的阻挠。
其实明家耀很期待徐家和陈家的反应的。
但让他感到失望的是,
徐家和陈家, 就像明竞行一样, 保持了沉默。
公墓管理处的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以后,就很客气地赶过来, 非常配合明家耀的意愿,小心翼翼地为已故多年的徐文荔举办了迁坟仪式,并且将徐文荔的骨灰交给了明家耀。
就这样,明家耀将父母合葬在一处。
当明家举行盛大的吊唁仪式时,
几乎港城贵圈全都出动了。
然后——
大家发现了不少疑点:
首先,家主明竞行大约是心伤独子之逝, 短短几天之内苍老了不少,竟然到了要坐轮椅的程度。
其次,做为明家最重要的徐家和陈家,竟然没来?!
再者,明家的太子爷明家耀在整个仪式上不但穿着黑衣黑裤,还戴着黑色的口罩,全程黑口黑面,没有理会任何人!
最重要的是——
明之轩的遗孀徐文蕊也没来……
以及,明之轩的墓碑上,竟然刻着:
【慈父明之轩,慈母明徐文荔之合墓,孝子明家耀泣立】
港城贵圈名流贵媛们齐齐惊呆!
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之轩的妻子不是徐文蕊吗?为什么他一死,就突然和徐文荔合葬了?徐文荔不是陈深的亡妻吗?
对了徐文蕊她人呢?
嗯?徐家人怎么一个也没来?
还有,陈深做为明家的姻亲,怎么也没来?
如果徐文荔是明之轩的妻子,那陈深的妻子是谁?陈硕基的妈又是谁?
但,明家耀全程保持沉默,
明竞行在葬礼上也一声不吭。
以至于——
虽然港城贵圈里的名流贵媛们都觉得事情很大,
但因为明家始终没有开口,于是大家统一保持着沉默。
对于明家耀而言,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打算。
可明竞行带头当了缩头乌龟……
接下来,徐家和陈家也开始装死。
这让明家耀生出一种……憋足了劲儿本想重拳出击,结果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的感觉。
但很快,明家耀就想起了之前白沅芝跟他分析的:
【……报料的事儿,很有可能是船王自己干的,理由只有一个——船王老了,想退位。
可他又不想传位给正当壮年的儿子儿媳,他更希望由他的孙子来继位。
所以,船王这么做,一是为了激励太子,二是为了分化太子和他的儿子儿媳的关系。】
虽说白沅芝并没有猜对,
但明家耀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现在看来——
明竞行的沉默,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同时,对着徐家和陈家,他隐约释放出一种“不服来干”的挑衅;
对明家耀而言,又似乎有种尽在不言中的包容。
在明之轩的死讯公之于众,
到明家耀为徐文荔迁坟,
再到明家为明之轩举行葬礼的这七天里,
明家耀的兴致并不高。
他倒是很想去见一见白沅芝。
——只有呆在她身边,看着她、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心才能感受到平静与安宁。
但,明家耀也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
徐家和陈家已经将他和老头视作了眼中钉!
所以他不能去找白沅芝。
直到这一天,
他突然收到白沅芝打来的传呼——
CALL机上显示的留机号码后,还被她加上了“999”……
明家耀当即瞳孔地震!
他知道,
一定是她遇上了什么紧急情况!
明家耀立刻通知了阿五——此刻阿五和另外一个伴当就呆在白沅芝所居住的楼上。
阿五得了消息,马上出了门。
五分钟后,明家耀就得到了消息——原来,是因为宋浚书追着罗娇娇来到了阿芝家。
知道白沅芝无事,明家耀松了口气。
然后,明家耀在打电话给白沅芝时,听到了一个惊天秘闻!
——周思儿昔日的好友罗娇娇,竟然和明之轩的“鬼魂”在公海开了七天的银趴???
明家耀恍然大悟!
原来那天他带着史密斯先生去戳穿了刘荣的真面目以后,刘荣就跑到公海去了……
难怪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刘荣的下落和消息呢。
不过——
明家耀心里很清楚,
之前刘荣是躲了出去,如今他回来了,又乍闻明之轩的死讯……
想必,这玩意儿很快就会赶到别墅。
这么一想,明家耀夹着本书下了楼。
他坐在客厅里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刘荣的到来。
——阿芝那么努力的上课的学习,就为了明年考进港大。
而他,选的是双专业……
所以他可不能让阿芝看轻了。
良久,老管家突然过来,将一张薄毯轻轻地盖在明家耀的腿上。
明家耀抬头一看,
发现了老管家的暗示——二楼东庭栏杆处,明竞行正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家耀。
明家耀坦然接受了毯子,然后继续看书,并没有理会明竞行。
明竞行盯着孙子看了很久很久,颓然叹气。
终于——
气急败坏的刘荣闯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主位上的明家耀,愣了一下,才气势汹汹地问道:“你阿爷呢?”
明家耀合上书页,不答反问,“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说话之间,
明家耀仔细地打量着刘荣。
不得不说,气质是一个人最大的装扮。
刘荣在本质上,就是个混混。
所以多年来,他为了饰演明之轩,靠的就是两个办法:
一是人靠衣装,一是少露面少说话。
距离产生美感嘛!
但,只见过亲生父亲一面的明家耀,却能轻易分辨出二者。
——他的亲生父亲明之轩,哪怕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植物人,也比刘荣更优雅沉静!
眼前的刘荣,身上穿着的可是十来万一套的高定西服,号称狩猎夹克西装。
这件细麻绒的外套融合了风衣和西服的风格,显得休闲、随性,肩膀上与肘部缝着同色系的皮质材料。
明家耀相信,若是他父亲明之轩来穿这件衣裳,只会显得尊贵从容。
可穿在刘荣身上……
十几万的衣裳,却因为麻绒与皮革的复合材质,把刘荣衬得像个乞丐!
尤其是,刘荣发长遮耳还十分油腻,眼窝下透着青、唇色泛白,下巴生出了络腮胡根,瞧着像是因为纵欲过度带来的憔悴与疲倦。
此刻他还因为愤怒而瞪大了眼睛、因为猛喘粗气而张大了嘴,
就显得更加难看了。
明家耀没有理会刘荣,
而是转头质问老管家,“四叔,我爹地已经去了……眼前的这位先生是谁?怎么未经通报就放人进来了?”
老管家立刻恭恭敬敬地说道:“好的少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即刻吩咐下去,为这先生设制禁入等级。”
明家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来了,就坐吧,有事就说清楚……”明家耀对刘荣说道,“毕竟,以后你就不能再到这里来了。”
刘荣傻傻地张大了嘴。
半晌,他才挤出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明家耀皱眉,“如果你耳聋,就赶紧去治。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我是问你凭什么!”刘荣怒吼了起来。
明家耀冷笑,“凭我是这个家的少主人。”
刘荣气得猛喘粗气,“我也是!”
明家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是一个冒牌货……让你顶着我爹地的身份胡混了那么多年,你已经很赚了。现在我爹地已经去世,如果你还想顶着他的身份继续在我们明家招摇撞骗的话——”
“我不介意你跟着我爹地一起下去。”
“当然了,到了下面,我爹地还肯不肯让你继续冒充他……那就由我爹地说了算。”明家耀讥讽地说道。
“谁说我是冒牌货?”刘荣大声说道,“我不是!我……”
“算了,跟你这种小孩子也根本说不清楚!”
“你阿爷呢?让他出来……我自己跟他说!”刘荣说道。
明家耀淡淡地说道:“这么说,你嫌我是小孩子,觉得有很多事……不需要跟我说?”
“但是现在,明家由我说了算。”
“如果你不想跟我谈,那就——滚!”
其实明竞行并没有确实说过,要放权给明家耀。
但明家耀知道,
此刻明竞行虽然没有露面,但一定就在二楼那儿听着呢!
所以,明家耀想试试,看白沅芝的猜测是不是靠谱。
而明家耀说出了这番话以后,
二楼东庭处安安静静的,
随侍在一旁的老管家也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明家耀身边,并没有反驳明家耀的话。
要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老管家的言行更能代表明竞行的态度。
所以???
明竞行……默许了?
明家耀不由得感叹,白沅芝的猜测,含金量太高了!
对刘荣来说,这情况就不太妙了。
——明家耀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太狂妄!
刘荣才不相信明竞行会放权给明家耀,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这十数年来,明竞行对明家耀的冷漠无视。
可老管家却是明竞行的左臂右膀!
老管家为什么不反驳明家耀?
难道说,老管家背主了?
“我不信!”刘荣大吼,“就算你那个阿爷和你的死鬼爹一起死了,也轮不到你!”
“有我在,明家就是我的!”刘荣厉声说道。
“你少在这儿痴心妄想了!明家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的。”衰老但苍劲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荣一愣。
他缓缓抬头,看向二楼——坐在轮椅上的明竞行,被保镖推着进入了电梯,又来到了一楼大厅。
刘荣连忙奔了过去,“爸,你怎么坐轮椅了?是不是被那个衰仔气的?”
说着,他指向了明家耀。
明竞行没有理会这一句,而是对刘荣说道:“家耀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家耀年轻,身体好,精力也旺盛。以后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你们多问问他的意见。”明竞行淡淡地说道。
是的,自从明竞行知道明家耀一举拿下了荣福记之后,
又隐约听说明家耀还拿下了海外的一个港口的建设权和经营权,
目前明家耀甚至已经开始筹划起另外一个港口的竞标……
至此,明竞行已经认可了明家耀的能力。
再加上明竞行心伤爱子之逝,近来多病缠身,体力大不如前;
以及,在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明家耀,才发现明家耀早就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受了委屈只会默默缩在角落里自我消化情绪的小可怜了……
明竞行已经有心退位、让权。
此刻大厅里的管家、保镖、助理、佣人们听了明竞行的话,齐齐称是。
明家耀因为得到了白沅芝的提点,对此并不惊讶。
而他淡然、又不以为然的样子,
落在明竞行眼里,却觉得孙子荣辱不惊、泰然处之,这是堪当大任的表现。
刘荣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我呢?”
明竞行皱眉,“我明家的事,与你何干?”
刘荣愣愣地看着明竞行,
良久,
他才意识到,明竞行是认真的。
所以……?
刘荣急了,“阿爸,我也是你的儿子啊!我妈是刘小红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和大哥长得那么像!”
他满心希望揭露了这个秘密以后,
明竞行就会重视他这个儿子,甚至分配给他一部分明家的股份……
没想到,刘荣却清清楚楚地听到明竞行不以为然地说道:“哦,那又怎样?”
刘荣惊呆了。
——那又怎样?
这……
这不对啊!
他可是明竞行的儿子啊,
明竞行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呢?
