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周后, 陈硕基出国了。
白沅芝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说陈硕基这次出国也只去两周,
但白沅芝还是立刻展开了辞职的进度。
她没有直接向碧澜庭酒店提交辞呈——那样的话,她将按照劳务合约上所列出, 反向支付三个月的薪水给碧澜庭。
白沅芝选择的方式,是违反碧澜庭职员守则而被开除。
虽说这么做也有弊端——她将会被碧澜庭酒员店通报给整个酒店业,以后她将没办法在这个行业立足。
但, 白沅芝无所谓。
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在这个行业一直做下去。
那么,白沅芝准备违反哪一条职员守则呢?
她曾经很仔细地研究过,
最后决定采用最简单的一条——旷工。
碧澜庭酒店把职员们的考勤抓得很紧。
就好比上次李咏珍只是一天没来,人事部就如临大敌了。
碧澜庭酒店有规定:
旷工一天扣整月全勤,
旷工两天扣半个月工资。
旷工三天直接劝退!
于是,白沅芝直接不去碧澜庭酒店了!
第一天她去找了以前住幸福大厦的邻居刘正松, 他是证券经纪人, 在刘正松的帮助下, 白沅芝顺利地开了户, 把资金转进了账户里;
第二天她去找房地产中介四叔,请他帮忙说情, 付了点赔偿金给装修公司, 把自己的房子钥匙要了回来, 又跑去港城电讯管理局花了五千元开通了电话……从此,白沅芝也是有家、有电话的人啦!
然后就开始疯狂买买买。
家里的家具电器已经全都配好了,
所以白沅芝买的是床品,锅碗瓢盆、米面调味品之类的……
当天下午,碧澜庭有人CALL了白沅芝。
白沅芝先是打电话回值班房问阿喜,得知并不是认识的人找她……
她心里有数了。
大约是人事部的人找她。
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位随小姐!
白沅芝回电话过去。
果然,随小姐的声音从话筒里钻了出来,“阿芝小姐, 下午好!很抱歉打扰你,但我还是想问一下,阿芝小姐已经两天没来酒店了,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呢?”
白沅芝也没想藏着掖着的,直接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随小姐。
随小时没有表现出半分惊诧,而是告诉白沅芝,“阿芝小姐,照你这么说的话,虽然今天才只是你旷工的第二天,但这个月你有一天和同事换班但没有报备哦。如果那一天也算旷工的话,那么旷工三天就凑齐了……”
“那就太好了。”白沅芝由衷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随小姐卟哧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帮阿芝小姐你办理手续了哦!可能要麻烦阿芝小姐在明天或者后天的时候,回酒店一趟,交还职员卡、值班房钥匙和饭卡之类的。”
白沅芝高高兴兴地和随小姐约好了时间,这才结束了通话。
接下来,白沅芝又去医院近视周思儿。
结果扑了个空。
蔡姐说乔屿生带着周思儿去医院里的小花园散步去了。
于是白沅芝又出来找。
还真找着了!
周思儿晒了一会儿太阳,脸蛋红扑扑的,甚是美艳。
见了白沅芝,周思儿很高兴,“阿芝!”
白沅芝也很高兴,“家姐!你今天可以出门了啊?”
姐妹俩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天。
白沅芝把她想接周思儿出院,回家和她一起住的事情说了。
周思儿很吃惊。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有意识,听白沅芝说起过她已经买房的事。但白沅芝说得很笼统,周思儿也不知道细节。
可这会儿有乔屿生在,周思儿也不好问得太细。
不过,周思儿很乐意在出院以后,和妹妹住在一起。
“我现在这情况,即使出了院也不方便住回港大女寝去,那我就去蹭你的房子住好了!只盼着我也能早点儿好起来,把项目做好。日后成了事,我也买一套房子……我俩做邻居!”周思儿笑道。
白沅芝连连点头。
然后——
她又偷偷地看了乔屿生一眼。
乔屿生正痴痴地看着周思儿,浑然不觉白沅芝正在打量他。
白沅芝笑了。
周思儿聪明着呢,见妹妹看了乔屿生一眼就开始发笑,
她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含羞瞪了妹妹一眼,也笑了。
隔了一天,
白沅芝赶到碧澜庭酒店,去办了交接手续。
将职员证、饭卡、制服、值班室钥匙、平时使用的一些工具之类的交还;
拿走一步她的私人物品和行李,再去人事部那儿填写“劳务合同中止”资料。
办完所有的手续以后,
随小姐又递给白沅芝一个信封,亲切地说道:“呐,这里头是你上个月和上上个月的绩效奖金,签一下字就拿走吧。”
白沅芝愣住。
什么?上个月的绩效奖?
这也能拿?
碧澜庭的绩效奖一般都要隔一个月才能发放。
白沅芝早就已经做好了放弃两个月绩效奖的打算。
因为钱并不多,
两个月加起来大约五百多。
但,
有总比没有强。
“随小姐,谢谢你!”白沅芝由衷地说道,签下了名字。
说着,白沅芝又问随小姐,“随小姐,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阿芝小姐请讲。”
于是白沅芝就把她要代表周思儿,与碧澜庭酒店高层谈赔偿款的事儿说了,又问随小姐,“这件事,随小姐可以帮我问一问么?”
随小姐一口应下,“没问题的阿芝小姐,但也要请你理解,我只是人事,最多只能帮你转达。但我向你保证,过几天会有专员和你联系的,请保持联络方式的畅通就好了。”
白沅芝很开兴,“谢谢你啊随小姐!”
随小姐笑道:“阿芝小姐,祝愿你以后顺顺利利啊!”
“借你吉言,也祝随小姐你一切安好。”白沅芝笑道。
离开碧澜庭酒店时,
因为对“两个月的绩效奖有五百多块”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白沅芝并不是十分期待。
她也没有拆开信封来看,就随手将之塞进自己的帆布袋里,甚至还去夜校上完了课,这才回了家。
是的,白沅芝现在已经住在自己家里了。
她的小家并不大,只有三十方左右。
但在寸土寸金的港城,
她能一个人住在三十方大的房间里,这已经能打败九成以上的人了。
白沅芝拥有一间有窗、带书桌的卧室,床是一米二宽的;
她还有一个客厅,能放下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茶几,这茶几也是饭桌;
她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独立的浴室,一个不大但视角很好的阳台;
她甚至还在客厅里用柜子隔出了一个“书房”,书房里放着一张她花了六千块钱买回来的单人床——只要把厚实的软垫和靠垫铺上去,它就是一个沙发,另外,这里还放着一张桌子。
这个书房,可以用来暂时安顿大姐。
到家以后,白沅芝先用电饭煲的不粘锅淘了点大米,又切了点腊香肠进去,再放点酱油和盐,就开始煮起了煲仔饭;
还拿出一把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的青菜,摘了几颗清洗干净用盐水泡着。
然后她就去洗澡了。
她的浴室里可以洗热水淋浴!
之前住幸福大厦时,只能烧热水,拿桶装着热水,再用毛巾蘸水擦身体;
后来住碧澜庭值班房,确实可以洗热水淋浴,但一间小小的隔间集厕所与浴室为一体,而且还是八个人共同使用,说得不好听一点,连上厕所都不敢蹲太久的坑,洗澡也是匆匆忙忙。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自己的房子,想洗多久的热水澡,就洗多久!
还可以在浴室里摆满自己喜欢用的沐浴露、洗发香波、洗衣奶、面膜、面霜之类的……
甚至还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大声唱歌!
这种感觉可太舒服了。
洗完热水澡,白沅芝哼着歌儿出来了。
这时,电饭锅已经跳了闸,煲仔饭煮好啦!
满屋飘香!
白沅芝打开锅盖,磕了一个生鸡蛋进去,又把泡过盐水的青菜小心地铺在窝蛋的四周,再盖上锅盖重新按下煮饭键。
这时——
她的CALL机嘀嘀嘀地响了起来。
有人给她留言了。
白沅芝复了机,CALL告诉她:“白小姐,陈生问您为什么不在值班房,请您留下电话号码,陈生要打电话给您。”
白沅芝说道:“收到,谢谢!”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并不想留下她家的电话号码。
然后她又开开心心地去做了一下护肤,
收拾了一下她的帆布袋,
打算一边吃美味的宵夜一边看看书的。
白沅芝发现了那个装着绩效奖金的信封。
想着能拿到一笔意料之外的钱,确实很开心。
于是她打开了信封,将里头的钱抖了出来……
等等!
这——
看着洒满了一地的千元面值的大钞,
白沅芝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绩效奖不是才五百多吗?
可这不小心洒满了地的,至少也有二三十张的千元钞票!!!
白沅芝呆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拾起了钞票,也捡起了工资条。
工资条上写着:
九月绩效奖:二百元,
十月绩效奖:二百元
十一月绩效奖:一百二十元(按日计)
吉星奖:三万三千整,
白沅芝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吉星奖”这三个字,惊掉下巴!
所以???
