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沅芝和随小姐躲在三零二房间里,
斜对面,就是三零七号房间。
过了一会儿,
白沅芝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一听就知道是个男人, 脚步沉稳之中略带着些急促。
很快,斜对面的三零七号房,响起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白沅芝与随小姐对视了一眼。
白沅芝用眼神询问对方:现在走?
随小姐捏紧了手里的CALL机, 摇摇头。
白沅芝也只好再继续等。
大约半小时后,
门外的走廊上又传来了阵势不小的动静。
有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
有笃笃笃高跟鞋跺地的快节奏声音,
还有砰砰砰的……类似于推门、关门的声音。
白沅芝瞪大了眼睛。
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姨母,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哼,我在干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告诉你啊硕基, 在这个世界上, 很多捞女都是很下贱很不要脸的……”
白沅芝一听, 就知道这俩, 男的是陈硕基,女的是徐文蕊。
而且来人应该不止他俩, 还有不少人。
“这间是空屋!”
“这间又是空屋!”
“现在都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哪还有人躲在这呢?不是我说, 这里空荡荡的,鬼气森森……”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钱人玩的就是这个调调!刺激啊!”
“咦?这间房的门为什么是锁上的?”
……
白沅芝无端端紧张了起来。
她又和随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
——那些人会不会摸到这间三零二号房啊?
徐文蕊生气地说道:“什么?这间房的门被锁上了……三零七?对,就是这间!给我踹门!踹开!!!”
话音刚落,
白沅芝就听到了“砰”一声重重的踹门声!
旁人纷纷出声劝阻:
“明太,不好这样啦,当心踢坏了你的鞋子……”
“是啊明太,这样的事让我们来就好!”
“明太, 请你和陈少退后一点,我们来破门就好了。”
“小心把脚弄疼了啊明太!”
……
接下来,砰砰砰砰砰的踹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那些人还一边踹门一边喊:
“三零七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有人快出来!”
“开门啊!三零七!要是有人就出来,自己走出来体面些,要是等我们破门,那就不好看了!”
“快出来啊!”
……
白沅芝忍不住又和随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明陈深和李咏珍都在三零七里头啊,怎么定力这么好的,徐文蕊都已经让人踹门,而且那门,之前还被李咏珍踹坏过,估计也不怎么结实。
怎么这么能忍?
这想法刚浮上白沅芝的心头,
白沅芝就听到了陈深强行镇定的声音,“吵什么吵?都给我住手!快滚!!!”
霎时间——
现场一片寂静。
陈硕基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爹地?真是你啊?你、你怎么……是你在里面吗?”
陈深隔着门说道:“乖崽,我在忙工作,你先带着她们离开这里。”
白沅芝能听出,陈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硕基不是傻子。
他大约也能猜出他爸到底在“忙”什么……
于是十分尴尬地对徐文蕊说道:“姨母啊,既然我爹地还在忙工作……不如我们走啦!不要打扰他了。”
徐文蕊却怒上心头。
她可是得到了情报,知道陈深今天在片场和白沅芝约会,这才炉火中烧地带着陈硕基赶了来的。
今天她非要让陈硕基看清白沅芝那个捞女的真面目不可!
于是,徐文蕊不管不顾地推开了围在她身边的人,又抬起腿,朝着门板狠狠一踹!
那扇不堪重击的门板终于被踹开,发出了“吱呀”一声响,
门,开了。
“啊啊啊啊啊!!!”三零七号房里传出了女人尖锐的叫声。
陈硕基更觉得尴尬,拉住了徐文蕊,“姨母,你不要这样啦……”
正在气头上的徐文蕊高高扬起手臂,狠狠地掴了陈硕基一记耳光,又叉腰大骂道:“你还站在他那边?陈硕基你是不是死蠢啊?你知不知道……里面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陈硕基愣愣地看着徐文蕊。
他一点儿也不关心屋里的女人是谁。
他的妈妈徐文荔已经去世很久,
于他而言,妈妈的存在,就是一座墓、一块墓碑。
他开心或不开心的时候常去妈妈墓前倾诉。
而父亲陈深,
是陈硕基最重要、也是最亲密的家人。
他的父亲因为被他的姨母所纠缠,所以一直未娶,但偶尔也会背着他的姨母偷偷谈一下恋爱……
陈硕基都觉得无可厚非。
至少他父亲一没娶继母、二没弄出私生子来膈应他,
他不想管太多。
可是现在,徐文蕊……竟然打他?
陈硕基冷冷地盯住了徐文蕊。
徐文蕊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投在陈深身上的沉没成本太高,
以至于——
她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即将看到的一切!
于是徐文蕊抡着拳头就砸上了陈硕基的胸膛,还悲愤万分地哭喊了起来,“陈硕基,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对你这么好,你……你不站在我这边,难道你还想护着你的死鬼爹吗?”
“那你又知不知道,屋里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那个臭不要脸的表子,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沅芝啊!”
陈硕基脸色一变。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在说什么啊?”
徐文蕊大吼了起来,“你的死鬼烂人爹地,正在睡你的女朋友啊!陈硕基你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陈硕基瞬间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呢?”陈硕基喃喃说道,“这绝不可能……阿宾、阿宾打电话给我,说、说阿芝被人掳走了!难道说……是我爹地干的……”
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此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谁掳了她来?
真是徐文蕊干的?
她这么癫吗?
真是她把白沅芝掳到这儿来,又通知陈深……目的就是为了铲除白沅芝?
可这合理吗?
徐文蕊对陈深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出于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意,白沅芝就觉得,徐文蕊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
白沅芝再次陷入沉思。
这时——
徐文蕊已经不再理会陈硕基。
她招呼着随行的娘子军,齐齐涌进了三零七号房。
由于白沅芝和随小姐一起躲在三零二号房,所以看不到现场。
白沅芝只能听到从三零七房间里传出了李咏珍凄惨的哭喊声: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啊?我是陈总的女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把衣服还给我……别别别!别撕坏我的衣裳!不然你让我穿什么啊!一会儿我总不能光着身子走吧?衣裳还我啊!”
白沅芝还听到了陈深的怒吼:
“徐文蕊你发什么癫?你先出去!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别拍照!别拍!”
白沅芝甚至听到了陈硕基那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声音:
“不是阿芝!不是阿芝……谢天谢地不是阿芝!”
很快,陈硕基又紧张了起来,“那阿芝呢?阿芝到底被谁绑架了?爹地!你不是说,你会马上帮我调查阿芝被绑架的事吗?你怎么……亏我还相信你是真的帮我去找阿芝了!原来你、你在这里玩女人?”
也不知三零七号房里到底混乱成什么样儿了,
总之,
白沅芝又听到了李咏珍撕心裂肺的嘶吼,“别打我!你们别打我的脸啊!啊啊啊啊啊我才做完整容手术的啊……”
“徐文蕊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老公是明之轩!你老公刚死不久……尸骨未寒,你就想改嫁给陈总?你别不承认!要不然,你这么嫉妒我干什么?”
“我呸!徐文蕊你真不要脸!我一早就已经听说了,你放着船王独生子的老公不要,你非要和你的姐夫好!怎么,男人要偷着吃才香吗?”
“你还是有钱人呢……下贱!银当!臭不要脸!”
“啊啊啊啊你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然后又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鸡飞蛋打的声音……
白沅芝心里可真着急啊,
恨不得跑到三零七房间门口去吃现场瓜。
但,这么尴尬的捉奸场面,还涉及到她白沅芝的名誉!
所以她还是不要露面比较好。
白沅芝只好继续竖着耳朵仔细听。
徐文蕊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她向来自视甚高,
又一向看不起其他的女人。
现在,当着她最在意的两个男人的面……李咏珍竟敢这样骂她?
徐文蕊气疯了!
她根本不认识李咏珍此人。
在她眼里,李咏珍就是一个勾引了陈深的贱女人!
于是徐文蕊疯狂地冲着李咏珍又打又掐又扯又咬的……
李咏珍呢,
刚才已经成功地爬上了陈深的床。
她本以为献身成功之后,接下来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刚才陈深也在床上允诺她,会捧她做一线红星,还会让她在几部大戏里出演女主角……
没想到,陈深的饼还没画完,
徐文蕊就带着人冲进来捉奸……
这还不算完,
她刚刚才整完容的脸,似乎鼻梁被徐文蕊打塌了,耳根也被徐文蕊咬伤了,头皮也被徐文蕊撕了一片下来!
再加上徐文蕊带来的那些娘子军里,有人拿着相机拍下了她狼狈难堪的照片!
李咏珍知道,她完了……
且不说她的脸还有没有可能修复,
就说陈深身边美女如云,
就算她去重新整容了,但陈深是不会记得她的!
也就是说,她白白献身,也白捱了这顿打,
而且今天她在现场被拍下的这些照片……日后也会成为她的污点!
她完了!
真的完了!!!
陷入深深的绝望的李咏珍,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恨徐文蕊入骨,于是开始了反击。
徐文蕊毕竟年长些,不如李咏珍年轻力壮,
几个回合下来,徐文蕊落败。
徐文蕊也捱了李咏珍的几记巴掌,身上的衣裳也被撕毁,在扭打过程中,徐文蕊高跟鞋的鞋跟也断了、还崴了脚……
徐文蕊蛮横跋扈了一辈子,哪受过这样的气!
气得她大骂陈深,“陈深!深哥!你看她啊!”
李咏珍骂道:“深你妈个头啊!你当你自己是谁?老腊肉一坨!你还有脸骂我贱……我哪有你贱?至少我一没结婚二没男朋友的,我和陈总是你情我愿的!”
“可你呢?你还是个富太太呢!老公刚死,就缠着陈总……哦不对,你老公还没死的时候你就已经想要缠着陈总了吧?”
“你就说吧你贱不贱!你才是个贱人呢!”李咏珍口不择言地大骂了起来。
徐文蕊崩溃了。
她崩溃的点,是她在捱打的过程中,陈深压根儿没拿正眼看过她!
徐文蕊带来捉奸的娘子军们,都很有专业素养。
她们在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撕毁了陈深和李咏珍的衣裤,然后拿出相机不停地找各种角度拍照……
这会儿陈深正忙着在儿子的掩护下,手软脚软地穿衣服。
是的,陈硕基脱下了他的外套递给陈深,又掏出一把钞纸,找其中一位娘子军,买下了她披在身上的围巾。
陈深一把扯过周巾,包住自己的下|身,这才慌慌张张地想要赶紧离开这儿。
徐文蕊见陈深一不安抚她、二不为她出头……
她尖叫,“深哥!深哥啊你看看我啊!她欺负我啊!”
可回应她的,竟然是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徐文蕊呆了半晌,又喊陈硕基的名字,“硕基!硕基啊!她欺负我啊……”
李咏珍趁机偷袭徐文蕊。
不但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嘴里还洋洋得意地说道:“怎么?你们有钱人家的富太太,也想勾引男人啊?可惜哟你已经人老珠黄了!陈总可不受你的勾引,陈生也看不上你!”
第77章
躲在三零二房里的白沅芝万万没有想到, 今晚竟然会吃到一个这样劲爆的瓜!