“阿爸,你……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我是说,我是你的儿子啊!我阿妈是刘小红!刘小红也是你的老婆啊!”刘荣大声说道。
明竞行冷冷地说道:“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刘荣:……
“阿爸……我真是你的儿子啊!”刘荣喃喃说道。
他是在欠下了一屁股赌债和嫖资后,走投无路想去干一票大的时候……
突然被人绑了,送到明竞行跟前来的。
然后——
刘荣就像做了一场黄梁梦似的,从此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日子。
和徐家的千金结婚 ,
家族依托基金每个月发给他二十万零花钱,
虽然要顶着别人的名字过日子,
还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的活着,
可刘荣还是很开心。
毕竟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那,刘荣是怎么发现,其实他就是船王明竞行的儿子的呢?
——当初刘小红和明竞行离婚后,
明竞行恨她入骨,没给她留一丁点儿的活路。
走投无路的刘小红和她的奸夫相互推诿,但最终,还是她的奸夫棋高一招——刘小红被他卖进庙街的夜总会里,当上了坐台小姐。
刘小红很快诊出了身孕,
连她也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
浑浑噩噩生下孩子以后,她给孩子取名刘荣,意寓着将来能让她母凭子贵的享受“荣华富贵”……
但这终究只是一场梦。
没几年刘小红死了,刘荣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在社工和街坊的拉扯下长大。
他能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从没想过自己的爹到底是谁。
直到他被明竞行接到别墅里,冒充他那成了植物人、只能卧床的儿子明之轩。
多年前的某一天,
刘荣在别墅里闲逛时,偶尔听到老管家和明竞行助理的对话:
老管家,“真的找不到……老爷很恨她的,当初和她离婚后,老爷就特易交代过,所有有关于她的东西,一律清理出来全部烧掉……”
助理唉声叹气,“如果这样就很麻烦了,现在律师那边说少了这份刘小红亲笔签名的文件,就对不上数啊……”
老管家,“你自己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跟老爷说实话……”
后来他们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但刘荣一听到“刘小红”这三个字,就没办法再继续偷听下去了。
后来他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明竞行的元配去世后,他还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那位继妻的名字就叫——刘小红。
刘荣满脑子都在想:
真有这么巧吗?
老爷子的继妻叫刘小红,刘荣他妈也叫刘小红?
行吧,
刘小红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常见了,可能就是重名了……
那,又要如何解释刘荣和明之轩的长相?
不光刘荣和明之轩的五官有七成相似,
刘荣和明竞行长得也很像啊!
从那时起,刘荣就开始仔细观察,又细细猜想。
多年来的揣测,
让刘荣已经深信不疑他的真正身世。
但他一直藏着不说,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明竞行就是个冷血动物!
——为了家族利益他能生生害死独生子,唯一的孙子也差点儿被他逼死!
刘荣知道,他的身世,对他说来是个王炸,
但对明竞行来说……
可能屁都不是!
没想到——
隐藏在刘荣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原来,明竞行真的早就已经知道他刘荣的身世了!
明竞行也是真的丝毫不在乎刘荣这个儿子!
刘荣崩溃了,“阿爸!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明竞行冷冷地说道:“你妈是个贱人,你也是。”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叫我爸!”
“不然——”
“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荣傻傻地张大了嘴。
明家耀嗤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挺天真的嘛……”
“你认识他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还无法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他苦心培养的儿子,也可以当他儿子植物人以后,不好好照顾儿子的遗腹子,甚至还放任仇人欺负他唯一的孙子……”
“你见识过他凉薄无情的一面,可你偏偏希望他对你善良!”
明家耀的话,令刘荣醍醐灌顶!
但接下来,刘荣又听到明家耀凉凉地说道:“说起来,你假扮我爹地十八年了……”
“你既然知道你的BOSS是一个眼里只有钱、没有人性的家伙,所以你一点儿也没为自己打算过吗?”
“你一个月有二十万,一年二百四十万,十八年就是四千多万……如果你不懂投资,不会炒股,那你就把这笔钱存在银行里啊!靠着钱生钱挣利息,也能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怎么?钱……你已经花完了?”明家耀凉凉地问道。
顿了顿,明家耀继续说道:“如果你已经把钱花完了……那就没有办法了哦!”
“现在的明家,已经不是阿爷在当家了。”
“现在啊,我才是明家的话事人。”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明家耀缓缓说道:“我不怕你去报料,我也不在乎什么面不面子情的……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和徐家陈家撕破脸!”
“陈深干得出强霸人|妻的事,徐家干得出姊妹易嫁的事,那他们就该好好品尝我这个故人之子的报复!”明家耀越说就越生气!
刘荣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刘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趔趄了一下,缓缓软倒在地上。
“我、我也是明家人啊……”刘荣绝望地说道,“明明我也可以像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样,当个光明正大的纨绔……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说到最后,刘荣愤怒地嘶吼了起来。
这时,
明竞行突然开了口,“刘荣,其实你所求……还是为了钱,对不对?”
“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帮我做一件事——”
“事成以后,我给你一百万!”
闻言,明家耀扫了明竞行一眼。
明竞行笑了,对刘荣说道:“就算家耀不同意,但我也可以从私产里拿出来给你。”
刘荣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一百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什么事?”刘荣颤声问道。
明竞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恨的人……就是陈深。”
“所以,你知道的啦!”明竞行语焉不详地说道。
刘荣张大了嘴。
这……
这是让他去暗|杀陈深?
刘荣苦笑。
他心想,这明竞行还真是只老狐狸。
瞧,明竞行只肯当众允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万,
却只字不提“如何报复”……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做?
想了想,刘荣答应了,“……好。”
然后他又对明竞行说道:“那你不能反悔。”
明竞行笑了,“你们可以说我薄情寡义,但在钱这方面,我一向言而有信。”
刘荣攥紧了拳头又咬紧了腮帮子,慢慢站起身,离开了。
明家耀皱眉盯着刘荣的背影,对明竞行说道:“陈深不是和徐文蕊陪着陈硕基去米国治病去了吗?”
——是的,自从那天明家耀带着史密斯先生去揭穿了刘荣的真面目以后,
刘荣逃了,
徐文蕊被吓得不轻,赶紧去找陈深商量。
最后徐陈二人一合计,觉得这事儿太丢人了,于是他俩就借口陪陈硕基去米国看病,把本不想去治病的陈硕基给押送着,急急地出了国。
也正因为这样,在明之轩的葬礼上,
这一家三口才没有出现。
明竞行朝着明家耀挥了挥手,“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总不可能在米国躲一辈子。”
说着,他交代老管家,“你想办法把这件事透露给徐文蕊知道。”
老管家应了一声是。
明竞行又问,“那你准备怎么说?”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答道:“我就给徐女士打电话,说刘荣先生为了筹钱,想拿着徐女士您的果照去勒索陈总。”
明竞行听了,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
明竞行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明家耀。
明家耀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明竞行。
明竞行一笑,很温和地向他解释,“刘荣就是个色中饿鬼……你别以为徐文蕊会为了陈深守身如玉,其实她和刘荣的夫妻关系还可以……”
明家耀根本不在乎刘荣和徐文蕊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那俩又不是他的谁,
他才不想关注。
但——
明家耀问明竞行,“你这是一箭双……不,一箭三雕?”
上一秒,老头让刘荣去对付陈深;
下一秒,老头就让人把刘荣的意图出卖给徐文蕊?
依着徐文蕊的疯劲儿,
要是刘荣真敢对陈深怎么样,
恐怕徐文蕊连杀了刘荣的心都有了!
所以,
这老头就是想一箭三雕,一次性处理掉陈深、徐文蕊和刘荣三个人!
明竞行见孙子猜出了他的计谋,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十分高兴。
“好!不愧是我明竞行的孙子!家耀,你这么聪明……我把明家交到你手里……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明家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明竞行。
不过——
明家耀又忍不住地想,刘荣到底会怎么做呢?
第73章
明家耀实在很想听听白沅芝的意见。
于是,
晚上他去接她下课时,把她拐去了夜市。
对此,白沅芝意见挺大的, “阿耀啊你最近是不是赚到大钱了?”
明家耀愣住。
他瞪圆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编才好。
白沅芝揶揄道:“是因为你挣到大钱了,所以就不想再做云吞面生意了?”
明家耀失笑。
“只要你还喜欢吃, 我就会一直做,”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里头有我熬好的高汤和包好的云吞、竹昇面。但云吞和竹昇面都是生的,你拿回去放冰箱里,想吃就煮来吃。但最多只能留两天哦。”
白沅芝一听, 眉开眼笑地说道:“哇, 那太谢谢你了!”
明家耀去找夜宵摊老板要了菜单过来, 让白沅芝点。
白沅芝点了一份绵白粥、一份煎蚝仔烙和一份白灼生菜。
明家耀则要了一份辣炒田螺, 又要了一瓶啤酒。
白沅芝盯着那瓶啤酒看了好一会儿。
明家耀解释道:“姐姐,我成年了。”
白沅芝当然知道。
——他说过, 他的生日是元旦节一月一日嘛!
就是几天前咯。
本来她想约他出来见个面, 她请他吃顿饭, 就当是为他庆祝生日。
可他实在走不开。
所以白沅芝卡着点给他打了个传呼,祝他生日快乐。
但现在,
白沅芝盯着他点的这瓶啤酒,并不是在质疑他成没成年,
而是——
他到底怎么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还是很不开心吗?
是的,白沅芝一早就已经觉察到阿耀低落的情绪。
应该是从七八天前开始的。
所以呢?
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难过那么久?!
明家耀打开了啤酒瓶,倒上两杯, 然后拿着杯子和白沅芝碰了碰,“姐姐,可以祝福我一句吗?”
白沅芝从善如流,“愿你悲伤不过七秒,余下的全都是开心和快乐。”
明家耀眼儿弯弯,展颜一笑,“多谢姐姐!”
不得不说,
阿耀的长相已经是个青年了,但还有着少年的清澈气质。
他一笑,唇角处的酒窝就显露出来,眼儿半阖着,却被路灯给映照得熠熠生辉。
他举杯仰头,喝了一口酒,露出修长的颈脖,轻耸的喉结之下,是精致又秀气的锁骨。
白沅芝面一红,心如擂鼓。
她连忙也喝了一口啤酒,然后问道:“……最近是有什么八卦想要聊一聊的吗?”
明家耀笑了。
他就知道,她一定很懂他的。
但,在来之前,
明家耀就想过“到底要怎么跟她说”的这个问题了。
其实他也很苦恼。
他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
可眼下却到了最最最关键的时刻——刘荣已经接下了明竞行那莫须有的指令,准备去对付陈深和徐文蕊。
接下来,
陈深会有什么动作,暂且不提;
徐文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明家耀并不惧怕陈家和徐家的报复,无论他们是想针对明家、还是想针对他。
但他不能接受那些人迁怒白沅芝。
白沅芝是他的软肋,
明家耀输不起。
所以,他还是不能向她坦承他的身份。
明家耀斟酌着告诉白沅芝,最近他家里出事了:
——他爷爷发现婶婶与邻家叔叔保有不正当关系,于是爷爷就告诉他叔叔,只要他叔叔把这件事解决掉,他爷爷就把家产继承权交给他叔叔。
白沅芝一听,眼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哇,你爷爷好厉害啊!”白沅芝赞叹道,“他这可是一箭三雕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明家耀顿了顿,唇角微弯。
但又很快收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聪明。
就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聪明!
