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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港城有钱人[八零美食]》青春校园小说_慕夏衣

    第36章


    白沅芝下班时,


    陈深的秘书安东尼已经焦急地等在碧澜庭酒店的西门了。


    昨天被朵萝茜开车撞坏的栏杆已经被拆除,但新的栏杆还没送来,显得空荡荡的;


    水泥地面上的刹车痕迹很明显;


    朵萝茜留下的血迹被清洗过, 但仍能隐约看到。


    也不知安东尼在西门门口站了多久了,


    总之,西装革履的他, 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用两指夹着香烟,正盯着地面上的刹车痕迹发呆。


    “安东尼先生?”白沅芝好奇地问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东尼一惊。


    见来人是白沅芝,他松了口气,苦笑道:“白小姐, 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白沅芝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安东尼先生, 您不是很忙吗?”


    安东尼有些无地自容, “白小姐不要取笑我了,我……很抱歉之前那样对您说话了。”


    白沅芝见好就收。


    “所以呢?安东尼先生, 您现在在这儿等我, 是有什么事吗?”白沅芝问道。


    安东尼说道:“我是想问您一些……昨天那场车祸发生的细节。”


    “毕竟现在周生和朵萝茜都已经落在警方手里, 就算我想问,也很难知道细节。”安东尼解释道。


    白沅芝点头, “那我就厚着脸皮蹭安东尼先生的一顿饭了。”


    “应该的应该的!”


    就这样,由白沅芝提议,安东尼开着车,带她去了一家餐厅。


    是的,白沅芝在闲暇时刻里,也会关注本地有哪些好吃的餐厅, 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所以今天白沅芝要求去的这家餐厅名叫旺记,主打的是“新派粤式菜”主题。


    粤菜基本分成三大派系:


    广府菜系,也称顺德菜;


    潮汕菜系;


    另外就是客家菜了。


    旺记餐厅,主营改良版的广府菜系。


    于是白沅芝点了法式白切鸡、琥珀百味果、虾酱蒸通菜这三道菜。


    法式白切鸡,就是把生鸡放进面包胚里去烤,面包烤好了,里头的生鸡也烤熟了。


    吃的时候用切将外层的面包切开,


    面包被烤得外焦里嫩,还沾上了鲜美的鸡汁,吃的时候再蘸上餐厅特制的烤蒜辣椒粉,酥酥脆脆的特别好吃!


    里头的白切鸡就很传统,配上传统的姜葱蘸酱,也是十分美味。


    琥珀百味果呢,就是将琥珀核桃仁、盐焗腰果、鲜蚕豆、花生米、鲜白果等,炒熟烹饪好的一道菜。不怎么下饭,但非常好吃。


    虾酱蒸通菜属于传统型的粤菜了,只是,真正传统型的虾酱蒸通菜是炒的,但旺记餐厅改为蒸的方式,确实有所创新。


    安东尼心事忡忡。


    不过略吃了几口,他就忍不住开口详细询问白沅芝各种细节了。


    白沅芝也没藏着掖着的,不但将昨天的所见所闻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把李咏珍失踪一事,似乎与周伟豪有关的怀疑,一一说给安东尼听。


    安东尼很着急,根本等不到白沅芝吃完,


    他将几张大面额的钞纸放在桌面上,很客气地告诉白沅芝,“白小姐,很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我必须要先走了,这是买单的钱,我放在这里,请您不要介意,改天我再作陪,重新再请白小姐用餐。”


    白沅芝很开心,“安东尼先生请自便。”


    安东尼走后,白沅芝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开开心心地吃得饱饱的,又把吃剩下的菜肴全都打了包。


    回到幸福大厦时,周昭儿已经在了。


    她一见白沅芝就高兴地叫嚷了起来,“三姐!今天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一大早就去找妈,非要她帮我办妥我的事。她还挺不耐烦的,跟我说今天没空。我记着你的话,就不退让。她没办法,才带着我去了移民署,把我的事已经办好啦!”


    说着,周昭儿递了一堆文件证明过来,让白沅芝看,“三姐你看!”


    白沅芝接过来一看,


    文件证明上有注明了周昭儿与周香妹的母女关系,还特别指出周昭儿是年满十六周岁但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需要得到港府的照顾与补贴;


    以及,周昭儿顺利拿到了暂居证明,但需要每隔三个月就去移民署报到,直至她年满十八岁止,就需要换取其他形式的暂居证明。


    在这期间,周昭儿可以合法地在港城从事部分工作。


    直到她在港城呆满了规定的年限,也依旧规定缴满了规定的税金,未来就能拿到正式的港城身份。


    “三姐!我好开心啊!”周昭儿兴奋地说道,“我终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以后我再也不害怕看到警察了……”


    然后她话风一转,“三姐,你怎么知道妈今天一定会帮我办好这件事?”


    白沅芝心想:现阶段周香妹最紧张的事,就是找到李咏珍、然后拿到李咏珍的工资和奖金,而且期限还只剩下两天了……


    周香妹能不着急么?


    可半路出现了一个周昭儿,周昭儿还非要周香妹帮着处理暂居证的事。


    为了能顺利拿到李咏珍的钱,


    周香妹只能先处理好周昭儿的事,以免周昭儿再来烦她。


    不过,像周昭儿这样头脑简单的人,说多了她也不懂。


    白沅芝便道:“因为你前几天去找她,我昨天去找她,你今天又去找她……我们去多了,她怕吴生嫌弃她呗!”


    周昭儿恍然大悟,“还是三姐你聪明啊!”


    白沅芝但笑不语。


    周昭儿又看上了白沅芝打包带回来的食物,惊喜地问道:“三姐,这是什么?”


    白沅芝已经吃得很饱,而且近期来她已有能力保证自己的一日三餐,对于食物,她不像以前那样计较,就将打包盒递给了周昭儿,“你吃吧!”


    周昭儿开心地接过打包盒,一看,眼睛都亮了,“哇,有鸡吃啊!”


    白沅芝准备洗完澡就上床看书学习。


    她一边收拾一边对周昭儿说道:“现在你已经是登记在册的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以后别干了……”


    周昭儿愣住。


    “你现在是未成年人,想找工作,也只能在社区义工的监督和帮助下,找点轻松但正经的工作。”白沅芝交代道,“你要是还愿意听我的,那就去上夜校。”


    “我给你出钱……嗯,你和我上同一个夜校好了。不过,我上的是高级班,以后的目标院校是港大。你要是基础差呢,你就上中级班,以后的目标学校就上高中好了。”


    说着,白沅芝看了周昭儿一眼,“不过,我只帮你出学费,生活费你得自己想办法。”


    周昭儿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


    她瞪着白沅芝,嘴里恨恨地咬着鸡块,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白沅芝又补充了一句,“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再过半个月我就要搬走了……要是你想续租这房子,你自己去跟黄婶说。要是不想再租这房子了,那你就住到你妈家去。”


    “毕竟——”


    “现在李咏珍已经不在你妈家住了,应该能空出一个床位吧?”白沅芝闲闲地说道。


    周昭儿一听,立时转怒为喜,“真的?那太好了!那、那我就住到妈那儿去,吃住都免费了!”


    白沅芝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她没有提醒周昭儿的是——


    李咏珍是吴豪亲妹妹的女儿,吴家都容不下。


    怎么可能容得下周香妹的女儿呢?


    这靠别人啊,


    永远都不如靠自己。


    第二天,白沅芝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CALL机留言,


    从留言号码来看,对方应该是安东尼。


    于是,白沅芝打了电话过去。


    安东尼接通了电话,语气很恭敬,“白小姐您好,昨日有听您提及,您的表姐李咏珍小姐不知所踪……然后我们很巧合地发现了李小姐的下落。


    所以陈总让我知会您一下,李小姐目前在威尔士亲王医院住院。


    如果您想过去探视,我这边可以安排车子送您过去。”


    白沅芝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她的猜测……成了真!


    看来,那天她在周伟豪面前提及,她要去寻找李咏珍时,周伟豪那慌乱的表现……


    原来他还真把李咏珍换成了朵萝茜?


    所以,昨天当安东尼听说本应消失的朵萝茜,竟然驾车出现在碧澜庭酒店时,才会那么惊讶。


    就是不知道周伟豪是怎么带走李咏珍的,


    也不知道李咏珍到底代替朵萝茜承受了什么,为什么会住进了医院。


    白沅芝沉默片刻。


    在这一瞬间,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家还真像周伟豪说的那样,黑白通吃呢!


    其实,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应该跟陈家走太近。


    这样才能明哲保身。


    可转念一想,


    富贵险中求嘛!


    再说了,她都已经要负责陈家和周家的合作、并且从中抽成了。


    她不可能避得开陈家。


    想了想,白沅芝对安东尼说道:“安东尼先生,我暂时没有去探视表姐的打算,等我有了计划再说。”


    安东尼并没有勉强,说了声好的,又问,“那请问白小姐,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公司和我谈一谈合作呢?”


    白沅芝一笑,“好的,晚点再说。”


    安东尼会意,“那就不打扰白小姐,您这边要是有事,请随时致电给我。”


    下班后,白沅芝直接去了威尔士亲王医院。


    但她先去找陈硕基。


    是的,陈硕基也在这家医院住院。


    陈硕基猛然见到白沅芝,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很快,他就狞笑了起来,“白沅芝,你今天……是不是来找死的?”


    白沅芝笑了,轻蔑地打量了陈硕基一番,“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陈硕基愣住。


    很快,他就意识到——对喔,他现在行动不便,右手和左脚全都打了石膏。要是白沅芝真想对他怎么样,他还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你想干什么?”陈硕基怒了。


    白沅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很怕我吗?”


    陈硕基又愣了一下,打量白沅芝片刻,突然面一红,“你不要乱讲。”


    “你在怕什么?”白沅芝觉得好笑,“病房里有监控的啊,再说了,我一个女孩子……又能把你怎么样?”


    陈硕基脱口而出,“谁踏马敢在我的病房里装监控!”


    “是嘛!”说着,白沅芝笑意盈盈地走到门边,关上了门,又拉上了窗帘。


    陈硕基莫名有些慌乱,“白沅芝你……你干嘛?”


    白沅芝已经转过身,看着陈硕基,露出莫名的笑容。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原来你房间里没装监控啊……你早说嘛!”


    “砰!”白沅芝拎着手里装着厚重书本的帆布袋子 ,狠狠地砸向陈硕基打着石膏的右手。


    陈硕基陡然发出痛苦的哀嚎,“嗷——”


    白沅芝威胁他,“要是你敢把护士招来,我打你打得更狠!”


    陈硕基瞬间闭了嘴。


    接下来,白沅芝狂甩着手里的帆布袋子,痛打了陈硕基一顿。


    只有这样——


    才能报了当时她被这死变态调戏的仇。


    揍完陈硕基后,白沅芝心里的气是消了,


    可陈硕基却晕了过去。


    白沅芝:……


    看着陈硕基双目紧闭,面色潮红还呼吸急促的样子,


    白沅芝怕他出事,只出去找护士。


    护士匆匆赶来查看,先是埋怨白沅芝,“你到底跟陈生说了什么啊?明明这几天他一直越来越好的,怎么你一来,他就晕了?”


    护士正准备照顾陈硕基的时候,他自己又幽幽醒转了。


    他盯着白沅芝看了一会儿,挥退了护士。


    护士急道:“陈生!我帮你检查一下吧,要是你有什么事……陈总会怪我们的!”