这吉星奖,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时间,白沅芝甚至怀疑,随小姐是不是陈硕基安排的人。
不然的话,随小姐怎么会对她那么好?
一会儿生肖奖,一会儿星座奖,
现在还搞出个吉星奖……
可白沅芝又直觉不是。
陈硕基这人的控制欲太强,他或者会给她她想要的东西、物品和资源,但绝对不会给她钱。
因为一旦钱财自由了,就不会再受他的控制了。
白沅芝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想着她已经从碧澜庭辞职了,
这钱,她拿着就拿着,碧澜庭也不可能再要回去。
白沅芝心安理得的收好钞票。
突然间的爆富,令她心情愉快。
她也没心思看书了,
就把煲仔饭端了出来,走到客厅沙发那儿坐下,先拿出电话,CALL了一下阿耀,让CALL台留下她的电话号码,请阿耀打电话过来。
然后,她高高兴兴地吃起了煲仔饭。
白沅芝肚饿、嘴馋,又怕长胖。
所以她煮的煲仔饭没放油,
但腊香肠里的油脂将米饭浸润得油光发亮。
第二次的煲煮时间较短,令煲仔饭表面的窝蛋成为了一个溏心蛋。
稍微用勺子搅拌一下,
这电饭煲版的煲仔饭就已经很好吃了。
白沅芝眯着眼,享受着含在跟里的美食。
两分钟之后——
电话响了。
白沅芝一拿起电话,
阿耀好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姐姐?”
白沅芝笑弯了眼。
第52章
隔了一天, 白沅芝接到了碧澜庭人事部随小姐的CALL机留言,约她去碧澜庭酒店经理办公室,倾谈周思儿的赔偿问题。
白沅芝立刻赶往医院, 询问了一下黄医生,周思儿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暂时出院。
得到肯定答复后,
白沅芝和蔡姐一起, 带着周思儿去了碧澜庭酒店,找到了付经理。
付经理没料到周思儿本人会去,大受震动。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付经理终于开始和周思儿谈判。
在谈判的过程中,白沅芝和周思儿很明显地觉察到——付经理并不是真正的话事人(译:说话算数的人)。
因为他会拿着纸笔很认真地记录周思儿提出的条件,收集完后又暂时离开, 隔上半小时以后才回到办公室, 和周思儿讨价还价。
当付经理再次面色凝重地离开办公室时,
白沅芝和周思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 那个真正的话事人,要么就在隔壁办公室, 要么就是付经理去隔壁办公室打电话给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人。
白沅芝很快就调整了方案。
她示意周思儿不要再跟付经理谈判, 换她来。
周思儿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等到付经理再次回到办公室时, 白沅芝推翻了之前周思儿和付经理谈妥的一半儿,并且还全方位的提了价。
付经理被气得不轻,“白小姐你不可以这样的,很多事情我刚才已经跟周小姐讲好了……现在你要翻盘,这样让我很难做。”
白沅芝笑道:“付经理你说错了,我这么做, 就是为了不想让你难做。”
“要么你就信我一次,把我刚才提的条件,再转达一遍,最好实话实说……就说,这是周小姐的表妹白沅芝小姐提出的。”
“要么你就像现在这样,继续慢慢地磨,磨上一年半载的,也不见得能达成共识……”
“但我向你保证,你要是听了我的,后面的事情会顺利得多。”白沅芝含笑说道。
付经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沅芝。
他并不相信白沅芝说的话。
要知道,周思儿事件的幕后话事人,可是跺跺脚、港城都要震一震的大人物;
可白沅芝看起来就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
那大人物搞不好都不认识白沅芝。
但,白沅芝提的要求实在是太离谱了……
付经理觉得,要么他就如实转告吧,要是那位大佬生气了,再委派别的人来处理、又或是换个方式来处理才好呢!
这样就不用麻烦他了。
这么一想,付经理索性再一次离开了办公室,以打电话的方式,向大佬的助理转达了白沅芝的话。
尤其是,
转述完毕后,付经理依白沅芝所言,很郑重地说道:“……这是周思儿小姐的表妹,白沅芝小姐的意思。”
大约半小时后,付经理得到了大佬助理的回电,内容只有三个字,“答应她。”
付经理目瞪口呆。
这还真是,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于是,付经理回到了办公室,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沅芝,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们答应了。”
周思儿惊呆了。
白沅芝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对付经理说道:“多谢付经理!那要麻烦您再转达——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过来拿支票,再见!”
临行前,付经理找白沅芝要了联系方式。
离开碧澜庭酒店后,
周思儿惊讶地问白沅芝,“我认为我提出了很合理的要求,他们却挑三拣四的。而你提出了那么离谱的条件……他们怎么一口应下了?”
白沅芝叹气,指了指前排。
——眼下姐妹俩坐在阿宾的车上,蔡姐坐在副驾座。
周思儿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是:不是她白沅芝有多厉害,而是那个真正的话事人看在陈硕基的份上,不想再计较。
周思儿垂首,眉头紧蹙。
白沅芝安慰姐姐,“其实这样才对!不管你是不是碧澜庭的住客,只要你人在碧澜庭酒店的房间里出了意外,”
“不管是因为碧澜庭的客房窗户太低、且没关窗,又或者正好窗前的地板上很滑……”
“总之,碧澜庭都撇不开关系!”
“现在是我们主动提出和解,他们已经在偷着笑了。”
周思儿有些不安,“可是——”
可是妹妹提出了五十万港币的赔偿啊!
别说当时付经理被吓着了,周思儿也被吓着了。
毕竟周思儿之前提出的十二万赔偿金,已经可以囊括她后期的康复治疗费用、误工费了。
没想到白沅芝张嘴就要五十万……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一口应下!
白沅芝含笑说道:“家姐不如先想想,这笔钱到手以后要怎么花。”
说着,白沅芝又看了阿宾和蔡姐一眼。
周思儿会意,只能先忍了下来。
回到医院,白沅芝又去问黄医生,周思儿能不能出院,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白沅芝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就这样,
当天傍晚,姐妹俩在乔屿生和江奕明的陪伴与护送下,为周思儿办好了出院手术,搬进了白沅芝的新房。
乔屿生与江奕明打量着白沅芝的新房,见一应家具电器齐全——有日本产的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机和电冰箱,还装有箱式窗机(空调)。
不但家具是簇新的,样式还很好看,二人不由得齐齐发出惊叹。
“哇,豪宅喔!”乔屿生笑眯眯地说道。
江奕明则下意识说道:“阿芝,你哪来那么多的钱买楼啊?”
说着,江奕明突然想起他去医院探视周思儿的时候,曾见到万美影业的太子爷陈硕基对白沅芝予以予求还宠进了骨子里的场景,于是看向白沅芝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审视。
白沅芝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江奕明。
乔屿生悄悄地用胳膊肘戳了戳江奕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江奕明说道:
“明哥,你是不是觉得阿芝太年轻,你又太老?你这么老,都没有赚到一套房子的钱,可是阿芝却赚到了,所以你想套阿芝的话,问出她赚钱的门路?”
江奕明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顺着台阶下,“啊……对!对对对,阿芝啊我很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白沅芝笑眯眯地说道:“我不介意啊!因为我还没开始发力哦!”
江奕明:???
乔屿生:???
周思儿:???
白沅芝笑道:“我很会炒股的哦,江大哥,乔大哥,你们可以跟着我玩。我保证让你们三年赚回一套房!”
众人:……
江奕明没吭声。
乔屿生笑道:“好啊!”
周思儿最捧场,“我的那套房就全靠你啦!最好呢我的房子要捱着你的,我们做邻居啊!”
白沅芝笑嘻嘻地说道:“好啊好啊!”
虽说大家都没把白沅芝说的话放在心上,但气氛上来了。
就这样,一场风波消失于无形之中。
白沅芝昨天发了一笔横财,白拿了碧澜庭三万块钱的“吉星奖”,
所以今天为了庆祝周思儿出院,
也为了暖屋,
白沅芝花钱买了烧鹅、炒米粉等熟食回来,还买了啤酒和可乐,大家围在客厅里的茶几那儿吃吃喝喝。
乔屿生和江奕明算是周思儿的朋友。
他们聊的都是之前的事。
白沅芝虽然觉得也挺有意思,
但她还是下意识拿起了CALL机,看了一眼。
——CALL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想了想,白沅芝拿起电话给阿耀留了言,让他有空回电话过来。
结果——
她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去,CALL就哔哔地响了起来。
白沅芝又顺便复了个机。
CALL台告诉白沅芝,“陈生给您留言,说他五分钟以后会致电您,电话号码是XXXXX……”
——CALL台说的,是白沅芝家的新电话号码。
也就是说,她上午才打着陈硕基的幌子,帮着周思儿讹到了五十万;
陈硕基立马就知道她的电话?
当时阿宾和蔡姐还不在付经理的办公室里!
白沅芝长叹了一口气。
她心想,
那个话事人总不会是……陈深吧?