“你、你怎么知道?”明家耀讪讪地说道,“我还在为了这个发愁呢……”
白沅芝说道:“很简单啊!”
在她看来,阿耀爷爷肯定不是现在才知道小儿媳与邻居保有不正当关系的。
“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家人,一个是认识多年的邻居……你婶婶和邻居叔叔已经不年轻了吧?如果他俩真有什么的话,那么大概率是从年轻时候起,就已经有了首尾了。”
“也就是说,你爷爷一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一直忍到现在才发作,一定是因为——”
白沅芝歪着脑袋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你爷爷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凭着他和你的力量,已经可以对抗你叔叔婶婶,才会选择在这个节点发作的。”
明家耀连连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我爷爷的一箭三雕之计呢?”
白沅芝笑道:“既然连你爷爷都知道,你婶婶和邻居叔叔保有不正常的关系……你叔叔可是你婶婶的枕边人啊,他还能不知道?”
“再说了,你家祖籍广东吧?广东人最讲究家族礼法的制约了。你爷爷是长辈,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逼你叔叔和你婶婶离婚……”
“可你爷爷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你叔叔去处理。”
“这就证明了——”
“阿耀,在你们家,你婶婶的地位不低吧?”白沅芝问道。
明家耀连连点头。
白沅芝又道:“而且那个邻居叔叔家,应该也挺有钱的。”
明家耀再次连连点头。
白沅芝又道:“所以啊,你爷爷让你叔叔自己解决这件事,其实就是想看他们三败俱伤。”
“呐,一个老实巴交、内向又沉默的窝囊男人,他有什么办法去处置娘家特别有钱的老婆,和比他更有钱的奸夫呢?”
“就算他真去解决了……”
“阿耀啊,你那位有钱的婶婶和她有钱的奸夫,又怎么看得起你那老实人叔叔呢?”
“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你婶婶和那位邻居叔叔被扯掉遮羞布以后,只会恼羞成怒……他们会报复你叔叔。”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连我都能想到,你阿爷只会想得比我更深。”白沅芝说道。
明家耀点头,“姐姐你说,我婶婶和邻居叔叔会怎么应对呢?”
白沅芝想了想,问道:“你婶婶和那位邻居叔叔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吗?”
“他们已经知道了。”明家耀答道。
思忖片刻,白沅芝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阿耀,你什么也别管,顾好你自己就好。”
“在这个时候,你的婶婶和邻居家的叔叔不会有任何事。”
“反倒是你——你才是处境最危险的那个。”
明家耀愣住,“什么……”
白沅芝轻啜了一口冰凉沁脾的啤酒,才说道:“你叔叔是个懦夫。”
她以陈述性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明家耀点头,“是。”
白沅芝解释道:“你爷爷的初衷是好的——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想看他们狗咬狗。”
“问题是,一个没本事还痴心妄想着想要拿到你家家产的懦夫,怎么可能有胆量去对付有钱又强势的妻子,以及妻子那更有钱更强势的奸夫?”
“更何况,你婶婶还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俩还在婚姻存续期之内,他多多少少都能享受到妻子娘家的红利。”
“至于妻子的奸夫么,你叔叔都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是忍不下去的!”
“阿耀,趋吉避凶是人性本能,套用在这件事上,那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来捏。”白沅芝交代他,“你再仔细复盘一下就知道了——在整个事件中,在他眼里,刚成年的你,才是那只软柿子。”
“你想啊,你和你叔叔是你爷爷的继承人。你爷爷隐忍至今,就是为了等你长大。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你爷爷再不愿意,也必须要把继承权交给你叔叔,否则你们家就后继无人了……”
明家耀连连点头。
他已复盘多次,
其实他的想法和白沅芝的大差不差,都断定刘荣会挑个软柿子来捏。
但在明家耀的想像中,
他甚至觉得刘荣可能会朝着陈硕基这只软柿子下手……
直到他听了白沅芝的分析后,才惊觉他明家耀在刘荣眼里,可能是一只比陈硕基还软的柿子!
白沅芝吃了一口被煎得香酥脆软的蚝仔烙,满意地眯了眯眼。
——蚝仔烙是潮汕代表性美食,是将生蚝肉撬出来以后,放进调好的面糊里,再上油锅煎成面饼状而成。
面糊应该是用面粉和红薯粉按比例调兑,再混入大量的蛋液,
一定要在刚出锅的时候趁热吃,
饼底酥酥脆脆,面糊又特别软嫩……复杂的口感再加上蛋液的鲜,以及蚝肉的鲜。
完全不需要蘸鱼露就已经非常好吃了!
她一口气吃了两块蚝仔烙,又抿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这才停了下来。
“所以阿耀,这就是你……近来很少找我的原因吗?”白沅芝问道,“你想保护我,不想让你叔叔婶婶、那个邻居叔叔……甚至不想让你爷爷知道有我的存在?”
明家耀愣了一下,飞快地垂下了头。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眼圈微红。
“对不起啊姐姐。”明家耀轻声说道。
白沅芝笑笑,“没关系……本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又猜测或者在你看来,你的事……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难以启齿,你才这么一直保持沉默的。”
“没想到——”
“你还真的跟我说了啊!”
明家耀很不安,“那你会不会……”
“不会!”白沅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觉得你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你烦,或者因此产生了想要远着你的感觉。”
明家耀猛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白沅芝。
莫名的泪花在他眼眶里滚来滚去……
累积已久的所有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
“姐姐——”
白沅芝举杯,“阿耀,让我们敬自己!”
“愿灰头土脸的我们都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先是爬上岸,再继续往上爬,一直走到顶峰,变得闪闪发光为止!”
明家耀盯着白沅芝,良久,他才吸了吸鼻子。
“好!”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白沅芝歪着脑袋看着阿耀笑,
明家耀则两眼泛红。
= =
隔了一天,白沅芝陪着周思儿去医院复查。
——本来一直都是乔屿森陪着周思儿去的,但最近乔屿森透过白沅芝,与陈氏企业合作的那批订单马上就要交货了。乔屿森实在走不开,只好打电话给白沅芝,拜托她替代他,陪周思儿去一趟医院。
电话里,白沅芝揶揄道:“哇,难得乔大哥这样信任我,竟然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咦,等等,周思儿不是我家姐咩?点解乔大哥要这样拜托我啊?”
电话那头的乔屿森讪讪的,除了傻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白沅芝身边的周思儿涨红了脸,嗔骂道:“白沅芝!你怎么话这么多啊!”
白沅芝哈哈大笑了一场,才对乔屿森说了声放心,收了线。
就这样,第二天白沅芝陪着周思儿回圣玛莉亚医院复查。
黄医生为周思儿诊治过以后,很开心,“哇,思儿你的恢复情况是真的很不错,继续努力养好身体,照这样下去,有望在夏天到来之前,你可以完全恢复了。”
然后黄医生又夸白沅芝,“还是阿芝有心!思儿啊,你能恢复得这么好,你妹妹功劳好大!”
周思儿握紧了白沅芝的手,姐妹俩含笑对视,又齐声向黄医生道谢。
看完医生,
白沅芝和周思儿正准备回家去,
突然——
一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周盼儿”……
白沅芝被吓住。
老实讲,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名字,
以至于当她听到“周盼儿”这仨字时,其实是陌生的。
可是,
偏偏那男人的声音又相当熟悉……
白沅芝惊疑不定地扭头看去,
她竟然看到了——宋浚书。
以及——
宋浚书并不是一个人呆在三楼天井处,
他正与罗娇娇纠缠不休。
看起来,罗娇娇蓬头垢面的,而且神情恍惚。
她似乎想挣脱宋浚书。
但宋浚书一直紧紧地抓住罗娇娇的手腕……
两人正处于胶着状态。
而宋浚书猛然看到了白沅芝以后,就停止了动作,任由罗娇娇冲着他又打又抓的。
罗娇娇貌若癫狂的尖叫,“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我没有疯!我没有!”
“我就是跟明之轩在一起……明之轩没死!我看到他了!是真的!他还X我他还XXXX……”
“你放开我!我不要来医院我不要看精神科我没有疯……你走开!走开啊啊啊啊啊啊!”罗娇娇大哭大闹了起来。
是的,那天罗娇娇疯疯癫癫地跑到白沅芝家找周思儿,将她的离奇遭遇说了以后,就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当时她走时,还信誓旦旦地说,“思儿,虽然你不再把我当成好朋友看待,但我……还是会好好生活下去,我会拿到毕业证,找到一份光鲜体面的工作……就算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也不会让你轻视我的!”
没想到,再见罗娇娇时,她竟然还跟宋浚书混在一起!
而且……
她好像还越来越疯了!
白沅芝和周思儿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此地不宜久留。
姐妹俩手牵着手,转身离开。
“周盼儿!!!”宋浚书再次朝着白沅芝的背影大吼了一声。
周思儿惊疑不定,“周盼儿……是谁?”
她疑惑地看着白沅芝。
毕竟,白沅芝原名周盼娣,所以宋浚书是在喊阿芝吗?
白沅芝急道:“家姐,我们别管他,快走!”
她考虑到大姐身上有好几处骨折,虽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但黄医生刚刚才交代过,要让大姐继续静养……
于是白沅芝让周思儿走在前头,她护在后面。
“周盼儿……白沅芝你给我站住!”宋浚书大吼了起来,“别走!你别走啊……啊!!!”
宋浚书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白沅芝和周思儿被吓一跳,回头一看,
才知道是罗娇娇为了挣脱宋浚书,狠狠地咬了宋浚书的手一口!
然后——
宋浚书大约是恼羞成怒,骂了声贱人,狠推了罗娇娇一把。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可能是宋浚书推搡的力度太大,也有可能是罗娇娇太瘦弱的缘故,总之,罗娇娇被宋浚书一把就推搡到天井处的栏杆那儿!
她重重地撞上了栏杆,然后又因为重心不稳,摇晃了几下……
再然后,
罗娇娇就一头朝下,直接跌出栏杆外!!!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令白沅芝和周思儿齐齐尖叫了一声!
要知道,这里可是三楼啊!
而且天井之下,又是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厅!
最重要的是,罗娇娇刚才可是头朝下……跌落的!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的目睹这一切的医护、病人、家属全都惊呆了。
几秒钟以后,大家才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而这时,宋浚书也呆愣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着白沅芝。
他冲了过来,一把拽住白沅芝的手,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抓走了她。
白沅芝被吓得不轻,“宋浚书你是不是有病!你是杀人凶手……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周思儿被吓得尖叫,“救命!救命……求求大家快帮帮我妹妹!”
但宋浚书好像也没打算逃,他表情阴沉地抓着白沅芝的手,就近将她带进一间无人的空诊室,然后反手锁上了门,又找来一个拖把别住了门把手,还将沉重的柜子抵在了门后。
此时白沅芝已经逃到了窗户边,
她尝试着想推开窗户求救,可窗户好像被焊死了……
宋浚书一把捉住她,强迫她正视他,还哑着嗓子喊她,“盼儿!”