    陈硕基语气不太好,恶狠狠地骂道:“……滚!”


    小护士被吓得掩面而逃。


    白沅芝盯着陈硕基看了一会儿,“真不用护士来照顾你?”


    陈硕基低声说道:“不用。”


    也不知为什么,白沅芝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儿颤抖。


    所以?


    他这是……被她给打服了?


    白沅芝狐疑地看陈硕基。


    陈硕基有些不大自在,“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白沅芝问他,“你爸不是要跟周家做生意,还说,必须要让你参与?所以我来问问你,你能干些什么?”


    一听是生意上的事,陈硕基顿时没了兴趣,“随便。”


    “随便?”白沅芝皱眉,“也就是说,你什么也不会喽!”


    陈硕基开始红温,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她的名字,“白——沅——芝!!!”


    白沅芝白了他一眼,离开了。


    气得陈硕基拼命捶床,“你给我回来!回来!谁告诉你我什么也不会的!你回来!你跟我讲清楚!”


    白沅芝已经拎着袋子离开了。


    陈硕基盯着白沅芝的背影,被气得猛喘粗气。


    他出了一会儿的神,突然笑了。


    他的脸慢慢慢慢红温。


    白沅芝懒得去猜测陈硕基的心思


    她去找了护士,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李咏珍的病房。


    一进病房,白沅芝就愣住了。


    因为,她没见到李咏珍。


    她只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木乃伊!


    白沅芝退出病房,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门上挂着的小牌,确认上面写着“李咏珍”三个字,


    她再次进入病房,走到病床旁,喊了一声“李咏珍”。


    木乃伊慢慢睁开了眼。


    片刻过后,木乃伊的眼神渐渐清明,看清白沅芝后,它开始了挣扎。


    白沅芝又喊了一声,“……李咏珍?”


    木乃伊点点头。


    白沅芝这才敢确定,这木乃伊还真是李咏珍。


    她倒抽一口凉气。


    ——李咏珍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咏珍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全身上下都被纱布包住,就连嘴巴也被包住,插上了一根管子。


    她看着白沅芝,眼角淌下泪水,然后全身抽搐了起来,似乎像是在哭泣。


    白沅芝坐在李咏珍身边,开始耐心而又细致的询问。


    李咏珍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能眨眼。


    白沅芝说得对,李咏珍就眨眼;


    白沅芝说得不对,李咏珍就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就这样,白沅芝慢慢拼凑出一个可怕的故事:


    那天晚上周伟豪带着李咏珍去了一个贫民窟,然后她后脑勺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她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有人告诉她,说她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所以会被卖到一个叫很可怕的地方去。


    李咏珍被吓坏了,拼命解释,但没人愿意听她的。


    又或者说,就算他们相信,也于事无补。


    李咏珍的命运不可能发生改变。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告诉她说,似乎哪里出了错,现在有个很厉害的人要把她救回港城。


    但,李咏珍需要付出代价——必须整容。


    所以现在李咏珍全身上下包扎着纱布,并不是因为她遭受到什么可怕的事,而是因为已经接受了第一期的整容手术。


    老实讲,其实白沅芝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李咏珍目前也没办法开口说话。


    但不管怎么说,李咏珍的这条命……保住了。


    大约是白沅芝过来探视李咏珍时,护士那边通报了安东尼,


    很快,安东尼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在安东尼的述说下,白沅芝才知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


    那天深夜,周伟豪偷梁换柱地让李咏珍替代朵萝茜后,


    李咏珍就被接头的人误当成朵萝茜,于昏迷之中被送上了船,船只又驶进了公海。


    后来白沅芝告知安东尼,事情出了差错以后,安东尼立刻向陈深汇报,陈深经过思考,让人不计成本地把李咏珍从公海上给救了回来。


    说到这儿,


    安东尼似乎并不想告诉白沅芝太多,


    于是语焉不详地说道:“……当时李小姐已经被拍了照片,如果要抹平这件事,只有让她整容,才能逃过一劫。我们的人,当时已经和李小姐达成了共识,她愿意整容,所以我们带她回来了。”


    顿了顿,安东尼又道:“陈总为了弥补李小姐,已经和李小姐签下了协议——等李小姐恢复以后,将成为我们万美影业的艺人,进军演艺圈。”


    “所以请白小姐您放心,我们陈总不会让李小姐吃亏的,”说着,安东尼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木乃伊,“这也是李小姐的造化……但这也是托了白小姐的福才能逢凶化吉,以后李小姐可要记着白小姐的好啊!”


    白沅芝恍然大悟,然后沉默不语。


    她心想,陈深这边的水……太深了。


    干完这一票以后,她得和陈家保持距离才行。


    不管怎么说,


    既然李咏珍没事儿,白沅芝也就放下了心,准备离开。


    安东尼说,要开车送白沅芝回去。


    白沅芝没拒绝。


    于是,二人上了车。


    安东尼告知白沅芝,“陈总说过,所有事都不必瞒着白小姐。”


    白沅芝:你最好还是瞒着我吧!


    “所以我就把这件事的后续也同步告知白小姐一下吧,”安东尼说道,“周生和朵萝茜已经被拘。周家那边请了大状,费大力气想捞周生出来。陈总的意思是,他和周总周太交情不浅,虽然周生也做错了事,但他是被那菲佣给坑了,所以陈总不想不计较周生的事……”


    “周生大约会因为无罪辩护而脱身,但那个菲佣应该就不好说了,坐牢是肯定的,估计十年起步吧!”


    白沅芝露出了疏离且淡漠的笑容。


    安东尼又道:“所以白小姐,我们陈总也在问,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启我们陈氏和周氏的合作呢?”


    白沅芝很客气地说道:“啊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探视一下陈硕基的……嗯,探视李咏珍是顺便的啦!”


    然后她赶紧抓住机会告状,“但是陈硕基好像不太配合哦,所以安东尼先生,可否麻烦您转告陈总,陈硕基不想跟我合作,我也没办法呢!要不,您再让陈总和他谈谈?”


    没想到——


    安东尼似乎正在等着白沅芝的这番话!


    他笑眯眯地答道:“白小姐,陈总早就已经交代过,让我转告您——在陈氏和周氏的这个项目里,您是主导者,我们少爷一切都听您的。要是他不听,您可以直接给我们陈总打电话。”


    说着,安东尼递了张名片给白沅芝。


    “我们少爷就拜托白小姐啦!”安东尼笑眯眯地说道。


    白沅芝:???


    第37章


    为了挣钱, 为了尽快推动陈氏、周氏企业间的合作,


    白沅芝找安东尼要了些资料,花了几天时间做了三份企划书。


    一份, 是针对陈氏万美影业将于年底推出的群星贺岁喜剧片《你要我也要》,而推出的糕饼手信周边。


    一份,是针对周氏西点糕饼的促销销售计划。


    一份, 是陈氏周氏联名的销售计划书。


    白沅芝具有后世营销理念。


    但在一九八八年的港城,


    她的营销理念,显得过于先进。


    对于白沅芝来说,其实她更愿意多亲近周氏企业,毕竟周氏可不是亦正亦邪、黑白通吃的陈氏。


    于是,她先向周氏提交了营销计划书。


    而周氏的掌舵人虽然正派, 却也过于保守。


    白沅芝提交计划书一星期了, 对方也没人出任何回应。


    当然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周父周母因为周伟豪的事而迁怒白沅芝, 所以不肯回应。


    无奈之下,白沅芝只好把针对万美影业的企划书交给了安东尼。


    然后——


    当天下午, 白沅芝就得到了安东尼的答复:


    “白小姐, 陈总很中意您的企划书。他说您的企划书做得很好很全面, 但委托我向您提出三个建议。”


    “您请讲。”


    就这样,安东尼转达了陈深的三个建议:


    ——在白沅芝的企划书里, 只针对《你要我也要》里的男一号顶流巨星和女一号万美一姐做出了相关周边,


    但《你要我也要》是一部群星贺岁片,男一和女一的戏份,其实和诸多男配女配的戏份差不多。


    所以陈深希望,白沅芝能针对《你要我也要》这部贺岁电影里所有的角色,来制作周边。


    ——陈深觉得白沅芝的营销理念很好, 希望她不要只把合作的力度在周氏糕饼上。


    只要是白沅芝能想得到的周边,陈深都希望她能去做,不用担心反正那些明星粉丝都会买单的。


    ——陈深最期待的,还是白沅芝的关于工作计划的分配。


    说白了,陈深很想知道,他唯一的儿子周硕基在这份工作里,到底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收到了大金主的反馈后,


    白沅芝陷入两难。


    面对如此大的订单,以及丰富的回报,


    她很难不心动。


    可她一旦同意合作……


    她和陈氏公司的捆绑就很深了。


    那么将来,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白沅芝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给阿耀打了个传呼,留言,【有空见一面吗?】


    三分钟以后,阿耀答复了,【后天晚上请你吃鲜虾蟹籽云吞面】


    白沅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后天好像是周伟豪和朵萝茜的宣判日。


    白沅芝做为与案件有紧密联系的人,也按要求准时抵达法庭参与。


    在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周伟豪和朵萝茜都被收押。


    但,从外表就能看出,他俩的待遇是天差地别的。


    虽然两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衣裤,但周伟豪的状态明显好很多。


    ——他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头发的长短适中,指甲被修剪得很得体,除去眉宇间的忧愁情愫之外,似乎只需要换身衣裳,他依旧是个沉静儒雅的贵公子。


    可朵萝茜的状态就很差了。


    ——她邋里邋遢的,头发油腻且花白,囚衣污秽不堪,因为暴瘦,她看起来至少老了十来岁,她眼窝深陷,满是细纹的脸上表情恍惚,甚至还带着可疑的伤痕。


    这对情侣看起来,像是差了辈儿。


    他们的律师也不一样。


    周伟豪的律师是港城名大状,大约四十来岁年纪,戴着羊毛卷发穿着丝质长袍,胸前还系着象征荣誉的勋章;


    朵萝茜的律师是个年轻青涩且神态十分紧张的印度裔小伙子,他连身上的西装看起来都不太合身,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带着浓重的口音,感觉像个正在实习的大学生。


    开庭以后,


    大状为周伟豪辩论的时候,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推到朵萝茜身上,说周伟豪是受到了朵萝茜的蒙骗,


    说周伟豪和朵萝茜的感情并不对等、也不纯粹,指控当初已经成年的朵萝茜诱骗了未成年的周伟豪,并将周伟豪驯服,让周伟豪失去了判断力,这是精神犯罪;


    说周伟豪因为朵萝茜的欺骗而付出了很多的钱财、甚至朵萝茜已婚的事实也令周伟豪十分痛苦;


    说一切犯罪事实皆由朵萝茜一手实施,周伟豪事先并不知情,仅在事后,因为仍处于被朵萝茜精神控制的前提下,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很快,大状又请出白沅芝出庭作证。


    ——是的,白沅芝收取了周母的十万元支票,签下了对周伟豪的谅解书。


    其实也轮不到白沅芝谅解不谅解的。


    对方可是港城大状,周伟豪真正犯下的事,是让李咏珍替代了朵萝茜。但在白沅芝这里,他确实没对白沅芝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白沅芝见好就收。


    当周母拿出十万元支票给她的时候,她甚至懒得讨价还价,很爽快地就在谅解书上签了名。


    就这样,


    周伟豪的判决结果出来了。


    ——他被判当庭向白沅芝赔礼道歉,于八个月内不允许离港,并且需要在社区做义工满200小时。


    这判决结果在白沅芝意料之内,


    令周父周母长长地松了口气,


    也令周伟豪如释重负。


    可朵萝茜的判决,就没那么轻描淡写了。


    她被控蓄意谋杀白沅芝,


    事发当时,所有在碧澜庭酒店当值的安防人员全部出庭做证,证实了此事;


    再加上朵萝茜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不是在咒骂白沅芝,就是在向周伟豪苦苦哀求……


    她声嘶力竭,表情狰狞,


    无论是审判台上的人们还是观众席上的人们,都对她没什么好感。


    最终,朵萝茜的判决也下来了。


    ——终身监禁!