白沅芝有点儿头疼。
正好这时,电话又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白沅芝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接了,“喂?”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后,才响起一道清冽又低沉的男音,“姐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白沅芝呆了一呆,欣喜地说道:“阿耀?”
哎,她怎么忘了呢?
在收到陈硕基的CALL台留言之前,她还给阿耀打了传呼啊!
“我没事,”白沅芝说道,“嗯……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过来我家?”
电话那头的阿耀呆了一呆,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可以吗?”
白沅芝面一红,“我、我……因为我刚搬进来嘛,所以我……你、你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起玩,就、就当是暖屋嘛!”
阿耀又问,“……一起?”
白沅芝答道:“嗯!我家姐出院了,暂时和我住在一起!还有她的几个朋友。”
阿耀快活地说道:“好啊姐姐,你等我,我煮点鲜虾蟹籽云吞面带过去给你和你的朋友们吃啊!”
白沅芝很开心,“好啊我等你!”
放下电话,白沅芝的心肝儿还在扑楞扑楞地狂跳着。
周思儿问道:“阿芝,你有朋友要来吗?”
江奕明和乔屿生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笑得嘴都合不拢,“嗯!”
周思儿又问,“男仔女仔啊?”
白沅芝抿嘴笑道:“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思儿笑道:“……阿芝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个小靓仔啦!”
白沅芝面上浮起了淡淡的羞意,“嗯!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很好吃的,他说一会儿带过来。”
“叮叮叮——”
电话再次响起。
白沅芝来不及撤掉面上的笑容,拿起电话,“喂?”
这一次,电话那头先是响起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气声,然后才响起了陈硕基的声音,“……小祖宗,总算是联系上你了。”
白沅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你不是答应过我,每天都会和我打电话的吗?”陈硕基质问。
白沅芝反问,“现在不是正在讲吗?”
陈硕基:……
“怎么突然辞职了?”陈硕基又问。
白沅芝,“不是你让我辞职的吗?”
陈硕基沉默片刻,“阿芝,你可不可好好跟我说话?”他的语气又温柔又无奈。
白沅芝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你管我太多。”
陈硕基苦笑,“你年纪小,我不管着你,你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白沅芝呵的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没欺负我似的!”
这下子,陈硕基是真的笑出了声音,“那你说说看,我怎么欺负你了?”
白沅芝一下子哑了。
陈硕基又低声说道:“除非你要拿着以前的事来说。”
“我没说哦,是你提的。”白沅芝嘴犟。
陈硕基又道:“好,那我们就不提那个了……对了我已经让阿宾在你家附近租了屋,他和蔡姐会住在那边,虽说你家姐已经出院了,但她还是需要定期去医院做康复治疗的吧?你也要每天去夜校上课的吧?到时候就让阿宾送你们去。”
“还有,你的一日三餐,我也会让蔡姐准备好。你家姐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让她跟着你一起吃点好的。”
白沅芝:……
就是这种感觉,简直令人窒息!
偏偏他又在每一句的后面,加上“你姐姐也需要”的后缀,令人觉得既窒息又无法拒绝。
“对了阿芝,有想要的礼物吗?”陈硕基又问,“过几天我就有空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买……”
白沅芝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了谢谢。”
“好好的,怎么又不开心了?”陈硕基不解。
白沅芝越来越暴躁,“我和家姐刚到家,我们正在庆祝她出院,她和她的朋友也正在给我暖屋,我现在没空,可以了吗?”
陈硕基连忙说道:“好好好,那我不烦你了,你去玩吧!”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家姐的哪个朋友啊?是那个乔大哥和江大哥吗?”
“再见!”白沅芝砰一声挂掉了电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
白沅芝才发现,周思儿和江奕明、乔屿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白沅芝不解地看着他们。
江奕明皱眉看着白沅芝,喃喃说道:“爱与不爱……真的好明显啊!”
白沅芝:???
“江大哥,你在说什么呢?”白沅芝问道。
江奕明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向周思儿和乔屿生。
乔屿生正低头认真挑着炒牛河里的豆芽和牛肉——周思儿很喜欢吃炒牛河,尤其喜欢河粉里掺杂着的豆芽菜,但她不爱吃炒牛肉。
而乔屿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周思儿的手指还没办法做再精细的动作,她用不了筷子,目前只能用勺子。
江奕明又看了周思儿一眼。
周思儿正在盘问白沅芝和陈硕基的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
白沅芝不想答,
周思儿大约有些着急,声音也大了些。
然后乔屿生笑眯眯地劝合,“思儿你别着急啦,阿芝还小,你好好和她讲。再说了,就算你们姐妹想谈谈心事,也要等到我们这些当哥哥的不在的时候再谈嘛……”
白沅芝立刻帮声,“就是就是!”
周思儿只得放弃了追问,转头对乔屿生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道总是对女仔特别苛刻些的,我严格要求她,也是为她好。”
乔屿生依旧笑眯眯地说道:“你是家姐你说了算!”
“但是我听阿芝的……毕竟阿芝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金主!差不多三十来万的发圈订单呢,等陈氏公司结了尾款以后,我要请阿芝去迪士尼乐园去玩的,到时候让你也沾沾阿芝的光!”
说着,乔屿生又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等你家姐多沾点你的光,以后她就不啰嗦你了!”
白沅芝双手互击,“乔大哥最好了!”然后又得意地冲着周思儿挤眉弄眼。
周思儿瞪着乔屿生,“你就惯着她吧!”
在这一刻,江奕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融不进来。
想了想,他用竹签叉了一块切好的芒果块,放到周思儿的盘子里,“思儿,你吃芒果啦!刚才我试过,很甜的。”
此言一出——
白沅芝与乔屿生齐齐说道:
“不可以的江大哥,我家姐不能吃芒果。”
“明哥,思儿吃了芒果会过敏。”
周思儿也和气地说道:“多谢明哥,我也可以吃其他的水果的。”
江奕明讪笑着点点头,“哦。”
——周思儿在跟乔屿生说话时,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亲切与埋怨。在和他说话时,语气却是客气而疏离的。
江奕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聊了一会儿的天,
白沅芝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跑去接了,“喂?”
电话里传来了阿耀的声音,“姐姐,很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过去了……码头这边突然要卸一批货,所有人都走不开。所以我托人把云吞面送到你家门口了,你和你朋友吃吧,下次有空我再过去找你。”
明家耀是难过的。
他当然很想去看看白沅芝的新家。
他甚至已经让阿五在同楼层租下了一套房子……
可是,陈硕基的人也在那附近租了屋。
所以明家耀不能去。
万一被认出来了……
也是件麻烦事。
白沅芝听了,有些失落,但还是说了一声好,轻轻地挂掉了电话。
她跑到门口一看,果然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大包。
将大包拎进屋,又打开,果然看到里头放着五碗鲜虾蟹籽云吞面,还有一大包牛肉串、羊肉串、烤鸡翅之类的各种各样的烧烤,以及黄油桃酥这样的点心。
看到这么多的美食,
白沅芝的心情又好了点,她笑盈盈地把东西拿出来,分给大家吃。
然后——
大家被鲜虾蟹籽云吞面的鲜美征服了。
乔屿生称赞道:“哇阿芝,这鲜虾蟹籽云吞面是你朋友亲手做的?”
白沅芝点头。
乔屿生又指着阿耀送来的其他美食,问道:“那这些呢?也是他亲手做的?”
白沅芝笑道:“怎么可能啊!”
“鲜虾蟹籽云吞面是他做的,其他的,应该是他买的吧?”白沅芝解释。
“这也太好吃了!”乔屿生赞声不绝,“你朋友的这个手艺,可以开店了啊!”
白沅芝卟哧一笑,“他本来就是卖鲜虾蟹籽云吞面的啊!他有个面摊的。”
众人又惊呆了。
“阿芝,你朋友是开店的,卖鲜虾蟹籽云吞面?”周思儿问道。
白沅芝摇头,“不是店,他还开不起店。他只有一个小摊车……”
江奕明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这个朋友……是个走鬼?(译:小贩)”
白沅芝点点头。
一时间,周思儿和她的两位好友再次惊呆了。
江奕明再次喃喃自语,“爱和不爱……是真的很明显了。”
追求白沅芝的,
一个是俊美多金的豪门霸总,白沅芝却丝毫不给他一丁点的好脸色看;
一个是云吞面的小贩,可白沅芝一说起这小贩就两眼放光……
确实很明显了。
到此时,江奕明的心情已经很差了。
他强颜欢笑又吃了些东西,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准备告辞。
乔屿生便也说要走。
白沅芝和周思儿一起送走了他们以后,才回家收拾残局。
周思儿却迫不及待地问白沅芝,“阿芝,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陈硕基到底进展如何?还有哦,那个阿耀到底是谁?”