而徐文蕊说出这番话以后,
全场瞬间寂静。
别说陈深、陈硕基惊呆了,
李咏珍惊呆了,
娘子军们惊呆了……
就连隔壁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与随小姐也齐齐惊呆。
啊!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白沅芝目瞪口呆。
——如果徐文蕊才是陈深的妻子,是陈硕基的妈妈的话,那……两个月前, 陈硕基带着白沅芝去青山墓园祭拜的那位徐文荔女士又是谁?!
“徐文蕊,你不要发癫行不行?”陈深厉声喝道。
徐文蕊尖叫,“我哪一句有说错?你说啊!我哪一句说错了?!”
陈硕基颤声说道:“爹地,她……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我妈咪不是已经……”
徐文蕊急切地说道:“硕基,我不是你姨母啊!我才是你妈咪!你是我生的啊!”
现场响起七零八落的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陈深怒喝道:“滚!”
“滚滚滚滚滚——”
“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你们就把嘴给我闭紧一点!”
“滚呐!你们都给我滚!”
“李咏珍你也滚!!!”
聚焦在外头走廊上的女人们顿时作鸟兽散。
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则摒息静气, 竖着耳朵听八卦。
直到外头彻底安静下来,
陈深才质问徐文蕊, “今天你是一定要发这个癫吗?”
徐文蕊泣道:“但这是事实啊深哥!我本来就不想嫁他……我是你女朋友, 我是你的女人啊!硕基也是我为你生的孩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不能说实话呢?为什么啊!”
“你说什么?”一旁的陈硕基震惊地问道。
徐文蕊含泪说道:“硕基,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爹地不是我的男人, 我为什么老管着他?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 你以为我又为什么要那么关心你!”
“硕基啊, 我和你爹地才是一对!我们很早之前就相爱了……但是所有人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不希望我们结婚。”
“我是没办法,被逼着嫁进明家的啊!”
“硕基, 我才是你妈咪!”徐文蕊哭得泣不成声。
陈硕基瞠目结舌。
他接受不了。
毕竟多年来,他一直觉得徐文蕊对他、对他父亲,实在是越俎代庖到极点。
这令他特别特别反感!
以及——
其实陈硕基一直很嫉妒表弟明家耀。
原因无它。
哪怕明家耀懦弱无用,却是船王家的唯一男丁,未来的港城首富,且他父母双全!
明家耀也有让陈硕基感到幸灾乐祸的地方。
比如说, 明家耀的亲妈徐文蕊是个疯子;
还比如说,明家耀一无是处……
但自从明家耀出国留学后,陈硕基又听父亲说,明家耀似乎变得很厉害,才十八岁就拿下港城荣福记项目。
父亲言辞中颇为艳羡。
这令陈硕基既嫉妒又苦恼。
可他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就算明家耀再厉害又怎样?就凭着他有徐文蕊那样的妈,他都会倒霉一辈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
如今徐文蕊却亲口告诉他、她是他陈硕基的亲妈?
搞笑的是,
他爹地竟然没有否认?
陈硕基发出一声似哭又似笑的抽泣。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姨母!”他努力挤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你怎么可能是我的亲妈?你、你是我的小姨啊!你忘了吗?你只比我大十五岁……”
他有心想说:你总不可能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生下我吧!
可这句话,被陈硕基含在嘴里,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
因为——
陈深出来盖章定论,“乖崽,你妈咪说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陈深和徐文蕊一直陪着陈硕基躲在米国,
甚至回港城以后,也不敢让陈硕基知道真相……
就是因为二人之间对此存有异议。
徐文蕊早就已经受够了!
她就是要公开所有的关系,
她要拨乱反正,
她要光明正大的做陈深的太太、当陈硕基的妈咪!
可陈深不同意。
——陈家前两代的名声都不太好听。
轮到他当上家主时,才勉强洗白。
倘若徐家姐妹易嫁这事大白于天下,
那么陈家经营半生才累积起来的些许好名声,又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轻则引起公司股价震荡,重则……有可能会影响到万美影业即将推出的贺岁片,继而产生多米诺效应,令陈氏日渐式微。
但现在——
既然徐文蕊都已经将真相爆出来,
那再隐瞒下去也是无益。
目前,就只有陈家徐家联合起来,全力对抗明氏!
陈深对陈硕基说道:“乖崽,以前呢……我和你妈咪也都是年轻人,那时候我们也只能听长辈的话。长辈要我们怎么样,我们只能怎么样。”
“我和你妈咪……确实两情相悦,但明老爷子却执意要你妈咪嫁进明家,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到这儿,陈深很顾及陈硕基的感受,于是装模作样地哄骗儿子,
“所以乖崽啊,你的爹地妈咪已经吃过这样的苦,才会下定决心正面面对你和白小姐的感情问题……”
被无端端点名的白沅芝:???
陈硕基颤声问道:“如果她才是我的妈咪,那徐文荔……”
陈深答道:“徐文荔其实是你表弟的妈咪。”
陈硕基又问,“那她怎么肯的?”
陈深苦笑,“她当然也不肯……我们是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低调公布了我和她的婚讯。又在她死后,假装捏造她已经生病多年的事实。”
陈硕基目瞪口呆。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母亲徐文荔死于难产。
——她倒也不是一生下他就死了,而是在生他的时候身体受到损害,缠绵病榻三年后,才不幸撒手人寰的。
所以???
陈硕基追问,“那……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深叹气,“她为救你而死。”
陈硕基倒抽一口凉气,“啊?”
陈深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出当年明、陈、徐家的年轻一代的感情纠葛,以及年长一辈之间的利益算计。
这下子,
就连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也目瞪口呆地吃到第一手的瓜!
不得不说,
这豪门瓜啊,就是比市井平民家的瓜更炸裂些!
白沅芝本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吃瓜群众,脑子也被这炸裂的内容给轰得嗡嗡作响。
陈硕基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父亲的说法,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你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爹地光明磊落,绝不可能让一个未成年少女怀孕生子!”
“我妈咪……我妈咪是徐文荔!她是一个又善良又很会读书的徐文荔!”
这件事,严重影响到陈硕基的三观。
——之前他一直以为妈咪走得早,陈深再也没有娶继妻,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陈硕基的继承权。
所以陈硕基是感激父亲的,且他还很共情父亲,被小姨徐文蕊给莫名纠缠住。
于是,很多时候陈深交女友的时候,陈硕基还会帮着打掩护,不让徐文蕊知道。
可是现在——
陈深和徐文蕊都说,他们才是他的亲生父母???
那么,那些年陈深睡过的女人和交往过的女友又算什么!
还有徐文蕊,
之前陈硕基一直在心中暗暗可怜着表弟,觉得表弟有个那样的妈,真是可怜啊……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海量的情绪翻涌,令陈硕基越来越崩溃。
他哽咽了一声,
转身就跑!
徐文蕊尖叫,“硕基!”
她想去追,
然而陈深低喝道:“你站住!”
徐文蕊含泪说道:“深哥,我怕硕基出事啊……”
陈深冷冷地说道:“如果你真怕他出事,刚才又何必要讲出来?”
徐文蕊梗着脖子问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既然是真的,又为什么不可以说?”
“难道只要我不说,外面的人就不知道真相了吗?”
“深哥啊,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那个死奀仔(译:臭小子)根本没给我们留半分体面!佢老窦(译:他老爸)一死,就即刻登报报丧,完全不顾刘荣下不下得来台……深哥啊,阿荣始终都扮佢老窦十几年,佢真是一点面子情都不给!而且佢还将埋在青山墓园里的徐文荔迁坟,让徐文荔和明之轩合葬!”
“深哥,就算我不说,这件事就能永远隐瞒下去的!”
“外人一早就已经知道了!”徐文蕊生气地说道。
白沅芝大吃一惊!
哎哟我去,
——陈深诱坚又女,徐家姐妹易嫁,明家真假少爷风波!
有钱人可真会玩。
这时——
陈深突然喃喃自语,“刘荣……阿荣……”
半晌,他突然转头问徐文蕊,“今天你怎么会来这里?”
徐文蕊一听,想起刚才捉奸拿双的场面,眼圈一红,委屈得不得了,“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你快讲啊!”陈深急道,“你个傻婆!你知不知道,我们全都上当了!!!”
陈深是被妻儿赶来捉奸的场面给吓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这会儿,徐文蕊嘴里说出“刘荣”二字以后,
陈深越想越觉得不对:
——白沅芝前脚失踪,刘荣后脚打电话给他、说要送他一份大礼,让他今晚好好享受???
——他赶到“老地方”以后,发现等待他的女人竟然是李咏珍?李咏珍算个屁啊……平时陈深根本看不上这女的。但陈深还是比较相信刘荣在女人这方面的审美,于是认为李咏珍有什么过人之处,于是半信半疑地按受了。可直到完了事儿,他也不觉得李咏珍有什么过人之处。
——再结合徐文蕊带着陈硕基来捉奸时,似乎在踹门之前吼过一句“你爹正在睡你的女朋友”这句话……
顷刻间,陈深只觉得冷汗涔涔。
如果等在这房间里的女人,真是白沅芝……那又会发生什么事?
——这还用问吗?他那个被保护得天真又单纯的傻儿子肯定会被气得发狂啊!
——徐文蕊也会被气得发癫!
再想想刚才李咏珍被打得满脸满身都是血的惨状……
一时间,陈深竟然不敢细想,
到时候他一家三口会闹成什么样子!
“你快说啊!”陈深冲着徐文蕊大吼,“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徐文蕊被吓一跳,连忙开始回想,“当时我回到家,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楚楚打给我的吧!”
陈深皱眉问道:“哪个楚楚?”
徐文蕊答道:“安东尼的女朋友啊!”
陈深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安东尼是个商业奇才,平时只替陈深打理明面上的生意。
陈深非常信任安东尼,
但在片场的拍摄房里玩女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陈深根本不会让安东尼知道,他的女友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何更况……
陈深表情阴沉,直接拿出大哥大打电话给安东尼。
半分钟以后,电话接通了。
“安东尼啊,不好意思这么晚还吵到你,”陈深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有件紧急事情,想要请问一句——你的女友楚楚,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几秒钟以后——
陈深的声音陡然提升三度,“你说什么?你目前单身……最近一年你没有谈过女友,而且你也从来都没有和一个叫楚楚的女仔交往过?”
陈深深呼吸——
“安东尼,那么你的上一任女友叫什么名字?你们什么时候拍拖的,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陈深继续追问。
两分钟以后,陈深淡淡地说道:“没事……好的,我知道,不好意思啊安东尼,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陈深收好大哥大,一字一句地对徐文蕊说道:“安东尼的前女友叫娜莎,是个毛妹……她不会讲粤语和国语,只会讲斯拉夫语和英文。一年前安东尼和她分了手,分手原因是娜莎要回国。从那时到现在,安东尼没有交过女友。”
徐文蕊震惊地张大了嘴,“可是、可是……”
可那个女人打电话向她通风报信时,确实说她是安东尼的女友,不忍心看到男友的BOSS父子因为白沅芝的缘故而关系破裂……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耍人啊!