    这消息,令朵萝茜顿时瘫软在地。


    反应过来以后,


    朵萝茜朝着周伟豪的方向哭喊了起来,“阿豪!阿豪救我啊!我不能坐牢的!不能啊……这几天我在临时监里,一直有人在打我!她们说,是陈总安排的——”


    她没能说完,


    已经有女警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又拖着她离开。


    朵萝茜死命地挣扎,终于挣脱了女警的钳制,涕泪齐下地冲着周伟豪喊道:“阿豪救我!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有你了!阿豪,求求你看在我们的情份上……唔!唔唔唔!”


    最终,朵萝茜被拉走了。


    庭审结束。


    白沅芝按捺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和周伟豪、以及他的父母,包括那位大状打了个招呼。


    周父周母对白沅芝的感情也很复杂。


    但不管怎么说,白沅芝都是被周伟豪拉进了这个旋涡,如今周伟豪能拿到这份轻如鸿毛的判决书,也是因为拿到了苦主白沅芝的谅解书的缘故……


    于是,他们还是真心实意地向白沅芝道了谢。


    周伟豪对白沅芝的道歉就更加情真意切些。


    他也很羞愧。


    “阿芝,我没脸见你,”青年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汨汨淌下,“我很羞愧,我……就好像鬼上身了一样,做出了那么多不理智的事。请你原谅我,阿芝!”


    白沅芝笑道:“好了豪哥,你刚才已经有向我道过歉了,我也一早就说过,我没有怨过你。”


    ——谁让你妈给得太多了呢!


    周伟豪摇摇头,“不是那种道歉,而是——朋友间的道歉。”


    白沅芝表情微沉。


    这话她不好接。


    主是要……不想接。


    因为,她不认为她和周伟豪还能做朋友。


    想了想,白沅芝又觉得,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何况自打她接触到万美影业那边的单子以后,就意识到一件事——明星是可以用流水线打造出来的。


    而周伟豪这个人,无论是长相、外表、气质、家世,以及围绕在他身上绯闻、话题度,只要经过适当的炒作,保准儿比那些顶流的流量还大。


    所以,她为什么要跟未来的摇钱树过不去?


    “阿芝,你能原谅我吗?”周伟豪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沅芝笑了笑,“当然了豪哥,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大家翻篇吧!”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周伟豪又问。


    白沅芝颔首,“当然。”


    周伟豪由衷地说道:“阿芝,谢谢你。”


    相较之下,那位大状给白沅芝的印象是最好的。


    庭上的大状有多么的咄咄逼人,


    眼前的大状就有多么的平易近人。


    “白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大状伸出手与白沅芝虚握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然后递给白沅芝一张名片,“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再见到白小姐。但如果有见面的必要,那么我希望白小姐也不要犹豫。”


    白沅芝被逗笑,接过名片,与大状寒暄几句。


    然后,众人分道扬镳。


    白沅芝又折返回去上了个洗手间,


    再次走出来的时候,


    她看到周伟豪和他父母发生了争执。


    周伟豪情绪激动地说道:“……朵萝茜刚刚才出事,你们就逼着我联姻?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周父怒道:“她被判终身监禁啊!你是打算为她守一辈子吗?那你告诉我,你以什么身份为她守寡?她的男朋友?可她已经有老公有孩子了啊!”


    周伟豪六神无主,“可是……她也是因为我,才触犯法律的。”


    周父冷笑,“如果她真是因为你,那为什么不冲着你来?反而要去伤害白小姐?归根到底,是她害怕白小姐会替代她,又舍不得你这个人傻钱多的大傻比罢了!”


    周伟豪呆住。


    周母满面泪痕,“阿豪啊,你也要替家里想一想啊!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根本就是力不从心,家里的生意呢你是不愿意帮上一点!所以你想让我们怎么办叫?”


    “再说了,这件事情一传开,你以为我们周家还有什么面子?你又以为你还是什么香饽饽!阿豪啊,现在还有家世好的女仔愿意和你相亲,我们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何况对方还是盛家!”


    “只要我们家和联了姻,盛惠仪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她也算是个人物,我们周家才能继续在港城立足啊!”


    周伟豪气得不行,“我不同意!”


    说着,他甩开手拔足狂奔。


    周父和周母看着儿子逐渐远去的身影,愁得哀声叹气。


    白沅芝躲在一旁,直到到他们全都离开了,这才匆匆走了出来。


    她的心情不算太好,于是去了夜校。


    只有当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时,才不会分心去想其他的事。


    结束了夜校的繁重学习后,


    白沅芝这才匆匆朝着幸福大厦的方向赶。


    果然——


    还隔得老远,她一眼就看到了阿耀的小面摊!


    “阿耀!”白沅芝开心地跑了过去。


    明家耀应声抬头。


    见白沅芝来了,


    他一脸欣喜,放下手里的厚重书本,就朝着她跑了过去。


    白沅芝从东边儿跑过来,


    明家耀从西边儿跑过来,


    然而两人却在交汇的那一刻突然站定。


    白沅芝默默放下了张开的双臂,将之背到身后;


    明家耀也讪讪地放下了大大张开的双臂,一手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另一只手挠挠后脑勺。


    诶,没有立场啊!


    “啊,阿耀,你的摊子……赎回来了?”白沅芝开始找话题。


    可这个话题,明家耀差点儿没接住,“什么赎……”


    “啊对!”幸好明家耀及时想了起来,连忙解释,“已经赎回来一段时间了!”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说道:“现在才回来,饿了吧?我给你煮面?”


    白沅芝连连点头,“好啊!”


    想了想,她又交代他,“煮多一碗啊!”


    “要打包带回去吗?”他问道。


    她笑道:“不是啊……我想请你也吃一碗。”


    明家耀愣了一下,笑了,“这么好!今天……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这回轮到白沅芝发愣了。


    开心的事?


    没有!


    倒是能见到阿耀,成为了这几天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她的唯一念想。


    现在见到了,


    她才是真的开心。


    明家耀也没追着她问。


    他系上围裙,专心致志地操作着,一络碎发从额头垂下,遮住了他的眼。


    他突然抬眼看向白沅芝,


    见她正定定地看着他,不禁一笑,“姐姐,饿坏了吧?”


    白沅芝面颊微红,嗯了一声,把头转向一旁。


    但没一会儿,她又转过头来,继续欣赏着阿耀。


    说起来,


    阿耀的变化还挺大的。


    他好像蹿高了个子,人也壮实了不少。


    尤其是长相,之前有种雌雄莫辨的阴柔美,但现在已经逐渐有了几分青年的阳刚之气。


    很快,明家耀就煮好了两碗鲜虾蟹籽云吞面,端了过来。


    两人挤在一张小桌前,开吃。


    鲜虾云吞面的一如既往的好吃。


    只是,小胶凳太矮,明家耀的大长腿曲着,时不时会因为唆面的运动而略向前冲;


    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就要撞上白沅芝的腿了。


    白沅芝盯着他的膝盖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了两罐啤酒,“喝吗?”


    明家耀看看白沅芝、又看看那两罐啤酒。


    他喉结微动,


    片刻,他才慢吞吞地说道:“姐姐,我还没成年。”


    白沅芝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啪”一声,她拉开了一罐啤酒,仰头喝了几口。


    明家耀盯着白沅芝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再过几个月……姐姐,一月一日以后,我就能喝啤酒了。”


    “好啊。”白沅芝笑眯眯地说道。


    明家耀深呼吸,问道:“姐姐,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沅芝也深呼吸,“倒也不是,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周少吗?”


    明家耀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他甚至还乔装改扮过,进入法庭缩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完整且沉默地看完了整场。


    更何况这次他悄悄赶回港城,除去阿芝想见他之外,


    他也是为了周伟豪的婚事而来——


    是的,周伟豪与盛家大小姐盛晴的婚事,正是由他主导,又安排人去周母面前叨叨叨,终于让周母起了心思的。


    ——那位大小姐盛晴比周伟豪年长七岁,已经离过了两次婚。


    每一次离婚的原因,都是丈夫出轨。


    其实这种事在上层社会里很常见,大多数富太太都视作不见。


    可盛大小姐却是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


    她的两任丈夫都出轨,她一个也没惯着,于是,两场离婚官司打下来,她虽然与两任婆家、以及她的娘家彻底撕破了脸,


    可她却因为天价的嫁妆与两次离婚分到的巨额财产,成为了当仁不让的港城女首富。


    如今盛大小姐依旧渴望婚姻,甚至希望拥有两到三个小孩子。


    明家耀觉得,


    这么强势的女人,很适合周伟豪。


    一来,盛晴强势,势必能帮着打理周家的生意,周家二老会很满意;


    二来,只有周伟豪结了婚,而且妻子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才能让明家耀有安全感。


    至于周伟豪喜不喜欢、开不开心,这就不在明家耀的考虑范围内了。


    毕竟——


    周伟豪能干出为了替朵萝茜掩罪而伤害白沅芝的事,


    已经让明家耀很不爽了。


    不过,这会儿明家耀没吭声,安安静静地听白沅芝倾诉。


    白沅芝把今天在法庭上的所见所闻说了,又道:“其实我也不亏,前前后后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就在这位少爷手里挣了二十万。可当他说,还想继续和我当朋友的时候,我……”


    “心里又很不是滋味,毕竟你曾经被他舍弃过,对吧?”明家耀说道。


    白沅芝点头。


    明家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很在意他吗?”


    白沅芝又喝了一口啤酒,“谈不上在意。但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挺膈应的。”


    明家耀放下了心,“既然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那就没什么膈应的。能从他那儿赚到钱的时候多喊他几声豪哥,赚不到钱的时候你就喊他小周……”


    白沅芝卟哧一声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纠结了很久的事,


    被阿耀用这么几句一开解话,


    她好像也就真的放下了。


    ——谁说不是呢?