白沅芝拉着周思儿的手,坐在了沙发上,“家姐你别着急。”
第53章
也正好, 白沅芝也很想知道周思儿遭遇了什么。
“家姐,我的事情不重要,”白沅芝打断了周思儿的话, 追问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事情。”
周思儿深呼吸, 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沅芝:???
周思儿开始说起了她遭遇不测的经过:
其实,周思儿一早就知道,罗娇娇和宋浚书在背着她交往。
也因为这样,周思儿十分注意避嫌,小心翼翼地与宋浚书保持着距离。
虽说当时的周思儿, 并不明白罗娇娇和宋浚书为什么要瞒着她。
所以那天晚上, 当大家结束一天的工作, 从实验室离开的时候,
宋浚书突然拿出鲜花,当众向周思儿单膝下跪还向她表白时,
周思儿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罗娇娇。
可是——
罗娇娇却带头起哄?!
只见罗娇娇带着笑意, 一边拍手一边起哄, “噢噢噢!答应他!思儿你快答应阿浚啊!你俩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思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答应他呀!”
周思儿没动。
她静静地看着罗娇娇,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知道她和罗娇娇的友谊,是从何时开始走向末路的。
但,白天的时候罗娇娇还帮她去学校食堂买了饭回来,甚至还记得帮她选了一份配菜里豆芽菜最多的!
周思儿也知道,
今天宋浚书当这么多人的面,朝她单膝下跪;
以及罗娇娇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带头朝着她和宋浚书起哄,
那么她和罗娇娇的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
于是周思儿问罗娇娇,“你觉得我应该接受?”
罗娇娇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眉头轻蹙,眉尾耷拉下来,眼圈儿泛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她的嘴唇又弯得很夸张,嘴唇也颤抖得厉害,似乎在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欢欣喜悦。
“娇娇,”周思儿又问了她一遍,“你真的觉得……我应该接受他吗?”
罗娇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挤出了像哭一样的笑容。
宋浚书急了,对周思儿说道:“思儿,这是我们的事!娇娇她可能……只是觉得我还不够好,觉得我配不上你!”
“思儿,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能给你太多,但是……爱情是盲目的!我希望你能接受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们……以后一起进步一起变好!”
“思儿,请你答应我吧!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宋浚书情深意切地说道。
周思儿理也没理宋浚书。
她只是盯着罗娇娇,再一次问道:“娇娇,我在问你呢!你,真的希望我接受宋浚书的表白吗?”
罗娇娇终于哇一声哭了,“你们的事,干嘛要来问我?”
“因为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周思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以前发过誓的,就算将来我有了喜欢的人,只要你不同意,我立马就跟那个人分手!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所以娇娇,你真的同意吗?”周思儿继续逼问。
罗娇娇咬住下唇。
宋浚书疯狂冲着罗娇娇使眼色。
也不知道宋浚书到底拿住了罗娇娇的什么把柄,
总之,罗娇娇咬着下唇说道:“我会祝福你们!”
当时周思儿的心,瞬间凉透了。
“你……祝福我们?”周思儿不敢置信地问道。
宋浚书则一脸喜色,直接站起身,将手里的玫瑰和项链塞在周思儿怀里,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
“思儿,很谢谢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宋浚书开心地说道,“我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思儿,谢谢你也爱我!”
“娇娇,谢谢你的祝福!我和思儿一定会很幸福很恩爱的!”宋浚书喜悦地说道。
围观的团队小伙伴、和其他不明就理的过路同学们都开始起哄。
周思儿本想和罗娇娇说清楚,
可周围人太多了,
她就想着,反正她和罗娇娇住在同一个寝室里,不如回去再问好了。
于是她冷冷地看了宋浚书一眼,直接将那项链还给了宋浚书,又倒提着那束玫瑰,转身离开。
当时的周思儿还天真的以为,
她没有当面拒绝宋浚书,是给罗娇娇面子;
而她拒绝礼物、倒提玫瑰的举动,应该能让宋浚书知难而退。
说到这儿,
周思儿悔不当初,“当时我就不应该这么自信!倘若我直接把东西全都扔了,再说一声‘我不同意’就好了……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误会宋浚书是我的男朋友,还害得我差点儿死了!”
说着,周思儿长叹了一口气。
白沅芝急道:“姐,你继续说后面的事啊!”
周思儿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当时她本来打算先回女寝去,等罗娇娇回去,她再跟她说清楚的。
没想到,那天晚上罗娇娇并没有回去。
直到第二天,周思儿也没找着罗娇娇。
——罗娇娇跟周思儿不在同一个校区,何况周思儿要管实验室,实在是太忙,也就没有执着地非要去找罗娇娇不可。
直到夜里,周思儿做完实验以后,宋浚书来找她。
宋浚书说,罗娇娇让他过来接周思儿,还说有些事,最好他们三个人当面说清楚。
周思儿欣然应允。
就这样,周思儿跟着宋浚书坐上了出租车。
起初周思儿还以为宋浚书和罗娇娇可能是想去某个夜市,
直到出租车停在碧澜庭酒店的门口时,周思儿才觉得不太对。
她想离开——
可宋浚书却示意周思儿抬头看。
周思儿一抬头,就看到罗娇娇站在某一层楼的某一间客房的窗户前,正朝着周思儿招手。
周思儿问宋浚书,“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就算有话要说,在哪儿不是说,非要来这里?这里很贵的!”
宋浚书说道:“娇娇说,她有一个朋友在这里开了个房间,但又有事离开了。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谈。”
说着,宋浚书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周思儿问道。
宋浚书支支吾吾地说道:“思儿,首先我必须要说,我、我只是有这种怀疑……”
“你想说就直说!”
宋浚书只得说道:“我怀疑、怀疑娇娇为了不让我们难过,故意找了个男人来酒店……可能她是觉得,只要她这么做了,你、你才可以不用怀疑我和娇娇有什么。”
周思儿目瞪口呆。
那时的周思儿,依旧把罗娇娇当成最要好的姐妹。
一听这话,她骂了声傻妞,立刻冲进了酒店。
宋浚书紧随其后。
很快,周思儿就找到了罗娇娇。
当时的罗娇娇看起来全luo,全shen上下仅用一条浴巾包裹住,
罗娇娇站在房间正中央,冷冷地看着周思儿。
周思儿一惊,冲过去想问罗娇娇为什么……
没想到后脑勺一痛,
周思儿就失去了知觉。
听到这儿,白沅芝惊讶地问周思儿,“所以,你就是这样坠楼的?”
周思儿摇摇头,“当然不是。”
昏迷中,她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气味,然后脑子开始浑浑噩噩……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能是药剂的原因,她能听到罗娇娇和宋浚书的对话,但实在听不清;
她也能觉察到罗娇娇给她换了身衣裳,而她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周思儿心里又气又恨。
她虽然不知道罗娇娇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罗娇娇既然这么做了……
那目的就很明显了——想必周思儿即将迎来一场不堪的灾难!
于是,周思儿拼命地在脑子里回想着她从出生起就在承受的苦日子,重男轻女还尖酸刻薄的奶奶,酗酒发疯爱打人的父亲,只会逃避责任的母亲,奸滑又一肚子坏水的二妹,懒惰愚蠢贪吃还十分暴力的弟弟……
当她把这些……她曾经发过誓,以后再也不会回忆的过往重温了十万八千遍以后,
周思儿突然发现,她好像能动了?!
当时周思儿大喜过望!
她蓄了很久的力,才让自己慢慢坐起身,看清了自己和周围的一切。
——她一直独自呆在这空房间里,身上还被换上了兴感到几乎不堪入目的衣裳。
周思儿又羞又气又着急。
她寻思着找件浴裕之类的穿上,就赶紧跑出去报警。
没想到浴裕还没找到,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一听到这儿,白沅芝快急死了,“所以呢?家姐,到底是谁把你推下楼的?”
周思儿苦笑,“是我自己不小心……”
白沅芝瞪大了眼睛。
周思儿叹气,“当时我太慌张,初衷呢,是想从门口逃出去再报警求助的。可是,那会儿不是已经有人从门口进来了么?”
“我当时还处于手软脚软的状态,脑子可能也因为药效的原因,没办法思考得太细致。我只是想起来,当我进入碧澜庭酒店的时候,曾经见到过罗娇娇站在窗户那儿往下看——”
“我见到过,所以我很肯定,只要我站到窗户那儿去求助的话,站在楼下的人完全可以看清楚我!”
“所以我……连滚带爬地朝着窗户跑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药效影响了周思儿的大脑和肢体活动呢,
还是因为长时间的未进食造成的低血糖、以及长时间陷入昏迷令肢体僵化而活动不顺畅。
总之,当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并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推开窗户时,
却因为惯性,整个人都朝着窗外扑去!
让周思儿没有想到的是,
那个进入房间的男人见了这一幕,大约也慌张,于是大声阻止周思儿,还很焦急地说:“你唔中意的话都冇问题的,唔使咁样!”
(译:你不愿意的话也没问题,别这样)
晚了。
周思儿整个人已经扑出了窗外!