“深哥,”徐文蕊叫嚷起来,“肯定是安东尼有问题……”
“闭嘴吧蠢货!”陈深预感到危险近在咫尺,焦急地怒骂,“走,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啊!”
此时——
就连躲在三零二房间里的白沅芝也觉得浑身泛冷。
她不自觉握住随小姐的手。
随小姐轻轻地拍了拍白沅芝的手背,示意她别害怕。
外头的走廊上,
陈深牵住徐文蕊的手,想要马上离开。
但,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深哥,文蕊,来都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
这不声不响出现的男声,令白沅芝被吓一跳!
随小姐也攥紧了握住白沅芝的手……
很快,
陈深便说道:“阿荣?是你在搞鬼?”
徐文蕊也叫嚷起来,“刘荣?你怎么在这里!”
刘荣笑笑,“文蕊,这里是片场,我在这里……当然是在做导演啊!”
徐文蕊天真又愚蠢地问道:“你在帮深哥拍戏啊?”
刘荣笑道:“是啊!”
徐文蕊又问,“你拍的什么戏?”
陈深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是的,正是因为徐文蕊过于愚蠢,陈深才能轻易哄骗这位千金小姐失了身,还未成年就生下了他的孩子。
也是因为她太愚蠢,所以事发后,当明竞行执意要求让徐文蕊嫁进明家时,陈深才没有反对。
在他看来,
在米国哥大读法学、并且还在继续读博的徐文荔,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徐文荔是庶房出身,性格更加温柔小意,且她智商高,学历很有含金量,实在很适合娶回来当他的太太镇宅。
另一边,刘荣已经很和气地与徐文蕊拉起了家常,“……文蕊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啦!奀仔(指明家耀)对我赶尽杀绝,我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只能留在这儿讨口饭吃嘛!”
“最近呢我导演的这场戏,叫做‘父子争妻反目成仇,小姨亲妈血溅三尺’……”
“这个故事非常之精彩,讲的是一个爸爸睡了儿子的最心爱的女人,被儿子的小姨知道了以后,姨母气得一刀杀了那个女人,儿子有多中意那个女仔,就有多恨他的父亲和小姨,小姨为了安抚儿子,跑过去抱住那个儿子,儿子一时生气,夺走了小姨手里的刀……父亲以为儿子想行凶,连忙过去制止。然后在一片混乱之中,这一家三口……全都死绝啦!”
“文蕊,你觉得这个故事拍出来,会不会爆红啊?”刘荣哑着嗓子问道。
徐文蕊就算再蠢,这会儿也明白了。
“啊!原来是你!”徐文蕊指着刘荣,生气地说道,“是你,让人冒充安东尼的女友给我打电话,把我和硕基引到这里来的!”
刘荣鼓掌,“哇哦,文蕊啊,你真是叻(译:聪明,这里有讥讽的意思)……但是现在我遇到一个难题,不知要怎么解决哦,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呢?”
徐文蕊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啊!”
刘荣一字一句地说道:“身为一个导演,如果手下的演员完全不听指挥,就是不肯按照导演安排好的剧本来演戏的话……你说说,我这个导演要怎么办啊?我本来只想导一个家庭伦常狗血大戏的,但是大家都不配合的话,不如换个剧本,我们来拍**团灭戏?听讲沙湾那边的海水里有食人鱼……”
陈深打断了刘荣的话,“阿荣啊,我知道最近的事……对你来说,确实有点不利。你放心啦,我和文蕊,也算是你多年的朋友了。朋友有难朋友帮嘛,我们会帮你的!”
刘荣笑道:“真的吗深哥?”
陈深打起了哈哈,“当然啦!只是我们刚回港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这样吧,我和文蕊先走一步,等我们处理完手头事,再约你出来饮茶啦!”
说着,他示意徐文蕊跟上他,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晚了。
刘荣一挥手,他的手下便拦住了陈深和徐文蕊。
陈深脸色骤变,“阿荣?”
刘荣笑道:“深哥,我出事的时候,你和文蕊都不在港城,当时我很害怕又很担心,拼命地给你打电话、也给文蕊打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呢?”
陈深的表情难看极了。
——为什么?
因为他把刘荣的电话切了啊!
刘荣笑眯眯地说道:“深哥,我劝你……今天你最好还是按我的剧本来!要不然啊……”
徐文蕊终于开始害怕了,
她尖叫一声,“刘荣!你想干什么?”
刘荣表情狰狞,“我想干什么?”
“我踏马只想活下去!”
“可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踏马想让老子死!”
“老子不想死!”
“所以——”
“还是你们去死吧!!!”
刘荣话音刚落——
“砰”一声巨响,三零二的门,被人暴力踹开。
白沅芝和随小姐被几个壮汉拎了出来。
陈深和徐文蕊见了白沅芝,愣住。
但,他俩并没有开口询问白沅芝为什么在这。
因为刘荣已经开了口,但他问的是随小姐,“你宾果啊?点解坏我大事?”
白沅芝能感觉得到,随小姐也很害怕——她面色煞白,手心有汗,整个人微微颤抖。
但随小姐还是鼓起勇气回答了刘荣的问话,“我、我是万美影业的职员,我、我是宾果……与你无关。我BOSS是陈总,陈总没让我回答你的话,那我就可以不答。”
白沅芝心里一动。
她低着头,体质着绝对低调,没敢看向随小姐。
但她听得懂随小姐的用意——我不想解释我为什么会和白沅芝在一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就去问陈深吧!
可以预见的是,
随小姐回答了刘荣的问题,却什么也没说,反而还点明了她的立场——她是陈深的职员,她应当受到陈深的庇佑。
不过,白沅芝很肯定,随小姐一定不是陈深的人。
那——
随小姐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谁会这样……追在她身后,一直想要保护她???
“哇!看不出来哦,原来你对你BOSS这么忠心?”刘荣讥讽道。
随小姐看起来害怕得快要碎了,“我、我……”
陈深盯着随小姐,终于开了口,“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随小姐哭丧着脸回答,“BOSS,我是华哥的助手随喜。兰兰……兰兰明天要试镜,华哥让我找个清净的地方让兰兰先练习一下……”
“我想起片场有地方可以练习,就想着先过来打点一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上了珍珍(李咏珍),珍珍看上了七号房,谁知七号房里,这位小姐已经在里面了……”说着,随小姐指了指白沅芝。
“珍珍很生气,把我和这位小姐一起赶走了。”
“我就想,既然珍珍看上了七号房,那也没什么关系……我再找个空房间就行了。”
“然后我看上了三号房,我刚走进三号房,就听到明太带着人来了……我、我有点害怕,不敢出去,这位小姐也害怕,所以我们就一起呆在三号房……”随小姐解释道。
白沅芝虽然一直没吭声,
但她还真有点儿害怕,陈深会像打电话给安东尼求证徐文蕊所说的那样,直接打电话给华哥求证随小姐说的话……
但,陈深并没有这么做。
一来呢,华哥、兰兰、珍珍都是他手下的人,他知道;
二来呢,这个名叫随喜的女职员,无意中带离了白沅芝,倒是让他和儿子避免了一场不可调和的争端。
他心里是庆幸的。
“知道了,”陈深不耐烦地朝随小姐摆手,“你先带着明太和白小姐离开!”
随小姐牵住白沅芝的手,正准备走——
刘荣一挥手,
几个壮汉就拦住了女人们的去路。
陈深面色一变,却强行镇定,“阿荣,让她们先走一步……都是女人,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主,反而碍事。”
“你放心啦,有我在这里,我会陪你好好谈一谈。”
“没有女人在场,我们兄弟才可以聊得痛快些!”陈深笑道。
刘荣笑道:“深哥,人多热闹一点嘛!”
“对了,”刘荣转头问手下,“……陈少呢?”
壮汉朝着刘荣点点头,又道:“把陈硕基带上来!”
陈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刘荣,你什么意思?”
很快,被五花大绑着的陈硕基,被几个壮汉押了上来。
陈深急道:“硕基,你怎么样了?”
“爹地,我没事,”陈硕基刚说了这么一句,就一眼看到白沅芝,顿时瞪圆了眼睛,“阿芝!你怎么会在这?!”
陈深害怕儿子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阿芝是被你荣叔请来的……但又阴差阳错被我们公司的小姐带离了……阿芝,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沅芝皱眉,“我刚出学校,就被人用手帕捂晕了,醒来才知道自己被掳到这里。然后这位姐姐和李咏珍吵了起来,我就离开了……你们的恩怨,为什么要涉及到我啊!”
陈硕基立刻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想要挣脱身旁壮汉的钳制,走到白沅芝身边去。
可壮汉不让。
陈硕基惊疑不定,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终,陈硕基的目光落在刘荣身上!
他瞳孔地震,“姨丈!你……”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很快,陈硕基又意识到,此明之轩、非彼明之轩,而是……真明之轩的替身——刘荣!
陈硕基深呼吸,喊了一声荣叔,又道:“白沅芝是无辜的,我爹地公司的小姐也是无辜的,荣叔你放她们走吧!有什么事,我和我爹地留下来,我们一起谈。”
陈深连忙说道:“阿荣,硕基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你知道的,他没管过公司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荣暴喝道:“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可真是太烦躁了!
明竞行就有这样的魄力——老头只需要简简单单地跟他说一句想报复陈深,他刘荣就像条狗一样,必须服从主人的号令。
他也想学明竞行,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将陈深、徐文蕊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为什么他精心设计的所有计谋……全都无效?
既然他所有想要遮掩的东西已经全部曝光了……
那还藏着掖着干啥?
刘荣说道:“深哥,我现在的处境,你是清楚的。”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装了——有人要你的命,开价……五百万。”刘荣狮子大开口,“这样吧,你觉得你出多少买命钱,能我好做点,你只管开口。”
“毕竟我和你兄弟一场,也跟文蕊做了十几年夫妻,这点情份是有的。”
“深哥你说是吧?”刘荣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寂静。
陈深面色惨白,“系死老嘢(译:明竞行)还是那只奀仔(译:明家耀)出的价?”
“系死老嘢定还是死奀仔,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深哥你说,是吧?”刘荣说道。
平时飞扬跋扈惯了的徐文蕊,意识到此时已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一收平时的嚣张,怯生生地说道:“荣哥啊,那我们出六百万买命啦……你先放我们走,然后深哥开支票给你。”
刘荣哈哈大笑了起来,“文蕊,你真系可爱!好像在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但是呢,你只是一个女人……还是让深哥来做主啦。”
陈深想了想,正色对刘荣说道:“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你先放了硕基,让他回去拿了我的支票簿回来,我开支票给你,你兑了支票以后再放了我们。”
“至于支票金额嘛——我可以开一千万给你。”陈深说道。
刘荣听到“一千万”,顿时怦然心动。
这岂不比明竞行的一百万更香?!