    白沅芝继续说起了她和陈深之间的合作,并且也很直白地点出了她的担忧,“……理智告诉我,我就不该跟陈家走太近。”


    “你看,陈深想弄死朵萝茜,就像摁死一只蚊子那么容易。”


    “如果有一天我得罪了他,我会不会……也会像朵萝茜那么惨。”


    “可依着目前我现在的实力,我甚至连拒绝跟他合作的立场也没有……”


    明家耀安安静静地听着。


    ——陈深是他的姨父,他当然了解陈深。


    而且,


    除非他死了,否则陈深不可能伤害得到阿芝。


    但明家耀也没法说出口。


    想了想,他劝道:“就目前而言,陈深有求于你——他需要拿你去遮掩他儿子是个天阉的秘密,同时他也倚仗你的能力,他希望能把你和陈硕基那个废物绑在一起,只要你能成功地做成这笔生意,他的儿子就能获得美名,以证明他儿子不是废物,将来是有资格继承陈氏的。”


    “所以,事关他儿子的未来,首先他一定会为你的生意保驾护航,其次他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切割——他绝对不会动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因为他需要为他儿子铺路,也需要一场绝对的洗白。”


    “放心吧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明家耀铿锵有力地说道。


    这下子,白沅芝是真正地舒了口气。


    其实——


    她自己不是想不明白。


    可事关重大,


    她还是想找个人商量一下。


    至少聊一聊。


    现在,阿耀所说的,与她盘算的,几乎严丝合缝。


    白沅芝彻底放下了心头大石。


    她心里快活,拿过啤酒,又喝了一口。


    明家耀见她嘴角含笑,忍不住笑道:“姐姐,还遇上了什么开心事吗?”


    “嗯!”白沅芝用力点头,“说起开心事啊,还真有一件!”


    “碧澜庭酒店新来了一个股东,莫名其妙地搞了个职员星座抽奖……然后我就华丽丽地被点名,成为了头奖获得者。”


    “一万块呢!”白沅芝喜滋滋地说道。


    明家耀笑得眼儿弯弯,“哇真的啊?恭喜恭喜!难怪姐姐今天要请我吃面……”


    白沅芝抿嘴一笑,“也不知道是应该夸自己运气好,还是应该感叹一下有钱人的莫名其妙。诶,有钱真好啊!”


    明家耀小心翼翼地掩藏住嘴角的得意笑容。


    是的,


    碧澜庭的新股东就是他。


    上次知道白沅芝想进军股市但是钱不够后,


    他真是恨不得直接送上二十万给她!


    想了想,他又不敢。


    只好选择了曲线救国的办法,先是成为了碧澜庭的股东,又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办法撒钱给她。


    其实明家耀恨不得直接塞二十万的,


    被阿九他们劝住了。


    “少爷仔,你要是直接撒二十万,把阿芝小姐吓倒了怎么办?不要好心办坏事啦!饭要一口一口吃,钱要一分一分赚嘛!现在你给一万就行了,到时候再想其他的办法撒钱……呐,元旦可以撒钱、生日可以撒钱、过年可以撒钱……机会多的是嘛!”


    所以,最终明家耀花了两万,才把其中的一万送到了白沅芝手里。


    ——为了不让白沅芝怀疑,明家耀还抽了另外两个人,一人给了六千,一人给了四千。


    现在看到了白沅芝面上的笑容,哪怕被她当成奚落几句,


    明家耀依旧觉得很开心。


    夜深了。


    白沅芝不想离开,


    明家耀也不想离开。


    但面碗已空,白沅芝也找不到继续逗留的理由,只得站起身告辞,“好了我要回去了。”


    “好。”明家耀淡淡地说道。


    天知道他有多难过。


    可他又不好表露。


    “……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白沅芝看了他一样,慢慢转身离开。


    明家耀说不出再见二字,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他无端端心烦气躁。


    解决掉周伟豪,又来了个陈硕基!


    好烦啊!


    不行,必须要想个办法,早点处置掉陈硕基才行。


    第38章


    钱还是要赚的。


    尤其是, 当白沅芝和阿耀聊过天以后,不再犹豫纠结,决定花点心思先了解一下市场。


    为此, 白沅芝在碧澜庭酒店上班的时候,问了阿喜和小玉她们好多好多关于追星的话题。


    无论前世今生,白沅芝在追星这方面一直没啥追求。


    主要是因为她把太多时间和精力全都放在赚钱和提升自我上, 在看电影、买磁带听歌这方面开销很少,了解娱乐圈的方式,基本通过报纸的娱乐版面。


    但对于阿喜、小玉这样的年轻单身女性来说,看喜欢的明星拍的电影、买喜欢的明星出的音乐磁带……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于是,白沅芝为迅速了解追星群体,开启了和阿喜、小玉她们一起追星看电影追演唱会的日常。


    一个月以后,


    白沅芝做出了自认为还算全面的企划书。


    她是从“衣食住行”这四个方面来入手的。


    其实, 陈氏公司本来就一直有做明星周边, 但多数是宣传海报、明信片、贴纸、手抄本这样很简单的仅用明星照片加工的东西。


    而白沅芝的营销计划, 则将明星周边覆盖一切生活。


    “衣”这方面么,


    被白沅芝分成了三种:


    一是她看完了几部今年度最畅销的电影之后, 提炼出十几句最火爆、也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台词, 希望能将之印刷在文化衫上, 这一类衣物,只有花样文字, 文化衫的定价比较低,属于薄利多销;


    一是角色穿搭,白沅芝提炼出最火爆的几部现代戏里的女一、女二、女三号经典穿搭,做出了各种仿装。其实港剧为了接地气,剧中角色的衣着是很接地气的,衣物都不贵。白沅芝从乔屿生的委托那儿得到了灵感, 所以她提议,为那些爆款角色的饰物,例如发圈、装饰耳环、项链、围巾等等制作统一的包装,让追星族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白沅芝为这类产品制定了中等价位。


    一是明星仿装,这是最高端的,仿的是明星们出席宴会、领奖时的高档礼服。但明星常常会穿着大名牌的衣衫出席这样的场合,如果贸然仿造,会引起版权纠纷。所以白沅芝的建议是,与大牌合作,制定同系列款。这一类的定价,特别特别高,当然数量也不多。


    在“食”这方面么,


    其实这才是陈氏和周氏糕饼合作的初衷。


    但白沅芝觉得,周氏的配合意愿不高。


    有可能是周氏不愿意跟白沅芝合作,觉得白沅芝间接害了他们的儿子周伟豪;


    有可能是周氏不愿意和陈氏合作,顾虑可能跟之前白沅芝一样,觉得陈家的水太深……


    也有可能是周氏夫妇过于保守。


    总之,基于这些因素,白沅芝做出的营销企划也是最保守的。


    她只提出,将周氏几款比较畅销的产品,用上陈氏的明星款打包盒,并且在包装盒里随机附赠印有明星头像的明信片,还会在外包装盒上印出“一整套明信片共计三十六张,集齐一整套可获得明星亲笔签名的照片一张”之类的,用以提升销量。


    除此之外,白沅芝还在营销企划书里,做出了针对各式平价小零食外包装的建议。


    毕竟明星们的忠实粉丝多为在校学校和单身女性,依她们的消费能力,更偏向便宜的平价零食。


    但周氏糕饼的用户群体,却偏向中老年比较传统的人士。


    在“住”这方面,


    那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就太多了。


    学生文具、小礼品、水杯、真人手内、Q版手办,男士的打火机,主妇使用的厨房小工具都能用上。


    ……


    总之,白沅芝埋头苦干了几天,才终于把方方面面的企划书给做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她为陈硕基那个废物制订的工作计划。


    之所以把陈硕基定位为“废物”,


    是因为,陈深贵为万美影业的老总,身家过亿,却寄望于让白沅芝这么个年轻小姑娘来给他儿子洗白……


    可见得,陈硕基就是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


    于是,白沅芝给了陈硕基制定的工作岗位是——总监。


    至于陈硕基需要负责的工作内容么,既光鲜体面又包罗万象。


    说到底,陈硕基要负责的就是各明星们的“形像审核”。


    但这种事,明星们的经纪人已经把过第一手的关,所以交到陈硕基手上,需要让他来拍板的重要性,其实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但,由于白沅芝的企划书,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产品,


    所以陈硕基的工作看起来会特别忙碌、特别重要。


    白沅芝很有把握——陈深一定会很认可她的企划书(因为其实可以将其视作未来三五年的周边发展计划),也很会很认陈硕基的工作范围(看起来很忙事事都需要陈硕基的把关实际上又没让陈硕基负责任何一样具体的事)。


    于是,提交完企划书以后,白沅芝就给自己放了个假。


    因为在这期间,房地产中介四叔已经帮白沅芝处理好了购房合同和贷款程序,


    与此同时,白沅芝拿到了新房的钥匙。


    她准备搬进去住,需要打扫一下、再添置点家具。


    毕竟原房主移民出国,几乎搬空了所有的家具电器,即使是留下来的,也几乎不能用。


    幸好白沅芝手里不缺钱。


    之前周家人花了十万让她写谅解书;


    碧澜庭酒店新股东抽奖的那一万块;


    徐太给她的那张小订单结了尾款后的差价,以及这两个月的工资奖金……


    白沅芝手里差不多有十四万。


    好可惜呀!


    ——距离二十万还差六万。


    要是她手里有二十万,就能开个户头进军股军了。


    但也不怎么可惜,


    毕竟挣六万也挺难的。


    ——认真说起来,周家给的十万和抽奖拿到的一万,其实都是额外的钱。


    能拥有已经很不错了。


    白沅芝在自己花时间选家具买电器,和委托装修工程队来做全屋装修之间犹豫片刻后,选择了采用四叔介绍的装修工程队,对全屋进行翻修和水电铺装。


    对方根据白沅芝的要求,报价七万三,


    白沅芝修修改改,又拉着四叔一块儿去砍价,最终把价格砍到了六万七,条件是等她的房子装修好以后,必须要借给装修队三个月,当做样版展示房推荐给装修队的其他客房看。


    白沅芝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就是三个月!


    她在碧澜庭酒店睡三个月的值班室不就得了。


    苦是苦了点,


    但能省六千块呢!


    接下来,白沅芝又花了点时间跟着装修队去建材门市选地砖和木材颜色,她自己也看上了一些家具电器……


    等她终于有空把这些全都忙完以后,


    陈深的秘书安东尼又通知她去一趟陈氏公司。


    白沅芝心里清楚,


    大约是陈深已经看完了她的企划书。


    约她去,应该是谈细节的。


    当白沅芝如约赶到陈氏总公司时,


    安东尼已经等在一楼大堂处了。


    身穿白T、牛仔裤和白板鞋的白沅芝,被四十多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董秘,恭恭敬敬地引到总裁专用电梯处,


    大堂里的前台招待、陈氏企业职员、以及来陈氏公司办事的人们,齐齐瞪大了眼睛。


    “那个女仔是谁?为什么安东尼对她的态度这么谦卑?”


    “难道是老细(译:老板,指陈深)的新欢?”


    “别乱讲了,BOSS一向中意波大罗柚肥(罗柚意为‘臀部’)的熟女!你看那个女仔,太年轻了身材虽然很匀称但太瘦了……她根本就不是BOSS喜欢的那种类型。”


    “关键是安东尼的态度很奇怪!除了BOSS和船王、楼王、钢王那几位顶级富豪之外,安东尼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过!所以那个女仔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是啊那个女仔是什么人啊?我看她衣衫和牛仔裤看起来都是很平价的东西……”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白沅芝跟着安东尼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白沅芝心里有些不安,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安东尼一眼。


    安东尼露出谦逊温和的笑容,“白小姐过来的时候还顺利吗?以后需要给白小姐配辆车吗?”


    白沅芝:……


    她深呼吸,“暂时不用。”


    安东尼温和地答道:“好啊。”


    白沅芝:……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当电梯“叮”一声,抵达总裁办公室楼层的时候,


    电梯门还没开,


    安东尼突然轻声说道:“不止陈总在等白小姐,硕基也一早就到了。”


    白沅芝愣了一下。


    所以?