身后那男人似乎冲了过来想要捞住她……
但,周思儿已经坠了楼!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过程。”周思儿说道。
白沅芝急道:“那你就没看清那人是谁吗?”
周思儿直摇头,“当时房间里灯光很暗,窗外又是碧澜庭酒店的灯光广告牌,光线特别刺眼。所以我根本没看到他……”
白沅芝有些失望。
但,她又满怀希冀地问道:“那你能认出他的声音吗?”
周思儿直摇头,“于我而言,那是一个陌生人。但,如果再让我听到他说话的话,我应该可以认出他的声音。”
白沅芝点头,心想难怪大姐愿意与碧澜庭酒店和解;
也难怪大姐肯采用她提议的“失忆”来当成缓冲矛盾的保命法门……
一是她确实惹不起有钱人,
一是她确实需要那笔赔偿款作为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
一是她从那有钱人的言行中看出,对方或许是急色鬼,但未必有杀人之心。倘若当时周思儿没那么慌张,能跟对方好好谈的话,说不定也能化险为夷、逃出生天。
只可惜……
白沅芝咬牙切齿地说道:“家姐,宋浚书和罗娇娇这对渣男贱女可不能放过他们!”
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周思儿也被气得不轻。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还需要时间来好好想一想,再捋清楚……我会吃亏,是因为我太相信他们了!一个是跟我同甘共苦过的姐妹,一个是我团队里的骨干,我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俩会联手搞我!”
周思儿恨恨地说道,“将来我肯定会以牙还牙!”
说着,周思儿又问白沅芝,“三妹,你再跟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来港城的?一路上吃够了苦头吧?招娣没有迁港证明,她是怎么来的?”
“还有,阿爹和念娣、富贵是怎么同意让你俩来的?”
“招娣她人呢,现在在哪?”
周思儿急切地抛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这一次,
由于并没有外人在,于是白沅芝一一回答。
“我下山卖菜的时候,在村委那里发现了你寄给我的信。我怕二姐因为嫉妒又想出什么坏点子,就没说……”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卖完菜回家的时候,二姐正在和阿爹商量,说要把我卖到十八坳去,嫁给一个打死了四任老婆的五十岁老头,能换一百块钱彩礼呢!”
周思儿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圆了!
白沅芝淡淡地说道:“他们甚至还开始分起了钱,阿爹说他要拿五十块,然后买一百斤米酒回来放在家里想喝就喝,再称十斤肥肉熬猪油吃。剩下的钱他就攒起来,以后慢慢花。”
“二姐说拿三十块给富贵说个能干的媳妇,但富贵现在还小,所以就让弟媳妇白天替代我在家里干活,夜里先侍候阿爹。”
“等富贵长到十八岁,让再弟媳妇给富贵生十个八个的大胖小子!”
“剩下的二十块,二姐说她要拿去裁两身好看的衣裳,她想办法去勾引一下乡长家的傻儿子,要是能成功,以后让富贵接乡长的班,就算富贵当不上乡长,至少也弄个村干部当当!”
周思儿被气得猛喘粗气,“周念娣!她、她怎么那么心黑啊!”
白沅芝闭了闭眼。
前世的她,终日忙于生计,对这那三人的密谋一无所知,
最终她中了招……
开启了一场为期三年的噩梦!
“后来呢?”周思儿又焦急地问道,“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白沅芝弯了弯唇,笑容空灵,“既然二姐给我找了那样好的一门婚事,我总得感恩戴德。”
“对吧?”
“说起来,我也没什么本事,根本无以为报。只好想着,二姐比我大两岁,这样的好事……怎么着也得先轮到二姐头上。”
“要不然啊,我没办法做到自己一个人享福,却看着家里人受苦……”
周思儿呆呆地看着白沅芝,张大了嘴。
白沅芝笑道:“所以,当我听二姐说,她给我说了一门好亲事的时候,我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还告诉她说——”
“‘那可太好了!等我嫁过去了,就不用一天到晚干活了啊?’,二姐笑得比我还开心,说‘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嫁过去啊就等着享福吧!’……”
“所以我要求马上办喜事!”
“二姐和阿爹也很高兴,立刻给那十八坳的老男人捎了信去。第二天,那男的就来了……”
周思儿意识到什么,不由得紧紧地握住了白沅芝的手。
白沅芝低声说道:“为了办喜事,我去赊了些肉酒回来,他们吃醉了酒,我把二姐绑了,换上我的衣裳又用锅灰把她的脸给涂黑了,然后,我换上她的衣裳,匆匆跑了!”
周思儿倒抽一口凉气。
白沅芝说道:“大姐,你可以批判我了。”
周思儿一愣,嗔怪道:“我批判你干什么!”
“换作是我,大约只会逃……”
“可话又说回来,那些年我给你寄去了那么多的信,你是一封也没收到?”
见白沅芝点头,
周思儿叹道:“这么说,他们已经知道我和妈在港城了,想必以后找到港城来也是迟早的事。既然这样,我觉得你做得对!”
“以牙还牙么!”
“要是老二没对你起坏心思,又怎会自食恶果?”
“阿芝,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件事你做得对极了!”周思儿说道。
然后周思儿又问了好多问题:
你为啥要改名?
招娣是怎么跟着你来的……
白沅芝先是把老四周昭儿的情况如实说了。
当听说老四是游水游过来的,周思儿一脸的紧张;
当听说老四好吃懒做想吸白沅芝的血、还跑去夜总会当侍应生,周思儿眉头紧皱;
当听说老四想勾引陈硕基,却被陈硕基的姨母明太给抓了个正着,后来老四被陈硕基打包送进封闭式女高,没有十年八年出不来的那种……
周思儿叹气,“我们欠陈家的,确实还不清。”
白沅芝笑了笑,又说了自己为什么要改名——因为她再也不想要那样的爹、那样的妈和那样的二姐了。
她不想跟这些人再扯上关系。
既然已经来到了新的地方,那就开启新的人生好了!
至于为什么叫白沅芝么……
白沅芝有些扭捏,但还是把原因告知。
周思儿呆了好一会儿,哈哈大笑,“你个小馋猫!不过——你这新名字还挺好听的,琅琅上口。”
接下来,姐妹俩又聊起了感情问题。
白沅芝问道:“大姐,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是乔大哥还是江大哥?”
周思儿反问,“我就一定要喜欢某个人才行吗?”
白沅芝愣了一下。
“我本来想过,一辈子都不要嫁人的,”周思儿伤感地说道,“你看看阿爹阿妈,哪有为人父母的样子!”
“所以对于未来,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结婚会是怎么样,甚至连男朋友我都没有想过。”
“可是——”
话风一转,周思儿面上突然浮起淡淡的红晕。
“从我住院以来,我突然感觉到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了。”
“阿芝,除了你,就只有乔森会一直来看望我。你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总会带来一束鲜花,然后他跟我聊很多,聊天气聊新闻聊学校聊朋友聊娱乐八卦……”
“你不懂,那种一个人处在黑暗无边的孤寂里,是多么恐怖的感觉!”
“也幸好你俩来得勤快,又多愿意和我说话,告诉我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像一只在黑暗中拼命扑楞着翅膀的小鸟那样惶恐无依,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飞才可以找到光亮,又不敢停下来,很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儿,周思儿眼含水光,“是你和他……你们每次来探视我,都会很认真地鼓励我!”
“要不是你们,我根本坚持不下来!”
“至于乔森么,有一次他扑在我枕头边,哭着说校园里的木棉开了又谢了,为什么我还没醒过来……”
“阿芝,我从来也不知道,原来他这样惦记着我!我一直觉得,我和他只是比陌生人的关系更好一点的那种,我完全不知道,原来他那么担心我,怕我再也醒不过来,甚至有可能会死……”
“我也没有想过,我已经那样了,他却依旧默默地保持着对我的情感。”
“所以我——”周思儿面红红的,差点儿说不下去了。
白沅芝卟哧一笑,“你还没醒的时候,我还猜测过,你喜欢的人会不会是江大哥呢!”
周思儿愣了一下,“你是说……江奕明?”
白沅芝点头。
周思儿连连摇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啦!”
“为什么?”
周思儿用手指刮了刮白沅芝的鼻子,“你今天还没领会到他的厉害?”
白沅芝回想起江奕明一进她家时,那副酸不溜丢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他和江婶是亲母子无疑了,连吃醋捻酸都是一个样子!”
然后她又为江家母子正名,“不过,他们都是好人。”
毕竟,江家母子在白沅芝初到港城时,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周思儿点头表示同意,“你说得对,可对象么,我要么不找,要找我就要找个好的。”
“在婚恋市场上,江奕明的条件确实不错,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何况,就依着江婶那性子……当邻居当朋友处一处还好,当婆婆就是灾难啦!不行不行,我会受不了。”周思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白沅芝连忙问道:“大姐,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乔大哥那样的?”
周思儿面一红,“别再说我的事了!我自己还没捋清楚呢!”