陈深又道:“如果你不想再呆在港城,我也可以派人送你去湾岛,或者东南亚。”
“至于死老嘢那边,你无须惦记。我做生意不如他,但这些事……可能你也只能找我。”
“阿荣,我是把你当成亲兄弟看待的。”陈深竭力想要稳住刘荣。
只是——
陈深说得越详细、越是从保护刘荣的角度出发……
刘荣就越清醒。
他突然意识到陈深说得很对——明家在港城做的正经生意,所以看似开出了小气吧啦的一百万,但明竞行的诚信度,可比陈深强多了!
再说了,他都已经干出了绑架挟持的事儿,如果今天让陈深活着离开片场,明天他刘荣是怎么死的……都很难说。
这么一想,刘荣的脑瓜子清醒了些。
“深哥,就按你说得做。”刘荣说道。
陈深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让儿子赶紧离开这儿时——
刘荣又开了口,“但是啊,我也不能轻易用放硕基离开。万一这是个金蝉脱窍之计呢?所以啊,这样吧深哥,这里是三楼,你先把徐文蕊扔下去——”
“你说什么?”徐文蕊被吓一跳!
刘荣笑眯眯地安慰徐文蕊,“放心啦文蕊,三楼也不是很高,死不了人的!”
陈深反对,“阿荣啊,我们已经讲好了,那一千万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保命钱,既然这样……我不可能让文蕊受伤。”
徐文蕊也说道:“对啊,你要扔,就把白沅芝扔下去好了!”
刘荣笑了,“我扔白沅芝干什么?她只是陈硕基的女友,就算她死了,陈硕基也可以再找一个女友的嘛!”
“这样吧深哥,如果你舍不得把文蕊从三楼扔下去,那……把硕基从三楼扔下去也可以的。年轻人嘛,身体始终是好一点的,恢复能力也强。”
陈深、徐文蕊和陈硕基惊呆了。
刘荣催促他们,“你们快点,我只等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一过,那还是算了,我把你们估全都从三楼扔下去,然后直接去拿那五百万不好吗?”
陈深急了,“阿荣,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
徐文蕊也急得团团转,“你为什么一定要搞我们啊!废物!你有本事你就去搞那个死老嘢啊!”
陈硕基,“白沅芝是无辜的,荣叔啊你放了她吧……”
刘荣看着腕表,一字一句地说道:“时间——到!”
他朝着壮汉们挥挥手。
很快,陈家一家三口,包括白沅芝和随小姐……一共五人,全都被壮汉们押到了走廊上的栏杆旁。
白沅芝看着三楼之下的水泥地面,说不害怕是假的。
——片场里的三楼,大约是应拍摄的需要,楼层特别高,目测至少也有十五六米那么高。
摔下去……
要是命好,下半|身先着地的话,估计最好的情况就是瘫痪、或者终身植物人;
要是命不好,上半|身先着地……那估计就嘎了。
正当她被吓得不轻,心想要怎么才能保命的时候——
徐文蕊哭了,“阿荣,你住手!我跳!我自己跳下去!你就当……就当是深哥把我扔下去的好了!”
她转头对陈深说道:“深哥,要是我残了瘫了,你可一直要救我治我啊!要是我……命不好,死了,那你就答应我,这辈子永远也别再找别的女人了好不好?”
陈深被吓一跳,“文蕊!你别这样……你别——”
晚了。
原本被壮汉钳制住的徐文蕊,哭着一口咬在壮汉的手上,迫使对方松了手。
然后,徐文蕊头也不回地跳出了栏杆。
一秒钟后——
“砰”一声肉|体|撞击水泥地面的沉闷声音响起,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第78章
白沅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甚至不相信, 嚣张跋扈的徐文蕊,居然肯为了陈深而主动跳楼!
理智告诉她:要是不相信,可以伸头出去看看,
可白沅芝不敢。
不光白沅芝不敢看,
陈深也不敢看。
他颤着嗓子问道:“阿崽,文、文蕊呢?”
陈硕基呆若木鸡,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刘荣倒是愣愣地朝着楼下看了一眼,又愣愣地说道:“她……跳了。”
“她真的跳了下去……”
“真的吗?”
“她真的跳下去了!”刘荣开始自问自答。
陈深怒了,发疯似地挣脱了身边壮汉的钳制,冲到刘荣身边,一拳击倒了刘荣,“你明知道她蠢, 你还那样忽悠她!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啊!”
趁陈深和刘荣打成一团,
白沅芝也学着刚才徐文蕊的样子, 一口咬在身边壮汉的手上!
那壮汉惨叫了一声,
白沅芝又狠狠地一脚踩在壮汉的脚面上,
壮汉又惨叫了一声……
白沅芝转头就跑!
身畔的随小姐也照做。
似乎陈硕基和陈深也适时发起了反击。
一个喊, “刘荣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一个吼, “阿芝你快走——别回头!”
就这样, 白沅芝与随小姐一前一后地逃,
慌不择路!
但很快, 壮汉就追了来。
白沅芝并不知道随小姐做了什么……可能是随小姐跑得太慢还是怎么了,总之,白沅芝跑得太快,随小姐和追来的壮汉最终都没了踪迹。
白沅芝一口气跑到了楼下。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徐文蕊。
“啊——”
她只发出了半声惊呼,整个人就落进一个熟悉但又冰冷的怀抱。
白沅芝转过头,看到了戴着头盔的青年。
“阿耀?”她喘着粗气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青年点头, 然后牵着她的手,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白沅芝根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总之,
她喘得很厉害,连肺都快要炸了!
阿耀带着她跑到了他藏匿机车的地方,又示意她跨上后座。
白沅芝气喘吁吁地说道:“要报警!我们必须要马上报警……阿耀,徐文蕊跳了楼!她、她流了很多血!”
阿耀为她戴上机车头盔,说道:“你放心,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去报警。”
“快——”
“别耽误了!”他焦急地催促着她。
白沅芝只得跨上他的机车后座,又问,“你怎么在这?”
阿耀答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人喊来充场子的,结果刚上楼就看到了你,我心里慌得很,就悄悄溜了。然后躲在楼梯间不知怎么办才好……又想去报警,又怕你突然出事,万一就是在我去报警的时候,你出了事可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送你回家,然后我才能安心去报警。”说完,阿耀拍下了头盔面罩,启动机车,飞驰着将白沅芝送回了家。
他大约是害怕她再出事,坚持把她送到家门口,又看着她开锁进门以后,阿耀才对白沅芝说道:“姐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再等我几天。”
白沅芝今天经历得实在太多了,现在她脑子钝钝的,心里乱乱的,实在没心情追问他太多,于是木木地点点头,看着阿耀离开了。
直到他走了,
她才想起来似乎忘记对他说声“路上小心”了。
已经睡着的周思儿被白沅芝弄出来的动静给吵醒了,连忙出声问道:“阿芝?”
白沅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脱了鞋袜又飞快地换上家居服,然后挤进了家姐的被窝,“家姐……今天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就这样,白沅芝和姐姐挤在一起,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周思儿目瞪口呆。
而白沅芝昨天上了一天的课,本来就累,
夜里还担惊受怕了许久,体力不支,
讲着讲着,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白沅芝睡到自然醒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她起床一看,发现餐桌上放着保好温的丰盛早饭,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阿芝,我去楼下买份报纸,很快回来】
白沅芝松了口气,起来洗漱、整理自己。
很快,周思儿就回来了。
她拎着一袋水果还拿着一份报纸。
白沅芝坐在餐桌前,一边吃早饭,一边把她昨晚来不及讲的事情,继续说给家姐听。
等她说完,早饭也已经吃完了。
“家姐你说,我要不要……也去一趟警局啊?”白沅芝想征求家姐的意见。
“我觉得你别去了,”周思儿说道,“除非警察上门找你询问情况……如果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呐,看报纸吧!”
说着,周思儿将报纸递给了白沅芝。
白沅芝接过来一看——青苹日报的头版头条就刊登着昨晚万美影业片场里发生的惨案:
【船王白事接连起,新抱(译:儿媳)不幸昨坠亡,万美总裁哭断肠,陈氏太子实阴公(译:可怜)】
白沅芝瞪大了眼睛。
什么?
徐文蕊……死了?
她连忙仔细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是徐文蕊和陈深在片场发生了争执,导致徐文蕊不慎坠楼。同行有人去救,结果跟着一块儿坠楼了。
然后,两位伤者被一起送进医院,
徐文蕊不幸离世,
另外一位伤者目前还在抢救。
白沅芝盯着这篇文章看了很久很久。
她是因为昨天人在现场,才知道了“明家真假少爷”、“徐家姐妹易嫁”和“陈深诱骗未成年少女为其生子”这样的秘密的……
结果天一亮,这样的隐秘就登上了报纸,全港城尽人皆知了?
要知道,她大约是凌晨三四点钟才离开现场的,
而当天的报纸,最迟要在四点前完成最后的排版与审核,然后开机印刷,才能赶在六七点钟出现在街头巷尾的报亭里。
那么,究竟是谁报导的这篇新闻?
现场也没有狗仔娱记在啊!
又或者说,报导这新闻的记者,一早就已经写好了稿子?
可昨晚那事儿……
应该是突发事件啊才对。
“他们有钱人玩得真大!”周思儿感慨道,“但港娱记者很会写也是真的!”
“阿芝啊你看这标题就很抓人眼球——小姨子死了,为啥姐夫哭成狗呢?这岂不就是在点出了他俩的私情?”
“这标题,真是一下子就让人觉得很猎奇。”
“但这也太不给明家徐家陈家面子了吧!”
“这小记者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就不怕被三大家族报复么?”周思儿絮絮叨叨地念叨了起来。
白沅芝陷入思忖。
良久,她才说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事儿不是三大家族里的人曝光的呢?”
“啊?”周思儿震惊地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说道,“你是说,他们自己曝光自己?”
白沅芝想了想,说道:“我感觉像是……明家的那位太子爷干的。”
“啊???”周思儿再次目瞪口呆。
白沅芝解释道:“家姐你想啊,他父母双亡,最可怜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报红,“你再看看,在这篇报导里,何曾写过他一个字?”
“如果你想说,这事作他不可能干,因为这属于伤敌一千、自毁五百了……可是,明家目前又不是他掌舵。明家固然名声受损,但被伤害到的,应该是他的爷爷。”
“以及,徐氏姐妹易嫁,明家真假少爷这些事……如果明老爷子不同意的话,想必也不可能发生。也就是说,要么当年就是陈家徐家威胁明老爷子了,要么就是当年徐家陈家给得太多了,明老爷子无法拒绝。”
“但不管怎么说,真明之轩的悲剧,是明老爷子一手造成,明之轩的儿子因此记恨明老爷子,这在情理之中。”白沅芝说道。
白沅芝一边说,周思儿就一边点头,“阿芝,你这么一说啊,我就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白沅芝笑了笑,说道:“家姐,我一会儿要出门一趟。”
周思儿顿时有些警觉,“你去哪?你不要出门了啊……昨天你都被绑架了!”
