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追逃
得意的笑容一僵,飞到各类灯光前的金丹期宗主表情差点儿裂了,“怎么可能?!”
裴玠拎起商云踱后衣领:“走!”
还没回过神的宗主怒喝:“拦住他们!”
说话间,一件如碗的法宝朝他们扣来。
然而裴玠飞得太快,“碗”没拦下他们,还被商云踱反身踹远了些。
金丹宗主大喝一声,身上众多飞剑紧随而来,却没一把能经得住寒霜一剑。
宗门内其他弟子和另外两个金丹期从前方阻拦,又一样法器碎在寒霜剑下,裴玠身上灵力忽地提升到筑基后期,追来宗主再次甩出大碗,商云踱也将他勉强能掌控的净台钟掷出去,骤然变大的铜钟与半个房子大的大碗撞到一起,翠玉似的碗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我的碗!!”
宗主目眦欲裂,他高价买的剑,高价买的碗!!
商云踱讪笑,他也不知道净台钟这么硬,但他更没想到这大碗这么脆,这不是碰瓷吗?
前方裴玠已经破了阻拦他们的两层护宗、困敌大阵,一挑二,将两个金丹中期打退。
商云踱收起钟,快速追上他,回头看着那犹如破防的宗主,竟然莫名没怎么感到害怕。
倒不是他大场面见多了,人飘了,而是眼前这位,同样是金丹后期,却与他曾经朝夕相处过的虎族三位长老差别太大,无论是灵压,还是身上的杀气,或是斗法的经验、决心,都可谓天差地别,就更没法和虎王、混沌王他们相较了。
凭他的直觉,这人恐怕永远无法结婴。
当然,若是单打独斗,他根本打不过,但他有帮手!
身上还插着剑鞘的妖兽已经从坑中扑上来,怒吼着朝着仇人张口便咬,那凶狠程度,比花观还蛮横。
真是只好宝宝,恩怨分明!
商云踱在心中赞叹完,也不敢多留,追着裴玠快速往外跑。
眼看他们要跑出去了,被妖兽纠缠的宗主忽地飞高,大声道:“换阵!!!”
依旧阻拦裴玠的两个金丹期闻言竟然忽地飞去楼顶,弟子们如潮水退去。
商云踱一怔,这是要干嘛?
不待他看明白要变什么阵,身上的灵力又是骤然一空。
“……”
怎么又是禁灵阵?!
有禁灵阵了不起吗?当他会怕吗?
商云踱心中碎碎念,爷我灵体双修!
没禁灵阵他还怕金丹期,有了禁灵阵,金丹是个球!
要不是怕他们会突然关了禁灵阵,他都想返回去给那个小个子宗主两拳头。
落地时他就地一滚,拉上裴玠就往外狂奔。
就在这时,前方杀出几十名弟子,拽绳子的拽绳子,射箭的射箭,箭上竟然还有火油!
而身后也响起拉拽机械的声音,没了灵力商云踱也不能从储物袋摸盾牌,这会儿只好用臂鞲来挡箭,一回头,两侧的房屋窗户大开,里面竟然冒出火炮来!
商云踱:???!!!
这还是修仙小说吗?
元婴都怕的镇宗之宝是火炮是吧?!
不讲武德!
顿时他拉着裴玠跑得更快了。
咚——
火炮炸响。
商云踱差点儿抱头鼠窜。
幸亏这世界科技点儿不行,炮弹主要是炸成碎块儿,并不燃烧爆炸。
他们狼狈逃窜,凭身法能躲过九成以上的攻击。
但那只才出来的妖兽就倒霉了,压根儿没见过这种东西,还骤然用不出灵力,挨了几炮后暴怒开始横冲直撞顶房子,将窗口的炮筒和里面的弟子撞得人仰马翻,商云踱和裴玠趁机杀出去,在炮声中快速逃出火炮攻击范围。
无论是这位宗主,还是门中弟子,显然谁也没料到他们俩身法竟然这么快,而商云踱显然还是个体修!
炮弹碎片砸到了好几下,这人硬是没倒下!
“追!!”
但普通弟子的脚程哪赶得上他们俩。
商云踱和裴玠边顺着悬崖往下跳,边躲后方的弓箭,商云踱还有空问:“前辈,剑鞘咱们还没拿!”
裴玠:“寒霜没有剑鞘,不用管。”
商云踱:“好!”
他集中精力找落点,不得不说,这悬崖也太陡了点!!!
从前没灵力时练出来的爬山技巧被他使了个淋漓尽致,比裴玠还快几步落到崖底,等裴玠一落地,他们顺着崖底的河道往下游狂奔。
还在费力甩绳子往下爬的弟子们哪儿还看得见他们的影子?
商云踱听见上面隐隐传来一声大吼:“变阵!他们跑了,快变阵!”
眨眼工夫,灵力果然又回来了。
他马上掏出盾牌,“用飞船吗?”
裴玠:“不。”
不知道禁灵阵到底有多大,若是在飞船上突然被禁灵,连船都会砸下来。
他甩出碎星剑,朝商云踱伸手:“上来!”
商云踱跳上碎星,一手搂住裴玠腰,一手持盾,问道:“为什么不用寒霜呀?”
裴玠回头笑道:“寒霜不能踩。”
商云踱低头,看清了被裴玠握在手中犹自在嗡鸣的寒霜剑。
同样薄而窄的剑,竟然是近乎透明的,锋利的边缘闪着寒光,看上去就杀气腾腾,寒气森森。
不愧叫寒霜。
追兵快速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
裴玠淡定提速,将一众炼气、筑基弟子甩开,只与三名金丹期周旋。
商云踱见缝插针地扔钟,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净台钟,虽然已经炼化认主,却依旧无法做到让净台钟声波认主,敌我不分的攻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迫不得已用不得,现下还是只能当盾牌和偷袭技来用。
裴玠有寒霜剑在手并不畏惧金丹期,但与他一样,碍于要透支修为才能用,也是能少用则少用。
眼看三个金丹期越来越近,商云踱后悔没在城内买些爆火符,边往后扔火球,边寻找机会偷袭,见一人真到了火箭能触到的范围,他马上用净台钟将人逼至最顺手的位置,火光掩着火箭瞬时出手,修为最低的金丹修士意识到火中有诈,连忙闪开,衣服还是被烧了个大洞,连胳膊都被烫伤一块儿。
商云踱遗憾没能打中,对方却惊骇一个筑基初期的火竟然能穿过他的护体宝衣!
一定是用了什么偷袭法宝!
两个筑基期小辈,身上竟然这么多宝贝,必须杀了他们!
三人默契地想着。
然而,那头妖兽也追来了!
裴玠见状,马上放弃强行将修为提至金丹期,而是御剑钻进山崖之间,将追逐空间缩小到有利那头金水丨雷猊兽。
远处的瀑布落水轰鸣,碎星剑擦着水面向上冲,三个金丹期紧随而至,不待他们冲出瀑布,电光自水中冲出,带着飞溅的水花卷向三人。
裴玠反手一剑,寒霜剑芒一闪,瀑布上方未落的水瞬时结冰,如透明的盖子向前划去,刚刚好挡在三人头顶上。
为首的宗主挥剑劈开冰面,但只这一瞬的停息,金水丨雷猊兽又追近了一步。
裴玠急停转身,“躲好!”
商云踱毫不犹豫跳下剑窜进附近的林中藏身。
碎星与寒霜齐齐飞起,银芒寒光交织,飞剑如扇翼散开,只剩下银光闪耀的碎星,却不见了透明的寒霜。
剑阵起,与那宗主的剑阵交汇至一处,银光与绿光交织难分,但真正致命的,却是早就如影隐匿的寒霜!
不,影子至少还能看见。
透明的寒霜甚至不带丝毫杀气,穿体而过,只有一丝微凉,身上覆起薄薄的霜,血缓缓流下,并不飞溅,剑再次消失不见,未染一丝血色与血气。
商云踱藏在远处,只看到那名正拽着链锁试图控制金水丨雷猊兽的金丹中期右臂突然与肩膀分了家。
金丹中期脱力之下险些一个趔趄摔倒,而他的手臂依旧拽着锁链,血水缓慢渗透冰霜,嘀嗒、嘀嗒,落进水中,化作一个淡淡的血花。
痛觉也迟钝了似的,在他弄清情况后,才惊得他大叫起来。
而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金水丨雷猊兽感到束缚的松弛,低吼一声,将另一个金丹中期甩飞,直冲向还在与裴玠对峙的宗主。
那名宗主顿时又甩出七八样法器来。
五个朝金水丨雷猊兽,三个朝着裴玠。
但这恰恰暴露出他斗法经验的不足,一时间他失了主次,不知道该将注意力放到谁的身上。
裴玠自然不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慌乱,寒霜剑逼至。
宗主没看到任何剑,却感到了冰冷的寒意,他打了个哆嗦,退意涌上心头,莫名觉得今天不是个斗法的好日子。
直觉让他撤。
尽管无论是金水丨雷猊兽还是眼前的小筑基看上去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还是相信直觉,“撤!”
只要有宗门在,只要继续挖洗髓石,什么法宝他都能买到,一把拔不出,不服管的古剑而已,他扔得起!
寒霜剑从他的脖子擦过,遁走前,鸡皮疙瘩从脖颈竖起,待闪身至数里之外,重金买来的护颈竟然断了。
他再次打了个哆嗦。
不,那人绝对不是筑基期!
一定是哪个元婴老怪物看上了他的剑故意压缩了修为来偷!
好啊好,他也不是吃素的!
“换阵!!!换阵!!!!”
商云踱和裴玠才重新开始跑,灵气忽地又没了。
他们俩从水里爬起来,无奈地看着追着两个金丹中期跑了一会儿,又反身回来,叼着那条胳膊开始追他们跑的金水丨雷猊兽。
商云踱警惕地拉着裴玠跑了一会儿,却没从它身上感觉到太重的杀气。
只是它也在戒备着,似乎十分忌惮裴玠和他手中的寒霜,偏偏还非要追过来。
商云踱:“他是什么意思呀?”
裴玠:“你问问。”
商云踱:“?”
他只是伪装过妖修,不是真修妖啊!