“不过,我倒要好好问一问你,你跟陈硕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卖云吞面的小靓仔……阿芝,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了?”
白沅芝:???
第54章
白沅芝义正严辞地告诉周思儿, “我才没有脚踏两条船!”
她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糟糕的前世。
然后——
“我这辈子才会不婚不育!”白沅芝骂道,“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周思儿歪着脑袋看着白沅芝, “真的吗?”
白沅芝很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周思儿问道。
白沅芝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以后会成为港城的有钱人!”
周思儿突然来了兴趣,“所有来到港城的人,就没有不想成为有钱人的!那么阿芝, 你打算怎么做呢?”
白沅芝也没藏着掖着的,她扳着手指头告诉姐姐:
“第一步,先有个自己的家,目前我做到了。”
“第二步,考上港大金融系……目前我还在努力。”
“第三步,靠炒股成为身价百万的小富婆!”
“然后目标逐渐上涨, 可以进军房地产、或者拍卖行, 直到我成为千万富翁。”
“到我身家过亿的时候, 我应该会当天使投资人了!”
……
周思儿看着白沅芝, 忍不住笑了。
白沅芝说到最后,也看到姐姐面上的笑容, 有些不好意思, “家姐, 你是不是……觉得我异想天开呀?”
“怎么会!”周思儿连忙说道,“家姐是看到你眼里有光, 好开心啊!”
白沅芝问周思儿,“家姐,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思儿抿唇一笑,“我的梦想啊……比你的还大!”
白沅芝瞪大眼睛看向了周思儿。
周思儿也扳着手指头,一边说、一边数给妹妹听:
“第一步,先设计出具有初步智能化的护理器具, 针对的受众是失去生理机能的老人。”
“第二步,完善的护理器具,将受众扩大到残障人士、病人和所有有需要的人。”
“第三步,将产品的智能化初步推广到小家电,受众扩大到普通人。”
“第四步呢……”
……
白沅芝也认认真真地听着,还时不时地问出一些很细节化的内容。
周思儿感叹,“阿芝,你真的很聪明!要不,你别考港大的金融了,来当我的师妹吧?”
白沅芝双手交叉,“达咩!”
“家姐,以后我就要当富婆,我还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我给你投资,你拿着钱去请来和你一样厉害的人,你们一起做项目!”
“项目做成功以后——”
“我们还找什么男人啊!”
“老了以后我们姐妹做伴,还有那么多的智能护理器具,智能电器……不需要男人、甚至不需要佣人,我们也能过得很好!”
“哈哈哈哈,”白沅芝大声,“家姐,真是想想都觉得很开心呀!”
周思儿也抿嘴笑道:“那是当然!”
时间不早了,
白沅芝照顾着周思儿洗完澡,又安顿着让家姐睡在书房里,
然后,白沅芝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睡,却又睡不着。
她在发愁她和陈硕基、以及她和阿耀的关系。
但她也知道,
——她和陈硕基炒炒绯闻还可以,这是陈深乐意见到的。
但她和陈硕基是没办法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的。
陈深不会同意。
毕竟社会阶层摆在这儿呢!
至于她和阿耀,那就更加八字没一撇了。
——她和阿耀都在上升期,未来各自会成长到什么程度,谁也不好说。
或许是她走得太快,也有可能是他走得太远……
毕竟,在成长的道路上,渐行渐远渐无书才是常态。
白沅芝心烦气闷地翻了个身,闭上了双眼。
她告诫自己——明天还有着很繁重的学习任务呢,赶紧睡吧!
第二天,白沅芝去碧澜庭酒店领回了周思儿的五十万赔偿款。
同时,她也去渣打银行的保险柜里,拿回了周思儿的所有书籍和文稿。
回到家以后,
周思儿看着她的书籍、一摞厚厚的资料,以及那张五十万巨额支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阿芝!我真的……”周思儿泪流满面,“我们是姐妹,有些话……说起来可能真的很见外。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对你说声多谢!”
“阿芝,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一直都在默默地为我主持公道,又努力争取!”
“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周思儿紧紧地攥着那张支票,痛哭了起来,“阿芝,谢谢你啊!是你把我从鬼门关里扯回来的!”
白沅芝抱了抱姐姐,“家姐,这是你的福报!”
“如果不是你想办法为我办理了迁港手续,我根本来不了港城。”
“如果我来不了港城,当然就没办法救你……”
“同理,如果不是你想办法帮我办了迁港手续,我留那个家……最终也是一死!”
“所以我们是相互成就!”
“家姐,你别哭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做一下康复,又或者看看书。”
白沅芝笑道:“现在我们有钱了,至少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不必再担心衣食住行的问题,那就趁这机会好好充电。”
“等到了明年,我要上港大,你也应该要回港大了继续学业了……到那时,咱们可能会变成停不下来的机器!”
“所以现在,该吃吃该喝喝,该充电充电,该放松放松!”
周思儿含着眼泪拼命点头,又道:“不过,在充电之前,我想,我得先处理这个!”
说着,周思儿朝着妹妹扬了扬手里的支票,“阿芝,你帮我参考一下。”
几分钟后,白沅芝明白了姐姐的顾虑:
“所以,家姐你想把这笔钱分成三部分,一是想买房,一是要留出康复治疗的费用,一是想支援我、当成我炒股的资金?”
周思儿连连点头,“我听说,你的这套房子,总价三十万港币?不如我也买一套,我们当邻居啊!不过,现在手里钱够,我就不想按揭了……阿芝你说呢?”
白沅芝也连连点头,“可以呀!那我帮你问问四叔。”
她是个行动派,
再加上家里有电话,联络特别方便。
白沅芝立刻给四叔打了个电话,说出了需求:家姐想买楼、想和白沅芝当邻居、预算全款三十万以下,房子要带窗和阳台。
电话那头的四叔一听,高兴坏了,当即就说他手里有现成的房源,还热情地邀请白沅芝和周思儿一起去江记烧腊店吃烧鹅饭,他好把房源资料也带去,先向周思儿介绍一下,等周思儿做好初步的筛选,他就可以带周思儿去看房啦!
于是,白沅芝和四叔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挂掉电话后——
周思儿觉得自己好像在腾云驾雾,“阿芝,这是真的吗?我昨天才出院,今天拿到了赔偿款,明天……有可能就要买房了?”
白沅芝哈哈大笑。
那么接下来,白沅芝又谈起了周思儿的另外两个需求:
“家姐,除去三十万用来作购楼用,你还剩下二十万。你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我建议预留八万下来……”
“剩下的十二万就拆分成两笔钱,一半儿存在银行里吃利息,用来缓冲收益。一半用来炒股,这一部分是激进派收益。”
“家姐,你觉得怎么样?”白沅芝问道。
“好是好,”周思儿却道:“那六万是准备投入你的股票账户里去吗?”
白沅芝点头,“对,我账号里现在是二十万,加上你的,一共就二十六万。以后我挣到的钱,咱们就照这比例来分。等到你够二十万了,咱们就拆出来,或者给你重新开个股票账号,或者给你买点保险。”
周思儿直点头,“好!”
她又不好意思地说道:“阿芝,你不会怨我太现实吧?”
“怎么会呢?”白沅芝挑眉,“亲姐妹明算账嘛!何况,要不是家姐你想办法把我从内地拔了出来,现在我也没有在港城买楼和炒股的机会啊。”
说着,白沅芝又笑眯眯地问周思儿,“家姐,你怎么会想到……给我办迁港手续啊?”
——还有周思儿写下的那半本日记,虽然大多都是在记账,涉及白沅芝的内容很少,但在那些有限的文字里,白沅芝可以感受到周思儿对她的牵挂与担忧。
周思儿叹气,“咱们姊妹五个……说实话,我只惦记着你。”
“老二奸滑还一肚子坏水,她就是为虎作伥的那个伥,又是狐假虎威的那个狐。”
“老四性子软些,不至于生出会害人的心思,可她就是个大号的蚂蝗,软趴趴又滑不溜丢,别看她弱小,其实她最抗压,无论什么都伤不她,因为她很会寄生又很会吸血。”
“阿爹和富贵我就不说了,不想说,浪费空气。”
“所以你说说,要是连我都不惦记你,你啊迟早会被那一家子给生吞活剥、敲骨吸髓!”周思儿说道。
白沅芝心里暖暖的,眼里热热的。
她连连点头,“家姐最好了!”
周思儿拍拍妹妹的手,“我们是相互成就!”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沅芝和周思儿过上了轻松又惬意的舒服日子。
白沅芝每天早早起床,在家里学习一会儿,到了时间就去证券交易中心操盘;下午收市以后她就去夜校上课,夜里十点多她才回家……
当然了,现在白沅芝每天出门都由阿宾接送,一日三餐由蔡姐来照顾。
白沅芝也懒得计较太多。
反正在“欠陈硕基的”这一点上,她已经是债多不压身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
毕竟她现在学习和赚钱的压力都挺大的,能把通勤时间和做饭的时间省下来,那再好不过了。
只是,某天阿宾接送白沅芝时,白沅芝发现他换了一辆车。
以前是一辆不显山不露水的九成新平治(奔驰),
现在是罗尔斯(劳斯莱斯)六代幻影,而且看起来还是全新的!