“我得去见陈硕基一面。”白沅芝说道,“你放心啦,我会和蔡姐一起去,不会落单的。”
周思儿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白沅芝点头。
她给隔壁屋的蔡姐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蔡姐回电话过来,说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白沅芝就和周思儿一起出门了。
阿宾开车带着白沅芝、周思儿和蔡姐一起去了圣玛莉亚医院。
白沅芝见到了陈硕基。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发呆。
上一次他伤了左手,这一次伤的是右手……
这会儿他的右手上了夹板,被吊在胸前。
“陈硕基,你还好吗?”白沅芝问他。
陈硕基愣愣地点点头,眼神却无法聚焦。
白沅芝叹气,将拎在手里的保温饭桶放在桌上——这里头盛着蔡姐煲煮的猪手汤。
她倒了一碗汤,走到病床边,将汤递给他,“呐,蔡姐给你煮的,趁热喝。”
陈硕基的眼神终于慢慢变得清明了起来,“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打量她的眼神里也带着关切。
白沅芝摇头,“我没事。”
顿了顿,她向陈硕基道歉,“对不起啊陈硕基,当时我很害怕,所以……”
陈硕基摆摆手,“你本来就是受我的牵连,才会涉险的。你平安无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再说了,你跑出去以后,不也及时地报了警也CALL了救护车吗?”
白沅芝有些惭愧。
——报警和CALL救护车应该是阿耀帮她做的。
不过,陈硕基已经开始低头喝汤了。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白沅芝问他,“再来一碗?”
陈硕基摇头,“你坐着,和我说说话吧!”他的语气里充斥着隐约的哀求。
白沅芝帮他放下碗,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昨天我走了以后……你们还好吗?”
陈硕基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她……死了。”
白沅芝心里很清楚,他说的“她”,指的就是徐文蕊。
陈硕基喃喃说道:“我以前很讨厌她。我觉得她野蛮、霸道,丝毫没有千金小姐的优雅和端庄。”
“她为人很粗鄙的,还爱骂粗口……”
“她没读过什么书,行为举止很粗鲁……”
“她活了四十多岁,一直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可是她一死,我、我……阿芝,我心里好难受。”陈硕基喃喃说道。
白沅芝默然。
陈硕基哽咽着说道:“其实我还觉得……她挺愚蠢的。”
“明明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可她偏偏就是相信了、着急了。”
“她都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还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以为刘荣说一不二,以为只要她跳下去,就能换回我和爹地的命,她……”
陈硕基哭了起来。
好半天,他才止住了哭泣,继续说道:“……昨天她出事以后,我也挣脱了人,跑到一楼去,想给她做下心肺复苏之类的急救。”
“可她一直在抽抽,还不停地吐血。”
“她一看到我,就很着急地告诉我——”
徐文蕊于弥留之际,告诉陈硕基几件事:
“我给你留了一笔钱……硕基,对不起啊,你妈咪没甚么赚钱的本事,没办法替你兜底。只好攒了一笔钱,全都留给你。”
“硕基啊,你的身体……我真的很担心我死了以后,没有人会真正的爱你、愿意陪伴你一辈子到老。”
“如果真是这样,至少你还有钱,你可以花钱请人陪着你……”
“你不要相信白沅芝啊,我不是嫌弃她是捞女,而是她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你驾驭不住的!而且她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你这里。硕基,我也是女人,我看得懂她。你和她……走不下去的,如果你和她做朋友,可能对你对她都好。”
当时陈硕基难过极了,他抱住徐文蕊不停地哭,不停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徐文蕊笑了,
“硕基,你才傻呢……”
“有的事,我不想让你知道……如果可以,我想瞒你一辈子。可我马上就要死了,以后再也没人像我这样……全心全意地为你了。所以硕基啊,你要快点长大,你必须要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我刚才为了换你爹地一条命,从楼上跳下来……所以你觉得我傻,对不对?”
“可你知不知道,你爹地在外面至少养了三个私生子?你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子的哥哥!”
“我的硕基啊,你一定要清醒!你必须要知道你自己的处境。你比那几个私生子强的地方,在于你是你爹地一手带大的,他对你,是最有感情的。”
“另外,就是你的身体……也让你爹地对你有所亏欠。”
“最后,我是为救他而死,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愚蠢……可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救了他,这份情,他必须要惦记一辈子。所以他会更加亏欠你。”
“硕基,妈咪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听妈咪一句劝,趁他的愧疚还热乎着,你辞掉陈氏继承人的身份,多拿点钱离开港城,才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陈家这个烂摊子,就让你爹地的那几个私生子争个你死我活吧!”
顿了顿,徐文蕊又低声对陈硕基说道:
“还有啊,替我对家耀说声对不起……我确实无耻,也确实多次想要他的命。但我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多筹点钱。”
说话之间,
“砰”一声巨响,又有一人从三楼坠落!
陈硕基和徐文蕊被吓住。
仔细一看,
才知道摔下来的人是刘荣。
陈硕基与徐文蕊又往三楼看去——
只见三楼那儿,陈深正趴着栏杆往下看,还不停地吼,“文蕊!文蕊你有没有事……”
然后陈深就连滚带爬地从三楼跑下来。
在这过程中,徐文蕊紧了紧陈硕基的手,发狠说道:“硕基!你快点答应我……我死了以后你要马上离开港城!你说、快说啊!”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我……下阿鼻地狱!让我死后不得安宁!!!”
陈硕基哭着上气不接下气,“你别这样……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这时,陈深终于跑了过来,看着满身都是血的徐文蕊,心如刀绞。
他轻轻地从儿子怀里,将徐文蕊抱了过来,“文蕊!文蕊你怎么这么傻……”
陈深泪如雨下。
其实——
他一直不太看得起徐文蕊。
二十余年前,他的目标一直都是聪明大方的徐文荔。
但徐文荔从头到尾都看不上他,
他恼羞成怒,于是想出了利用徐文蕊来刺激徐文荔的法子。
——徐文蕊虽然受尽家人的宠爱,但在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徐文荔面前,小姑娘是自卑的、嫉妒的。
所以她就爱和徐文荔对着干。
陈深接近徐文蕊,挑拨她们姐妹之前的关系……
可他没气着徐文荔,却令徐文蕊陷入了他织就的情网。
他倒是很轻易就得到了徐文蕊,
也因此看不起她——哪有千金小姐这么不自爱啊,他不过勾了勾手指头,她就像条狗似的吭哧吭哧过来了。
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
陈深并不敢得罪徐文蕊身后的徐家,
所以他表面上还是扮出一副痴情又情深的温柔模样儿,稳住了徐文蕊。
但这也不影响他寻花问柳。
这二十余年来,他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给过“女友”名份的也有五六个。那些女人为他生下了三个私生子和两个私生女……
不管怎么说,在陈深心里,他一直都把徐文蕊当成妻子看待。
直到现在——
这个傻女人竟然相信了刘荣的话,为了救他,主动从三楼跳了下来?
“文蕊,你怎么这么傻!”陈深抱徐文蕊大哭了起来。
徐文蕊拼命摇头,“深哥,你不要被阿荣骗了……他以前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所以他会装孙子。现在不一样了,他的遮羞布已经被明家给撕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就是个亡命之徒……他都能干出……陷害你和硕基,让你们父子自相残杀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深哭道:“那你也应该相信我啊!你看看,你看啊!”
说着,陈深示意她看向不远处——那从三楼跌下来,倒卧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刘荣。
“你看……他是不是被我给解决了?”
“文蕊,你就是太傻了!”
徐文蕊眼里淌出了泪水,
她露出天真的笑容,一脸崇拜地看着陈深,“是啊,我、我真是太傻了……我、我不应该不相信深哥的。”
“深哥,你别怪我笨,好不好?”她软语相求。
陈深心如刀割。
都说患难见真情。
这个傻女人……可以说,她这一辈子都毁在他手里,
可她却直到死,还如此天直坦率地爱着他!
她甚至愿意为了他去死!
“我们文蕊才不笨!”陈深哭得快说不出话来,“文蕊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也是最可爱的女仔!”
“文蕊,你要好好的……”
“等你养好了伤,深哥就同你结婚,好不好?”陈深含泪问道。
徐文蕊的眼里瞬间绽放出惊喜,“真的吗?”
陈深拼命点头。
徐文蕊呕了几大口血,又猛喘了几口粗气,才说道:“那我要……减肥了!太肥了……穿婚纱不好看。”
“好看的!我们文蕊是最漂亮的!”
“深哥,那我们……去、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好不好?”
“好!好好好……你要是喜欢那里,深哥给你买个临海的别墅。”
“深哥,硕基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会的!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深哥,我、我还想要一条钻石项链……”
“买!”
“深哥,等我们度完蜜月,我、我就要陪硕基去米国医病……”
“好,我们一起去!”
“深哥啊,我、我好中意你啊,从我十三岁开始,到现在……深哥,我、我永远都、都……”
……
徐文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
她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回忆到此,陈硕基已经泪流满襟。
白沅芝也只能安慰他。
大约是因为有了白沅芝的陪伴,陈硕基倾诉过、宣泄了负面情绪,又喝了暖乎乎的鸡汤,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阿宾也跑来告诉白沅芝:
说凌晨时分当救护车赶到片场时,徐文蕊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在陈深护送徐文蕊的遗体去了殡仪馆。
刘荣虽说情况很危急,但人还活着。
至于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但问题不大。
白沅芝点头,又避开阿宾和蔡姐,却打听医院里有没有一个名叫随喜的病人。
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
白沅芝又没有随小姐的联络方式,也只能作罢。
这场风波过去以后,
白沅芝的生活彻底平静了下来。
直到几天后,陈硕基来找她,“阿芝,我要去米国了。”
白沅芝还以为他又要去米国治病,便点点头,“好啊……这次也是要去一个月吗?”
陈硕基沉默片刻,垂下头不看她,低声说道:“不是的,是移民。以后我不会再回港城了。”
白沅芝一怔。
陈硕基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盛满了希冀,“阿芝,我知道你志向远大,你要考港大嘛……我想问问你,你、你……未来你港大毕业以后,你会不会去米国留学?如果你想……”
“我不想。”白沅芝认真回答。
陈硕基面色一白。
他慢慢地垂下了头。
“你还跟以前一样,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他轻声说道。
白沅芝小小声说道:“陈硕基,我们做好朋友吧!”
“我不缺朋友!”陈硕基生气地说道。
顿了顿,陈硕基又红着眼圈说道:“……好吧,做朋友就做朋友!”
他也小小声说道:“可能我……我和我妈咪一样,对着喜欢的人,既没有底线又容易妥协。”
白沅芝说道:“陈硕基,你要学会尊重别人,以后再遇到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
“遇不到了。”陈硕基在生自己的闷气。
白沅芝一笑,“那……再见了!”
陈硕基怔怔地看着她,眼泪终于淌了下来,“再见!”
陈硕基离开以后,蔡姐和阿宾也离开了。
白沅芝和周思儿的日子过得愈发平淡如水。
除夕这天,
姐妹俩置办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年夜饭时,
新闻播音员突然播报了一则紧急新闻:
【各位观众新年好!以下是本台播报的一则紧急新闻:
万美影业总裁陈深于昨晚在圣玛莉亚医院拔掉了一位住院男子的氧气管,致其死亡。
医院已有报警,陈深已经被警方带离。
据本台记者了解,死亡男子名叫刘荣……】
白沅芝瞪大了眼睛。
周思儿也很惊讶,她一边吃菜一边评论,“哟,这事儿还有后续呢!”