白沅芝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以——
宋浚书也重生了?
要不,怎么解释他突然叫出她前世的名字?
宋浚书贪婪地看着白沅芝的脸,露出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盼儿,你也重生了,对吗?”他慌乱地说道,“这一世你提前了六年来到港城……你为什么要把名字改得和前世完全不一样?”
“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要特意避开所有会和我发生交集的时间点?”
“周思儿的行李和笔记,是被你拿走的对不对?”
“盼儿……为什么?”
“为什么啊!”宋浚书的情绪突然失控。
宋浚书并没有等到白沅芝的回答。
或者说,
白沅芝只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根本不愿意回应他。
宋浚书崩溃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前天我被罗娇娇打了一顿,她疯了!她拿酒瓶砸在我头上,我倒在地上流了好多好血……”
等他醒过来以后,脑子有片刻的短路,
然后——
他的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一段虚无飘渺的记忆。
原来十年以后,他将成为港城贵圈的后起之秀,
他的女友周盼儿是个又美又会赚钱的女孩,
他很爱她。
他已经向她求过婚,她也含羞同意了。
然而就在他们的婚礼即将举行之前,周盼儿突然发现了他的秘密。
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只是,十年前宋浚书曾经和已故的周思儿有过一段……算不上恋爱的交往。
而周思儿,是他现任女友周盼儿的姐姐。
宋浚书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
——他没有真的和周思儿谈过恋爱。
——他把周思儿的科研理念发扬光大了。
这误会可以解开。
周盼儿必须原谅他,甚至要感激他——否则她姐姐周思儿的科研理念就不见天日了。
但让宋浚书没有想到的是,
周盼儿的反应很大。
她闹着要分手!
情急之下,宋浚书和她发生了争执,并不慎将她推下了楼梯。
然后,
宋浚书看到了令他瞋目裂眦的一幕——周盼儿肢体错位,鲜血狂涌!
他急忙把她送进医院,
医院见周盼儿伤势可疑,便报了警。
宋浚书被抓进警局,从此失去了周思儿的消息。
直到一年后,他因过失杀人罪被判入狱十年时,他才知道……原来周盼儿没能熬过去,已经去世大半年了。
十年间的牢狱生涯,令宋浚书生不如死。
他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销毁掉周思儿的遗物,
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对盼儿动手……
万般煎熬之下,宋浚书终于刑满释放。
他的公司早就已经灰飞湮灭了。
他只好靠着昔日的关系去找罗娇娇。
他本意是想走罗娇娇的路子,攀上明之轩。没想到罗娇娇已沦为明之轩的禁|脔,更没想到,明之轩误会宋浚书和罗娇娇有什么,于是二人双双被被明之轩疯狂打压。
走投无路的宋浚书,活活饿死在垃圾堆旁。
然后一睁眼,
他竟然回到了十年前的一九八二?!
在这一刻,宋浚书不知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懊悔。
——在这一世,周思儿没死!她活过来了!
罗娇娇也还没成为明之轩的情妇,可是罗娇娇已经疯了!
甚至,连明之轩这个前世的大佬……已经死了???
宋浚书觉得难以置信。
然后——
宋浚书突然意识到,在这一世,最大的变数就是周盼儿!
周盼儿此人,宋浚书还是很了解的。
这姑娘在内地吃了不少苦头,而她承受的所有痛苦,全都来自于最亲密的家人的伤害。
她是个缺爱的姑娘。
刚开始的时候,宋浚书接近她,其实只是想帮大佬明之轩收集女人。
——明之轩没别的爱好,就是好色!
而宋浚书就靠着不停地给明之轩送上各种各样的美人,也从明之轩那儿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可越跟周盼儿相处,宋浚书就越喜欢她,越舍不得让别人知道她。
他动了心。
他想和周盼儿结婚。
没想到……
忆及往事,宋浚书有些烦闷。
所以???
盼儿她也重生了对吗?
宋浚书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靠谱的。
那,
既然睁儿也重生了,她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他?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要避开和他产生一切交集?
为什么啊!
此刻面对宋浚书的嘶吼与质问,白沅芝一声不吭。
她不想说话,
是因为已经有人在外头砰砰砰地想要尝试弄开诊室的门。
所以,白沅芝不想激怒宋浚书。
宋浚书却崩溃了,“盼儿,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啊……”
“你爱的不是我,”白沅芝轻声说道,“你爱的,是能给你带来绝对回报的女人。”
“比如前世的周思儿——她是真的看不上你,你拿她没办法,才把她打晕了,想把她献给明之轩享用。没想到她醒了,还因为性子太烈而坠了楼,最终丢了性命。”
“你在周思儿这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和回报,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窃取了周思儿的科研成果,靠着她那半本科研笔记,骗来了一笔又一笔的投资,你才被冠上了‘优秀青年企业家’、‘杰出的科研学者’这样的称号!”
“又比如前世的罗娇娇——周思儿死了以后,你身边只剩下了对你忠心耿耿、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罗娇娇。虽然她没有周思儿漂亮,但她为了你,什么都豁得出去。所以她狠狠地取悦了明之轩,才为你拉来投资……”
“最后,你又爱上了周盼儿——可你真的爱她吗?还是说,你爱的,其实是周盼儿预测股市的经验和能力?你的科技公司早就经营不下去了,全靠着周盼儿从股市里套出一笔又一笔的钱,才能让你维持着体面奢侈的生活……”
“这,就是你所说的真爱?”说着,白沅芝看着宋浚书,露出讥讽的表情。
宋浚书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盼儿,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爱你!要不然,我怎么会向你求婚?”
白沅芝讥笑道:“你向周盼儿求婚,难道不是想把她绑在你身边,让她永永远远为你一人所用?”
宋浚书急得抓耳挠腮,“盼儿!我是真的爱你啊!你、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哦,是吗?”白沅芝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说你爱她,那她为什么不相信你的爱?你到底是怎么爱她的?说具体点,别总拿‘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来对付。”
宋浚书张了张嘴。
他有心想说,我是真的很爱你,前世坐牢的时候,我天天想着你,我……
可是,当他顺着她所说的,想要具体说出他是怎么爱她的时候,
又好像根本说不出口。
他从没送给她像样的礼物,
没有带她出去吃过大餐,
他的朋友们都不认识她,
他甚至没有官宣过和她的恋情!
但是,他这么低调也是为了她好啊,万一明之轩知道他这儿有个这么美又这么聪明的女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他低调的本意,也是为了保护她。
她怎么就不理解呢?
宋浚书又委屈又难过。
“承认吧!”白沅芝说道,“无论前世今生,你最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其他人全都是你的踏脚石!”
“还有——”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试图伤害我!一会儿警察进来的时候,如果我平安无事,你获得的刑罚会轻一点。”
宋浚书一愣。
很快,他就明白了她的提醒。
大约是医院已经报了警,此时门外有人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港城警察!请你冷静一点,不要伤害人质。”
很快,
“砰”一声巨响,诊室的门被暴力破坏。
白沅芝第一时间推倒了宋浚书,然后飞快地朝着门口跑去。
毫无防备的宋浚书倒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白沅芝。
而这时,破门而入的几个警察已经将白沅芝团团护住,并且将她护送出去了。
另外几个警察则拿着电棍冲了过来,将宋浚书围住。
宋浚书赤红着眼,痴痴地看着白沅芝的背影,喃喃说道:“我是真的爱你……是真的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白沅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浚书的眼泪淌了下来。
第74章
白沅芝和周思儿商量, 要怎么处理罗娇娇的事。
罗娇娇毕竟是在医院出的事,
她刚一坠楼,就被医护给拉进手术室抢救去了。
现在姐妹俩要商量的, 是罗娇娇的治疗费用的问题。
周思儿告诉白沅芝,“港大强制要求每一个学生都要买医疗保险,我可以让詹妮她们帮罗娇娇申请一下。不过, 差额部分是需要罗娇娇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白沅芝提出了建议,“还是别麻烦詹妮她们了,她们已经毕业了吧?说不定都已经开始工作了,还件事还是请罗娇娇的导员帮忙处理吧!”
周思儿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当下, 周思儿就借用医院的电话打去港大, 找到了罗娇娇的导员, 如此这般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导员答应马上赶过来看一看……
这才解决了罗娇娇的事。
接下来,周思儿避开了人, 问白沅芝, “宋浚书刚才喊的周盼儿……是你吗?”
白沅芝默然。
周思儿急道:“阿芝!你什么时候和宋浚书……哎, 我知道你年纪虽小,但一直很清醒的。可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阿芝啊你明知道他不是好人……”
白沅芝安慰周思儿, “没有!我和他不熟的,家姐你放心啦。”
周思儿不信,“可是——”
“真的没有!”白沅芝安抚周思儿,“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当你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他一直想找我打听你的事……”
“但我是不想和他联络的, 一是我怀疑你出事是因他而起,二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觉得他心术不正。可当时的我刚刚才来到港城,很多事情我还没有摸清楚,所以我躲着他、避开他,还把你所有的行李和书籍全都拿走了。”
“我越是想要避开他、想把你的东西藏起来,他就越想找到我、越想找到你的东西。”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喊我周盼儿……”
白沅芝顿了顿,决定把这锅扣到周昭儿头上。
“家姐,你也知道的,我为了去夜总会抓老四,曾经在那里遇上了宋浚书,当时大家都闹得不太好看,幸好有陈硕基帮我脱困。”
“宋浚书因此认识了老四,这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是老四在他面前说漏了嘴,让宋浚书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然后他又觉得,既然你叫周思儿,老四叫周昭儿,那我当然顺理成章地叫做周盼儿了!”
“总之,家姐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一点也不熟。”白沅芝认真说道。
闻言,周思儿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但还有一件事令她耿耿于怀,“可是阿芝啊,他、他被警察抓走的时候,嘴里明明说的是……他、他爱……”
“家姐,这就是他的恶心之处啊!”白沅芝打断了家姐的话,“你想啊,他最大的金主明之轩已经死了!他最大的筹码罗娇娇又疯了!”
“而你呢,又不搭理他!”
“在他看来,我和你长得很像,可我更加年轻,好骗嘛!”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家姐,你别理他了,就当他在发癫吧!”白沅芝又劝道。
周思儿总算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阿芝你答应我,不要跟宋浚书、罗娇娇来往。”
白沅芝用力点头,“家姐你放心,我保证不理睬他们!”