不过和分界山的妖兽们混久了,他多少也能看懂一点儿妖兽的身体语言,商云踱不是很确定地问:“他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他把剑鞘拔了,把链子解开?”
说罢,他又边跑边回头大声问:“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把剑鞘和链子拔了?”
金水丨雷猊兽没听懂,还追着他们。
商云踱随手捡了根树枝往后背一比,唰地“拔”下来扔掉,“拔掉?”
金水丨雷猊兽停下来,朝他喷着鼻息低吼了一声。
商云踱也停下来,惊讶道:“咦,它怎么知道我们是好人?”
作者有话说:
金水丨雷猊兽:你的壳,你的壳,不要只拔剑不拔壳!
片刻前,宗主:这么多宝贝,你们两个小辈用的明白吗?
片刻后,宗主: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到底是哪个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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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口口掉的是水和雷,只是胡编的名字撞上了口口[闭嘴]
第162章 变色
商云踱很确定自己是好人,但不能确定金水丨雷猊兽是不是好妖兽。
没有灵力,缺乏足够的了解,双方都对对方十分警惕。
商云踱怕金水丨雷猊兽突然冲上来将他们俩吃了,毕竟没有灵力,硬碰硬的话,他们两个不是五阶妖兽的对手,好在金水丨雷猊兽自己也有伤在身,没了灵力,同样实力大打折扣。
而金水丨雷猊兽似乎也在忌惮着他们手中的寒霜剑。
但双方谁都没有走。
裴玠觉得这场面十分好笑,其实眼下最安全的方式便是不要理它,马上离开,但商云踱想给金水丨雷猊兽拔出来,金水丨雷猊兽也想让他们拔出来。
什么金水丨雷猊兽知道他们是好人,这肯定是商云踱脑补过了头,只有他在这种世界待了两年多,下意识的想法还是如从前一样天真可爱。
但他身上那种无害的气息确实又能让妖兽对他放松警惕,从前在分界山中时便是,若是他哪天不打算去找谁麻烦,仅是单纯地想去妖兽领地摘点儿菜,那些妖兽瞧见他,第一反应往往不是驱赶攻击,而是看,哪怕已经进了它们的攻击范围,它们也是先看看他要干嘛。
这会儿商云踱又开始和金水丨雷猊兽打起商量了:“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拔出来,你别乱动啊。”
金水丨雷猊兽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低着头看他。
裴玠又觉得他其实该去学御兽之术。
商云踱十分小心地挪到金水丨雷猊兽身边,攀着链子跳上它的背。
那把两面镶满宝石质地如白玉的剑鞘没入金水丨雷猊兽后背将近一半,血肉与剑鞘交界处将白玉浸出了几分血色。
他试着拽了一下,金水丨雷猊兽猛地低吼一声,在原地蹦了蹦,差点儿将他甩下背。
裴玠挥剑,寒霜斩断了捆着它与剑鞘的锁链,金水丨雷猊兽见状,一脚将垂落的锁链狠狠擦到脚下,一脚又一脚,溅起阵阵水花,深没它脊背的剑鞘随之摇动,商云踱用力拽住剑鞘,用尽全力往外拔,卡在骨头间的剑鞘被两重力摇松动,忽然脱开,商云踱还没卸力,拔萝卜摔屁墩似的,抱着剑鞘滚下金水丨雷猊兽的背,栽进水里。
不待他爬起来,金水丨雷猊兽竟忽然转身,朝着他喷出一口黑雾。
商云踱:“?!!”
好在金水丨雷猊兽也只存了口中这一点儿毒液,没有灵力,威力锐减,裴玠也早有防备,在毒雾落入水中之前,及时拽着商云踱跳上岸。
见一击不中,金水丨雷猊兽并不恋战,扭头就顺着河水向上游跑没了影子。
商云踱不可置信,怒道:“狡诈!!恩将仇报!亏我是在帮它!”
说着他就要扔剑鞘去砸金水丨雷猊兽,裴玠眼疾手快及时拦下,将剑鞘拿到手中,免得这镶满宝的剑鞘顺着水流落下瀑布。
“赚了。”
“嗯?”商云踱还没从被背叛的怒火中脱离出来。
若不是他们反应快,就要中毒了!
裴玠:“五阶妖兽已经有妖丹了,若不逃走,怕你杀了它取丹。”
商云踱:“……这样啊。”
气消了大半。
商云踱:“我又打不过五阶妖兽。”
裴玠:“它受了重伤。”
商云踱在脑中模拟了下假如他真想杀妖取丹,刚刚确实有机会!
只要用炼体术在它伤口附近全力一击,就能将它本就受伤的脊骨打断。
“嗯……行吧。”商云踱嘀咕了一句,谁叫他体术也好,被禁灵也能叫五阶妖兽害怕呢?
“嘿嘿。”商云踱顿时哄好了自己,高兴了,还朝着金水丨雷猊兽跑走的方向大声喊:“跑到人类地盘你就死定了!往西跑,回分界山!!!”
裴玠:“……”
瞧见裴玠对剑鞘似乎很满意,他再大声补充:“你丢下的东西我就当劳务费了!!”
待他声音消散,远处竟然响起一声妖兽低吼,不知是不是在回应他。
商云踱欣喜道:“还算它懂点道理!”
裴玠:“……”
他怎么知道不是金水丨雷猊兽误以为他在大声威胁,于是大声回吼呢?
那吼声明明已经有警告的意思了。
只是吼声多少色厉内荏了些。
裴玠收起剑鞘:“走吧。”
商云踱:“嗯!”
没了灵力,他们也得靠体力尽快离开,谁知道那个奇怪的宗门除了火炮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一连跑了两天,他们才堪堪跑出禁灵区的边界。
感到灵力重新回来,商云踱都狠狠地吐了口气,“终于跑出来了。”
他马上召出飞船,“前辈,咱们走吧!”
裴玠却道:“不急。”
商云踱:“嗯?”
裴玠:“在附近转转。”
商云踱一头雾水,还是乖乖按裴玠说的,在禁灵区边界寻找一半禁灵,一半不禁灵的交界区。
飞了足有小半日,他们才找到一处符合裴玠要求的天然溶洞,除了一半禁灵,一半不禁灵,还足够空旷宽敞。
只是到处都是还在生长的钟乳石,稍微有些潮湿。
商云踱举着荧光石往里望了望,很漂亮,都能当景区了,可他不明白裴玠找这种地方是要做什么。
不待他问,就见裴玠几剑将他们才收来的劳务费——剑鞘——斩成几截,将上面或大或小的宝石抠了下来。
商云踱:“……前辈,咱们这是要做什么?”
拆开卖方便销赃吗?
裴玠扔了颗淡灰色的宝石给他,商云踱攥在手中,忍不住“咦”了一声。
裴玠:“认出来了?”
商云踱:“我好像见过这种东西!嗯……在……在……啊!季道友!季匡有个阵盘就是用这种东西做的!”
当初在蔺家交流那几天,他见季匡和别人互相交换阵盘时看到过。
那是个特殊的阵盘,是专门用来做封印类的法阵用的。
“封印!”商云踱想起来了,“这种石头能强化封印术,季匡说是有个朋友想抓棘手的灵兽,特意找他做的那个阵盘!”
裴玠点了点头:“嗯,若非有封印石,寒霜也不会被封在鞘内。”
商云踱稀奇道:“原来这种石头也能封印剑吗?”
裴玠:“可以,用合适的阵法,也能用来封印鬼修。”
“哇!”商云踱震撼地看着这块儿小小的石头,“那我们……不是发了吗?!”
他眼睛马上闪闪发亮,多亏裴玠拦下了,没让他当石头顺手砸了金水丨雷猊兽。
裴玠失笑,继续往下撬石头。
商云踱干脆蹲到他旁边,好奇宝宝似的等着看石头,裴玠撬一块儿,他就接过一块儿。
火灵石、金晶石、水灵石、土晶石、木晶石,这些不是极少见到的天然携带属性的灵石,就是抽离了特殊属性灵力进行炼化而成的稀罕晶石,虽然都能在拍卖行买到,但也是需要一点儿运气和丰厚的经济实力的。
此外,还有增强属性的宝石和另外一块封印石,连镶嵌这些东西的剑鞘本身也还能再次炼化,只是要先将上面的兽血炼化出来才行,否则会污染玉石的灵性。
商云踱有种从破烂里捡到金子的快乐,“难怪那个宗主那么急着追杀咱们了。”
光凑齐这些东西就不容易,何况还把更重要的寒霜剑给弄丢了。
裴玠摇摇头:“剑鞘不是他炼的,他没那个实力。”
商云踱:“嗯?”
裴玠:“需要聚齐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将这些灵石嵌进去才行,此外,还要平衡它们与这三块儿石头的灵力。”
商云踱下意识道:“五灵根?”
裴玠摇摇头:“不,应该是几人协作的。”
若是他来,就不会采用这种粗糙的嵌法,而是先将五块儿属性宝石炼化一体,等它们能自成循环再与封印石互相借力用以封印寒霜,如此一来,即便是他也要稍微费些力气才能将寒霜拔出来。
但那空有境界的宗主显然是靠吃丹药堆起来的修为,自己的修炼都未曾搞明白,这些法器也像是胡乱买来的,想到洗髓石的价格,他甚至怀疑那人买剑鞘和那些链子就是为了囚禁金水丨雷猊兽。
说不定连剑鞘里到底是什么剑都不知道。
而他的寒霜剑流落在这样一个草包手中,反而少了那些试图夺剑之人的打扰,毕竟没有修士想试试被禁灵的滋味,一时竟不知是福气还是晦气了。
裴玠重新将寒霜剑放到手中,剑身剔透,犹如冰晶,可他却能感到剑身上的诸多杂质,大概是流落不同人手中时被反复炼化留下的痕迹。
他身上寒气骤起,将商云踱吓了一跳。
裴玠:“我要在这儿将寒霜上的杂质炼化干净才能收入体中,正好我教你怎么用封印石结阵。”
商云踱点点头,边学边帮裴玠将阵布置出来,待阵布好,将寒霜放入阵中,商云踱才明白裴玠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先在有灵气这边布了聚灵阵,又布置封印阵,并且交叠另外两种阵法,先将寒霜自身的灵气稍稍压下,将不属于剑身的痕迹凸显出来,再借用那五块儿属性石或消减,或转化。
而聚灵阵则是弥补火力的不足,没有地火,商云踱暂且用七煞离火来辅助裴玠。
他们两个不眠不休地炼化了整整七天七夜,商云踱吃了几瓶丹药,最后裴玠又以精血祭炼,才将上面的痕迹炼化干净。
而本就晶莹剔透的寒霜剑再次落入裴玠手中时竟然变成了霜白色。
商云踱好奇:“它怎么变白了?”