“刘荣不就是那个……冒充明之轩的男的吗?他也死了啊……”
“对了阿芝,你说陈深为啥要这么干呢?”
“想想也对哈,杀妻之仇不共戴天,焉能留他过完年哈!”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陈深他们家不是有**背影吗?雇凶杀人不好吗?他为啥要自己动手啊……”
白沅芝想了想,说道:“那新闻也没细说啊,很难说清楚是陈深亲手拔管的,还是他买凶拔的管结果东窗事发了。”
“但我觉得……”
“曝光陈深的这个人,就是之前紧追着不放的那个人。”
周思儿问道:“你觉得……还是明家的那位太子爷干的?”
白沅芝笑了,“我可没说哈!这些事儿跟咱们无关!家姐,你快试试这烧鹅,好好吃啊!”
“嗯嗯!新年快乐啊阿芝!”
“新年快乐呀家姐!”——
作者有话说:主要剧情已经结束啦,正文即将完结啦^_^
隔壁新文已开,可以追读了!求收藏呀,谢谢大家
第79章
来年, 白沅芝如愿考上港大金融系。
同年,周思儿复学,回到港大继续她的学业, 同时也继续她的科研。
姐妹俩又成为了学姐学妹。
白沅芝上大一的时候,被家姐半忽悠、半逼着又选修了第二专业——物理!
大二时,白沅芝开始了创业。
大约是前世吃了太多的苦头, 这一世的白沅芝,好像无论干什么都所向披靡。
科技公司是股份制。
白沅芝占股25%,周思儿占股30%,周思儿的导师占股10%,剩下的35%,由周思儿的小伙伴们平摊分摊。
白沅芝任执行董事。
科技公司嘛, 头几年只能烧钱。
除了白沅芝, 公司其他的股东全都一心扑在科研上……
白沅芝只好想尽办法从股市里赚钱, 一赚到钱就全都贴补进公司里。
公司成立的第三年,
周思儿的第一款医疗智能监护仪横空出世!
白沅芝想尽办法融资,终于吸引到资本大鳄的加入, 有了资本的护航, 这款产品首先进入了欧美市场, 获得一片好评。
就这样,科研公司在白沅芝的运营之下, 慢慢壮大。
公司成立的第五年,
白沅芝拿到了金融专业的博士学位,
她的物理本科学位也终于顺利到手……
这一年,她二十五岁。
她已经成长为港城有名的女商人。
她和周思儿的公司还没达到港城首富的地步,但规模不容小觑。
而白沅芝的身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她自己的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一部分才是科技公司,二者的财富加起来,成功地令她成为港城女首富!
可港城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
说它开放吧,确实很开放。
在这里,无论人处于何等社会阶层,无论人学识高低、无论人外貌美丑,
只要勤奋、只要心怀敬畏、只要眼疾手快,
它就会给时刻准备着的人一个机会,又会平等地尊重着每一个人的劳动成果。
可说它传统吧,它又过更于传统。
这里的华人保有最地道的风俗习惯,
同理,洋人也保持着洋人自己的传统,印度人保有印度人的传统,菲国人保有菲国人的传统,越国人保有越国人的传统……
在这个基础上,所有人都尊重其他人的传统和习俗,甚至还会将之融合进自己的传统习俗中。
所以,白沅芝在港城的地位,也一直褒贬不一。
这主要体现在:
处于社会中底层的人们很羡慕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她的发家致富,竟然是因为她炒股获利,竟然是因为她正儿八经地拉投资做生意!
不得不说,她运气是真的好。
但实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么!
可上层社会、贵圈里的人们却很看不起白沅芝。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单身女人,
怎么可能靠着她自己,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得到了那样庞大的财富,跻身贵圈新贵?
于是,他们开始刨根问底。
啊……
原来白沅芝这女的,刚到港城就成了周伟豪的情妇;
后来她发现万美太子爷陈硕基比周伟豪有钱,于是一脚踹了周伟豪,爬上了陈硕基的床……
什么?
你说陈硕基他天生就不行?
嗬,那不就更加能体现出她白沅芝的本事了!
一个天生就不行的男人,还能对她死心塌地的……
啧啧,瞧瞧人家白沅芝的本事!
诸如此类的拈酸吃醋,一直萦绕在白沅芝耳边。
白沅芝无所谓。
她已有退意。
她当然爱钱,
但她对钱并没有很特别的执念。
赚到了钱,也打理好财富,确保下半辈子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以后,
她就想卸掉科技公司的执行总裁一职了。
毕竟这些年来,
白沅芝先是摸爬滚打地把科技公司做大做强,同时也带着乔屿森。
乔屿森虽然是周思儿的团队伙伴,
但他当初加入团队,是奔着周思儿这个人来的,他本身并不是科研人员。在项目初期,他还能勉强帮着周思儿打打下手,随着项目一点一点成熟……
乔屿森的工作重心,被迫转移到……成为白沅芝的助手。
现在,白沅芝想退休,乔屿森当然是最好的接班人。
周思儿却对此表示反对。
“阿芝啊,你做得这么好,为什么要退出呢?”
“我不希望他担任执行董事,他现也很忙的,家里有两个小朋友要顾……大的上幼稚园,小的还没断奶!”
“他哪忙得过来呀?”
“不如你再辛苦几年啦!反正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
是的,三年前,周思儿与乔屿森奉子成婚。
婚后四个月,周思儿生下了长子,半年前周思儿又生下了小女儿。
由于乔屿森的全方位配合,周思儿在怀孕、分娩、坐月子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耽误工作。
侍候怀孕的妻子、陪伴妻子分娩、照顾妻子坐月子、喂养哺育孩子……所有的事,全都由乔屿森一力承担。
白沅芝不止一次地羡慕家姐。
现在——
家姐还要说这些剜心的话?!
白沅芝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再生一个,乔大哥真忙不过来,我就回来当执行董事!”
周思儿断然拒绝,“那怎么行!”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周思儿叹气,“好啦!主要是我舍不得你……平时我们姐妹各忙各的,唯一的交集,就是每月一次的聚餐,每年一度的公司年会和过年。”
“但好歹也总能见着面。”
“现在你要辞掉执行总裁的职务,你要去环游世界……我想你的时候可怎么办!”
白沅芝笑道:“我们约定时间打电话嘛!我还可以答应你,每年至少有两个月,我都会呆在港城。家姐,你忙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忙……当你有空余时间的时候,多陪伴老公孩子啦!”
“至于我,应该是被你排在第二位。”
“家姐你放心啦,我是你妹妹啊!就算我们不会常常见面,我们也是最要好的姐妹!”
周思儿也只好叹气,“好啦,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也只有答应了。”
“对了,”周思儿又问,“既然你要辞去职务,从此游荡天涯,那……阿耀知道吗?”
白沅芝沉默不语。
相对于这几年来白沅芝的顺风顺水,
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在顶峰相见的阿耀,似乎遭遇了重重困难。
说起来,白沅芝认识阿耀已经八年了。
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白沅芝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发达了,就看不起阿耀;
而阿耀在她面前,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
怎么说呢,虽说白沅芝对待陈耀的感情始终如一,
可她都已经重活一世了,
她还是更看重她自己。
卸下一切职务,环游世界、认识世界,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于是,她给阿耀打电话,“今晚出摊吗?”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钟以后,传出了阿耀沉稳而富含磁性、还略带着一丝疲倦意味的男低音,“……出!”
“那,老时间哦,给我留一碗鲜虾蟹籽云吞面。”
“好啊,晚上见。”
晚上白沅芝去会所做完普拉提,又去做过护肤美容,这才拿着包包赶回家。
果然,她在老时间老地点,看到了阿耀的云吞面摊子。
颀长英挺的阿耀穿着牛仔裤和黑色长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青筋盘虬的强壮手臂;
他胸前系着浅蓝色斜纹围裙,正倚在小摊边,捧着一本书看。
白沅芝笑盈盈地喊他,“阿耀!”
青年应声抬头,并且随手将厚厚的书本塞进了摊子下。
——倘若白沅芝弯腰去看的话,就知道那套着“会计学”封皮之下的书页,其实是一份收购徐氏产业的企划案。
当然了,白沅芝并没有那么做。
她坐在小板凳上,随手将价值二十万的包包放在一旁,“阿耀,怎么今天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
白沅芝是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阿耀做的鲜虾蟹仔云吞面特别特别好吃,价格也算公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来吃呢?
导致这么多年来,
阿耀在青衣码庆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偶尔要来九龙摆摊,可他的云吞面生意也一直都不怎么样。
“是他们没品味。”阿耀说道。
白沅芝卟哧一声笑了,然后用力点头,“我觉得也是!”
阿耀笑了。
他动作麻利地为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双手端着送到她面前。
“你的呢?”白沅芝又问。
阿耀一笑,转身为自己也煮了一碗,也端到了她面前。
两人对坐而食。
白沅芝等他坐下,拿起了筷子,这才开吃。
“哇,就是这个味道!”她幸福地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尝着,心想真是可惜呀,这么好吃的鲜虾蟹籽云吞面……
等她周游世界的时候,再想吃这一口的时候,真的很难吃到了。
对白沅芝而言,离开港城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大约就是阿耀,和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
然而明家耀听了她的感叹,不禁猛然抬头,惊愕地看着白沅芝。
多年的相处,
让他十分了解她。
——她虽然从不吝啬夸赞他,但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发出赞叹。
他能感觉到,
她刚才这句的赞叹,似乎饱含着……浓浓的依依不舍?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明家耀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他刚满十八岁那年,惊闻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时,便不管不顾地撕开了明、徐、陈三家竭尽全力才盖上的遮羞布。
其间,更是将计就计的令徐文蕊跳了楼,又刺激得陈深拔掉了刘荣的氧气管,还害得陈深因此进了监狱。
但,那并不是仇恨的结束,而是博弈的开始。
一晃眼数年过去,
明家耀终于扳倒了徐家,目前马上就要进行收购徐家……
而陈深也已经坐完牢——他大约也在牢里想明白了一切,出狱后纠集了一切力量,想报仇、想对付明家耀!
所以,这么多年来,明家耀一直苦苦地隐瞒自己的身份。
老实讲,他也挺累的。
尤其是一直偷偷摸摸的不能光明正大地成为白沅芝的男朋友,他很不爽。
但好在,徐氏已经不堪一击……
再等到他解决掉陈深、把明竞行那老头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去,
他就再也没了任何掣肘!
到那时,他不必担心会有人为了对付他而对白沅芝不利。
所以???
阿芝这是怎么了?
她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以后都不再见他、不吃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了吗?