这事儿才这么混了过去。
接下来——
两天以后,白沅芝和周思儿又分别忙碌了起来。
因为罗娇娇醒了,哭着喊着非要见周思儿;
也因为宋浚书告诉警方,他必须要再见白沅芝一面,才愿意交代他自己的罪行。
于是,周思儿去了医院,白沅芝去了一趟警察局。
忙完之后,姐妹俩才拖着疲倦的脚步,先后回到了家。
吃过饭,
周思儿先把她在医院里和罗娇娇的谈话内容,告诉白沅芝:
——罗娇娇请求周思儿帮她联系一个男人,说如果周思儿不帮她这个忙,她就死在周思儿面前。还说只要周思儿帮了她,以后她和周思儿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于是周思儿还是帮着罗娇娇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同意来医院接走罗娇娇。
在陪伴罗娇娇等那男人到来的时间里,
罗娇娇告诉周思儿,“那个男人老是老了点,但是他好有钱,又好中意我。”
“我现在全身上下一共有七处骨折,还有着严重的脑震荡,就算我有医保又怎样,我身无分文,既请不起护工,也无力支付报销之外的费用,更加做不起后续的康复治疗。”
“那个有钱人愿意来医院接我,我肯定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说着,罗娇娇哭了起来,“思儿,我只是从三楼摔了下去……而你,当初从碧澜庭酒店的七楼坠下,你只会比我更痛……对不对?”
周思儿沉默不语。
罗娇娇泣道:“对不起!思儿对不起!当初要不是我骗了你,你根本不会上楼!对不起……我会有报应的。你放心,从三楼坠下并不是我的最终报应。以后我会比现在痛苦凄惨一百倍的,你放心……” 罗娇娇摇头惨笑。
周思儿淡淡地说道:“无论你有报应或是没有报应,又或者你痛不痛苦,凄不凄惨,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以后我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有我自己的妹妹需要关心,我还会好好专注我自己……”
周思儿到底心善,做不到在罗娇娇最痛苦的时候,说出那些落井下石的话,便低声说道:“你好好养身体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打扰对方了。”
罗娇娇放声大哭。
再后来,周思儿终于见到了来接罗娇娇回家的那个男人。
说到这儿,
周思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对白沅芝说道:“阿芝你知道吗?那个来接罗娇娇的男人,是孙保罗!孙保罗还笑眯眯地跟我说,他会好好照顾罗娇娇,等罗娇娇养好了身体,他就和罗娇娇结婚,还说要请我喝喜酒……”
白沅芝愣了一下,奇道:“孙保罗?哪个孙保罗?”
刚才她从家姐的讲述中,已知了那个男人的两个条件:
一是对方上了年纪,
一是对方很有钱。
年老有钱、且名叫孙保罗的男人……
“是那个……鱼蛋大王孙保罗吗?”白沅芝疑惑地问道。
周思儿皱眉点头。
白沅芝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啊?他不是残疾人吗?”
——鱼蛋大王孙保罗是个先天性的残疾人。
他鸡胸罗锅背,脊椎侧弯、双腿残疾,五官也因为残疾而显得特别狰狞丑陋。
他似乎只有一双手是健康的。
听说他以前靠行乞为生,三十来岁才攒下了一笔钱做起了鱼蛋生意,然后慢慢发家致富。
今年……
他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一时间,白沅芝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周思儿想着白天看到的孙保罗本人的丑陋模样儿,不停地用双手互搓手臂,想把浑身的鸡皮疙瘩给搓掉。
周思儿越想就越觉得恶寒,连忙转移话题,“阿芝,你呢?今天你在差馆见到宋浚书了吗?他为什么一直纠缠着你不放啊?”
白沅芝就想起了今天她在警察局里和宋浚书见面、谈话的经过。
宋浚书主要是想问她一句话:
“盼儿,如果我当污点证人,揭露那些有钱人的不法勾当……那么我不小心把罗娇娇推下楼的事,可能只会被判刑三到五年。”
“当然了,这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可能还需要你帮我去和罗娇娇谈一谈,让她给我签一份谅解书。”
“盼儿,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愿意等我出来吗?如果你愿意,那我可以马上向警方坦白……我保证不会隐瞒任何一件事!”说完,他满眼希冀地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冷笑,“能不能拿到罗娇娇的谅解书,那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你?无论你愿不愿意当污点证人……都与我无关,我又为什么要等你被放出来?”
宋浚书:……
“盼儿!”宋浚书急道,“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那我们四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宋生,我刚到港城才一年,认识宋生的时间不超过一年。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算的?你和我……哪来的四年?”
“然后,我叫白沅芝!我不知道你说的盼儿是谁……”
“再者,我和你的关系,仅限于认识,我们只是互知姓名的陌生人,并没有到生死相依的地步,你哪来那么大的脸,要求我在你坐牢以后,为你守贞?”
“最后,无论是你当污点证人后获得宽松的刑罚,还是你拒不交代最后被严惩……这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被判十年二十年,又或是你被判三年五年……我都不关心!”白沅芝丝毫没给他留半分情面。
宋浚书脸色惨白,“盼儿,说白了……你就是不认我!”
白沅芝皱眉,“宋生,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叫白沅芝,不叫盼儿。”
“盼儿!”宋浚书崩溃了,“好吧,如果你希望我喊你阿芝也可以……阿芝,我们是相爱的啊!你信我好不好?我们曾经非常相爱……求求你了你快点想起来好不好?”
“又或者,你等我出来,我们再续前缘!”
“我向你保证,你真的……曾经很依赖我的!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的……”宋浚书焦急地说道。
白沅芝笑了,“宋生,做人不可以这么无耻的!”
宋浚书悲切地看着她,“我求求你……信我一次好不好!盼儿……不,阿芝,我只有你了!”
“前世我真是无心推倒你的,我好后悔好后悔……后悔到恨不得让我替你去死!”
“只可惜,这一世我重生时,已经错过了和你的相识。否则,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爱上我的……阿芝,我们不要再抱有任何遗憾了好不好?”宋浚书苦苦哀求。
白沅芝嗤笑,“宋生,你也不是不知道,追求我的男人……不是周家的公子,就是陈家的公子。”
“和他们相比,你的优点到底在哪,是比他们更帅气吗?还是说,你比他们更有钱?”
“更何况,就算是他们……我也只想和他们做普通朋友。所以,我为什么要看上你这个即将坐牢还一无所有的男人?”说着,白沅芝看向宋浚书,露出讥诮的眼神。
宋浚书张大了嘴。
在获悉了前世的记忆之后,
宋浚书是狂喜的,他心想这一世重开,他理应走上比前世更好的财路。
——对他死心塌地的罗娇娇,以及全身心依恋着他的周盼儿,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和资本。
他可以像前世那样,先将罗娇娇奉送给明之轩,换来初始资本;
然后,他还记得前世周盼儿操纵的那几支妖股……
这一次,只要他赶在周盼儿来到港城之前,先靠着炒股获得巨额财富,成为受人瞩目的港城新贵,
他就可以成长为真正的强者,得到世上所有优秀男人的嫉妒和所有白富美的仰慕。
将来周盼儿抵港时,
长相帅气还拥有亿万身家,没有任何不良前科且一切完美的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拯救可怜的她于水火之中,成为她的大英雄!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宋浚书拥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
他再也不用像前世那样,明明极需要周盼儿的炒股天赋来充盈他的身家、拯救他那岌岌可危的科技公司;却很害怕她知道她自己的价值后,会看不起他、离开他、自立门户,
同时他也害怕别人知道了周盼儿既美且慧的价值后,会夺走她……
于是他只能金屋藏娇,
他不敢让外界的人知道她的存在,还要抹杀掉一切她的痕迹,假装她的天赋全是他的能力……这样的窘况了。
原本宋浚书满心期待着,
这一世重开后,
强大又富有的他,还能再次得到周盼儿毫无保留的爱意……
但,
宋浚书万万没有想到,
即便他回到了过去,却似乎陷入更糟糕的局面:
——他的金主明之轩突然死了!
——他用来敛财的初始资本罗娇娇不但疯了、还被他不小心推下三楼……不死也残!
——他最爱的女人则提前来到了港城,不但连名字改了、性情大变,甚至还……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这……
不能这样,也不该是这样啊!
宋浚书心中惶恐。
看着眼前粉黛不施却明艳大方的姑娘,
他张了张嘴,
他有心想要扳正他的人生轨迹,想要劝说盼儿按他说的来办,
可他该说的已经说了,
她眼里却再也没了那些爱慕、依恋、崇拜的光。
取而代之的,
是她看向他时,眼里盛着的讥诮与轻蔑,
以及从嘴角泄露出来的不屑与鄙夷。
宋浚书张了张嘴。
他似乎……已经无计可施!
怎么会这样?
不、不该啊!!!
这时,白沅芝含笑说道:“宋生,每个人都应该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请求你,以后不要再寄生在女人身上了,真的很掉价!”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盼儿!盼儿你别走……阿芝!阿芝你站住!我求求你、求求你……”宋浚书既慌张又害怕,撕心裂肺地疯狂大喊了起来,还作势想追她。
可惜,他被警察控制住,还被拖进了羁押室的里间。
这,就是白沅芝和宋浚书见面谈话的细节。
当然了,涉及到“前世今生”的所有内容,白沅芝都没有告诉周思儿。
她只是稍微加工了一下宋浚书那厚颜无耻的发言。
周思儿也成功地被恶心倒了,“天哪,他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真是下头!罗娇娇是不是瞎了?她到底看上他什么!”
姐妹俩相视苦笑。
不过,在罗娇娇和宋浚书事件之后,就没再出现其他的糟心事儿了。
白周姐妹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直到——
陈硕基终于从米国回来了。
他让阿宾转告白沅芝,说晚上他会过来接她放学,还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白沅芝不置可否。
当天晚上,夜校放学后,白沅芝刚走到校门口……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转头——
由于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后,
白沅芝忽略了身畔。
有人将一块沾染着浓烈化学品气味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令她瞬间意识模糊,
又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将她扛了起来,奔向停放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那儿……
而彼时——
阿宾正驾车等在街边,目睹了这一切!
他根本来不及下车阻止、营救。
他眼睁睁地能看到白沅芝被掳上车时,还奋力地用力抠住车窗……
只是,努力自救的她,似乎在做无用功。
纤瘦苗条的她,哪是那两个黑衣壮汉的对手!
她被塞进车后座,
那俩黑衣壮汉也飞快地钻进了车里,然后那车“嗖”一声就开走了!
整个过程没超过五秒钟。
惊恐之下,阿宾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了手里的大哥大按了两下通话键——按第一次,会显出上一次拨打的电话号码,再按一次,电话就打了出去。
而阿宾的上一个电话,是明家耀打过来询问白沅芝的情况的。
很快,明家耀接通了电话。
阿宾立刻向明家耀反应了这个情况,并且报上了掳走白沅芝的那辆车的品牌、型号、颜色和车牌。
与此同时,阿宾一秒也没耽误地启动了车子,迅速追了上去。
和明家耀讲完电话后,阿宾又给陈硕基也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此事。
陈硕基大怒,痛骂了阿宾一顿。
偏偏此时,阿宾已经驾车追上了那辆车,情急之下,阿宾踩了一脚油门加速撞了上去!
“砰”一声轻响,
两车相撞!