    安东尼这是在向她通风报信么?


    可是,为什么呢?


    她是见过安东尼那副倨傲的面孔的。


    而且这老狐狸的阅历和眼界都摆在这儿,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向她示好。


    这世上,


    绝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好。


    所以,安东尼一定是……在她这里有所图谋。


    但现在,白沅芝还摸不到安东尼的底,


    索性假装扮无知。


    “好啊。”白沅芝也不闲不淡地应了一句。


    很快,电梯门开了。


    白沅芝在安东尼的带领下,走进陈深的办公室。


    在寸土寸金的港城,陈深的办公室至少有一千呎(约九十平米)大!


    临窗处摆放着豪华的梨花木办公桌和大班椅,旁边还摆了几盆绿植。


    不过,陈深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和他的儿子陈硕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安东尼站在门口,朝着办公室里说道:“陈总,白小姐到了。”


    陈深立刻回过头来,笑容满面地招呼白沅芝,“阿芝来了啊?快过来快过来!”


    白沅芝走了过去,“陈总下午好,陈生下午好。”


    陈深还没说话——


    陈硕基就打量着白沅芝的衣着,一脸嫌恶,“呵,来写字楼还穿成这样。”


    其实白沅芝心里本来就有些忐忑不安。


    她何尝不知道,来写字楼这样的地方,就应该要穿得正式一点呢?


    但她最近还没来得及把行李从幸福大厦搬到碧澜庭酒店,


    而安东尼打电话给她时,说“陈总希望可以马上和您详谈”,她想着回幸福大厦去换衣也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来。


    但现在,白沅芝一看到陈硕基那得意洋洋的面孔就生气。


    “陈生说得很有道理,”白沅芝说道,“我的衣着或者是有些失礼,但首先,我身上的衣裳是用我赚到的钱买来的,陈生也是吗?”


    陈硕基愣住。


    白沅芝继续说道:“其次,我身上的衣衫起码是得体的,不像陈生……”


    说着,她故意瞥了一眼陈硕基的左脚。


    ——之前陈硕基的右手和左腿都打了石膏,如今他已将养了一个多月,厚重的石膏已经拆掉,这会可以行动了,但他坐在轮椅上,右手上了夹板挂在胸前,左腿也上了金属架。


    可能是为了好护理,陈硕基的两只脚上穿着拖鞋。


    而港城奉行欧美的那套礼仪,即在体面的场合里,衣着必须要——长袖遮臂、脚不露趾。


    白沅芝穿着白T、牛仔裤和白板鞋,最多只能说过于休闲,不够正式;


    陈硕基却穿着拖鞋,脚趾头……此刻紧紧地缩向脚心,羞耻感爆棚!


    “你——”陈硕基又急又气。


    白沅芝没有理会陈硕基,转头很有礼貌地问陈深,“陈总,请问您是不是已经看过我的企划书了?”


    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面嘛!


    所以这也是她的试探——她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陈深的表情,这代表着陈深的接受程度,要是陈深表露出任何一丁点的不高兴,这就代表着以后她不能这样对待陈硕基。


    陈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白沅芝和陈硕基的互动,眼神里流露出饶有兴趣的慈爱。


    白沅芝稍微放下了心。


    陈深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你先坐。”


    说着,他朝着白沅芝伸了一下手。


    白沅芝本来打算坐到单人沙发上去,但见陈深的意思,似乎希望她坐到陈硕基身边。


    想了想,白沅芝从善如流地走到了陈硕基身边,坐了下来。


    陈硕基的脸瞬间爆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陈深又对安东尼说道:“安东尼,帮阿芝拿些零食饮料过来嘛!”


    白沅芝一听,明白了——陈深这是真的把她当成小孩子看了。


    “陈总,我要减肥的,下午不喝饮料和糖果。”白沅芝说道。


    陈深,“哎呀你减什么肥啊你又不胖。”


    白沅芝重复了一遍,“反正下午三点以后我就不喝饮料也不吃甜食了。”


    “那你想吃点什么呢?”陈深很有耐心地问道。


    白沅芝想了想,“我喝点茶水吧,要是有水果吃,那最好了。要是没有水果吃,周记糕饼也可以。”


    陈深哈哈大笑,对安东尼说道:“听见了没?去拿吧!不过我不吃周记糕饼,不好吃……”


    安东尼又问,“硕基想吃点什么呢?”


    陈硕基闷闷不乐地说道:“除了柳橙汁,什么都行。”


    白沅芝没能忍住,卟哧一声笑了。


    陈硕基立刻用杀人一般的目光,瞪视着白沅芝。


    陈深笑吟吟地盯着白沅芝和儿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你写的企划书我看了……老实讲,稍微显得有点空洞。”


    面对批评,白沅芝不以为意。


    ——上了点年纪的上位者,在教训晚辈的时候,总喜欢以先抑后扬的方式。


    也就是说,先打一棒子,吓一吓晚辈,使晚辈处于惶恐不安的境地,然后再用语重心长的语境,“激励”晚辈。


    果然——


    陈深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不怪你。毕竟你是个没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女仔嘛!”


    “所以呢,其实你的企划是很有建设性的!”


    “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你这么聪明醒目的女仔啦!”


    “阿芝啊,不如你辞掉那份服务员的工作啦,来我这边……我可以让你和安东尼平起平坐的。”陈深说道。


    白沅芝拒绝了,“多谢陈总的好意,但是,给陈总打工……总是屈居人下。我还是更喜欢帮自己打工。所以,将来有一天当我辞去服务员工作的时候,一定是因为我自己开了公司。陈总,我年纪小,说话也不懂变通,直来直去的,您别见怪。”


    陈深却很高兴,先是看了儿子一眼,才笑容满面地对白沅芝说道:“不会啊,阿芝,这是你的优点啊!你们年轻人永远也不要满足于现状,对自己有点要求,才能爬得越高、得到也更多嘛!”


    “多谢陈总!”


    很快,安东尼就领着几个打扮得很精英的男男女女进来了,很恭敬地对陈深说道:“陈总,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开会了。”


    茶水和小点心被送到了白沅芝面前。


    然后,一场会议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陈深、白沅芝和陈硕基坐在沙发上,安东尼和陈深的其他下属们站了一圈儿,大家开始就着白沅芝的企划案,进行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会议。


    因为企划案是白沅芝做的,


    所以在会议初期,还是安东尼在主导,


    但到了后期,基本就是白沅芝在主导项目,各位秘书和助理在补充细节。


    三小时后,天都已经黑了,大家也讨论得差不多了。


    安东尼才主持着结束了会议,又道:“陈总,白小姐,那我们的第一次会议,基本结束。我会让人把会议纪要整理好,然后先铺第一期项目的细节。”


    陈深点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带大家去吃点好的,走我的私账。”


    一脸疲倦的牛马们顿时喜笑颜开,大家谢过陈深,离开了。


    陈深又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我们也找个地方吃饭……上次那个家虹海鲜酒楼好吗?”


    白沅芝拎起帆布袋,站起身,“下次吧陈总,我还有事。”


    陈深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怎么?这个时间点,白小姐还有事?是要去拍拖吗?但是上次不是听说,白小姐没谈男朋友吗?”


    说着,陈深又看了儿子一眼。


    ——陈硕基的双手紧紧地掐住了轮椅扶手,满是阴鸷的眼,一动不动地盯住了白沅芝。


    白沅芝看了看腕表,“不是啦陈总,我要去上夜校了,再晚就迟了。”


    陈深愣住。


    陈硕基也愣住。


    “夜校?”陈深喃喃自语。


    白沅芝点头,“陈总,我计划要在两年内考上港大……我基础不好,所以需要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陈总,等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吧!总会有其他值得庆祝的时候的。”


    陈深盯着白沅芝,连连点头,“好!很好!阿芝你这么年轻,又有野心有目标有自制力……很好!非常好!”


    “那这样吧阿芝,我让司机送你去夜校,如何?”陈深问道。


    白沅芝欣然应允,“好啊,谢谢陈总!”


    陈深想了想,“正好硕基也要回去,不如就让司机送你们俩……硕基,你先送阿芝,然后你再回家。”


    白沅芝看了陈硕基一眼。


    陈硕基红着脸嗯了一声。


    白沅芝还在想,陈硕基坐轮椅,需不需要她帮忙推一把。


    没想到——


    陈硕基的轮椅是电动的,而且他操纵得来去自如。


    他领着白沅芝进入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库。


    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在电梯出口,


    很快,司机照顾着陈硕基上了车,又为白沅芝拉开车门——


    白沅芝只好上了后座,和陈硕基并排而坐。


    车子行驶在港城的繁华夜灯里,


    白沅芝并不想理会陈硕基,于是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对不起。”陈硕基小小声说道。


    白沅芝转过头,看到了满面通红的陈硕基。


    “白沅芝,我向你道歉……之前我……很孟浪也很不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忘记之前的那些不愉快。”


    “所以……”


    说到后面,陈硕基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了。


    白沅芝想了想,很诚恳地说道:“陈生,想得到我的谅解……很简单。”


    陈硕基愣住。


    白沅芝微微一笑,“我图的是钱。”


    “如果陈生想表达一下歉意,可以开支票给我。”


    “请不要问我需要多少。”


    “一切就看陈生有没有诚意了。”


    顿了顿,白沅芝又道:“当然了,就算陈生不打算表达诚意,那也不影响我和陈氏、周氏企业的合作……”


    白沅芝还没说完,


    陈硕基已经飞快地从一旁的包里掏出支票簿,又拿出笔,飞快地写了好,撕下来递给白沅芝。


    白沅芝接过一看,面额是十万!!!


    苍天啊!大地啊!


    她心心念念的钱……又到手了!


    但是,她已经付了六万七的装修款,


    就算陈硕基给的这十万到手,


    她距离二十万还有一万多块的差额!


    还是够不上股票开户。


    在这一刻,白沅芝恨不得抓住陈硕基的肩膀使劲摇:你不是有钱人吗?给多一万怎么了!


    诶,算了算了。


    总归是已经拉快了进度条。


    不就是一万多块,再熬几个月吧,总会到手的。


    第39章


    隔了一天, 白沅芝去碧澜庭酒店上班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


    碧澜庭酒店是五星级酒店,


    其中松鹤楼更属于超豪华客房。


    松鹤楼一共有二十二层楼高, 五楼之下为公共设施,6至12楼每层楼有6个房间;


    13-17楼每层楼4个房间,18至21楼每层一个房间, 22楼为碧澜庭总裁专用。


    白沅芝平时在九楼工作。


    这一天,除了白沅芝之外,所有的工友全部都被抽调到19楼去帮忙做清洁卫生工作去了。


    白沅芝入职时间短,还没经历过这种大型借调场面。


    但阿喜和小玉她们经历过,于是她们愁眉苦脸地说道:


    “诶,不会又是那种连天花板都喷屎的场面吗?要不然怎么需要借调人手呢?”


    “真是烦死了, 真是越有钱就玩得最大!”


    “苦得就是我们这些搞卫生的啦, 真的是每被借调一次就被恶心得整整一个月都吃不下饭……”


    “别说了别说了, 我已经想呕了!”