明家耀心里打起了小鼓。
“阿耀,你的鲜虾蟹籽云吞面煮得这么好吃,不如我买个铺面送给你,你开个云吞面馆吧,生意一定会很好的。”白沅芝认真说道。
明家耀愈发惊疑不定。
——要知道,阿芝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现在这么说了,难道……
“阿芝,你……”明家耀欲言又止。
白沅芝点头,“我今天和我家姐谈过了,再过几个月,我就会提出辞呈,由我姐夫接手公司的执行董事,以后我就要退休啦!”
明家耀觉得不太妙,“所以……”
“所以我很快就要开始我的环球旅行了!”白沅芝含笑说道,“我计划先花一年的时间来一场环球总旅行,先筛选出合适的目的地,然后再进行深度了解……”
“以后呢或许我会花上三五年的时间旅居在喜欢的地方,又或者会一直这样下去。”
“当然了,隔三岔五的,我还是回港城探望家姐一家的。”
顿了顿,白沅芝又轻声说道:“……也会回来看看你。”
明家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白沅芝盯着碗里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小小声说道:“这一直都是我的愿望。”
一时间,明家耀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木木地点头,“嗯。”
白沅芝又道:“阿耀,那我买个铺面送给你吧!”
她劝他,“朋友就是拿来依靠的嘛!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那可以……等你赚到了钱,你再把买铺面的钱还给我就好了。”
明家耀心里乱得很,“我……我再想想。”
其实白沅芝心里也不好受。
好在鲜虾蟹籽云吞面的鲜美,能令她的情绪保持稳定。
她认认真真地吃完一整碗鲜虾蟹籽云吞面……连汤都没放过一滴,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付账离开。
明家耀愣愣地看着白沅芝的背影,心乱如麻。
直到她离开了很久很久……
他也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攥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两天后,白沅芝接到了阿耀打来的电话,“有空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说。”
无端端的,白沅芝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什么事?”
电话那端的阿耀深呼吸——
“今晚八点,我揸车过来接你……去之前的那个小山坡上。”
一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白沅芝:???
很快,他又打了过来,“晚上冷,你多穿点。”
白沅芝,“啊……好。”
他又收了线。
于是,晚上八点——
白沅芝下了楼。
她穿着显露身材的系腰敞领长袖衬衣、下身是喇叭牛仔裤,外罩白色开衫毛衣。
也不知为什么,
她有种莫名的紧张。
既害怕被阿耀看出她精心打扮过,
又害怕他看不出来。
还好,阿耀没让她等。
白沅芝一眼就看到身材修长、身穿皮衣的英挺青年,已经倚在街角重装摩托车旁了。
她高兴地迎了过去,“等很久了?”
阿耀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惊艳。
但很快皱起了眉头。
“不是让你多穿点吗?怎么还穿这么少?”他温柔又宠溺地说道。
白沅芝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毛衣,又示意他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身穿单衣的年轻姑娘们,“我穿得已经够厚实了。”
“你这衣服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一会儿上了车,一吹风……到时候又着凉。”说着,阿耀除下身上的皮衣外套,让白沅芝穿上,还细心地替她拉好拉链。
当白沅芝听到他说“好看”的时候,面庞就已经开始微微发烫了。
阿耀又亲手为她戴好头盔以后,示意她上车,“走吧!”
他率先跨动大长腿坐在驾驶位。
白沅芝跨坐上他后座,双手撑住后座的架子。
戴着赛车头盔的阿耀回过头看着白沅芝。
——他被头盔遮去了大部分容貌,只留下一双深情桃花眼,此刻他的眸子被路灯映照得熠熠生辉,浓密翘楚的睫毛微微颤抖。
“抱我。”他低声说道。
白沅芝的脸,从红温瞬间爆红!
阿耀笑笑,又把头转了回去。
然后——
他操纵着机车猛然向前,又迅速停下。
失重的推背感令白沅芝扑向前去……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抱住了他的劲腰。
他终于满意了。
阿耀驾驶着重装机车,带着她,朝着他们约会了无数次的小山坡驶去。
没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
八年来,这里并不是没有变化。
——政府给这里修了一条柏油路,并且每隔大约两公里左右、就建造一个凉亭。
夜里看不到蜿蜒的海岸线,但能听到海浪的声声叹息。
夜风卷挟着植物花木的清香,柔柔地吹打在面上,很舒服,让人觉得放松。
白沅芝下了车,将她的专属粉红色头盔递还给阿耀。
但这一次,阿耀并没有顺手将她的头盔塞进车后座的杂物小柜里,而是顺手挂在他的车头上。
白沅芝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小柜。
“不是前两天才见过面,怎么今天又喊我出来?”白沅芝顺口问道。
她和阿耀的见面频率基本保持在一周一次,
但如果她心情好,又或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想和她说……两人都想相处得久一点的话,才会相约着来到这儿。
“那当然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阿耀认真说道。
白沅芝无端面红,“什么事?”
好烦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总在期待着什么。
所以呢?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万一今天对阿耀来说,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呢?
她干嘛要自作多情啊!
这时——
阿耀很突然转头看向公路,似乎不远处有什么人闯了来似的。
白沅芝愣了一下,也跟着转头看去。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四周安安静静的,没人。
她忽然听到“吧嗒”一声轻响,似乎是阿耀打开了车后箱?
再等她转过头来时——
她惊讶地发现,
在她和他之间,竟然出现了一束极漂亮的粉色玫瑰花束!
阿耀捧着玫瑰花,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姐姐,我……我知道,这八年来,我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做到想像中的那么好,也没有走到想像中的那么高。”
“我……”
“当然约定好要顶峰相见的,你已经爬了上去,可我……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姐姐,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沅芝盯着他捧着的玫瑰花束,有些慌乱。
她摇摇头。
阿耀笑了,“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他深呼吸,继续说道:“姐姐,我……一直都很中意你!已经中意你……八年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未必能配得上你,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向你保证,再给我三年时间,我肯定可以走上顶峰。”
“姐姐,我也知道环游世界是你的梦想之一。”
“但我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我……我可不可以求求你,嫁给我?”
“我们结婚。”
“三年后,无论我有没有走上顶峰,我都会陪着你环游世界……”
白沅芝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仍然希望按照我的原定计划,三个月以后就离开港城,开启我的环球之旅呢?”
“那我就跟着你一起去!”阿耀斩钉截铁地说道。
顿了顿,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只不过,那样的话……可能我就要吃姐姐的软饭了。”
白沅芝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
阿耀捧着花束,后退半步,向她单膝下跪,一手送上玫瑰花束,一手递上一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姐姐,求求你嫁给我吧!”
白沅芝的脸再次爆红。
这下子,轮到她心乱如麻了。
其实——
她白天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了。
当时她就很慌乱,也问过自己——万一他向她表白的话,她要答应他吗?
很快,她就给出了答案:
那当然是……答应啊!
这么多年来,无论开心或者难过,她都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就算他还没有攀上顶峰,但她见证了这些年来他的努力与勤奋,她坚信他会厚积薄发,行稳致远。
她也本来就……很喜欢他呀!
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
担心她自作多情,又害怕是她想多了……
现在——
终于尘埃落定。
但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她原本以为他会向她表白,
没想到他省略了这一步,竟然直接向她求婚。
白沅芝陷入怔忡。
倘若他是想向她表白的话,她大可以答应下来。
可他是向她求婚……
那么,她真的要答应吗?
阿耀见她犹豫了,不由得黯然神伤。
“我知道我配不上姐姐……”
“我和姐姐不一样,姐姐已经出人头地了,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姐姐看不上我,这也在情理之中。”
“姐姐心地善良,想拒绝我又怕伤害我,所以用沉默当成答案……这些我都懂。”
“可是我真的好中意姐姐啊!”
“我怕姐姐去环游世界的时候,看上别的男人了,到时候姐姐就更加嫌弃我,不要我了……”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阿耀整个人都快要碎了,忍不住开始念念碎。
……
白沅芝又好笑又好气。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冲动——
她都已经重开一世,
而且这一世,她过得顺风又顺水,
所以,为什么不能任性一回?
那就……
答应他!
“好。”白沅芝含笑说道。
阿耀还在顾影自怜,“像我这样做人笨笨,嘴也笨笨的男仔,如果默默地中意了姐姐八年,姐姐也不喜欢我的话……”
“啊?”他瞪大了眼睛,猛然抬头看向白沅芝,不敢置信地说道:“姐姐,你刚说什么?”
白沅芝俏面染红,“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阿耀又惊又喜,一蹦三尺高,“我听到了!听到了!姐姐话好中意我!姐姐话一早就想嫁给我!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白沅芝面红耳赤,羞嗔道:“收声(译:闭嘴)!我哪有说那些!”
阿耀连忙打开首饰盒,将里头的白金戒指拿了出来,套在她的手指上。
——大小刚合适!
而且简洁的素圈样式,也正好是白沅芝喜欢的。
白沅芝看着手指上的素圈戒指,抿着嘴儿笑。
阿耀却高兴地仰起头,将双手卷在嘴边,朝着夜空中的青山放声大喊,“姐姐愿意嫁给我啦!白沅芝要嫁给我啦!!!”
远处的公路上,车影绰绰,车灯朦胧。
白沅芝被吓得不轻,连忙制止他,“你不要那么大声啦!”
“我偏要大声!”阿耀快活地说道,“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中意的女仔也中意我!”
白沅芝面红红地垂下了头。
阿耀实在快活极了,扯着嗓子在山林间大喊半日,这才跑过来一把抱住白沅芝。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道:“姐姐,我真的好开心!”
“我真的……真的好开心啊!”说到后来,他的尾调已经有些哽咽,“姐姐,以后我们……就有家了,对不对?”
白沅芝能感受到从肩窝处传来的濡湿,
她用力抱住他劲瘦又有力的腰,轻声说道:“当然!以后我们……”
“以后我们永永远远要在一起!明家耀永远喜欢白沅芝!”他大声说道。
第80章
白沅芝和阿耀领了证。
直到这时——
她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不是明家耀, 而是明嘉曜。
读音同,字不同。
明家耀解释道:“这是老人家的意思。”
白沅芝歪着脑袋斜睨着他。
说实话,她确实觉得他这人怪怪的:
他生病从不去医院看病, 总是在家里休息几天就能好;
他身份证的生日,也不是他嘴里所说的,是一月一日元旦节;
现在, 连他的名字,也不是她想像中的“明家耀”,而是“明嘉曜”……
为什么会这样?
总不能连他这个人也是假的吧!