当然了,阿宾顾虑到白沅芝的安危,没敢往死里撞,
但这让前车愈发慌乱地加速逃蹿。
这一撞,令阿宾单手拿着的大哥大跌落一旁……
电话断了线,
陈硕基失去了阿宾的消息,不由得又惊又怒。
是的,此刻陈硕基和陈深、徐文蕊正在家虹海鲜大酒楼里吃宵夜。
他们于三小时前抵达港城。
然后——
陈硕基惊闻姨丈明之轩离世的噩耗!
“这怎么可能啊!”陈硕基喃喃自语,“明明我出国之前,姨丈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爹地、姨母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听了陈硕基的话——
陈深眼神闪烁,
徐文蕊欲言又止。
其实陈深和徐文蕊一直很关注港城的新闻,对于明家耀干下的一切,例如明之轩去世的消息、例如明家耀为徐文荔迁坟的事,他俩当然全都知道。
可这事儿若要捋清楚,
那陈硕基的身世就瞒不住了!
陈深和徐文蕊对这事拥有不一样的想法,在无法达成一致的前提下,
他们只好一直瞒着陈硕基。
陈深语焉不详地说道:“知道是知道……但当时你看病的事情更重要,而且你姨丈……都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嘛,跟你讲也是无益,还要耽误你的治疗,所以……就没跟你说。”
徐文蕊也顾左右而言其他,“他没你重要……”
陈硕基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文蕊,“姨母!他是你老公啊!我只是你的外甥!!!在你眼里,你的老公还没你的外甥重要?”
徐文蕊呆了一呆,支支吾吾,“我、我是说……我是说,那个……活人当然比死人重要了哈哈哈哈……”
陈硕基依旧不敢置信,“所以,你老公死了你都没回港城?你非要留在米国陪我治病?”
“姨母,你怎么可能这样!”
“我得的又不是什么绝症!”
“姨丈去世,你这个妻子一不在场二不出面的,就连表弟在港城为姨丈举行葬礼时你这个遗孀还是不出面……别人又会怎么看待明家和徐家,又会怎么看待我们陈家……”
“姨母,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陈硕基越说越震惊、越震惊就越烦躁。
徐文蕊被亲生儿子当面这样说,面子上挂不住,脸色一沉,忍不住要发作。
陈深害怕她一发疯就露馅,连忙对陈硕基说道:“好了好了,你姨丈的事我们后面再说……”
陈硕基忍不住反驳,“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比姨丈已经去世但我们没有出席葬礼还要更重要的?”
陈深装模作样地说道:“当然有了!就比如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和白沅芝的事情定下来啊……”
陈硕基惊呆了,“爹地,你在说什么?”
徐文蕊也很不爽,“深哥你别乱讲!”
陈深投给徐文蕊一记凌厉的眼神,
然后很和气的对陈硕基说道:“乖崽,既然你这么喜欢白沅芝,那我和你姨母做为你的长辈,也确实应该接纳她、包容她。这样吧你把她叫过来,我们好好和她聊一聊。”
“如果大家能谈拢,那我们希望她能作为你的未婚妻,和我们一起去祭拜你姨丈……”
“你姨丈在生的时候,对你也很关心。”
“就算他不在了,只要能知道你的终身大事已经有了着落,想必他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陈深假惺惺地说道。
陈硕基觉得很扯。
——明家人丁不旺,陈家徐家本来就是明家很重要的姻亲,可明家家主唯一的儿子去世,陈家父子没去,就连明家的儿媳徐文蕊也没去!
这像话吗???
再说了,明家家里正悲痛着呢,
结果陈家还要欢天喜地的准备纳儿媳?
这就更加不像话了!
陈深大约也看懂了儿子的表情。
于是老狐狸话风一转,“当然了,我这么做,主要还是想着,当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上门去向明家道歉时,希望你明爷爷和表弟当着我们家新儿媳的面,不要太责怪我们……硕基啊,你说说看,爹地这么做,有没有道理?”
陈硕基还是觉得怪怪的。
但,他最苦恼的,就是他喜欢白沅芝但全世界都不支持。
而他也一直觉得,白沅芝不肯接受他,也是因为她太聪明,知道他家里人不会同意她和他在一起的缘故。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父亲和徐家接受白沅芝的话,
倒也是意外之喜。
但——
陈硕基又小心翼翼地问陈深,“爹地,那你想和阿芝谈什么?”
陈深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总要问一问她,她对我儿子到底有什么想法,如果未来她将要成为我们陈家的儿媳、甚至等我年老不再管事时,她又准备怎么打理我们陈家的生意啊……”
闻言,陈硕基信以为真。
他高高兴兴地让阿宾传话给白沅芝,本意是想让阿宾把白沅芝接到家虹海鲜大酒楼,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没想到——
陈硕基却接到阿宾的电话,获悉白沅芝被人掳走了?!
一时间,陈硕基又急又怒!
陈深和徐文蕊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徐文蕊朝陈深使了个眼色,
陈深会意,小心翼翼地着问陈硕基:“乖崽,阿宾点讲啊?阿芝几时到?”
陈硕又担忧又焦虑,“爹地,阿宾说,突然有人把阿芝劫走了!怎么办啊爹地?”
说着,他飞快地复述了一遍阿宾说的紧急情况。
闻言——
陈深和徐文蕊又对视了一眼,
虽说这突发事件让他俩都有点震惊,
但白沅芝出事,就代表着在“怎么面对明家”的这个危机之前,他们又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想办法拖延。
于是,陈深和徐文蕊全都死地命地压下了眼里涌出的狂喜。
“哇,居然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样的事?”陈深一脸的义愤填膺,“实在是太过份了!乖崽啊你别急,爹地这就想办法派人去拦下那辆掳走阿芝的车……”
一句话还没说完,
他的大哥大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深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眼神有些闪烁,“乖崽,你和你姨母先回去,我马上去处理阿芝的事!”
说完,陈深接通了大哥大,“……喂?宾果啊?”
他走出了包厢。
陈硕基愣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也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好像从父亲的大哥大里传来了已过世的姨丈明之轩的声音???
而陈深一边讲电话,一边飞快地离开了家虹海鲜大酒店。
是的,电话正是“已过世的明之轩”打来的。
“你在哪儿啊?”陈深语焉不详地问道。
——大家当了近二十年的连襟,当然知道彼此的秘密与底细。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荣的声音,“深哥,你知道的啦,我被明家耀那个小兔崽子给害惨了!现在我已经不能公开露面了……深哥,不瞒你讲——我有事求你。”
陈深揣着明白装糊涂,“哦这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刚从米国回来,什么也不知道啊!”
刘荣压低声音说道:“深哥,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你放心,规矩我还是懂的,所以我会先送给你一份大礼,你享用过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帮我。深哥,你去老地方啦,我为你准备了惊喜。今晚你玩得开心点,等明天你有空了,再打电话给我吧!”
说完,刘荣率先收了线。
陈深收好了大哥大,垂头细思。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躲在米国避世。
可他也不能当一辈子的鸵鸟啊!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就在他逃去米国的这段时间里,他也被徐文蕊盯得紧紧的,就没尝过肉味儿。
而刘荣对女人的品味和审美,
陈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既然刘荣说“有惊喜”,陈深就有些心痒痒的。
思来想去,
陈深决定还是去老地方看看。
今晚先好好放松、好好享受一下,明天再处理那些烂摊子吧!
就这样,陈深立刻驱车前往那个“老地方”……
= =
讲完电话的刘荣,将话筒轻轻搁放在座机上。
是的,刘荣派手下人掳走了白沅芝。
刘荣并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明竞行要他报复陈深……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如果他真的傻乎乎地跑去对付陈深,那么他得罪的就是陈深背后的陈家、以及徐文蕊那个癫婆了。
可他已经成为明家的弃子,根本不会有人保他!
于是刘荣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决定先把白沅芝送上陈深的床,再想办法通知徐文蕊去现场捉奸!
这么一来,头脑简单又嫉妒成性的徐文蕊一定会恨白沅芝入骨,
可白沅芝又是陈硕基的心头肉,
只要徐文蕊动手报复白沅芝,陈硕基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护着白沅芝,
到时候陈家一家三口反目成仇,彼此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岂不是比他自己动手强?
刘荣又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认为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绝世妙计。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抽了几口以后,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过年期间太忙了,可能需要多一周的时间才能完结^_^
第75章
当明家耀知道白沅芝被绑架时,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明明他已经在很小心地掩饰白沅芝的存在了,那为什么她还会遭遇不测?
到底是谁想伤害她?
明家耀的怀疑对象有三个:
一是刘荣,因为明家耀和刘荣是亲叔侄, 也是明氏家业的竞争者;
一是明竞行,依明家耀对老头儿的了解——既然老头干得出“以漠视作为锻炼明家耀意志”的事,当然也干得出“弄死明家耀最喜欢的姑娘让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掣肘”这样的荒唐事;
一是徐文蕊, 因为白沅芝也是陈硕基喜欢的姑娘,依着徐文蕊的疯,她大约容忍不了她的亲生儿子看重其他的女性。
很快,明家耀就排除了明竞行的嫌疑。
倒不是他相信明竞行会变善良,
而是如今明竞行正在默许明家权力的变更,无论是公司那边、还是明竞行的私人关系这边, 大家也对明氏祖孙之间的权力转移心知肚明。
别说明家耀一直把白沅芝藏得很深,
就算明氏下属们知道了白沅芝的存在,
也绝对不敢对白沅芝不利。
于是, 明家耀怀疑的对象就只剩下了刘荣和徐文蕊。
明家耀觉得也不可能是徐文蕊。
徐文蕊虽然疯,但她并不是一个很聪明、很有城府的人。
她肯定会针对白沅芝。
但徐文蕊应该会采用更加直白的手段, 例如直接打上门去, 亲自揍白沅芝一顿之类的。
那么, 除非了明竞行与徐文蕊之后,
明家耀心里的怀疑对象, 就只剩下了刘荣一个。
再继续深挖的话——
刘荣领了明竞行的任务,要报复陈深,
现在陈深一家三口终于从米国赶了回来,那么刘荣势必要动手。
这时机是说得过去的。
可是,刘荣为什么要先从白沅芝下手呢?
陷入沉思的明家耀,开始剖析刘荣、陈深和徐文蕊之间的关系。
虽说刘荣是个冒牌货,
但多年来刘荣并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馅,也是因为徐文蕊和陈深的掩护的缘故。
也就是说,
刘陈徐三人,其实也是同盟关系。
陈家的上一代本是黑|道出身,到了陈深这一代才慢慢洗白,但陈深手里肯定还掌握着一些灰色产业。
如今刘荣已经不能再用“明之轩”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
那么,本就是小混混出身的刘荣,不可避免地会回归到以前的生活圈中……
他肯定不想得罪陈深!
在这个时间点上,
刘荣突然出手对付白沅芝……
明家耀思忖片刻后,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了他的脑海——刘荣并不是不想要明竞行的那一百万,但刘荣也不敢明着出手对付陈深。
那,刘荣绑架白沅芝,是因为……白沅芝是陈硕基喜欢的女孩子吗?