裴玠:“它本来就是白色的,只有碰到异物时才会变透明,与白虹一明一暗协作。”
商云踱马上想到了先前裴玠同时用碎星和寒霜布的剑阵,原来真正的双剑阵,应该用白虹剑呀!
寒霜剑才是真正的藏身剑中,杀人无形,和寒霜比,他的火箭简直不值一提。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寒霜,它竟然真的慢慢褪色了。
商云踱觉得好玩,等它变回来,再摸一下,再摸一下,寒霜从裴玠手中飞离,绕着商云踱转了一圈儿,躲开他的偷袭。
商云踱被逗得直笑,等寒霜飞近,他快速捏了捏,但寒霜却摆烂了似的,不变颜色了。
商云踱惊奇道:“它好像是活的。”
裴玠:“它很喜欢你。”
“嘿……”商云踱听过名剑自有灵性的说法,但没想到原来可以这么像活的。
他又试了试,寒霜真的不变了,可他猛地想起自从见到的寒霜起,它一直都是透明的,那岂不是说,“它……它之前一直在御敌状态吗?”
从和裴玠分开,就一直以御敌的状态对抗一切,等待真正的主人回来。
裴玠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商云踱忽问:“那你呢?”
作者有话说:
云朵:妖兽喜欢我,寒霜也喜欢我,前辈最喜欢我~~
第163章 师兄
商云踱问:“那你呢?”
裴玠听得一怔。
他听得出,商云踱不是问,那你怎么不管它,怎么才把它找回来,而是问,剑都是这样,那你这些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比寒霜剑更艰难。
裴玠一时间不知是个什么心情。
被同情、怜悯吗?当然不是,心疼倒是真真切切的。
裴玠收拾了下心绪,轻描淡写道:“之前我没找到它。”
商云踱:“怪他们藏得太深了!”
谁知道寒霜剑竟然在能禁灵开大炮的草包手上!
裴玠肯定找过,以裴玠的脾气,知道寒霜在哪儿不可能不找的,就是知道他会找,却直到这次才找回来,商云踱才难以想象这些年丧失了本命剑的裴玠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他想过去贴贴抱抱,裴玠却有些不自在地将他推开了,“我要收剑了,收拾一下,帮我护法。”
“好。”
商云踱将地上的灵石晶石收起来,又擦了先前画的阵法,全都清理干净,裴玠才将寒霜收入体内。
寒霜入体的瞬间,他身上灵力剧烈波动起来,商云踱吓了一跳,裴玠已经一步跨进禁灵那片山洞,坐下调息起来。
商云踱愣在原地,不敢打扰他,待裴玠苍白的脸色好转了,他才轻声问:“前辈,你没事吧?”
裴玠点点头。
但半日之后,裴玠身上寒气散尽,全身竟然潮红起来。
商云踱更慌了。
怎么收自己的本命剑还会出现这种状况?!
他跑过去探裴玠脉搏大惊失色,即便在禁灵区内,裴玠体内远超他可承受的灵力也在汹涌乱窜。
他马上坐下用双修功法将裴玠体内过多的灵力往自己身上引,如冰的灵力冻得他一激灵,但也顾不上许多了,寒霜剑需要的“空间”太大,恐怕要结丹后才能顺利收进来,以筑基修为强行收进体内,处理不当裴玠肯定要受伤。
半晌后,裴玠气息渐渐平息,体内循环的灵力已经温暖起来,倒是商云踱不管不顾地强行跟他换,将寒霜释放的冰寒灵力大半都带到了自己那边,嘴唇都被寒气冻紫了。
裴玠揉了他嘴唇一下,商云踱睁开眼睛,“好了吗?”
裴玠点头。
剩下的他自己处理即可。
商云踱松开他的手。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没有身体交融,纯粹以灵力双修了。
他也需要缓缓,有种蟒蛇吞大象,被灵力撑到要爆炸的感觉。
“我,我出去跑跑。”
裴玠拉住他,盯着商云踱又开始有些异化的眼睛,“在这儿继续练七煞离火诀。”
“也行。”反正他只是想消耗一下过多的灵力。
为了不干扰到他,商云踱挑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默默将七杀离火诀的口诀背了一遍,才一运功,他猛地发现已经因为修为问题卡住的瓶颈没了。
“嗯?”商云踱不可置信,“我到筑基中期了?”
不,是即将突破至筑基后期!
再看裴玠,竟然也到了筑基中期。
商云踱顿时有点儿慌,连忙问:“前辈,我是不是影响你了?”
如果他不过去强抢了裴玠的灵力,说不定裴玠能直接越阶成为筑基后期。
裴玠笑道:“不,你做得对。”
若他强行留下寒霜释放的所有灵力,有两三成把握直接突破筑基中期,到达筑基后期,但更可能经脉重伤。
商云踱及时帮他,虽然转走一半灵力,却也让他修为更加稳妥。
时间还够,没有必要急功近利,是他见到寒霜后急躁了,太久没回元婴期,低估了寒霜,也低估了从前的自己。
裴玠吐出一口浊气,内视已经在丹田平稳下来的寒霜,“修炼吧,把修为稳固妥当。”
商云踱点头。
一连半月,他们都没再出门。
商云踱顺利将修为稳定到筑基中期巅峰,却怎么都无法突破至筑基后期,这让他有些挫败,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修为越高,每一层的差距就会越大。
于是他更不愿意吃灵犀甲丹了。
总共就那么几瓶,还不够一个人用呢,何况他修炼本就比裴玠快,更没必要吃了。
商云踱不肯用,裴玠也没和他客气,只是吃了大半灵犀甲丹,他也没能突破筑基后期,和商云踱一样停在筑基中期巅峰。
这可乐坏了商云踱,强行理解这就是命定的缘分,他们做什么都是要共进退的。
对此,裴玠:“……”
他怀疑商云踱只是找个借口多多双修。而商云踱最近的新乐趣,便是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将寒霜剑也暖热。
寒霜剑根本暖不热,倒是双修时间被生生拖长了许多。
好消息是商云踱的七煞离火诀顺利突破四层,已经勉强能试试练习第五层,裴玠有预感,若是商云踱能进入金丹期,将七煞离火诀练到第六层,会迎来极大飞跃。
而已经顺利进入第六层的炼体术已经不适合在山洞内练,也不再是纯粹的招式,需要妖族根据自己种族特殊的天性优势融会于内,商云踱自然是不会的,他都不知道他的妖修祖宗是谁,只好自行琢磨将武术融会进去。
这种时候,什么是合适的,什么是不合适的,全靠自己悟,连裴玠也只能给他建议,让他自行取舍判断。
商云踱甚至有些怀念起从前和虎修们切磋的时光,看他们使用虎族特有的体术功法,说不定能给他更多灵感。
商云踱又打起围观妖兽打架的主意,想看看能不能获得什么启发,顺便自告奋勇去柑九城打探消息。
昨天禁灵阵撤了,今天又开了,也不知先前那宗门又搞什么名堂。
他隐藏飞船飞到柑九城,一眼就在城门看到了新贴的通缉令。
商云踱:“……”
真没想到,修仙世界竟还有这种东西。
不会是要抓他和裴玠吧?
他换了件衣服,戴上帽子凑近了看,竟然是在抓什么逃犯,一口气贴出来十多张,全是逃犯,还是凡人,看气质样貌,叫商云踱想起从前在四方城遇到的凡人矿工,都是多年吃苦劳作的模样。
他又看了看罪名,竟是偷窃杀人,可这些人的相貌瞧上去又不像大奸大恶的人,大多看上去都是沉默老实的。
但他们究竟偷了什么,杀了谁又语焉不详。
修仙者们瞟一眼,发现是通缉凡人便走了,进出城门的普通人也一头雾水似的。
商云踱听了一会儿,确定与他们无关,便只当没看见。
能在有修仙者主持的城门贴告示,想来也是得到这些修仙门派默许的,而他对那个草包宗主没什么好印象,厌屋及乌,恨不得被偷的就是他。
他进城逛了逛,竟然没打听到一点儿那个小宗门失窃的消息。
连丢了妖兽、宝剑的消息都没有。
莫非是觉得被偷丢人消息没泄漏?
他又打听起洗髓石和化元洗髓丹丹方的消息。
原本他们只有筑基初期,还用不着化元洗髓丹,可现在突然变成筑基中期巅峰,很快就要进筑基后期了,早晚还是要用的。
可惜城中洗髓石和化元洗髓丹的消息够多,丹方却根本买不着。
而三十中品灵石一颗洗髓石,一百中品灵石一颗化元洗髓丹的价格,惊得商云踱直想骂抢劫。
他才不信大宗门采购也是这个价呢,散修好欺负是吧?!
不知道无忧城黑店那师徒两人手中会不会有化元洗髓丹的丹方。
没听到更有用的消息,他便补了些药草、符箓,还买了些吃的用的和一份儿更详细的舆图准备回去。
回去路上,商云踱边走边算他们的财产。
最大一笔就是虎王给的那包中品灵石了,丹药他也有一些,回头可以卖掉换灵石,再有……
商云踱忽地心头一紧,猛地提速将飞船升高。
什么都没有。
四周,地上,空中,什么都没看的。
可他乱跳的心还是惊慌不休。
怎么回事?
从前和虎王坐在一块儿都没有过这种危机感。
不要慌,他的飞船还在隐身,船上的各种禁制也还没被触发,兴许是什么元婴大佬路过,根本没留意到他呢?
商云踱悄悄取出才买的符箓和净台钟,换成幻影术视角,前方没有,下面没有,他猛地回头,后面也没什么不对,天上……
在舱顶!
他和隐身的人骤然对上了目光。
元婴?!
寒意遍布全身,商云踱想跑竟然动不了。
“小杂种,怎么不在太元宗躲着了?”