    白沅芝咬住下唇, “之前跳楼那个,是不是——”


    阿喜愣住, “啊?跳楼?什么跳楼?不是啦!那些女明星的都是自愿的!她们拿很多钱的, 为什么不愿意?不愿意的是我们啊!又没有加班工资还要扫屎……呕!”


    小玉也愣住, 想了半天,“好像没听说过那个女的不愿意跳了楼……等等, 阿芝你说的,是不是上半年那个?但那个女的应该不是这种场面吧?”


    白沅芝连忙扮作好奇地样子,问道:“那是什么场面?”


    小玉说道:“那就不知道了,其实那女仔掉下去楼层并不高,我们九楼嘛,她掉下去的应该六七八楼的其中一层。但她本身没有办理入住手续, 只能说,估计她是先去了别的楼层,然后不知怎么来到了六七八楼才掉下去的……”


    “哎呀不知道不知道,在你来之前,六七八楼所有的服务员保洁员全都被辞退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哟!”小玉说道。


    阿喜也说道:“幸好我们是九楼,才没被炒鱿。”


    小玉,“什么幸好啊!我还巴不得被炒鱿呢,每个人都补了四个月啊,那就是一万多!”


    白沅芝又问,“那你们不认识之前被炒的那些人吗?她们现在去哪里上班了?被碧澜庭炒鱿,会不会影响她们以后的求职?”


    阿喜直接摇头,“就算认识也只有面子情,又没有联系方式,走了就断了。”


    小玉想了想,“我认识几个,但听说去了油麻地那边的宾馆,应该是对后面的求职没什么影响罢?”


    这时,同为九楼服务员的珍妮花,对白沅芝不需要被借调一事很不爽,于是跑去问Marry姐,“Marry姐,凭什么大家都被借调,但是白沅芝却不用去啊?”


    Marry姐表情不善,阴阳怪气地说道:“人事部有人保她呗!有人保你吗?”


    珍妮花愣了一下,一张脸被气得通红,恨恨地瞪视着白沅芝。


    白沅芝也愣住。


    她心想:有人保?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周伟豪在保她?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周伟豪自从出事以后就再也没过来碧澜庭了。


    所以,究竟是谁在保她?


    不管怎么说,白沅芝乐得不去处理阿喜和小玉嘴里的“名场面”。


    几个小时以后,当阿喜和小玉她们回来时,人人面有菜色,个个几欲作呕。


    白沅芝闻到她们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似乎是屎味、莫名的腥臭味、强效清洁剂、空气清新剂等等,各种各样强烈的气味混和在一起,熏得她也想呕。


    于是,工友们奄奄一息地排队去洗澡换衣。


    白沅芝避开人,拉住阿喜和小玉打听,“十九楼到底什么情况啊?玩很大吗?是谁租的房子?都有哪些女明星啊?”


    小玉掏出醒神的药油往脑门上抹,“我哪知道是谁租的?也不知道有哪些女明星来过……我们去的时候又没有客人在,我们是去扫屎的……呕!”


    阿喜也说道:“是啊,我们也就是在九楼呆久了,才认识这几位客人……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在九楼,我们也不知道九楼的这几个房间到底是谁开的房啊?只是因为他们是长期租客,所以面熟而已。”


    “至于我之前说的那些女明星,也是以前听其他人说的。这一次到底是不是那些女明星……谁也不知道吧!”阿喜说道。


    小玉不开心地说道:“之前负责十九楼的服务员就聪明了,一个个的全都请了假,借口说身体不舒服了、家里有事什么的,跑得一干二净!留到这么个烂摊子让我们去处理,真是恶心……呕!”


    白沅芝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只好作罢。


    又过了几天,白沅芝收到安东尼的通知,需要再次赶去陈氏公司开会。


    安东尼在电话里告诉白沅芝,“……硕基少爷仔正好顺路会经过碧澜庭酒店,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搭少爷的顺风车。”


    白沅芝想了想:


    据说陈家的别墅也在半湾,


    从半湾到陈氏总部,好像不会经过碧澜庭酒店吧!


    算了,陈硕基也有可能是从医院过来……等等,好像也不顺路?


    呃,那就是,陈硕基是从其他的住处过来的吗?


    总不能是陈硕基特意开车过来吧!


    管那么多干嘛,


    搭陈硕基的顺风车多方便,还能替她省下七八十块钱的出租车钱呢。


    “好啊,那就多谢你们家少爷仔了,也麻烦安东尼先生代为转达,我半小时以后会在碧澜庭酒店的西门等他。”白沅芝说道。


    整理了一下手头事,白沅芝抱着一摞文件,匆匆去了西门。


    一辆豪车已经停在了西门处。


    司机一见白沅芝,立刻迎了过来,“小姐下午好!我帮您拿东西吧!”


    接过白沅芝手里的资料后,司机又把白沅芝送到了车后座,替她拉开了车门。


    白沅芝看了一眼,发现陈硕基已经坐在车里了。


    她不以为意,上车以后,


    白沅芝才发现了不妥。


    ——上次她和陈硕基在陈氏总部吵架,是因为陈硕基笑话她衣着不够体面。


    于是这一次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穿上了白衬衣、小西装、及膝A字裙和高跟皮鞋。


    但为什么,


    陈硕基却穿着白T、牛仔裤和白板鞋?!


    白沅芝瞪视着陈硕基。


    陈硕基本来梗着脖子不愿意看白沅芝的,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后愣住。


    他呆滞了两秒,面庞爆红,连忙又把头转到了一旁去。


    过了一会儿,陈硕基又偷偷地看了白沅芝一眼。


    白沅芝已经把头转到了一旁去,盯着车窗外的风景看。


    就这样,白沅芝看了一路的风景;


    陈硕基看了白沅芝一路。


    到了陈氏总部以后,


    这一次的会议陈深并没有参加,大家呆在一间会议室里开的会,比上一次看起来正规很多。


    也因为没有陈深的参与,大家不再像上次一样拘谨,而是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对于白沅芝而言,她的企划书等于是在把控方向,但她对于影业公司的周边产品生产、设计流程并不熟悉。


    具体的流程全都是安东尼的下属们在谈。


    安东尼虽然也在现场,但他几乎没有开过口,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旁听。


    由此,白沅芝也相信了之前安东尼所说的——很多事情找他的助理吉米,大约比找他好用。


    但这一次的会议还是很有意义的。


    确定了不少具有实际进度的事情,吉米也为下属们划分好了责任范围。


    白沅芝提出建议,要拉乔屿生家的饰品公司入伙。


    吉米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白小姐放心,您把我的联系方式交给乔生,请他和我联系,到时候我会联系他过来竞标的。”


    白沅芝谢过了吉米。


    开完会以后,


    白沅芝准备离开。


    陈硕基操纵着轮椅过来了,“我们一起走。”


    然后臭着脸说道:“我爸要我带你去吃饭。”


    白沅芝认真提建议,“你可以不送,也可以不带。”


    陈硕基:……


    “那不行,”陈硕基垂眼看着地面,“既然我答应了我爸,就一定要做到。”


    白沅芝嗤笑,“是吗?那你爸也肯定要求你好好学习吧,你答应了吗?做到了吗?”


    陈硕基皱眉,“我怎么没做到了?”


    “那你答应过我的道歉信在哪?”白沅芝又问,“是不会写、不想写,还是根本写不出来?”


    陈硕基有些生气,“你看看我的手!”


    白沅芝抱臂,“你也可以说给我听的。”


    陈硕基看看前后左右。


    ——不远处,几个落在最后面抱着文件的陈氏职员正好奇地打量着白沅芝和陈硕基,应该也有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囫囵,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陈硕基涨红了脸,压低声音说道:“我一会儿说给你听。”


    白沅芝:???


    陈硕基操纵着轮椅,朝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白沅芝只好也跟了过去。


    两人上车后,白沅芝立刻目光炯炯地看着陈硕基,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像我道歉?


    陈硕基又羞又气,先是示意白沅芝看司机,然后才咬牙切齿地说道:“等一下到了酒楼包厢再说。”


    白沅芝很想说:现在你嫌司机在,一会儿等到了酒楼包厢,你又说你爸在!


    不管怎么说,白沅芝都不太相信那么傲骄的陈硕基会真的向她口述三百字中英文道歉……


    于是她就抱着“我看看你到底想搞什么”的心态,跟着陈硕基来到了——家虹海鲜酒楼。


    “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吃西餐。”白沅芝惊讶地说道。


    陈硕基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欢吃中餐吗?”


    其实白沅芝才脱贫六个月,属于来者不拒、吃啥都香的阶段。


    但如果真让她来选的话,她也确实更喜欢中餐——养胃嘛!


    于是白沅芝没吭声。


    直到进入包厢,白沅芝才惊讶地说道:“陈总不在啊?”


    陈硕基耳尖微红,“他没空。”


    然后又忍不住反问,“你很喜欢和他吃饭吗?”


    “怎么可能!”白沅芝反驳。


    话一说出口,白沅芝就沉默了。


    陈硕基憋住笑。


    白沅芝又连忙解释,“陈总他那么忙,也不用什么都麻烦他。”


    陈硕基嗯了一声,问白沅芝,“你点菜吧!”


    白沅芝想也不想地说道:“要一条小点的石斑吧,上次那个姜蓉焗石斑鱼头就很好吃,再来一份清蒸石斑鱼……我就要这两个,其他的你点吧。”


    陈硕基拿着菜单一边看,一边笑,“你还真喜欢吃鱼啊!”


    他召来侍应生,先点了白沅芝要吃的,又点了一份XO酱烧海鳝,一份生烫日本青菜,两盅老火养生汤和一份甜品——黄油桃酥。


    侍应生一走,


    白沅芝就有些期待,“黄油桃酥啊!也不知道这里的黄油桃酥好不好吃。”


    陈硕基奇道:“你也喜欢吃这里的黄油桃酥?”


    白沅芝摇头,“没吃过这里的,是我朋友带给我的,他住青衣那边……估计是从青衣带过来的吧。”


    陈硕基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白沅芝问他,“好了,现在已经到包厢了,也没第三个人在了,你可以开始向我道歉了。”


    陈硕基的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你!”


    “反悔了?”白沅芝挑眉问道。


    陈硕基,“你、你你你——”


    他双手攥成拳头,吭哧吭哧好一会儿,才说道:“是不是我用中英文各三百字向你道歉了以后,你、你就会真正的原谅我,当作以前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白沅芝叹气,心想这陈硕基还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中英文各三百字道歉算个毛线啊!他前几天给的那十万支票才是王炸啊!


    不过,做为女孩子嘛,该拿乔拿乔!


    “当然不行啦!”白沅芝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硕基张大了嘴。


    白沅芝又道:“你还必须要向我保证,从今以后你不会再那样对我。”


    陈硕基急忙说道:“我不会……”


    白沅芝一本正经说道:“可我不会相信你的呀!手和嘴都长在你那儿,你心口不一的话,我拿你也没什么办法,你说是吧!”


    陈硕基:……


    半晌,陈硕基说道:“那我先向你道歉吧,你先原谅我那一次。要是以后我再犯……你再考虑要不要原谅我好了。”


    接下来,他深呼吸——


    当真缓缓念起了他的道歉辞。


    这下子,轮到白沅芝发愣了。


    她能看出来,陈硕基应该是事先写好了道歉信的稿子,也背诵过。


    因为他会偶尔顿一下,想起来以后再继续慢慢背;


    诵读完中文道歉信以后,他又开始背英文版的……


    还真别说,


    陈硕基看起来废废的,生了一副厌世脸。


    但他的英文是真的很溜,发音特别标准好听。


    白沅芝都惊住了。


    陈硕基终于慢吞吞地背完了稿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现在,白沅芝小姐,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白沅芝回过神来,点点头。


    ——那必须的!