明家耀顺着个这思路继续往下发散思维:
既然刘荣要对付陈深,又为什么要绑架白沅芝呢?
等等!
徐文蕊对陈家父子有着近乎于变态般的占有欲,
所以???
其实刘荣是想利用徐文蕊……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刘荣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弄女人。
他绑架了白沅芝,肯定也是往这方面去的。
不过,他不太可能把白沅芝送上陈硕基的床——这么做毫无意义,也对陈深毫发无损。
但,如果他的想法,是把白沅芝送上陈深的床呢?
这么一来,陈硕基喜欢的女孩被父亲玷污了,
陈硕基会发疯吧?
徐文蕊……会疯得更加厉害!
如果,徐文蕊在现场发疯的时候,刘荣再安排人“不小心”制造出什么意外的话……
那么陈深之死,就能正儿八经地落到徐文蕊或者白沅芝的头上。
哪怕陈深没死,只是受了伤什么,
那刘荣也能向明竞行交差,毕竟明竞行当时语焉不详的也只是让刘荣报复陈深,并没有说非要陈深怎么样。
明家耀越想、就越觉得是这样。
思考的过程有多冷静,
思考过后,他就有多慌乱!
明家耀急忙发出了一系列的号令: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随喜。
随喜是阿九的小姨,因为年纪较长,还没成年的明家耀想做生意赚钱,便在她名下挂了不少资产。
之前白沅芝去碧澜庭当服务员时,明家耀怕她被欺负,也是火急火燎地入了碧澜庭的股,又派随喜去碧澜庭当人事专员,暗地里充当白沅芝的保护伞。
如今白沅芝从碧澜庭辞职出来后,随喜也离开了碧澜庭,去负责明家耀其他的生意了。
“阿喜姐,我要请你帮一个忙。”明家耀如此这般地交代了随喜一番。
随喜听了,郑重应下。
明家耀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明家耀让阿五开车去支援阿宾,
让阿七盯住陈硕基的行踪,
让阿九盯着陈深的行踪……
安排好一切,明家耀却静不下心来。
他忧心白沅芝的遭遇。
毕竟,在得到她的准确行踪之前,明家耀只是猜测她被刘荣绑架了。
万一不是呢?
明家耀心乱得很,他简直没办法呆在屋子里。
于是他一手拎着机车头盔,一手将机车钥匙揣进兜里,准备去地下车库里等着——只要一有白沅芝的消息,他就马上赶去看看!
然后,明家耀在地下车库的出口那儿,看到了一个正与门卫争吵的窈窕女人。
“小姐,你没有出入证,而且还很眼生,我不可能放你进去的!在这幢楼里,住的全都是有钱人,如果个个都像你一样,没有出入证也可以闯入的话,那我岂不是要丢工作了?”
“啊,我已经跟你讲了很多次了,我是来找我朋友的啊!”
“那就让你的朋友下来接你。”
“可是他、他不在家呀!”
“小姐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既然你是来访友的,是不是应该选你朋友在家的时候再来探访?既然人家都不在,那你上楼干什么?”
“我可以在他家门口等他啊!”
门卫很坚持,“sorry哦唔得!”
“喂,你不要这么嚣张啊!你知不知道,我朋友很厉害的,你要是得罪了我,我、我……我就告诉我朋友,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哦!”女人气急败坏地叫嚷了起来。
门卫不为所动,“请你去一楼的门厅外面等!这里是地下车库出入口,没有人行道的。”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明家耀觉得那女人看起来还很眼熟,就盯着她看。
女人年轻漂亮,衣着清凉,烫着大波浪卷发,烈焰红唇的,看起来很辣。
片刻过后,明家耀终于想起来了——这女人是白沅芝的远房表姐李咏珍啊!
李咏珍整过容,签了万美影业,也出道了。
只不过,
这年头想出头的小艺人可太多了,李咏珍的条件不算太好,目前只能在剧组里跑龙套。
这会儿她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正与门卫吵架的李咏珍大约是因为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叫嚷了起来,“你到底是在仗势欺人还是狐假虎威啊?你确定你一定要激动我……朋友是吗?”
“好!那我就让你死心!!!”
“我告诉你,我朋友是万美影业的董事长陈深!”
“你听懂了吗?你还要拦着我吗?你是不是——想死啊!”李咏珍愤怒地尖叫了起来。
跨坐在机车上的明家耀:???
现在正是他最敏感的时候。
一听到陈深的名字,
明家耀就下意识觉得,此刻李咏珍的出现,会不会又是一种阴谋。
是刘荣让李咏珍来的吗?
还是说,一会儿陈深会来这里?
可陈深并不住在这儿……
明家耀没吭声,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李咏珍和门卫吵得面红耳赤。
很快,明家耀想起来一件事——虽说陈深并不住在这,但陈深确实在这儿有套房。
如今港城的富豪都流行“狡兔三窟”。
没办法,各路报刊的娱记狗仔实在是太无孔不入了。
明家耀想了想,给楼上自家的佣人姐姐打了个电话,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佣人姐姐一口应下。
明家耀收好大哥大,一边倚在机车旁继续等待白沅芝的消息,一边看李咏珍的笑话。
十来分钟后,一个眼生的菲佣出现了。
菲佣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走向李咏珍,用英文问她,“你是不是来找陈生的?”
李咏珍愣住,面红耳赤地转头问门卫,“她说什么?”
门卫虽然觉得这菲佣很面生,但菲佣胸前挂着出入证,门卫就觉得,这大约是某个富豪家里新雇来的菲佣吧!
于是,门卫好脾气地帮李咏珍翻译了。
李咏珍大喜,立刻趾高气昂地对门卫说道:“呐!我一早就说了……我是陈总的朋友嘛,你还不信!”
门卫皱眉看了李咏珍一眼,没理她,却问菲佣,“请问你是哪一家的工人?”
菲佣准确说出了陈深家的门牌号,又道:“先生打电话回来,说他不在家,不方便招待客人。又说这位小姐实在太吵闹了,让其他的住户看到了不好。所以让我带她去附近的咖啡店等一等,先生忙完了工作就会回来。”
门卫不疑有它。
毕竟,住户没有同意让李咏珍进入大厦,那么他就是忠于职守的。
为打发走李咏珍,门卫帮着翻译了。
李咏珍也丝毫没有怀疑,开开心心地跟着菲佣离开了。
不远处的明家耀见了这一幕,笑了笑。
是的,
那位面生的菲佣,其实是他家佣人姐姐的朋友。
明家耀花了一百元,请那位姐姐过来演了一场戏,把李咏珍引开了。
至于这么做的用意么,明家耀并没有想好。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李咏珍应该是颗很好用的棋子。
= =
此刻,白沅芝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大脑放空几秒钟过后,思路逐渐清晰。
白沅芝猛然坐起身,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很好,她还穿着自己的衣裤。
甚至连穿在脚上的波鞋也完好无损。
白沅芝又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正中位置摆着着一张大床。
她躺在大床上。
大床的一侧,打着个照相或者拍摄用的柔光伞;
大床的另一侧支着个三脚架,架子上着赫然是部摄像机???
白沅芝盯着摄像机看了几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
好消息是,摄像机被她踹倒在地后,不但发出“砰”一声响,还发出了镜头玻璃破裂的清脆声音。
坏消息是,这么一动作,她才觉察到自己心跳加速,腿软得厉害,还没什么力气……
白沅芝又躺回了床上。
但她开始小幅度地活动自己的手和脚。
之前她曾经问过周思儿,被下|药是什么感觉。
周思儿吃过亏,再加上科研者的好奇心,就是一旦有了疑问就必须要搞清楚……
于是周思儿找来各种各样的研究资料,很快就把这方面给研究透彻了。
白沅芝也就跟着得到了科谱。
简单说来,外用致幻|剂要么就是下在饮料里,或者是吸入式的。
这种要视份量的多久,来决定剂量。
一般剂量越大,昏迷时间久,后遗症也就越严重。
反之,昏迷时间短,副作用也轻些。
白沅芝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心跳没那么快了,这才举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是夜里十一点五分。
她是夜里十点半离开夜校的。
也就是说,她昏迷了三十五分钟。
白沅芝想起了大姐周思儿的复盘:
“我当时应该是昏迷了一天一夜……说实话,我是真的命大。这么大的致幻|剂量,我直接可以直接去死了。没想到我昏迷了一天一夜以后,居然还醒了。”
“这估计也是宋浚书没什么经验,乱下的药。”
“我当时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人一清醒后,就马上下地运动。这样会加速血液循环,使我血液里残留的药剂再次发挥作用……”
“我当时犯下的第二个错误,就是没有保持冷静。倘若当时不是太过慌乱,说不定还能跟那个人好好谈判……”
于是,白沅芝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躺在床上,只敢小幅度地做双拳紧握、松驰的动作,两腿也小幅度地做足尖紧绷、松驰的锻炼肌肉的动作。
让她感到庆幸的是,
她昏迷的时间短,这证明着她口鼻吸入的药剂分量不算太多。
大约十来分钟过去后,她的呼吸已经完全恢复了畅顺、心跳如常,双手双腿充满了力量。
在这过程中,白沅芝也在思量:究竟是谁会对她这么做。
她的怀疑对象是徐文蕊。
毕竟今天徐文蕊和陈深陪着陈硕基从米国回来,
陈硕基还打电话给白沅芝,说什么晚上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是什么重要的事?
难道说,他想向她表白?
但这样的事,应该是陈深所不想看到的。
想必徐文蕊也不想看到。
于是,对陈硕基拥有奇怪占有欲的徐文蕊想从“根本”上解决白沅芝……
白沅芝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
依着徐文蕊的癫狂性格,干出这样的事,似乎也不为过。
那么——
现在她要如何自救?
白沅芝休息好了以后,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甚至尝试着下地走了走。
很好,双脚踩地的踏实感,令她沉静了不少。
白沅芝开始继续打量这间屋子。
这房间挺大的,约二十平米左右,没有窗。
房间里确实只摆着一张床,
再加上被她踹倒在地的摄像机……
以及一旁的柔光伞,
白沅芝觉得,
这房子很像是那种……拍摄小电影的场所。
白沅芝皱眉。
然后——
她发现这地上乱七八糟地散扔着不少东西。
有带电线的排插、螺丝批、长得奇奇怪怪的铁管、甚至还有一把美工刀!
白沅芝盯着地上的零碎玩意儿,越看就越觉得匪夷所思。
到底是谁把她掳了来?
如果是想伤害她,
又为什么留给她满地的东西?
要知道,地上的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当成防身武器来用啊!
(刘荣:你猜对啦!可不就是让你当成武器来用的么!一会儿陈深到了,最好你在紧张害怕的时候,随便从地上捡把刀啥的,一刀干掉陈深才好呢!)
白沅芝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又看,最终选择回到大床边,蹲下身子,拾起了几块碎玻璃——那是刚才被她一脚踹翻的摄像机的镜头。
然后,她朝着门口走去。
当她正准备拧动门锁、尝试着想出去时,
白沅芝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想了想,她突然脱下外套,将里头的一件卫衣脱下,又将外套重新穿上。再用卫衣包着自己的手,尝试着想要拧动门锁。
拧不动。
还真在她意料之中呢!