商云踱凝神挣脱了神识束缚,净台钟朝着对方猛掷去,当的一声,钟被一把剑敲响。
“净台钟?”隐身的人皱着眉慢慢露出身形,露出惊讶又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我找不着你,原来是和他混到一起了。”
商云踱耳中一片嗡鸣,好在净台钟如今是他的法器,他受到的攻击要比对方小得多。
火箭、符箓、飞船上的符箓悉数尽启。
赢不了,一定会输,他根本没办法从元婴期修士手中逃走,这人身上的恶意太重,交谈不会有用。
“呵……如今你会的东西倒是不少。”相貌俊美阴柔的元婴剑花一甩,将商云踱所有攻击悉数挡开,他轻飘飘跳下来,膝盖都没弯一下,商云踱马上就要跳船,却被一根绳子束住腰和手臂,再被猛地一拽,商云踱向后跌倒,摔到他脚下。
那人脚踩到他肩上,低头问:“裴玠在哪儿?”
商云踱心下一凛。
初听他说什么藏在太元宗,还当是原本“商云踱”的仇家,可他为什么知道裴玠?
净台钟?
他认得净台钟,还知道这是裴玠的东西?
怎么会?
不待他细想,绳子骤然收紧,他身上的护身法器和臂鞲全被触发向外弹,没用,从灵犀谷回来,身上仅剩的两块儿玉佩法器碎了。
“说!”
商云踱怒道:“你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哈,好,我偏偏要从你身上问出来。”
元婴笑了一声,猛地将商云踱提起来,抬手便要搜魂。
商云踱惊骇,炼体术与七煞离火全开,终于撑松了绳子,却没能将绳子断开,只来得及躲过要搜魂的手,但还是逃不掉!
商云踱当机立断,七煞离火再次全开,凝成的火箭朝着对方扑去,趁着对方稍避的空档,身上所有攻击类符箓全激活,逃不掉的,商云踱也没想逃,他只需要一个足够彻底自杀的时间,以免被对方强行打断再搜魂。
他身上迸发出强烈的怒火与恨意,他的身体竟然失控了,那种强烈的想要将对方一起杀掉的意念制止了商云踱自杀,滚烫的温度从胸腔蔓延向全身,血液犹如沸腾,商云踱疼得全身发麻。
妖化吗?
就在此时熟悉的寒气逼近,他无论如何都挣不开的绳子被斩断了。
寒霜!
“寒霜?!”
那名元婴竟然大笑着撤后几步,挥剑挡下寒霜,朝着前方虚空高声道,“师兄,果然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你还是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
商云踱:“???”
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云朵(瞳孔地震):师兄?前辈的师兄弟不是都死了吗?
元婴师弟:师兄,你就是这么宣传我的?你盼着我死么?
裴玠(茫然)(回忆)(他说过师兄弟都死了吗?):不如死了
第164章 凭什么
“寒霜啊,寒霜……明明是我先发现了冰晶,却被你炼成了寒霜。”喊着师兄的元婴优雅拍落衣袍上的冰霜,边提剑望着商云踱和挡在他身前的寒霜。
那闲庭信步的从容感确实像裴玠,商云踱一边警惕,一边腹诽,若这人真是裴玠的师弟,他们门派是对仪态也有要求吗?
但这人却又和裴玠偶尔露出来的目空一切不大一样,裴玠是真的没看见,自动过滤他不在意的一切。而这人,则像是故意要让别人看到,还非看到他根本不在意,“目空一切”不可。
这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其实是超在意吗?
“一直都是这样,明明是我炼的丹药,却要给你先挑,明明是一起闯的秘境,得了法宝总是要紧着你先要。”
商云踱:“???”
他怀疑地望着对方,这说的真是裴玠吗?
“宗内什么都是你的,而你呢,总是那么理所应当,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就连大师兄的位置,你想不当就不当了,那些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也像是你慷慨大度赏给我们似的,凭什么?裴玠——”
他的剑指向船头,碎星挡下他锋利的一剑,赶来的裴玠将修为提到了筑基巅峰。
“呵——”
剑势不减,两人以极快的速度过招,商云踱想去帮忙,却根本跟不上那过快的招式。
“凭什么只要你喜欢,就什么都是你的?凭什么只有你是美玉珍宝,我们就要恪守循规?凭什么只有你把名字改了?!现在连徒弟也要抢我的,是你抹除了他身上的印记吧?你不是不喜欢收徒吗?为什么又来抢我的?!说话呀裴玠!”
商云踱都听傻了,什么名字?什么徒弟?什么印记?
他吗?
他是这疯子的徒弟?!
啊?!
难道原本的“商云踱”其实是裴玠师弟的徒弟?!
裴玠知不知道?裴玠什么时候知道的?
招式猛烈,裴玠语气却无比淡定:“嫌难听你不能自己把名字改了么?”
“我当然要改!凭什么你不愿意要戒字就不要,我还要用守?我要改成狩!狩猎的狩,你们,统统是我的猎物!!”
尚在凌乱的商云踱:“……”
裴玠竟然还有空给他传音:“继续开船。”
商云踱连忙问:“前辈,他真是你师弟吗?”
既然是师弟,不能好好说话吗?为什么要打生打死的?
还有啊,他生出种“啊!终于上线了一个小说人物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裴玠:“嗯。”
商云踱:“你和他关系不好吗?有仇吗?他小说感好强啊,好像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我们还是跑吧!”
裴玠:“跑不掉,先往禁灵区飞,小心他偷袭。”
商云踱:“好!!”
“你说话呀,裴玠,你听不见吗?你看不到我吗?你还有什么?还当自己是什么风光霁月万人敬仰的玉衡神君吗?凭什么都落到这种地步了还这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他的剑招陡然凌厉,杀气充斥整个飞船,将船上的用品、装饰斩了个稀巴烂,逼得裴玠不得不转为防守。
商云踱忍不住怒吼一句:“他有病吧?!”
就在他忍不住想上前帮裴玠时,裴狩竟突然反手来抢寒霜剑!
商云踱吓了一跳,七煞离火箭与寒霜骤现的冰龙一起朝他还击,咆哮的冰龙追着他连连吐息。
裴狩后退,刚刚所站之地已经布满寒冰。
商云踱也带着寒霜急忙撤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眼见偷袭不成,裴狩目光从寒霜剑和冰龙转向裴玠,又笑起来,“师兄,你一直警惕着我,你终于看见我了。”
商云踱:“……”
有病就去治吧!!
裴狩:“把寒霜给我吧?反正你也无法结丹了,给我吧,我替你去报仇如何?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我们一起荡平太元宗?”
裴玠:“废话那么多,有本事就来抢。”
裴狩:“哼,区区一个筑基。”
裴玠:“呵,区区一个筑基,你怎么不敢用本体来见我?”
寒霜剑应声飞到裴玠手中,商云踱也被裴玠一袖子推进舱中,船舱所有阵法悉数亮起,竟然还多了一重商云踱都不知道的法阵,而裴玠身上灵气暴涨,他强行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与金丹的临界点。
“前辈!”
甲板上两人谁都顾不上他,剑气呼啸,灵气化龙,相似的剑招将船上其他东西击得粉碎。
顷刻间,除了船舱什么都没了,连围绕船身的挡板护栏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板。
再这样打下去不用一会儿飞船就要完。
商云踱顾不得一肚子疑问,飞快将船舱箱子内填满灵石,再往船舱贴上飞行符,快,再快,要赶到裴玠灵气耗尽之前飞到禁灵区。
冰龙咆哮,裴玠手中的寒霜变得透明,无形的剑阵在船上无声无息地飞驰,裴狩左右隔挡,以元婴修为竟然同样无法防御寒霜的杀招,他不得不退到船头,抬手擦了下脸上的血迹。
他眼热地盯着裴玠,目露贪婪:“寒霜,唉。”
裴玠收剑:“区区一个分魂,也配要我的剑。”
“呵……”裴狩也收起剑,摇头叹息道:“分魂怎么了?我的分魂哪个都有元婴期修为,你呢?”
他上下打量着裴玠,啧啧有声:“哎呀呀,让我瞧瞧,师兄,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筑基?还是炼气?好威风啊!就算用你那古怪的功法提升,你还敢重登金丹期吗?!哈哈哈哈哈!”
裴狩大笑:“我可真是羡慕死了你这死来死去的功法!什么长生,师父那是在做梦,你这功法才是真正的长生呀!哈哈哈哈,哎呀……”
他又拍着胸口抑制笑声,“师兄,你从前根本不记得元婴前是如何修炼的吧?你记得吃了多少我亲手炼成的丹药吗?不记得吧?你根本就没在意过!现在呢?修为不断掉落,从元婴跌落炼气,永远无法再结丹界婴的感觉如何?从两界无人不知万众敬仰到无人知晓谁都能踹上一脚感受如何?好玩吗?再也过不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好玩吗?痛快吗?你有没有为了一株灵草去偷去抢,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呀?真想让师父和大师兄亲眼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他们眼中的星星,除了创宗立派和飞升的师祖外,最亮的星星,还配得上叫玉衡神君吗?!哈哈哈哈,你说呀,你再说一遍呀!”
他改了语气,模仿着忘不掉的侮辱:“‘修炼有什么难的,觉得难就是因为你不用心,你太笨’再说一遍呀!师兄,我好怀念呀,我好想听啊,你再说一遍呀。”
他骤然收了笑容,盯着裴玠,质问道:“你的羞耻心呢,你的高傲呢?这么多年,无法进阶,无法报仇,像丧家犬一样苟活着你就不想自杀吗?”
他又笑起来:“啊,我忘了,你的分身被困,只要分身不死,你死了也会重新复活。”
凌乱未停的商云踱:“???!”
“呵呵呵,师兄,好了不起的功法呀,难怪师父那么想要。他老人家说得不错,你才是我们几人中唯一的天才,我们,只配做你的养料,不过师兄啊,现在到底你是本体,还是那具妖身才是本体呢?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他本来想趁你进阶化神后再夺舍,可谁叫你偏偏琢磨出了将妖体变成等同本体的分身呢?他多想要呀,既有强悍的妖体挡雷劫,还能多出一条命,飞升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商云踱已经被重重信息砸懵了,他呆滞地望着裴玠和裴狩,说不出话来,明明有一肚子的疑问,却完全不知该从哪儿问起。
什么无法结丹?