明家耀有口难言。
——他生病不去医院,是因为有家庭医生的照顾。这么做,是因为祖父不希望外界知道他真实的身体情况与健康状态。
——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他的真实生日,而是祖父给他择定的良辰吉日。这么做, 是不希望外人知道他的真实八字, 以免有心人在玄学术式方面给他下绊子。
——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明嘉曜, 但祖父对外都称呼他为明家耀, 也是害怕被心术不正之人知晓了他真正的名字发后,生出不该有的坏心思。
“生日……是农历, ”明家耀讪讪地解释道, “名字……名字……曜的笔划太多了, 小时候不会写,就写了荣耀的耀, 后来写惯了,就……”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明家耀小小声说道。
白沅芝哼了一声,“你想骗也骗不了。”
她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并且与明家耀约定了,婚前她的个人财产全都属于她自己。
本来她还想劝他也做一个的。
可明家耀赶紧说不用不用——
“反正我也没什么钱, 没有需要保护的财产,做公证和不做公证都没啥区别。再说了,以后等我出息了,姐姐的钱是姐姐的,我的钱也是姐姐的。”
白沅芝当场就被他逗笑了。
白沅芝和明家耀没有举办婚礼。
因为——
答应结婚,对白沅芝而言,本来是件很冲动的事。
而且就在两人领证后的第二天,
白沅芝的科技公司在德国发生了一场官司,她不得已飞去德国处理此事;
明家耀也因为陈深和徐氏的联合反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全力以赴。
当然了,明家耀熬不住这相思之苦。
只要条件允许,他就掩人耳目地出国,再中转去德国找媳妇儿。
而白沅芝处理完德国的官司以后,又恰巧遇到一个很好的发展机遇。
于是她就长驻欧洲,开始主打周思儿的智能护理仪品牌的营运。
一来二去的,公司在欧洲的经营情况越来越好。
又因为明家耀三不五时跑去欧洲看她,
婚后一年,白沅芝有孕!
婚后第三年,
明家耀终于再次把陈深送进监狱,也终于将苟延残喘了好些年的徐氏彻底击垮。
他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时,他和白沅已经结婚三年,
他和她的儿子明思尧正好满一岁。
闲下来的明家耀开始患得患失。
——要怎么告诉妻子,她的丈夫背负着“全港城最坏最有钱的男人”的恶名?!
——又要怎么让妻子不要误会,他不是故意在她面前扮穷的?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本该为了心腹大患已被尽数铲除而感到轻松惬意的明家耀,如今终日愁眉苦脸。
这会儿在德国的别墅里,
白沅芝在私教的陪伴下在健身房里做普拉提,
保姆带着小思尧在花园里玩儿,
明家耀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儿,心里始终放不下白沅芝,于是去了健身房,假装健身,实则打量着白沅芝的表情、关注她的情绪。
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她坦白,
可是——
他好像又双叕被她吸引住了。
如今明家耀和白沅芝都已经是奔三的年纪。
明家耀凭一己之力,与陈氏、徐氏较量多年,终于成功地收购了这两家……
他是真正的殚精竭虑、夙夜匪懈。
但他底子极好,
所以,比白沅芝小一岁的他,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八九岁年纪,与他真实年龄大差不差;
但白沅芝却极因为极善保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她毕竟生育过,
她的身材因此得到了馈赠,变得丰盈又健康,有种活力满满的少女感。
这会儿她正在私教小姐姐的帮助下,完成普拉提动作。
她的肢体因此得到完全的拉伸,显得四肢纤细,颈背肩的线条也十分优雅美丽。
明家耀看呆了。
直到白沅芝上完普拉提课程,送走私教小姐姐以后,
明家耀依旧回不过神来,直直地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觉得好笑,将掸在肩头的毛巾扔到他脸上,“喂,你发什么呆啊?”
明家耀这才如梦初醒。
他顺手抓过她用过的毛巾,擦了一把满头满脸的汗,嘿嘿笑了两声,“好久不见,老婆的身材又好了好多。”
白沅芝皱眉,“什么好久不见?这次你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了!”
明家耀也皱眉,“刚才我去了一趟花园啊!至少有十五分钟没见到你……这还不久!”
白沅芝:……
她懒得理他,转身上楼,准备洗个热水澡。
明家耀也追着她上了楼,并且寻思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他就是现任港城船王一事告诉她。
可直到她洗完澡,明家耀也没找到机会。
因为——
小思尧来找妈妈了。
这孩子还满半个月就满周岁了,
如今刚学会走路,
由于是德国保姨和港城保姆一起带他,
再加上白沅芝在工作的时候,和助理讲的是英文,
所以小思尧目前会用德语、英文和粤语喊爸爸妈妈、饿饿、饭饭、跌跤、痛痛……诸如此类的大约一百个词汇左右。
明家耀很爱小思尧,因为儿子长得很像白沅芝。
一看到奶乎乎的漂亮小丸子顶着酷似他最爱的人的脸,做出各种可爱的举动、说着各种可爱的语言……
他喜欢得心都快要化掉了!
于是,明家耀抱着儿子玩了好久……
一不小心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父子俩嘻嘻哈哈地一边玩儿一边吃,
又一不小心就到了洗澡澡的时候,
父子俩又嘻嘻哈哈的一起洗澡……
玩着玩着,明家耀给儿子喂了奶,又把儿子给哄睡了。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明家耀:……
这样的生活可真是该死的幸福啊!
然后,他期期艾艾地上了床,然后趴在床上,欣赏着美丽的老婆。
——白沅芝正在护肤。
当然了,他灼热的视线热烈地追随着她,
她又岂会不知?
“你干嘛了?”白沅芝一边往身上抹美体乳,一边问他,“一整天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怎么,你外头有人了?”
明家耀被吓一跳,“你别乱讲啊!我心里有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白沅芝故意逗他。
明家耀咬牙切齿,“白——沅——芝!”
“你说这话……好没良心!”
“我们要不要来算算账,在你我之前,究竟是谁付出的感情多一点?”
“我们天各一方的时候,我平均一天给你打五六个电话,给你打一百多个CALL!”
“你呢?你是绝对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而且,就算我给你打,你讲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别烦我啊我在工作’、‘晚点再说吧现在忙’、‘我等一下再跟你说’……”
“是不是?”
明家耀愤怒又委屈地质问道:“白沅芝你说,我有没有乱讲?”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像怨妇了,
白沅芝实在没能忍住,卟哧一声笑了。
不过,眼前人……身材是成熟了的雄壮男人,但脸和气质却还是少年。
实在是秀色可餐。
白沅芝也很愿意哄一哄他。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们阿耀确实受委屈了,那你说说,让我怎么补偿你呢?”她笑眯眯地问道。
明家耀抱住了她。
护完肤的老婆香香软软的,真好啊……
他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白沅芝瞬间涨红了脸,眼波一横,似嗔非嗔地看着他。
明家耀嘻嘻一笑,走过去关上了门。
漫长的诉爱结束后,
明家耀一脸餍足地将精疲力竭的妻子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缓缓地用手指梳理她柔顺又细密的长发。
“阿芝,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他轻声问道。
白沅芝有些不满意,“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怎么还在翻旧账啊?”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嘛?”明家耀非要刨根问底。
白沅芝叹气,“知道知道!”
明家耀把心一横,说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做了什么事,会让你生气的话,你……你可以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原谅我的吧?”
白沅芝:???
“到底怎么了?”她疑惑地问道,“你真的……在外头有人了?”
“没有!”明家耀又有点生气了,“你怎么老往这方面想?就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也绝对不是背叛你的事。”
白沅芝沉默片刻,说道:“那你说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明家耀突然害怕了起来。
他久久没敢吭声,
直到白沅芝含混催他,“你到底说不说的?不说我睡了……困死了!”
明家耀又心想:不知她会不会因为太困了,所以对他隐瞒身世的事……没那么生气?
于是——
他索性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说道:“阿芝,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啪!”
回应他的,是白沅芝按亮床头灯的动静。
她半支着身子,眯着眼睛看着他,眼神不善,“你骗了我?”
明家耀急了,跪在床上,“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说!”
明家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你……那你千万不要生气!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生气了,你可以打我、骂我,随便你怎么欺负我……这些都可以,但你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不要我……”
白沅芝面寒如水,“你到底说不说?”
明家耀垂下了头,“我说——”
“阿芝,我们去登记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为什么我和船王家的继承人同名,又为什么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和平时用的不一样吗?”
“那是因为,我就是明氏企业的总裁。”
“嗯,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不是……这些年来,我终于打倒了陈深、打倒了徐家,还把我家老头儿也送进了疗养院……”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想伤害我就伤害我,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我、我才敢告诉你的。”
“阿芝,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不是有心想要欺骗你,实在是……这一路走来,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我实在不敢暴露你的存在。”
“如果让人知道你是我的软肋,而给你带来生命危险和伤害的话,那我……”
明家耀忐忑不安地看着白沅芝,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芝,你答应我嘛,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白沅芝定定地看着他,
直到明家耀心里毛毛的,
她才问道:“就只有这一件事吗?”
明家耀点头。
“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白沅芝又问。
明家耀摇头。
白沅芝又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淡淡地说道:“哦,我早就知道了。”
明家耀呆了一呆,无比震惊,“你……早就知道了?”
白沅芝点头。
明家耀一脸错愕,“什么时候?”
白沅芝笑道:“结婚之前。”
“结婚之前???”明家耀愣住。
白沅芝点头,“当看到你证件上的名字的时候。”
明家耀张大了嘴。
白沅芝回想起她和他登记结婚的那天,
她盯着他证件上的名字,听着他笨拙地解释……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的丈夫,其实就是船王太子!
“要不然,什么人会担心自己的健康和身体状况被外面的人知道?什么人会担心自己的生辰八字被外人知道?又是什么人,会顾忌到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想被外人知道?”
白沅芝一连说出了好几个疑点,
然后又道:“真正的穷苦人家,谁在意这个啊!”
明家耀苦笑,“那你——”
“既然是船王家的太子爷愿意和我领证结婚,而且还不制订婚前财产保护,甚至还对我说出了‘结婚后我的钱是我的,老公的钱也是我的’这样的话……所以,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结婚?”白沅芝笑道,“明明就是我在占便宜好不好?”
明家耀吻了上去,阻止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直到她气喘吁吁了,
他才停了下来,“老婆别乱讲……娶了你,明明是我占到了便宜。”
明家耀紧紧地抱住了白沅芝,“老婆,我好开心啊……原来你没有生我的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老婆你知不知道,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
“我这么幸福,是因为我命好……我的老婆是世界是最漂亮最聪明最可爱最厉害的人!”
“老婆……”
……
白沅芝差点儿被他的甜言蜜语给灌醉了!
“明家耀!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白沅芝低声骂道。
明家耀一本正经地干着最下|流的事,“我在为老婆服务啊!”
“不要!我已经很累了……”
“真不要?”
“不要!”
“那好吧,那你说你已经原谅我了,永远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我的气,我就……”
“可是我不想轻易原谅你,结婚三年都是我在养你,我好亏的。”
明家耀哈一声笑了。
他抱住她亲了又亲,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那明天我就让律师过来……分50%的明氏股份给你!”
“你有病吧,”白沅芝翻了个白眼,“给我5%就行了,别想着用50%的股份绑架我当总裁……”
明家耀眉开眼笑,“原来我老婆视金钱为粪土!我就说嘛,老婆最爱的不是我的钱、而是我的人!老婆我来啦!”
白沅芝又羞又气,“明家耀你给我起开!起开啊!”
许久之后,
明家耀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白沅芝,笑眯了眼。
真好,
这辈子他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她到老。
也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爱着她。
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本文至此,正文完结,谢谢大家的陪伴!
后续还会有一或两章的番外,全文结束以后会安排保底金额的抽奖,感谢大家呀!
隔壁新文已开,可以追读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