白沅芝有些吃惊。
因为罗尔斯幻影六代是豪车中的豪车,不但全球限量,就连港城也只有一辆。
听说是船王明家的。
阿宾大约是为了搭配这辆罗尔斯幻影六代,不但穿了身笔挺的西服,戴着白手套,甚至连司机的黑色窄边小盖帽也带上了。
“之前那辆平治呢?”白沅芝问阿宾。
阿宾替白沅芝拉开车后座的门,一边照顾白沅芝上车,一边答道:
“平治开去做保养了,这辆罗尔斯幻影六代是陈总新买的,很帅很酷吧?嘿嘿,陈总说,这几天让我开这个车接送小姐,等平治保养好了再换回来。”
说完,阿宾很有礼貌地替白沅芝关上了车门。
白沅芝直觉那老狐狸没安好心。
但,老狐狸送钱给她,就是想利用她来成全陈硕基的名声。
所以白沅芝也没太担心。
坐在这辆罗尔斯幻影六代上,白沅芝啧啧惊叹。
这豪车的感觉,确实和普通的平治完全不一样呢!
隔了一天,周思儿递给白沅芝一份报纸,“看看,你上报纸头条了。”
白沅芝:???
她赶紧拿过报纸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只见青苹日报的娱乐版头条刊登了大篇幅的数张照片……
在每一张照片上,她白沅芝都牢牢地占据着C位!
——照片上的她穿着很普通的牛仔裤、白T和白板鞋,手里拎个帆布袋子,脑后绑着高马尾辫。
不得不说,摄影师还是很有水平的。
每一张照片上的白沅芝都被拍很清晰,但每一张照片都没有露出她的正脸——要么就是刚好被什么东西挡住,要么就是她正好低下头……
以至于白沅芝那纤秾合度的身材显露无遗,青春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然了,
照片里的主角,除了白沅芝之外,还有那辆陈深新买的罗尔斯幻影六代。
而头条刊登的巨幅主标题是:
【素女出街购物袋衬全球限量版罗尔斯幻影惊爆街坊眼球,疑似陈深新车】
副标题是:
【陈深否认新欢绯闻,话靓女系未来新抱】
(译:“新抱”是儿媳的意思)
以及,次标题是:
【陈氏少爷仔赴米求医问药,万美太子妃十八冇啵冇箩】
(译:“冇啵冇箩”暗指发育不良)
白沅芝看得直皱眉。
周思儿并不知道,陈深和白沅芝是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于是担忧地说道:“阿芝,你和陈硕基……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件事么,白沅芝不好解释。
因为要解释的话,就不得不提陈硕基的隐疾。
可陈硕基是天阉的秘密很有可能已经流传出去了……
要不然,陈深也不会搞出这样的娱乐版头条出来。
“姐,你别管陈硕基……”白沅芝只能告诉家姐,“你看,连我都不想理他,你理他干什么!”
周思儿忧心忡忡,“可他们是有钱人啊,我们没钱没势的……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好好跟他说,别惹陈家生气啊!”
“我知道了!”白沅芝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家姐,四叔推荐的那几套房子,你有去看了吗?”
最近白沅芝忙于学业,
想着四叔介绍的房源就在白沅芝的小家附近,甚至有好几套都是本栋楼的,
于是白沅芝就让周思儿直接跟着四叔去看房了。
果然,周思儿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她高高兴兴地告诉白沅芝,她已经看好了两套房子:
一套是在本栋楼,但和白沅芝的小家不同楼层,面积比白沅芝的房子小一点儿,大约只有二百五十呎(约二十四平方),房子的朝向和格局都和白沅芝的房子差不多;
一套是在五百米开外的一栋大厦里,约三百呎大,好处是稍大了点,坏处是整套房子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而且一层楼有二十来户,楼龄有些旧。
白沅芝帮着周思儿整合了一下集中信息,甚至还跟着周思儿去看了看这两套房子。
最终,周思儿在妹妹的建议下,决定买下同楼栋的那套房子。
这下子——
姐妹俩是真的要做邻居啦!
接下来,在白沅芝和四叔的张罗下,周思儿也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购房流程。
这是第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件让白沅芝觉得很开心的事,就是她在股市里的战绩……实在过于亮眼。
入场不过十来天,
白沅芝的资产就已经上涨了三成多,
能不开心嘛!
但,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股市收市后,阿宾开着在罗尔斯幻影六代,将白沅芝从证券中心送去夜校。
豪车刚在夜校门口停稳,白沅芝下了车,朝着学校走去。
没走几步,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跺地的声音响起,
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朝着白沅芝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骂,“你个死捞女!臭不要脸!你们一家都是出来卖的吗?你妹卖完了你来卖!白沅芝你个贱人!死八婆!”
白沅芝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徐文蕊。
侧头一看——
果然,徐文蕊穿着高定洋服、脚踩七寸高跟鞋,正气势汹汹地朝着白沅芝冲了过来。
徐文蕊甚至还高高地扬起了手,看起来似乎是想掴白沅芝一记耳光。
第55章
白沅芝当然不会傻站在那儿, 任由徐文蕊打自己耳光。
她避开了。
但,比白沅芝更快的,是阿宾。
阿宾飞快地跑过来, 冲着徐文蕊点头哈腰,“明太下午……”
“啪!!!”
沉闷的掌掴声响起,
阿宾已经结结实实地捱了一记耳光。
但阿宾面不改色, 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还笑眯眯地朝着徐文蕊说着刚才来不及说完的问候,“……下午好。”
徐文蕊压根儿不理会阿宾,
她紧紧地盯着白沅芝,眼里盛着阴狠又毒辣的光,恨恨地骂道:“北姑!死八婆, 我劝你离陈家远一点!要不然……”
白沅芝冷冷地瞪视着徐文蕊, 打断了她的话, “道歉!”
徐文蕊亦冷笑, “道歉?呵,你以为你向我道歉, 我就会原谅你?你个贱人!死八婆!你想得美!”
白沅芝皱眉, “你是智商有问题吗?我是说, 让你给阿宾道歉!”
徐文蕊惊呆了。
阿宾也愣住。
徐文蕊不可思议地反问,“你让我……向他道歉?”
说着, 她指向了阿宾。
阿宾差点儿被吓死,连忙摆手,“不不不!别别别!”
白沅芝却瞪着徐文蕊,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无缘无故地打了人,不应该道歉吗?你又不是神经病!如果你是,那倒是可以不用道歉!但要请你的亲属过来领人, 再把你送回精神病医院去!既然有病,干嘛上街来祸害无辜的人啊!”
徐文蕊张大了嘴。
她仗着娘家的宠爱和夫家的有钱,向来蛮横跋扈,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白沅芝这个死捞女、下贱的北姑……她竟然敢和陈深一起上头条?
徐文蕊差点儿被气死了!
所以她今天就是来教白沅芝怎么做人的。
没想到,白沅芝非但不服她的管教,竟然还敢骂她!
徐文蕊被气得猛喘粗气。
在徐文蕊的想像中,像白沅芝这样的捞女应该很怕她这样的贵妇、大婆才对。
事实上,之前徐文蕊在处理其他的“捞女”时,
就没有不怕她、不敬畏她的。
所以眼前这白沅芝,对徐文蕊来说,还是独一份。
一时间,徐文蕊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但,徐文蕊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什么?
白沅芝不服?
呵,那就打到她心服口服!
于是徐文蕊脸一垮,扬着手臂就朝着白沅芝冲了过来,怒骂道:“你个臭不要脸只会勾引男人的表子!”
阿宾暗叫不好,他得了少爷仔的交代,说千万不能让小姐受委屈……
于是阿宾把心一横,一边将手背在身后,朝着白沅芝摆了摆,意思是“你快走”,一边笑眯眯地迎上前安抚徐文蕊,“明太啊小姐年轻,可能还不认识您这位贵人,您先别急,等我来为她引荐一下……”
晚了。
清脆的掌掴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啪!!!”
阿宾愣住。
徐文蕊也愣住。
白沅芝却面带微笑。
阿宾像个机器一样,缓缓转过头,看向徐文蕊。
徐文蕊也像个被抠掉了电池的机器人似的,呆呆地站在原地。
白沅芝卟哧一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渐而有些麻木的手掌。
还真别说,
——打起人来,手可真疼啊!
白沅芝忍不住轻轻地吹了吹自己的手心。
阿宾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瞋目裂眦地说道:“小姐!我的小姐啊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白沅芝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阿宾:……
徐文蕊呆了半晌后,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
她被打了???
徐文蕊疯了。
“你打我?你个索嗨你居然有胆子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打!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今天老娘要杀了你!”