什么死来死去分身不死?
妖身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裴玠和他一样,也有妖族的血脉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裴玠看到他的玉坠就认出那是压制体质的东西,为什么当初裴玠动了杀意后来又没有灭口杀他。
因为他们是相似的吗?
除了说过几句话的交情,裴玠当初想到了自己吗?
裴狩热切地问:“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那功法只有你能炼吗?他不行吗?”
望向指向自己的剑,商云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皱起眉头。
“小子,跟了师伯这么久,学会了么?”
商云踱下意识道:“什么学会什么?”
裴狩:“没学到吗?师伯没看在同病相怜的份儿上教你点儿什么吗?无定剑,自在经,天罡万象诀……什么都没教吗?师兄,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近人情,我这么可爱的徒弟送到你手中这么久,都讨不了你一点儿欢心吗?”
商云踱瞳孔地震,什么意思?这人什么意思?!
他连忙大声道:“我不是!”
他才不是什么被安排到裴玠身边偷功法的人!
裴玠:“不必理会,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裴狩笑道:“哎呀,原来是我误会了,我这笨徒弟很讨师兄欢心呀……难道师兄你真转了性子?还是物以类分,你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商云踱将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冲出去咬他几口。
裴狩似乎就想惹他冲出来似的,优哉游哉地调侃着:“呵呵,他可比不上你,只能将就着炼丹而已。”
裴玠:“所以你就取了他的金丹?”
咬牙切齿的商云踱再次猛转头。
什么东西?
金丹?
他?
裴狩:“冤枉啊!”
裴玠:“他的金丹在哪儿?”
裴狩:“把寒霜剑给我就告诉——”
凌厉的剑气突至,裴狩大笑着拧身躲过,重新跳到船舱顶上,“呵,师兄,不如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他是谁他的金丹在哪儿,如何?”
裴玠根本不理他,周身灵力暴涨,直接突破结丹期。
寒霜剑身透明的铭文闪动,冰龙呼啸,盘旋绕起整个船舱,瞬息间整艘船被封冻成一个大冰块,三十六把巨剑如笼插向舱顶,如笼般牢牢将裴狩困在其中。
“金丹期!哈哈哈哈!突破金丹又如何,你能用出寒霜剑三成威力吗?”裴狩同样剑气化龙,一模一样暗色的巨龙咬住冰龙的脖颈,手中剑发狠地砍断困住他的巨大冰剑,“垂死挣扎,就凭现在的你能困我几时,接我几剑?!”
眨眼间第六把巨剑化作灵气消散,裴玠垂眸,舱中的商云踱朝他点头。
裴玠抬头勾了勾嘴角,终于把人逼上去了。
“什么?!”剑阵中的裴狩面色一变,“封印?!”
他冷笑一声,暗色巨龙冲向已经在舱顶布满的封印阵,“就凭一块小小的封印石也想困住我?”
可裴玠和商云踱的目的根本不是困住他,裴玠跃至船后,注入灵力朝船上全力一推,本就堪比金丹期速度的飞船向前猛地朝前蹿去,风驰电掣间,已经到了他们暂居的溶洞附近,裴狩即将脱离封印阵,飞船半身已经钻入禁灵区内,舱顶仅剩的巨剑顿时化作点点星光,伴随着坠落的飞船扎进山坳间。
轰——
商云踱自下方跃起,冲破舱顶,一拳打向裴狩,脱困的裴狩灵力尽失,如同沙袋一般被击飞撞进山间。
手感不对!
商云踱猛地回头,这不该是元婴期的身体。
灵与封灵区交界,一道游魂急飞到有灵气那边。
鬼修?!
变为灵体的裴狩怒道:“小杂种!”
寒霜剑再至,裴狩灵体持剑,再与裴玠战作一团。
只是一个透支过度,一个变成灵体,谁也没能力再以剑气化龙,竟在空中拼起剑招。
“哈哈哈!你灵力不够了,师兄!!”
裴玠闪身,高声道:“火!”
早就准备好了,但一直插不进手的商云踱跳出封灵区,百箭齐发,真假相间,朝着裴狩疾飞。
裴狩大怒:“裴玠!!!”
他甩出一件护身法器,转身便跑。
裴玠:“惊杀。”
商云踱马上掏琴,灵力还有他能调动的体内所有幻影术点点通通注入琴中,惊杀曲声波犹如海啸卷向奔逃的裴狩。
以他们现下所有,能追上元婴分魂速度的,仅有声音。
裴狩分魂停顿的一瞬,裴玠快速布阵,第二块封印石,加上增强阵法的灵石,终于将他困住。
作者有话说:
裴狩:乖徒儿,见过你师伯
云朵:呸,谁是你徒儿,戏真多!
第165章 情敌
确定真的困住了裴狩,又用净台钟将他扣住,商云踱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消化今天听到的种种消息。
他本就不算聪明的脑袋,完全不够用了。
裴玠的修为已经退回筑基中期,继续落向筑基初期也不无可能,他却只匆匆调息了一下,靠丹药来维持修为,继续问:“他的金丹在哪儿?”
裴狩声音隔着净台钟,显得含混不清,笑声却足够猖狂:“你猜呀,我偏不告诉你。”
裴玠掂了掂从裴狩身上掉出来,用来挡七煞离火的一块石牌,注入灵力,朝着净台钟猛地砸去。
咚的一声。
商云踱也忍不住要捂耳朵。
钟内的裴狩放声大叫,“裴玠!我早晚要将你和那小杂种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炼成丹!”
裴玠:“金丹在哪儿?”
裴狩:“师父说得不错,你才是我们几个中最狠的,我和你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有种你杀了我!弑父弑师的事你又不是没干过,啊——裴玠——你是畜生,不得好死……啊……师兄,师兄……不要敲了,我要死了!”
商云踱捂着耳朵愣愣地看着,现在他大概已经弄懂了,原本的“商云踱”恐怕就是这个疯子的徒弟,但到底是不是,尚且存疑,毕竟这人说话没几句可信的。
但比较可信的是,裴玠和他真是同门师兄弟,他们的师父想要夺舍,而夺舍的对象,是裴玠……
商云踱挠着要炸的脑袋,理着乱麻似的头绪,问道:“前辈,你以前,是太元宗弟子?他也是?”
他真傻。
他只觉得裴玠要找太元宗报仇,是因为太元宗灭了他的师门,完全没想过他会是太元宗弟子。
他以为裴玠的同门全死了,可蹦出来的裴狩还活蹦乱跳的,听上去其他同门似乎也没死干净,倒像是裴玠自己被赶出来了,他对裴玠的态度也完全不是正常师弟对师兄的态度,甚至对裴玠的遭遇幸灾乐祸。
而要对裴玠夺舍的是他们师父,那么裴玠的仇人是谁显而易见。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太元宗七峰就是以北斗七星来命名的,混沌王早就叫过裴玠的称号,他竟然完全没往一起想过!
裴玠没说话,钟下的裴狩却大笑起来:“你躲进太元宗不就是为了查他吗?”
商云踱:“???”
裴玠:“胡编的,不用信。”
商云踱都无语了。
裴狩:“给为师讲讲,你是怎么混到二师伯身边的?又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用寒霜护着你,还将净台钟给了你……不,不,你们两个都能用净台钟!”
他声音猛地一变,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裴狩声音一下便昂扬起来:“寒霜也能借用他的灵力!哈哈哈哈,我懂了!裴玠!你与他双修了?!是不是,你与他双修了?!”
商云踱:“……”
裴狩笑得越来越夸张:“哈哈哈,裴玠啊裴玠,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喜欢这样的废物!”
商云踱心想,你还是变态呢!
裴玠什么都没说,又往钟上重重敲了一下子。
裴狩边痛苦地喊边癫狂地笑:“你拒绝了我,竟然接受了他,哈哈哈,你知道他永远无法结丹吗?你们当真是绝配呀!哈哈哈!我要告诉大师兄,我要亲自回太元宗告诉大师兄,看他无情道还修不修得下去!”
商云踱:“?”
无情道?
大师兄?
他愕然瞪大了眼睛。
裴狩:“小鬼,你知道你的情敌是谁吗?太元宗如今的太上大长老,被他当狗一样始乱终弃,为了不继续喜欢他,转修无情道了!哈哈哈!”
“……”商云踱转不动的脑子再次活生生卡死机了。
太元宗那待在湖底的太上大长老,是裴玠的师兄?!
“师兄你知道吗?大师兄他就待在湖底日夜守着你的分身修炼无情道,他守着你的分身炼无情道!”裴狩噗一声笑出来,在钟内用力拍打,“哈哈哈,你说他到底是想炼成,还是旧情难忘,根本就不想炼成?”
这八卦听得商云踱直皱眉,忍不住望向裴玠,裴玠:“不用信他的鬼话。”
商云踱点头。
“鬼话?师兄,你可答应过大师兄同他当道侣的,若不是你后来反悔始乱终弃,他为什么要去修什么无情道?你根本不知道大师兄当年如何苦苦痴恋你吧?”
商云踱瞪圆了双眼再次望向裴玠。
裴玠:“……”
他也回瞪了商云踱一眼,竟然解释了一句:“我确实答应了和他一起修炼,但也仅限于此。”
商云踱被瞪得心虚低头,心想,他当然比不过什么化神期太上大长老大师兄,能做道侣本来就是因为他的纯阳体质能帮裴玠练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醋意从心口开始泛滥,满身都在冒酸水,他出生就比裴玠小那么多,怎么比得过别人一千多年前就是同门师兄弟……可听到裴玠的解释,他猛地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
道侣?一起修炼?怎么一起修炼?一起……修炼?!
他好像明白初识时裴玠谈起道侣双修那种古怪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了!
商云踱嗖地站起来:“就是他们骗你双修就是一起修炼,道侣是一起修道的同门的?!”
裴玠:“……”
钟下的裴狩:“……”
商云踱愤然猛砸了钟一下:“你果然全是挑拨,没一句实话!要是一起修炼就算道侣,那我从小到大道侣有好几百个!”