    人家钱给了,情绪到位了,还特别有诚意。


    她再揪着不放,就太那啥了。


    何况他的下场是替她受了一劫,


    那天她还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见好就收吧!


    “陈硕基先生,我原谅你了,以后那件事……” 白沅芝想了想,认真说道,“或者在未来,我偶尔会忘记约定旧事重提,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已经不介意了。”


    陈硕基终于笑了。


    这时,侍应生开始上菜。


    白沅芝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姜蓉焗鱼头。


    陈硕基说道:“你应该饭前喝汤,这个汤是当归红枣炖白鸽,听说特别适合女仔的。”


    闻言,白沅芝喝了一口炖汤。


    广东人爱炖汤。


    与广东一脉相承的港城人也很喜欢。


    这当归红枣炖白鸽汤透出微苦回甘的中药味儿,配着浓郁的鸡汤香气,鲜甜之中带着点微苦,而且汤暖暖的,特别好喝。


    一顿饭吃到差不多了,


    侍应生终于把餐后甜点——黄油桃酥给端了上来。


    白沅芝一见黄油桃酥,就发出惊讶的“啊”的一声。


    陈硕基说道:“你试试,看看跟你吃过的是不是一样。”


    然后他又介绍,“这个黄油桃酥是家虹的独创,家虹的老板在美国唐人街上也开了一家餐厅,这黄油桃酥是他们在美国的招牌,最近一个月才在港城推出的。”


    说话之前,白沅芝拿起了一个黄油桃酥,掰开一小块,吃了。


    熟悉的味道将她彻底淹没。


    这分明就是之前阿耀拿给她吃的啊!


    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陈硕基却说这黄油桃酥只有美国家虹和港城家虹有?


    这不可能吧,


    毕竟依着阿耀的身家,他既不可能从美国带回一份桃酥给她,也不可能从港城家虹这儿带一份桃酥给她……


    “是一样的吗?”偏偏陈硕基还追问了一句。


    白沅芝心里正疑惑呢,


    可她和陈硕基也不是什么特别交情深最的关系,


    她和阿耀的事,不适合说给陈硕基听。


    所以,


    这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呢!


    “不太一样。”白沅芝简明扼要地说道。


    陈硕基点头,“我猜也是。”


    吃完饭,白沅芝着急赶去夜校,陈硕基便又操纵着轮椅,准备送白沅芝去夜校。


    只是——


    陈硕基刚走出包厢,轮椅就顿住了。


    跟在后面的白沅芝一时没收住,整个人撞向了陈硕基的轮椅靠背,


    并且因为这样,她的上半身探出了包厢,看到了一男一女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斜对面的包厢走去。


    虽然看到的是背影,可白沅芝还是一眼就认出:


    男的,正是陈硕基他爸陈深!


    女的么……


    身穿高定小洋装,身材有点微胖圆润,一看就是人间富贵花。


    也不知为什么,白沅芝总觉得那女人的背影特别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挡在她身前的陈硕基突然发出一声嗤笑,“贱人!”


    白沅芝陡然睁大了眼睛。


    第40章


    白沅芝问陈硕基, “你认识那女的啊?”


    ——他总不能骂他亲爹是贱人吧?


    陈硕基哼了一声,不肯答话。


    白沅芝又问他,“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陈硕基依旧哼了一声。


    白沅芝不耐烦了, “那走吧!你别耽误我。”


    陈硕基沉默着操纵着轮椅,离开了。


    但在经过陈深所在的包厢时,


    正好有个侍应生推门而入,


    于是陈硕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白沅芝也竖起了耳朵——其实她也想吃瓜,可因为角度问题,她看不到包厢里的人,只能听到里头的对话。


    陈深没说话。


    说话的应该是那个女人。


    “……XX不是一直都很清高,自封为清纯玉女的吗?她怎么肯去十九楼的,是因为你也去了么?哼, 我一早就知道她想勾引你!”


    白沅芝只来得及听到这一句, 包厢的门就被侍应生反手关上了。


    但是——


    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


    首先, 那女人不光背影让白沅芝觉得眼熟, 就连声音也觉得很熟啊!


    其次,女人所说的“十九楼”, 是不是就是……事后阿喜小玉她们被借调去打扫、据说连天花板上都有屎的碧澜庭松鹤楼十九楼?


    陈硕基也将轮椅停在包厢门口片刻,


    大约十几秒后, 他才操纵着轮椅慢慢离开。


    白沅芝也跟着离开了。


    陈硕基的兴致显然不高,白沅芝也在挖空心思地想, 那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给她这么熟悉的感觉啊!


    就这样,两人坐在车上发呆。


    直到司机将车子停在夜校附近,又轻声提醒白沅芝,


    白沅芝这才回过神来,“啊?啊……多谢, 陈生,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她下车以后,


    “阿芝!”陈硕基突然摇下车窗,叫住了她。


    白沅芝回头。


    坐在车厢里的陈硕基,肤色看起来有些惨白,表情似乎也有些可怜巴巴的,“你听日(译:明天)……会不会再去公司一趟?”


    白沅芝狐疑,“有什么事吗?”


    老实讲,她就是个做策划的。


    但她对产品并不熟悉。


    陈氏采用了她的方案以后,会根据自身情况来做各种各样的完善。


    除去乔屿生的饰品她会亲自跟进之外,


    其他的项目,陈氏做得越完善,就越跟白沅芝无关。


    所以在陈氏的项目之中,越到发展到后面,白沅芝的事情越少。


    她可以不去的。


    陈硕基垂下眼睑,“我有很多事不明白……我爸说了,要你教我的。”


    白沅芝瞪视着陈硕基。


    之前呢,她会真觉得陈硕基就是个废物。


    但自从他用很正式的中文英词措,很正式地向她道歉了以后,


    白沅芝就不这么想了。


    一来,他的中英文造诣很不错,


    二来,他确实在很认真在做这件事——包括提前准备了稿子,甚至还花时间背了下来。


    先不说那道歉稿是不是他请别人写的……大概率不会,因为太丢脸了。


    就冲着他这样的诚意和行动力……


    他还真就不是个废物。


    那他现在还有必要一口一个“我爸说的”,甚至用这个借口来套牢她?


    只要他想表现,想出风头,想过问陈氏公司的事,


    想必他爸不但高兴得会发疯,还会倾囊相授吧?


    所以,


    白沅芝心里也很清楚,


    陈深和安东尼的各种做作,都是想把她和陈硕基撮合成一对儿。


    为了钱,白沅芝可以按受。


    但没办法真正接受。


    既然这样,


    那么事情就要分两边来做。


    在面对陈深和安东尼的时候,她得接受;


    在面对陈硕基的时候,她就不能接受了。


    “不行哦,”白沅芝坦言,“我明天不会去,后天也不会去。”


    原本陈硕基已经抬起头,目含希冀地看着她。


    听她这么一说,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白沅芝转身走进了夜校。


    第二天是碧澜庭酒店出粮(译:发工资)的日子。


    职员们需要错峰、分批去财务部领薪水。


    碧澜庭酒店不允许职员讨论薪水,


    所以发工资的时候,每人会领到一个涂了火漆封口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现金和一张写了工资明细的小纸条。


    只要登记簿上签了名就可以拿走信封,


    如果对工资有什么疑问,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写一张申请递到财务部去,财务部会根据情况来对账,找来当事人说明情况。


    轮到白沅芝时,


    她在登记册上签名,领走信封,走到无人处时,打开信封一看——


    白沅芝愣住。


    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了厚厚一迭千元纸钞???


    要知道,她的工资加上各种奖金,顶破天也就三千出头。


    如财务部给她的是千元面额的钞纸的话,最多也就三张。


    可是……


    这一眼看去,信封里至少装着十来张千元面额的钞纸!


    在这一瞬间,白沅芝的心肝儿被吓得怦怦狂跳!


    她心想: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周思儿案件主使者还真是碧澜庭酒店的人?


    那人知道白沅芝是为了周思儿的案件来的,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既是一种买通,也是一种威慑???


    白沅芝没敢吭声。


    她紧紧地攥着信封,回到了九楼休息室。


    然后趁其他工友去财务室领工资的时候,她才打开信封,把里头的钱,数了一遍。


    十三张千元钞纸,外加一些零散钱,


    加在一起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元!


    白沅芝又拿出工资条仔细看。


    上面写着的工资和全勤、绩效奖啥的都正常。


    只有一笔数额为一万的,“缘由”那一栏写得是“生肖奖”……


    白沅芝陷入呆滞。


    ——生肖奖???


    这是什么玩意儿!


    等等,


    她上上个月好像拿了个“星座奖”……


    这星座奖,和生肖奖有什么说法吗?


    白沅芝没敢声张,将工资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后来——


    她观察了一整个下午,


    也没发现哪位工友有讨论过“生肖奖”。


    于是她给阿耀留了个言。


    【今天出粮,公司发生肖奖,只我有,担心发错了会找我退回去】


    不得不说,这消息一发出去,


    白沅芝的心情就没那么难受了。


    白沅芝刚刚才松了口气,


    她的CALL就哔哔哔地响了起来。


    打去CALL台一问,


    才知道是阿耀答复了她:【既来之则安之,放心,下周五晚见。】


    白沅芝面上莫名浮起了笑容。


    说起来,这一次她和阿耀真是好久不见。


    快一个月了呢!


    阿喜和小玉突然气呼呼地跑来找白沅芝,“阿芝,你陪我们去一趟人事部啦!”


    白沅芝,“做咩啊?”


    阿喜很生气,“之前Marry姐不是让我们去十九楼扫屎吗?结果Marry姐根本就没有帮我们办借调手续啊!加班费没算、借调费也没算!我们所有的人!每一个人都少拿了一百多块呢!”


    小玉也很气愤,“对啊,我们上午一拿到薪水就去找Marry了,当时她说帮我们问问……结果下午她就没来了,刚才珍妮花去打听了一下,说Marry姐休年假了哦,而且一休休七天!阿芝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财务部有规定,凡是对上月工资有疑问的,必须要在拿到工资的三天内提出疑问,否则就不处理了!”


    白沅芝有点不太明白。


    出了这样的事,她能理解同事们的愤慨,


    但她们……为什么要拉着她去啊?


    小玉央求她,“阿芝啊你跟我们一起去啦!”


    白沅芝,“为什么要我去啊?”


    阿喜,“就凭你在人事部有人啊!”


    白沅芝睁大了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算大家之前会认为她和周伟豪走得很近,


    可周伟豪已经很久没来碧澜庭了啊!


    向来和白沅芝不太对付的工友珍妮花,在一旁阴阳怪气,“你忘记了啊?那次我们去十九楼扫屎的时候,就你一个人没去!”


    白沅芝,“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全都走了,又正好九楼的住客需要客房服务呢?”


    珍妮花:……


    “那也不一定非要你留下来啊!”珍妮花不服气,“你明明就是新来的,我们谁不比你资历老?要去扫屎也应该是你去才对啊!”