白沅芝又开始巡视这房间。
只可惜,
这房间唯一的出口,应该就是那个大门。
白沅芝只好又回到了门边,
为了保持体力,
她坐在地上休息,又时不时起身走动走动,拉伸一下,为即将到来的机会……积攒着最佳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感觉上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可白沅芝时不时地看着手表,知道时间刚过零晨十二点。
门外响起了噔噔噔高跟鞋跺地的声音。
白沅芝的心情陡然紧张了起来。
大约是因为高度紧张——
白沅芝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头的动静。
很快,那女人站定在与白沅芝仅一门之隔的门外。
“就在这?”一道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
这明显是个问句。
也就是说,此刻门外至少有两个人。
果然,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也是个女人。
但声音很小,说话又含糊。
白沅芝听不清。
但让白沅芝觉得惊讶的是——先前说话那女人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挺熟悉的,但她可以肯定不是徐文蕊!
那会是谁?
门外人已经开始拧动门把锁。
白沅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半空中!
她赶紧躲到了门后。
咔嚓一声轻响——
站在门外的女人惊讶地说道:“锁上了?”
另一个女人又含糊说了几句什么“别逗留太久”、“可能搞错了”和“会被发现”之类的……
声音特别熟悉的女人哼了一声,“今天我还非要在这儿等到他不可!你走开!”
然后——
“咚”一声巨响,
门外的人开始了踹门。
白沅芝被吓住。
因为,她隐约猜出了那个声音特别熟悉的女人是——李咏珍?
可李咏珍为什么会来这?
是她让人绑架了白沅芝的吗?
还是说,她是来救白沅芝的……不,这绝不可能!白沅芝和李咏珍的关系可没这么好。
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外头的人狂踹了几下门以后,门锁就已经开始晃晃当当的了。
眼看着门锁马上就要被暴力破坏掉,
白沅芝于情急之下,将刚脱下来的那件卫衣往头上一罩,又将其中一只短袖的袖口当成眼缝露了出来。
于是,她就戴上了一个只露出两眼的头套。
“砰”一声巨响,门终于开了。
李咏珍疑惑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啊?这地方这么差劲吗?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这里哪有人……”
白沅芝躲在门后,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她一个人以一敌二,到底胜算有多少。
很快,另一道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李小姐,请你出去哦,这个拍摄间真的已经约出去了……”
白沅芝一听,又愣住。
——这个女人的声音也很熟悉!只是刚才在门外时,这女人说话的声音小,白沅芝没能听清楚。
这声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以前碧澜庭酒店人事部的那位随小姐啊?!
一时间,白沅芝心里惊疑交加。
更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李咏珍又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告诉我,陈总是不是一会儿会到这里来?”
疑似随小姐的女人答道:“抱歉哦我不能透露陈总的行踪的!而且这里……”
这时,门被李咏珍拉了一下。
躲藏在门后的白沅芝,就这么华丽丽地出现在李咏珍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眼前。
“啊!!!”李咏珍被吓一跳!
另外一个女人也被吓一跳,但看清了白沅芝之后,她眼里又绽放出惊喜。
“你谁啊?”李咏珍冲着白沅芝大喊,“你一个人不说话躲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把门也反锁上了!”
是的,白沅芝头上套着件短袖,导致李咏珍根本没有认出她来。
但,李咏珍想要动手来扯白沅芝头上的衣裳,还一边扯一边骂,“你是兰兰(李咏珍的对家)是不是?是不是?你把这个扯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呵,别以为你蒙着头我就认不出你了!”
“原来你一早知道陈总今晚会来这里拍戏,所以你故意躲在这里等他……你想爬他的床对不对?对不对!”
“你个臭不要脸的表子!”李咏珍越说就越生气,朝着“兰兰”扬起了手臂。
白沅芝没吭声,但灵巧地一扭,逃离了李咏珍。
她看向了与李咏珍同来的那个女人——果然是随小姐!
只不过,
以前在碧澜庭的时候,随小姐不爱打扮,素面朝天,她衣着朴素还稍有些微胖。
现在的随小姐将头发拢到脑后挽了个鬏,面上化着精致的白领丽人妆,她身材苗条,穿着职业套裙,脚下是平底鞋,一看就是个精英助理的样子。
随小姐已经护住了白沅芝。
她正色对李咏珍说道:“李小姐,你不可以这样的,今天这个拍摄间就是属兰兰的,请你离开……”
李咏珍对随小姐说的话置若罔闻,
她打量着罩住头的白沅芝,生气地说道:“我呸!今天这拍摄间属于我了!兰兰啊,说好的大家都是好姐妹,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怎么,今天你想一个人独占陈总?哼,这样吧,现在你把头套扯掉,再把你的妆也卸掉,我就允许你留下来……”
白沅芝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以及,她想赌一把!
——之前在碧澜庭的时候,随小姐就对她展现出莫名的亲切感。
所以现在,白沅芝想赌——随小姐还是会帮她的!
于是白沅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李咏珍愤怒地叫骂了起来,“喂,兰兰!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要去找陈总告状吗?我告诉你,你想也别想!”
白沅芝压根儿没理会,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走。
身后传来的动静,令白沅芝心知肚明:
李咏珍应该是追过来,但被随小姐拦住了。
“李小姐,我劝你斯文点!”随小姐冷冷地说道,“陈总最讨厌没有礼貌还不讲理的女仔,既然兰兰愿意把今晚的机会让给你,你就偷笑吧!如果你抢走了兰兰的机会,还想欺负她的话,那我就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庆哥(李咏珍的经纪人的上司)!”
李咏珍动作一滞,只得悻悻作罢。
她回到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白沅芝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随小姐似乎也加快了步子。
她追上白沅芝,又一把拽住白沅芝的手,将她带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也是一个空房间。
和刚才那个房间差不多,这间房里也是空荡荡的,但也至于什么也没有——地上散乱着一些零碎东西,角落里放着柔光伞和一些灯具之类的。
感觉也像是片场里的单独拍摄间。
这时,随小姐已经飞快地关上了房门。
她甚至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大哥大,按了几下,接通了,“我是随小姐……嗯,是的!没有,没有……好的,我现在在三零二房间……李小姐非要去三零七房间,我没能拦得住……好的……好,我等你通知。”
讲完电话以后,随小姐收好了大哥大。
然后抬起头,看到了脱下“头套”的白沅芝。
“啊?”随小姐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不是兰兰?你是……阿芝小姐?”
白沅芝盯着随小姐,
一时间,不知应不应该夸一夸随小姐的演技好。
随小姐很亲切地握住白沅芝的手,“阿芝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白沅芝说道。
见随小姐装傻,白沅芝又问,“随小姐,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碧澜庭上班吗?”
随小姐理直气壮地说道:“打工人嘛,在哪打工不是打!片场开的薪水高,我就来这里了啊。”
白沅芝:……
好有道理!
而且不容反驳。
“随小姐,刚才你给谁打电话啊?”白沅芝又问,
随小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阿芝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想借个场地练一下舞蹈,嗯,她要竞选港姐嘛,想提升一下个人才艺。你也知道的啦,片场有很多空房间的。所以我才过来帮她……没想到遇到了你。”
白沅芝没吭声,继续欣赏随小姐的表演。
随小姐继续说道:“我没想到半路会遇到李小姐,也没想到……还遇上了你。所以嘛,我刚才打电话给我朋友,让她不要再过来了。”
“哎呀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日子,估计一会儿还要来人呢!”
“阿芝小姐,拜托你和我在这里等一等吧!等晚一点他们都走了,我们再出去。”
“不然,要是事情露了馅,估计我会被炒鱿……”
“阿芝小姐,拜托拜托啦!”说着,随小姐双手合什,还朝着白沅芝的方向拜了拜。
其实——
随小姐刚才是在打电话给明家耀。
明家耀在电话里,问了随小姐几个问题:
“你见到她了?”
——是的!
“她还好吗?”
——嗯!
“她没受伤、没被人欺负吧?”
——没有!
“她没被吓着吧?”
——没有!
“你俩现在别离开,已经错过时间了。”
——好的。
“你和她在一起吧?”
——是的(我们都在三零二)。
“你把那女的送到老头儿(陈深)那儿了?”
——李小姐非要去三零七房间,我没能拦得住。
“老头儿在吗?”
——没有。
“你和她就呆三零二,我已经让人过去接应你俩了。”
——好的。
“没得到暗示别出来。”
——好的。
“把CALL机调成静音,我随时通知你。”
——好,我等你通知。
明家耀从随小姐那里得到了“白沅芝平安无事”的消息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
是的,自从知道白沅芝出事以后,
明家耀第一时间就把陈深、陈硕基、徐文蕊三人给监视了起来。
同时,他在他住处的地下车库,发现了想要硬闯进陈深家里的李咏珍。
明家耀并不关心李咏珍找陈深到底有何用意,
但他觉得,
李咏珍就像一枚自动送上门的棋子!
于是,明家耀找人把李咏珍引到了咖啡店去。
很快,负责监视陈深的小伙伴传来了消息:
——陈深本来和陈硕基、徐文蕊在家虹海鲜酒店吃饭。可陈深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陈深的专属司机突然跑去便利店买套套。
由于明家耀在大半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仅陈硕基身边的人已经被策反,
就连陈深身边的人……也被明家耀用钞能力给策反了。
所以,明家耀很快就从陈深的司机那儿得到消息——呆会儿陈深要去万美片场里的三零七号拍摄间里。
明家耀笃定——白沅芝大约就在那儿!
于是,他立刻安排随小姐先行一步赶到片场,
又让佣人姐姐以“去咖啡厅喝咖啡”为由,在咖啡厅里偶遇了她的朋友,又“不小心”地将“兰兰得到了陈总的青睐,陈总说今晚会去片场的三零七号拍摄间亲自给兰兰试镜,听说要是兰兰表演得好,下个剧就让兰兰让女主角哦!”这假消息透露给李咏珍。
就这样,炉火中烧的李咏珍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片场,正好遇上了匆匆赶到的随小姐。
在不明就理的李咏珍的“配合下”,随小姐终于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她忽悠李咏珍自愿留在三零七号房间,等待陈深的到来,还带离了白沅芝。
但此时,距离大家约定好的安全撤退时间已经超出了五分钟。
随小姐知道,如果她非要带着白沅芝离开——
很有可能会在半路上遇到陈深和徐文蕊!
于是随小姐带着白沅芝躲进三零二拍摄房,并立刻打电话问明家耀。
正好在此之前,明家耀派去监视徐文蕊的小伙伴也传回了消息——徐文蕊目前正飞快往片场赶!
于是明家耀告诉随小姐,让她就近躲藏。
至此,明家耀终于敢肯定——白沅芝暂时安全了。
他略松了一口气,系好头盔骑上机车,风驰电掣般朝着片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