幼儿园几十个,小学几十个,初中高中都有几十个,到了大学上大课,一个阶梯教室就有两三百人,那种五百人的群他也加过好几个。
裴玠:“……”
裴狩:“……”
胡扯嘛,谁不会。
商云踱对着净台钟激情输出:“你先说我家前辈拒绝了你,又说我家前辈始乱终弃抛弃你的大师兄了,怎么听你的语气像是你在替你大师兄鸣不平呢?你在意的到底是谁啊?所以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家前辈做道侣吧?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听说大师兄喜欢他,就故意跑去要和他做道侣双修是吧?哦~我明白了!你其实喜欢你的大师兄!但你的大师兄对我家前辈有好感,于是你对我家前辈嫉妒成疾怀恨在心,故意跑去两人之间横插一脚,好不要脸!但发现我家前辈竟然不喜欢你的大师兄,你又破防了!都隔了一千多年了,竟然还因为这么点儿破事见面就要指责我家前辈,噫,我家前辈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们这种师兄弟,哦对,还有你们的师父,什么垃圾,呸!你休想通过让我吃醋挑拨我们的关系,谁年轻时候没遇见过几个渣男,我不在乎!”
裴玠:“……”
裴狩:“……”
空气突然安静,连净台钟里都没了动静。
裴玠匪夷所思地望着商云踱。
好一会儿过去,裴狩问道:“师兄,你是吃了自己炼的丹吃坏了脑袋才放着大师兄不要,选择和他双修吗?”
商云踱:“……”
“呵,”裴狩又笑了一声,好奇道:“好徒儿,你到底给你师伯灌了什么迷魂汤?”
商云踱:“不是别人喝了迷魂汤,是你需要喝清醒汤才对吧!”
裴狩:“师兄,你又给我的乖徒儿吃了什么,叫他变得如此放肆。”
裴玠:“说正事吧,告诉我他的金丹在哪儿,我放你离开。”
裴狩:“你先给我寒霜剑。”
裴玠:“你不是早就知道寒霜在这儿吗,这么多年都没拿,现在又突然想要了?”
商云踱一愣,震惊地看裴玠。
裴狩:“什么早就知道?我不知道。”
裴玠:“那你是怎么这么快找过来的?你分魂占用的躯体又怎么解释?”
商云踱往还嵌在山壁上的尸体看,越看越觉得那人的衣服眼熟,咦?这不是之前射箭的那些人之一吗?
裴狩呵呵笑起来:“哎呀,那你岂不是该谢谢我帮你看守寒霜剑吗?若叫大师兄知道寒霜在这里,你可真拿不到了。”
裴玠:“看守?是你现在只能以分魂夺舍行动,根本就不敢进禁灵之地吧,你的本体呢?寒霜都不值得你用本体亲自来一趟?还是不敢?”
裴狩:“你猜?”
裴玠:“不用拖延了,你逼我将境界提到金丹期不就是为了让太元宗发现我吗,裴恪不会离开太元宗,其他人也赶不过来。”
裴狩:“你怎么知道大师兄不会来呢?师兄,大师兄他真的心悦你,喜欢到要走火入魔。”
裴玠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裴恪亲自来,我也有办法让他找不到。”
裴狩:“……”
裴玠:“你自以为了解我和裴恪,我和他也足够了解你,你想利用我引他出来,不过是想趁机到湖底偷我的分身和白虹剑。”
商云踱:“??!”
裴玠:“去吧,我不拦你,若你真有本事拿到白虹,送给你了。”
不想裴玠说完,被打出肉身,扣到净台钟下都表现还算平静的裴狩忽然大怒起来:“裴玠!”
他在里面将净台钟敲得梆梆响,连地上布置的封印阵都闪烁起来。
商云踱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是哪儿戳到他痛处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裴玠也不知是在向谁解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模样,不如你意,你不高兴,如了你的意,你还不高兴。”
商云踱还是没听懂,小声问:“什么意思呀?”
裴狩怒声道:“他在骂我!你听不懂吗?!他在说只要裴恪离开,他埋在湖底的分身都不用把我放在眼里!”
裴玠:“裴恪本就比你难对付得多,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将他诱出来?如果你能下去,我的分身当然也能逃出来。”
商云踱:“呃……”
裴狩:“裴玠!你等着!我早晚要将你们统统碎尸万段!”
商云踱:“……”
虽然他家前面说话是挺惹人生气的,但怎么能骂人呢?
裴玠依旧平静地火上浇油:“等你敢用本体来找我或裴恪时再说吧。”
说话间,寒霜再次被他握在手中,净台钟被缓缓掀开。
商云踱连忙准备好火与他配合。
“等等!你不是想知道他的金丹在哪儿吗?”躲在钟下不肯出来的裴狩马上改口,“我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放了我吧,师兄?我们合作,我去将你的分身救出来。”
裴玠:“用不着。”
谈判的两人几乎同时朝对方使出杀招。
商云踱连忙用七煞离火扑过去,却已经落后了。
一串佛珠将裴狩的残魂笼罩,裴玠的戒指自动竖起灵气墙挡下偷袭的暗器。
瞬息之间,胜负已分。
“裴玠,你不得好死!小子!想要拿回金丹就独自来找我。”
匆忙留下这句话,裴狩的残魂在佛珠温润的光芒中消失,连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商云踱:“……”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临死前也非要挑拨一嘴吗?!
他狠狠将净台钟里里外外全烧了一遍,确保裴狩的分魂死得不能再死。
“他故意挑拨的!”
裴玠收了剑,“嗯,我知道。”
八成是看见净台钟在商云踱身上,连寒霜也用来保护他,才临时起意故意瞎编的。
“我也不是他安排到你身边的!”商云踱收了净台钟,亦步亦趋地跟着裴玠解释:“去找子午莲是我自己决定的,在那儿遇见你肯定是巧合,但是之前的我为什么去太元宗我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疯疯癫癫满嘴假话的家伙指使的我也不知道。”
裴玠闻言笑了下:“不是。”
商云踱:“为什么呀?”
裴玠:“因为……”
他一剑挑飞了商云踱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净台钟再次被他击响,他抓起商云踱的手:“火。”
商云踱马上将最强的火用出来。
钟内飘起一缕黑烟,响起凄惨的嚎叫,平静了。
裴玠继续道:“因为你身上带的那些东西,是偷的他的。”
商云踱正震撼地望着黑烟消散的方向,闻言猛地愣了下,“偷的东西?你是说那条鞭子、陶铃还有那个盒子?”
难怪都阴气森森的!
裴玠点头:“嗯,那条鞭子是我送他的,陶铃是我们一起在一处秘境得到的。”
商云踱:“……”
这些东西太好认了。
他认得,裴恪也认得,裴狩不可能将这些拿给徒弟用,只能是偷来的。
裴玠也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没说话。
“但裴狩最舍不得的,是这个。”他将从商云踱那儿拿走,贴满了符箓封条的木盒子拿出来,“他最后想抢走的也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裴狩: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前辈只抓重点,云朵只听关键词——什么?情敌?!
另,没有小天使怀疑过前辈可能是太元宗的吗?[狗头]成功被云朵带跑偏了[狗头叼玫瑰]
来,现在让我们捋一捋辈分问题——
2.0版本,惊!道侣竟然是师伯!
3.0版本,惊!道侣的师兄是前宗门太上大长老,我该叫他什么?
第166章 孤立
“这到底是什么呀?”商云踱凑过来,学过阵法后,依旧觉得这个盒子无从下手。
裴玠:“这盒子是五师弟的,盒子本身没多神奇,只是普通能滋养神魂的一种木料,和你的清神木差不多,但里面装的是一块儿寄魂木,顾名思义,能暂时寄养神魂。”
说着,他将上面的符箓封条一一揭开,再以特殊的方法解盒子上的阵锁。
“五师弟曾经养过一只灵犬,是只寻灵犬,鼻子很灵,也很能惹事,他寻宝赚来的灵石几乎都用来赔偿别人了,遇到赔灵石也不管用的时候,就带着灵犬到处藏,他最喜欢往裴恪那藏,裴恪是大师兄,是太元宗的门面,连长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只要能将灵犬硬塞过去,裴恪往往边教训他们主宠两个,边替他们拖延收拾烂摊子,拖到对方不那么生气了,他再带着五师弟去登门道歉。有一次,他在宗门外惹了大麻烦,为了保住灵犬小命,还将它送到我那儿待过一阵子。”
“我们师兄弟几个先后进入元婴期后,这种事就少有发生了,当时的太元宗,如日中天,不用宗门出手,我们几个联手就能扫荡任何宗门,最是气盛的时候连化神期都不怎么在乎。”
商云踱默默想,他就知道他家前辈从前一定有过一段混世魔王期。
裴玠继续道:“可也就是那个时候,五师弟的灵犬突然失踪了。”
商云踱:“失踪?”
裴玠:“嗯,最后的踪迹就在太元宗边缘,它经常在附近玩儿,无论是宗内,还是附近宗门,乃至分界山内的妖兽,甚至山对面的几支妖族,都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没人敢惹它,但它就是失踪了。五师弟到处找,将附近掀了个底朝天,连宗内都翻了一遍,最后在分界山一个小山洞内找到了它,妖丹被挖了,魂魄也变得残缺,还是裴狩帮他将灵犬残魂暂时收起来,建议他去找寄魂木……”
商云踱一时间忍不住阴谋论,“不会是裴狩杀了灵犬吧?”
裴玠:“不知道,不知是他想要寄魂木,才抓了灵犬诱导五师弟,还是灵犬无意间发现了什么被他或者师父抓到了,但故意留一点儿残魂一定是他的手笔,之后,五师弟费尽心思终于找到寄魂木线索,为了得到它,连修为都跌到了金丹期,之后他就闭关了,到我进阶化神期时他也没出来。”
裴玠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层封印的木盒,叹息道:“其实我不懂他为什么不找我而是找裴狩与他一起进秘境找寄魂木,拿到后,才找我帮他做这个封印锁。”
商云踱:“你们关系不好吗?不对呀,如果关系不好他不会找你做这个盒子,是不是裴狩在中间挑唆?!”