    白沅芝,“那你又有没有想过,人事部同事可能正是考虑到我资历最浅,不配去挣这个加班费,才让你们这些老资历去的呢?”


    珍妮花:……


    小玉扑了过来,“阿芝阿芝!拜托你陪着我们去啦!我一看到人事部同事就害怕得要死!可是你好勇敢的,你陪我去嘛!”


    白沅芝想起了自己工资里的“生肖奖”,


    于是,她陪着小玉和阿喜去了人事部。


    一到人事部,


    小玉和阿喜就躲到了白沅芝身后。


    白沅芝:???


    一个大约三十来岁,有点胖乎乎的中年女性问白沅芝,“同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白沅芝回头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的小玉和阿喜,


    她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又道:“MISS,可否麻烦你帮帮我的工友们?”


    那个胖乎乎的女性说道:“我姓随,你们可以叫我随小姐,那我来帮你们查一查哦。”


    白沅芝和小玉、阿喜便坐在一旁等,随小姐就在一旁翻册子查考勤。


    小玉小小声问白沅芝,“很久没见周生了哦,阿芝啊,他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阿喜消息灵通点,便用胳膊肘儿戳了戳小玉,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很快,随小姐就告诉白沅芝,“查不到记录哦,所以没办法帮你们记入考勤,最好你们去问问上司怎么处理。”


    小玉和阿喜一脸的失望,“啊?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扫屎一整天了?”


    随小姐又说道:“又或者你们可以上述到纠察组。”


    ——是的,碧澜庭酒店还有一个叫做纠察组的部门,是专门处理投诉事件的。


    不仅仅处理住户对酒店的投诉事件,也处理内部投诉事件。


    小玉和阿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毕竟Marry姐在碧澜庭酒店深耕已久,人脉网极其强大,


    如果小玉她们告到了纠察组,


    万一被Marry姐拦了下来呢?又万一纠察组受理了她们投诉但轻轻放过了Marry姐呢?


    以后她们会被Marry姐针对吗?


    她们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白沅芝问小玉和阿喜,“你们要去纠察组吗?”


    小玉和阿喜纠结得不得了。


    阿喜问白沅芝,“那……你去吗?”


    白沅芝笑了,“她要是敢这样对我,我会去的。但问题是——”


    小玉和阿喜对视了一眼,想起那一次,Marry姐带着朵萝茜过来找白沅芝的麻烦,没想到白沅芝压根儿不接招,还要求Marry给她借调令,否则她不愿意在上班时间和朵萝茜谈话。


    这么一想,小玉和阿喜又觉得:


    连新来的白沅芝都敢找Marry要调令,


    而Marry居然还真给了!


    这证明着,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于是,小玉缓缓点头,“那……我还是去一趟纠察组吧!”


    阿喜还在犹豫,“那你不怕被Marry报复啊?”


    小玉深呼吸,“我已经被她欺负了好久了!她非逼着我们八个人住六张床,二十四小时待岗,每天早上六点就要找我们训话,而且我已经三年没加过工资了!这是不对的……我不管,你要是不想告到纠察组,那就——”


    “我自己去!”小玉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喜依旧很纠结,“那你就不怕被炒鱿啊?要是被炒了鱿,想再找到这么高薪水的工作……就很难了。”


    小玉没再理会阿喜,而是转头对白沅芝说道:“阿芝,你陪我去啦!”


    一旁的随小姐插嘴,“同事,纠察组那边呢不比我们人事部哈,他们那边是个案处理的,你想去呢,可能需要自己去,你工友帮不了你的。”


    说着,随小姐也对阿喜说道:“同理,如果小玉自己去投诉了,纠察组也只会处理她的事。你没有去投诉,所以,即使你和她情况一样,也不会得到处理。”


    小玉向随小姐道谢,然后自己给自己打气,昂首挺胸地朝着纠察组走去。


    阿喜急得不行,又犹豫纠结得不行……


    最终,阿喜还是追着小玉而去,“小玉你等等我!”


    工具人白沅芝就这样被工友们晾在原地。


    直到——


    随小姐亲切地声音响了起来,“阿芝小姐,”


    白沅芝回过神来。


    随小姐说道:“……看起来阿芝小姐似乎有点黑眼圈,是不是近来没有休息好?”


    是的,白沅芝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为了能随时倒班,腾出时间去陈氏公司开会,


    最近白沅芝一直住在九楼值班房里,已经连上了好多天班了。


    住在值班房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首先,电灯和空调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


    其次,铺位并不固定,基本都是轮流睡,这就导致大家在睡觉的时候都不敢脱衣,全都是合衣而睡,


    最后,那么小的一间房里挤下六个人,半夜的时候同事起夜、梦呓声、呼噜声,有时还会接到住户打来要求服务的电话……


    也不止白沅芝一个人睡不好,


    是所有工友都睡得不好。


    见白沅芝点头,


    随小姐说道:“正好我这里有多余的全养褪黑素片的提货券,阿芝小姐可以拿去,上宁宁百货提货就行了。”


    说着,随小姐递了两张券过来。


    白沅芝愣住。


    这——


    全养褪黑素是一款进口的保健品,有助眠功能,比较贵。


    反正是久贫乍富的白沅芝舍不得花钱买的东西。


    也正因为这东西并不便宜,


    所以,


    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随小姐,为什么会送给她这样的东西?


    以及,随小姐为什么要喊她“阿芝小姐”?


    这也太奇怪了吧!


    “啊,不用了,谢谢随小姐,我还在上班呢,我要回岗了,随小姐再见!”白沅芝连忙抛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不过,刚走了几步,白沅芝又顿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随小姐,试探着说道:“随小姐,我属马。”


    随小姐睁大了眼睛。


    白沅芝微微一笑,快速离开。


    走到电梯处时,白沅芝回首,看到了体态微丰的随小姐愣愣地站在人事部门口,还在呆呆在看着她。


    白沅芝步入电梯。


    她在思考,这个随小姐,会不会……就是那个发生肖奖给她的人?


    如果是,随小姐的用意是什么?她都不认识随小姐,谁会这么大方无缘无故给人一万块钱的啊!


    如果不是,那究竟是谁会给她那么大一笔钱……


    等等!


    白沅芝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晚她和陈硕基一起去家虹海鲜酒楼吃饭时,正好看到陈深和一个体态颇丰的女人也走进了另外一间包厢。


    那女人的体态,与随小姐有几分相似。


    但,这两人是完全不同的。


    随小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或者三十出头,白沅芝猜她是不是刚生完孩子,所以还没完全恢复;


    昨晚那女人纯粹就是上了年纪开始发福。


    而且两人的长相和说话的声音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真要说,还有什么是一样的、或者相似的话,


    那就是……姓、姓氏?


    一个是随小姐,


    一个是……徐小姐?


    (译:在粤语里,“随”和“徐”的发音相近)


    白沅芝呆滞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


    她知道昨晚那女人是谁了。


    ——那是徐太的小姑子徐文蕊啊!


    白沅芝之所以觉得眼熟,


    是因为她没见过徐文蕊的正脸,但听过徐太和徐文蕊的谈话,也看到过徐文蕊的背影……


    这念头一浮上脑海,白沅芝又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之前周伟豪告诉过她:


    徐太有两个小姑子,


    一个叫徐文荔,嫁给陈深,听说当年挣扎着生下陈硕基后,难产而亡;


    另一个叫徐文蕊,是船王明家的儿媳。


    所以徐文蕊和陈深的关系,是小姨子和姐夫。


    白沅芝又努力回想昨晚她亲耳听到的,徐文蕊对陈深说的那句话:


    【……XX不是一直都很清高,自封为清纯玉女的吗?她怎么肯去十九楼的,是因为你也去了么?哼,我一早就知道她想勾引你!】


    所以???


    这是小姨子可以对姐夫说的话吗?


    再说了,昨晚陈硕基在看到父亲和姨母在一起后,曾经骂了一声“贱人”,


    那么陈硕基骂的是他爹还是他姨妈?


    白沅芝一下子就觉得,这瓜真是又大又有滋味!


    不过,有钱人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


    尤其是,不要打听太多金主家的事,


    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白沅芝只好把这个瓜憋在心里。


    突然——


    哔哔哔的声音响起,


    白沅芝的CALL收到一条消息,看留机号码,应该是幸福大厦那边的房东黄婶打来的。


    她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黄婶告诉白沅芝,“阿芝啊,那个房子啊昭儿到底还租不租的?我知道你已经搬出去了,在你搬走之前,房租付完了上个月的。如果昭儿想继续租这房子的话,就应该在月头给我当月的房租。”


    “可是这个月都快过完了,昭儿没给过我一分钱房租。所以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要跟你说一声,要是我还收不到钱的话,那房租就在押金里扣,扣完了,昭儿还不给的话呢,那我就要把房子租给别人了哈!”


    白沅芝应下,又问黄婶,“最近昭儿有回去住吗?”


    ——她想知道周昭儿是不是已经搬到周香妹家里去了。


    黄婶答道:“有啊,她天天回来住的!”


    白沅芝深呼吸,又问,“那她最近还是跟莲姐走得比较近吗?”


    黄婶,“我不知道哦,但她现在被义工管住了嘛,每天要在那个社区救扶站工作六个小时,那边包一餐饭的!但她有没有在下班以后跑去和阿莲鬼混……那我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黄婶又道:“她们有可能也总在一起哦!因为昭儿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哎呀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的嘛,反正每天晚上昭儿没回来阿莲也没回来!”


    白沅芝说道:“黄婶,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找昭儿问问。”


    黄婶同意了,收了线。


    白沅芝决定去曾莲打工的夜莺夜总会看看,周昭儿是不是还跟曾莲混在一起。


    夜里八点多,


    白沅芝搭乘巴士来到铜锣湾附近,然后步行找到了夜莺夜总会。


    打听一番后,才知道曾莲已经离开夜莺很久了,而且夜莺也没有一个名叫周昭儿的女侍应生。


    白沅芝不死心,又去了隔壁夜总会,


    就么一家一家地问下去,


    终于在一家名字叫“野王”的夜总会那儿打听到——曾莲在这儿当女侍领班,周昭儿在这儿当侍应生。


    白沅芝沉着脸走进夜总会,想尽快把周昭儿揪出来。


    可是,


    她刚一进去,


    里头就有个花臂大哥张着血盆大口迎了出来,他不但哈哈大笑,还大大张开双臂,似乎想来个热情的拥抱……


    白沅芝被吓一跳,赶紧逃到一边去。


    然后,白沅芝就听到花臂大哥豪爽的声音,“哇!我们的港大才子、青年才俊、港大科技奖得主——宋浚书宋大才子来了,欢迎!欢迎啊!”


    闻言,白沅芝猛然扩大了瞳孔。


    她再后退两步,确认自己已经完完全全隐入黑暗之中,这才看向了花臂大哥。


    果然——


    花臂大哥正与一个青年拥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白沅芝细细辨认,认出那位跟花臂大哥交谈的青年正是多日不见的宋浚书!


    花臂大哥一脸好奇地问宋浚书,“听说娇娇住院了,你不用去照顾娇娇的吗?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宋浚书不住地东张西望,“阿宵,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白色短袖衣的女仔?”


    白沅芝一愣,无端端有些紧张。


    因为她穿的就是牛仔裤和白色短T,


    所以,


    刚才宋浚书也看到她了?


    他……


    这是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