说着,徐文蕊就朝着白沅芝扑了过来。
阿宾扑过来救……
白沅芝闪开了。
白沅芝还抓住一个眼熟的夜校女同学,央求她,“同学,求求你帮帮忙,我要报警!你听到了吗?她说她要杀了我!”
女同学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包,惊恐地看着貌若疯癫的徐文蕊,连连点头,然后一溜烟地跑远了,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叫嚷:“阿sir!阿sir救命啊有人当街杀人!”
阿宾:???
徐文蕊:!!!
阿宾已经被徐文蕊给打了个半死,却急得不行,冲着女学生的背影大喊,“不不不!不要去报警啊……”
徐文蕊就更加生气了。
她还是头一回吃这样的亏!
既然打不到白沅芝,索性狠狠地揍起了阿宾。
拳打脚踢仍觉不够解气,
徐文蕊抡起镶满铆钉的包包,当成流星锤来使……
阿宾被打得头破血流。
其实白沅芝还是很想帮阿宾一把的。
毕竟平时阿宾对她很上心,
可阿宾很害怕,他宁愿捱打,也不希望白沅芝加入,以免升级紧张局势。
于是,白沅芝一上前,阿宾就哀求,“求求你!小姐求求你别过来……”
白沅芝只得在一旁看着体态富贵、衣着奢华的徐文蕊像个索命厉鬼一样,
她心想,这个徐文蕊搞不好是真有点神经病在的。
至少也是狂躁症晚期。
不然,哪有正常人是这样的,动不动就真的要人命。
这念头一浮出脑海,白沅芝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阿耀的婶婶。
虽说白沅芝没见过阿耀的婶婶,
但她可以从阿耀的述说中,判断出他的婶婶和徐文蕊应该是同一类人——易怒、狂躁,一事无成还自视甚重。
警察终于来了。
见徐文蕊当街行凶,警察也来不及分辨徐文蕊是个什么人,
直接一记反制,
徐文蕊就被警察牢牢地按在地上!
阿宾急得不行,“阿sir请你放开她!放开她!我和明太是认识的!我不介意她打我,我很开心她打我的!真的!求求你放开她!”
警察:……
就这样,白沅芝和徐文蕊、阿宾被齐齐带到了差馆。
态度最差、当街打人还被警察抓了个正着的徐文蕊被关在一处;
白沅芝和阿宾是一伙儿的,所以两人被关在一处。
阿宾急得不行,忍不住埋怨白沅芝,“小姐也真是的……何必报警呢?明太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一时上头,只要我捱几下子就没事了,结果你还要报警……”
“我的小姐啊,明太是少爷仔的姨母你不知道吗?”
“我们夫人走得早,少爷仔小时候全靠徐太和明太拉扯大!”
“现在你还把少爷仔的姨母给送进了差馆……上帝啊佛祖啊,这要怎么收场啊!”
阿宾急得哭了起来。
白沅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拿出书本来看。
怎么收场?
她才不管怎么收场呢!
是,白沅芝就是故意激怒徐文蕊的。
首先,她就不愿意惯着徐文蕊。
还真惯出鬼来了!
其次,陈深不跟她打招呼就直接送她上热搜?
那她也不跟他打招呼就给他找麻烦!
不是喜欢热搜吗?不是喜欢声东击西吗?
想必这样的烂摊子,陈深也是乐意解决的。
就算他不乐意,那也得捏着鼻子忍着!
再说了,白沅芝这也是在为自己积攒……未来离开陈硕基的功德。
她就愿意给陈深、徐太和徐文蕊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么一来,等将来陈硕基真正到了要联姻的时候,
这些大佬们才能用“不懂事”、“不敬长辈”、“脾气爆”等等理由,拆散她和陈硕基。
就这样,
浑身上下血淋淋的阿宾坐在羁押房里的这一头,默默地流着眼泪;
全身上下毫发无损的白沅芝则安安静静坐在羁押房的那一头,认认真真地学习着。
直到陈深带着律师匆匆赶到,
白沅芝和徐文蕊、阿宾才被保释了出来。
徐文蕊已经梨花带雨地扑进陈深怀里,哭得不成人样,“深哥啊,那个贱人欺负我呀!我不管,你要替我报仇!”
白沅芝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一脸惊讶地问阿宾,“不是说,你们少爷仔的妈咪很久以前就不在人世了吗?”
说着,白沅芝指着徐文蕊问阿宾,“那她是谁?”
阿宾硬着头皮说道:“小姐,她是明太,是我们少爷仔的姨母!”
“啊?”白沅芝惊呼了一声,“原来你们少爷仔的姨母,改嫁给你们少爷仔的爹地,成为你们少爷仔的妈咪了?”
徐文蕊:……
陈深:……
急得阿宾恨不得捂住白沅芝的嘴!
白沅芝发出不太自然地笑声,“嘿嘿嘿嘿嘿嘿亲上加亲也挺好的……”
“对了,陈硕基知道这件事情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啊我知道了!陈总,难怪你要把陈硕基支到国外去,原来你们……”白沅芝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深老脸一红,飞快地推开了徐文蕊,又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别乱说!”
白沅芝朝着陈深做鬼脸,“不要!我就要告诉陈硕基!今晚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他!”
陈深只觉得一头两个大,“阿芝,我和你姨母没什么的……”
白沅芝,“你自己和陈硕基解释去吧!但是陈总,你动作要快哦!不然我就先说了。”
陈深扶额。
徐文蕊受不了被陈深推开,
也无法接受陈深用那样宠溺的语气和白沅芝说话,
就算陈深把白沅芝当成儿辈,那也不行。
于是徐文蕊指着白沅芝破口大骂,什么死扑街冚家铲全都出来了。
这一次,白沅芝聪明地没有选择和徐文蕊硬刚,
毕竟大佬陈深在场嘛!
于是,白沅芝飙起了演技。
她瞬间红了眼,弱弱地质问徐文蕊,“你很了不起,所以你就可以随意打人骂人吗?”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哪里得罪了你,还是说我犯了什么法,需要你来替天行道惩罚我?”
“我又问你,你为什么要打阿宾?他又哪里得罪了你?你看看他的样子……多惨!”
“今天你觉得我和阿宾的生死可以由你一手定夺,明天你是不是就想杀了港督?后天呢?你是不是连女王也看不顺眼……”
徐文蕊愣住。
陈深低喝,“阿芝!不要乱讲话!”
白沅芝松了口气。
她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毕竟,
只要陈深这么一说,
她今天的戏份就可以杀青啦!
白沅芝坚强地说道:“陈总,如果你不是从根上解决问题,而是认为让我闭嘴就可解决掉所有问题的话,那么我尊重你的提议。”
“再见!”说完,白沅芝转过身,略夸张地做出了一个伸手抹泪的动作,然后跑开了。
陈深焦头烂额。
徐文蕊又朝他扑了过来,“……深哥!”
夜里陈硕基给白沅芝打电话时,
白沅芝问他,“你给阿宾打电话了没有?”
陈硕基沉默半晌,才答道:“有”
白沅芝便知道,陈硕基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果然——
陈硕基艰难开口,“你别管她,她为所欲为惯了。”
白沅芝问道:“那下次她还要来打我的话呢?难道我要像阿宾那样,傻傻地任由她打。直到她出了气,直到我被她活活打死,也不能挣扎一下吗?”
陈硕基:……
白沅芝又问,“陈硕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来找我?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得罪她?或者你能不能明明白白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她要这样对我?”
陈硕基:……
白沅芝继续说道:“虽然我跟她不熟,但据我的观察,我认为她有病——陈硕基,我没有在跟你说气话。”
“所以,作为亲属,你们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来越疯……也不干预吗?”
陈硕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芝,等我回来我再向你解释。这几天你别出门了,我已经订了今晚的机票,后天一早抵港。有我在,她不能对你怎么样。”
白沅芝冷笑一声,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硕基听着嘟嘟嘟的声音,眉头紧蹙,沉默许久,才忧心忡忡地放下话筒。
不仅仅陈硕基很生气,明家耀也很生气。
是的,明家耀也怕白沅芝有事,于是特意安排了人蹲守在她住处、夜校、证券中心等地。
徐文蕊去夜校找白沅芝麻烦,
明家耀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虽然知道她被阿宾和陈深护住,几乎没怎么吃亏,甚至还把徐文蕊给逼进了差馆……
可明家耀心底的怒火还是止不住!
就算徐文蕊是他亲妈又怎样,
他太了解她——她就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疯狗!
徐文蕊这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一定要有个假想敌。
如果成为了她的假想敌,她就一定要把对方折磨得半死不活。
就比如说,
明家耀还是她的亲生儿子……那又怎样?
她还不是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甚至还动了好几次手!
明家耀拼命深呼吸。
之前他一直念及她是他母亲的份上,
就算她发神经,他也只能忍、只能躲。
可是现在,明家耀忍不下去了。
他心想,
他和阿芝总不能都死在徐文蕊的手里吧。
明家耀眼神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