裴玠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裴狩说得也没错,当年我确实有点儿目中无人,在整个太元宗也只和裴恪、师父有话可说。他们也清楚我没把他们当朋友吧。”
“嗯……”商云踱皱皱眉头,尽量客观地安慰道:“其实,按着良心说,前辈你现在也是有点儿目中无人的。”
裴玠:“……”
商云踱:“但你又不是裴狩那种目中无人,楼登阁开口你都会帮他,何况是你师弟呢,对吧?”
再冷漠的人,面对脸熟的人都会不一样的,裴玠也没冷漠到那种程度。
商云踱继续举例:“再说你不是帮他看过灵犬吗,你看,最关键的时候,他觉得别人都靠不住,连兜底的大师兄都靠不住,这种时候他想到的、依靠的是你,所以我觉得,他肯定是信任你的,没找你一起去,要么是觉得没有那么危险,他有把握应付,要么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拨关系。”
裴玠有些茫然地盯着商云踱:“是么?”
商云踱马上道:“肯定呀!前辈,你只是有点儿傲,天才都有点儿傲,我姐姐嫌弃我的时候可比你凶多了,她能好几天不想搭理我,你看你多生气都没有过几天不理我,还主动跳舞哄过我。”
裴玠:“……”
商云踱:“我姐姐人缘虽然没有我好,但她也有好几个真心朋友的,非常铁,你这种程度的傲气,根本就没到交不上朋友的地步,我怀疑,你被谁做局了,你身边肯定有人偷偷带头搞小团体孤立霸凌你!八成就和裴狩脱不了干系,你看他,连改名字这种事都嫉妒你。”
裴玠:“……”
商云踱:“你就没察觉吗?不可能啊……”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应该很容易察觉才对。
虽说他家前辈可能察觉了也不在乎。
裴玠当然能察觉到别人对他的态度,但值得他注意的人很少,需要注意态度的更是从来没有,别人怕他,需要躲的是别人,别人看不惯他,大不了打一架,谁要疏远他,那就疏远嘛,难不成硬凑在一起修炼还能比一个人修炼更快吗?
修行本就是一个的事,即便他和商云踱是道侣,经常凑在一起双修,但适用自己的功法依旧需要自己来炼,为了互不干扰,打坐、双修之外,他们也是各自寻地方练习的。
什么孤立、霸凌他确实没想过,即便知道他在宗内其实不受欢迎,他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的,只有师父陪着他,只有师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后来也只多了一个裴恪能聊得来。
若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也不会是裴狩,裴狩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他们的师父,裴狩顶多推波助澜而已。
而裴恪能一直找他,在裴玠看来根本不是因为裴狩信口雌黄的喜欢,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修行速度比较接近,除了问师父,就只能他们两个争辩商量。
这种争辩有利修行,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师父才默许裴恪常常来找他。
大概这才是裴恪找他谈什么道侣双修的原因,他怀疑裴恪同样不知道别人口中的道侣和双修是什么意思。甚至向他提议,让他来找自己的可能就是裴狩,就是为了看他们两个的笑话。
到后来他们的修行方向和速度也不再一致时,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变少了,有时候争论起来还会不欢而散。
说不好他们谁对修行更痴迷更固执一些。
不过回想起来,到了元婴期之后,他与师父的争执愈加明显,师父也变得更偏爱裴恪,从前常听到的不要打扰你们二师兄,也变成了不要打扰你们大师兄。
而师父常挂在嘴边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修为,你只管修炼就好了”,说话对象也从他变成了裴恪。
从前那种唯有他可以的,独一份的无法无天,修为不是最高却能压大师兄一头的独特宠爱,其实也不过是骗局罢了。
他的功法,他的法宝,除了宗门到了修为便人人可学的,全是他自己得来的,身为师父的裴桑根本没教过他什么特别的。
而裴桑不顾他是五灵根,倾尽宗门之力也要培养他,给他找丹药,给他灵石,也不过是需要他以最快的速度修炼,好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到达化神期,到底是不是最适合的夺舍目标。
他被骗了,裴狩也被骗了,真正被偏爱的裴恪,好好地藏在他的光环之下,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宗门英雄,宗门未来,得到全宗上下所有人的敬仰期待。
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是纯正的人类?
因为他是那位飞升失败的师祖唯一的后人?
见裴玠好久不说话,也没给他回答,商云踱自顾自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醉心修炼,对这些幼稚游戏不屑一顾,顾了也视若无睹。”
裴玠纷乱的思路被商云踱生生拉回来,一时竟然忍不住笑起来,“你到底是想骂我还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商云踱深情款款:“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最厉害,最值得夸的!”
裴玠:“……”
他都一千多岁了,又不是心智不全的小孩子,看上去很需要这种浮夸的安慰吗?
他继续解开最后的封印锁,商云踱只见盒子上飞出一个阵法光波来,裴玠以灵力在上面点画修改,挪动大阵,像解多重密码锁似的将它解开。
还是那种解错就会毁坏的密码锁。
片刻后,光芒消失,商云踱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但里面的东西让商云踱和裴玠都齐齐一顿。
一盒湿润的土壤中放着一块儿依旧带有生机的树根,这便是整个盒子中最重要的东西,寄魂木。
但寄魂木之旁,还放着十多颗颜色不同灵力丰沛的圆球,商云踱愣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那可能就是他只听过却从未见过的金丹。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十几枚犹如鸟蛋似的东西。
商云踱不禁问:“这些是金丹吧,这些又是什么?”
但裴玠却飞快将寄魂木封印起来。
树根上微光闪过,裴玠手持那串佛珠笼罩向盒子:“出来。”
寄魂木中有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师兄……”
商云踱下意识便要放火,应激地想骂裴狩阴魂不散,裴玠却问:“你是谁?”
声音怯怯答道:“我没有名字,大家叫我阿百。”
商云踱仔细一听,这才分辨出这道声音和裴狩虽然都是温柔的声线,却并不相同。
商云踱收了七煞离火问裴玠:“他叫你师兄哎,你不认识吗?”
不想那道声音忽然高兴地问:“阿蠢!是你吗阿蠢?你真的带我逃出来了?”
商云踱:“???”
阿蠢?
谁?
叫他吗?!
他顿时炸了毛:“你谁啊?!”
作者有话说:
云朵:我只是不聪明,根本不蠢也不笨!
第167章 人贩子
树枝中的声音有些受伤道:“我是阿百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商云踱:“……”
他不记得,但不知道原本的“商云踱”记不记得。
他转头小声问裴玠:“前辈,你认识吗?”
裴玠:“不认识,你和裴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认识我,又是如何认识他的?”
商云踱:“还有你为什么叫我阿蠢。”
树枝似乎卡壳了一会儿,才道:“你们问得太多了,我的神魂不全,记忆不是连贯的,很多事需要仔细想一想才能想起来,不过我可以先回答最简单的问题。”
商云踱:“什么?”
树枝:“我叫你阿蠢,是因为阿守叫你蠢货,你不喜欢,才让我叫你阿蠢的,你不记得了吗?你的神魂也受伤了吗?”
商云踱:“?!……”
他一转头,问裴玠:“我想把他芽掰了,他会死吗?”
裴玠忍笑。
树枝:“哎呀,不行的,不行的,我会受伤的。”
商云踱:“那你为什么不叫我阿货,呸,我不叫这个,你叫我商云踱。”
树枝:“商云踱?好难叫,我不能继续叫你阿蠢吗?叫阿蠢我已经习惯了。”
商云踱:“不行!商云踱你多念几遍也就习惯了!”
树枝:“好吧,哦对,不叫你阿货是因为我们有个阿货啊,你不记得他了吗?是逃跑时阿守打坏了你的神魂吗?”
商云踱已经不想问这位阿货的全名了,“对,我伤了脑袋,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吗?”
树枝:“可以呀,可是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商云踱:“不记得了,你从我们认识开始说吧。”
树枝:“我要好好想想。”
商云踱:“你慢慢想吧。”
他又小声问裴玠:“他不会对咱们有危险吧?”
裴玠摇头。
那就可以慢慢想了。
将盒子收起来让它慢慢想,他们两个则要赶在有人找来前将卡在山间的飞船拽出来。
“还、不、解、开、禁、灵!”商云踱一边用力往外拽,一边很没良心地指责起来,全然不顾若不是有禁灵区,他们两个八成就要栽了。
想到这儿,他连忙问:“前辈,裴狩还有其他分魂吗?会不会追过来?我们要不然还是到禁灵区里面躲躲吧?”
裴玠:“分魂没有那么好炼,没了寄魂木,他想再炼制出一个元婴期分魂,至少也要百余年,何况我已经将破业珠取出来了,他不敢让分魂轻易接近我。”
“破业珠?”商云踱朝他手腕看去,“疯和尚的破业珠?”
先前他确实看到裴玠似乎从手上的戒指里取出过什么,“你的戒指是纳戒?!不是防御法宝吗?”
裴玠摘给他看,商云踱左看右看,也取不出东西来,裴玠:“需要金丹期后才能用。”
商云踱:“你炼的?”
裴玠点头,当初炼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他的修为会落到金丹期之下,唯一的好处就是它足够结实。
商云踱悟了,也就是裴玠先前不得不将修为勉强提升到金丹期时,边打裴狩,还顺手从纳戒里取了件法宝出来。
商云踱:“还有别的吗?没有多取几件吗?”
裴玠笑道:“本来就不剩什么了,剩下的取出来你也用不了,只会招惹麻烦。”
商云踱点点头:“哦。”
裴玠将破业珠递给他。
商云踱:“给我?”
裴玠点头,“能少做噩梦。”
“……”商云踱怔了怔,将宝石般的破业珠拿过来,似乎是砗磲之类的材质,不大不小三十六颗,挂在手上刚好能绕两圈。
裴玠:“以后遇到鬼也不用怕了。”
商云踱嘿嘿笑笑,“前辈你真好。”
裴玠也笑笑:“嗯,快点儿干活,若附近其他修士赶来前你没能把船拽出来,我们就只能御剑跑了。”
商云踱:“……”
半日后,在无数弓箭的欢送中,来不及修缮的飞船重新飞高,消失在天空中。
布好隐形阵法,裴玠继续修补露天的屋顶和破洞的甲板,商云踱心疼完他掉出去大半的厨具,还有被撞坏的船头灯杆,边打扫边骂裴狩,一直到第二天,飞船修补妥善了,他们才重新将盒子取出来。
商云踱严阵以待——洗好了果子,泡好了茶,还准备好了纸笔做关键词记录,这才将盒子打开。
“阿……阿……”一日未见,树枝中的阿百显然忘了商云踱的名字,“阿”了一会儿,又喊:“师兄。”
“……”商云踱咬牙,“商云踱!商云踱!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记不住?”
阿百虚弱道:“太长了,我已经很老很虚弱了,我叫你阿商吧,或者阿云,阿踱?”
商云踱:“……随你。”
只要不是阿蠢就行。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蠢货是谁起的名字?裴狩?”
阿百:“嗯,是阿守起的。”
商云踱又在心里狠狠给裴狩记上一笔。
别说他不是之前的“商云踱”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他是,和裴狩也只能有仇。
裴玠却敏锐地察觉到阿百发音的不同,“阿守?你叫他阿守,不是阿狩?”
阿百呆呆地答:“我叫习惯了。”
所以在裴狩改名字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裴玠:“你是谁?是怎么认识我的?又是怎么变成这样,进入寄魂木的,你认识我五师弟裴规吗,他的灵犬魂魄还在吗?一个一个说,按照你记得的说。”
阿百:“好,但是我每回答一个问题,你们要给我一块儿清神木,我知道你们有。”
裴玠:“只有两块儿,你回答得让我们满意,可以给你一块儿。”
阿百:“只给一块儿吗?!这样我只能回答一个……”
裴玠:“前尘往事而已,知不知道也没什么重要,你不想说……”
阿百:“我想说,想说,一块儿就好,如果你们以后有更多,可以再给我补一点儿吗?”
商云踱:“……”
裴玠:“可以。”
阿百马上道:“好的好的,玉衡神君,言而有信,我相信你,其实,其实我们勉强也可以算兄弟的。”
商云踱:“嗯?”
阿百:“还有阿蠢也是。”
商云踱人都要站起来了:“嗯?!!”
裴玠:“从头仔细说。”
阿百:“这就很长很长了,阿……阿商把茶拿近些吧,我仔细跟你们从头说起。”
“太元宗是个很古老的宗门,到底有多古老,我也不知道。据说最厉害的七个人被称为七子,七星,七仙君,七……”
裴玠打断他:“说重点。”
“哦,”阿百委委屈屈地重新开头:“太元宗有古七子,前七子,后七子,修炼到化神期的有几人,但从没有一个能触及飞升,直到被称为神君的开阳神君,也就是阿守和你的师祖,只用了一千五百多年就修炼到了化神后期,但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顺利飞升,于是,他又花了两百多年找到了解决方法,那就是抓一只修为足够高的灵兽,用来分担天雷。可惜还是失败了。”
“不过他的方法给了师父很大启发,据说上古之时,若自身不够强大的修士想要飞升,就会结伴而行,人族修士若没有能够抵挡天雷的法宝,最好找肉体强悍的妖修同行,所以那时高阶的人族修士间流行过与妖修结道侣,因为只有成为道侣,立下同生共死的契约,才能相互信任。”
商云踱与裴玠对视了一眼,原来还有这种情况!
“前辈,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他知道曾经有过一段时期跨族结道侣十分常见,原来是这样。
阿百继续道:“但开阳神君是纯粹的人族,他讨厌妖族,师父也是纯粹的人族,也讨厌妖族,太元宗还是守卫分界山边界人族抵挡妖族正统宗门,无论如何都不会与妖族结成道侣的,何况这时的修仙界早与上古之时大不相同了,即便他们想找,高阶妖族也不见得愿意与人类结道侣,此路不通。”
“而开阳神君又证明了抓妖兽驯化成灵兽也不见得可行,毕竟世上已经没什么能靠自行修炼成功化形的妖兽了,若是从小培养,那要用掉多少天材地宝呀,何况开阳神君抓的那只妖兽修为可等同元婴巅峰,即便这样也受不住几道天雷,若是继续养下去,妖兽到了化神期,说不定会反噬主人。”
“不过师父很聪明,他从前像阿守帮他一样帮开阳神君整理古籍,开阳神君飞升前,将所有秘籍和古书都给了他,师父就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裴玠:“夺舍?”
阿百:“嗯!师父想到了那些有妖族血脉的家族。”
商云踱一下子就悟了。
算得可真好啊!
血脉没发生变化,就是人。
太元宗一宗之主,想养多少弟子就养多少弟子。
若是发生了变化,能夺舍。
何况有妖族血脉并不等同妖族,将他们当作人一样从小养大,从很小就叫师父,即便真的有一天妖化了,一定也会信任宗门,信任师父。
商云踱忍不住看了看裴玠:“所以,前辈、你、裴狩、我,都来自这样的家族?”
阿百:“是的。”
商云踱:“他偷孩子呀!就没人发现吗?!”
他就不信所有祖上有妖族血脉的都像蔺家那么奇葩,至少苏紫苑家就不是,她家就很保护她。
再说蔺家再怎么奇葩,也不会放任别人偷自家孩子呀!
商云踱:“不会这么顺利吧?这种家族经过上千年动乱后,根本就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有妖族血脉,他是怎么判断的?觉得是就抓吗?”
阿百:“阿守没有告诉过我,我也不知道。”
裴玠道:“如果想找,这种家族是有迹可循的,即便真将孩子带走,他们也不会大肆声张。”
商云踱:“……”
裴玠:“另外,除了人族,还有妖族,有些妖族同样继承了人族血脉。这些妖同样会被妖族排斥,恐怕只能生活在妖界边缘地带,比如……分界山。”
商云踱:“?!”
他眼睛都瞪大了。
裴玠:“而太元宗……”
商云踱:“负责镇守分界山。”
裴玠点头。
商云踱:“……”
裴玠:“编也好,倒打一耙也好,随便什么理由,太元宗就能进分界山抓妖。”
如果只需要偷几个孩子,甚至根本不需要太元宗动手,他当年去妖族,不就向来想去就去吗?
商云踱想问就算这样,做多了肯定会被发现吧,可又一想,妖族各自为政,相互不服,除非和人族有大战,否则只要没偷到自己头上,那些纯粹的妖族们恐怕管都不会管,甚至巴不得谁来将邻居们灭掉,好把地盘儿空出来给自己占。
“可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继承到那种血脉吧?”比如苏紫苑家,她是同一代中的佼佼者,虽有特殊体质,但根本就没妖化。
而蔺家被扔进小世界自生自灭的其实也是极少数。
若没继承到这种血脉,即便遇到了生死危机,也不见得就能发烧妖化的。
“何况人族能妖化,那从妖族那边抓来的小孩儿呢?人化吗?人化之前呢?”商云踱问阿百:“找妖族道侣不行,养一群小妖怪行?你那人贩子师父就不怕被发现吗?”
阿百:“阿守说,师父有办法。我只知道我们都是从蛋中出来的。”
商云踱震惊:“什么?哪儿?”
他怀疑自己听力出了什么问题,蛋?
阿百:“蛋啊,你也是,阿守和玉衡神君都是。”
商云踱难以置信地看裴玠,裴玠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瞬空白。
作者有话说:
云朵:所以,前辈,我们还是异父异母一个窝里的蛋?是一个窝吗?
阿百:是的是的,我们都是,你出生最晚,可以叫我们哥哥
云朵:做梦!哥哥在我这儿是特指!
第168章 阿百
裴玠马上去检查了盒子中的“蛋”们。
仔细看,虽然形状如蛋,但这些东西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封闭法器,只是这层“蛋壳”并不算结实,只要有炼气一二的灵力,或者足够大的力气应当都能破开。
奇怪的是从外面查探不出生机,里面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妖气。
裴玠问道:“就是这些蛋吗?”
阿百:“嗯!阿守说,师父能将我们塞进蛋里,他也想学,但没学会,还逼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明明出壳比他更晚!他说他是那一批中第一个出壳的,所以他认为他是那一批中最聪明的,最聪明的人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我都是一百多个之后了……”
商云踱:“所以你叫阿百?”
阿百:“嗯。”
商云踱:“你是一百多少个?”
阿百:“不知道,我们都没名字,轮到我们时候,师父连名字都不给起了,不过我聪明,阿守才叫我阿百的。”
商云踱:“他都不给你起个名字吗?!”
阿百:“我不喜欢他起的名字,阿百比蠢货、废物、垃圾、笨蛋好听。”
商云踱:“……”
阿百:“阿守说他是我们中最聪明的,不过我认为他才不是,阿戒师兄才是!”
明明是一截树根,连眼睛嘴巴都没有,商云踱硬是从阿百的语气中听出了眉飞色舞和狂热崇拜:“阿戒师兄是看不出灵根的全灵根,听说出生时师父以为他没有灵根,根本就没打算培养他,可他很快就学会了使用灵力,是同批几十人中最聪明,最强的!而且,阿戒师兄明明是全灵根,可修炼速度一点儿都不慢,笨蛋阿守是双灵根,都比不过阿戒师兄,还非说是因为师兄吃了他的仙丹,但其他人都说,没有丹药的时候,阿戒师兄修炼也最快,只有阿守不服,非说师父原本选的就是他,是阿戒师兄抢了他的一切,他胡说的,师兄你不要信。”
“……”商云踱听得脑子直抽,心想要不要听听这都在说什么?他忍不住吐槽道:“被选出来是要被夺舍的吧?裴狩连这都羡慕?他是聪明还是脑袋有包?”
阿百想了想:“阿守其实也很聪明的,他趁着帮师父偷偷学了很多,还从师父手下跑掉了,不过他还是没学会怎么将我们塞进蛋里,只能趁师父去夺舍阿戒师兄时偷了一部分蛋逃走了。”
商云踱慢慢回过味儿来:“包括我?”
阿百:“嗯!”
商云踱忍不住看看裴玠:“所以,我们都是一起的蛋?如果我出壳早一点儿早就和前辈认识了?”
阿百打破他的幻想:“你出壳是最晚的,和阿戒师兄他们差了好多,而且确定要培养阿戒师兄后,师父就不再孵新的蛋了,若不是阿守偷走你,你是不会出生的。”
裴玠:“不出生会如何?”
阿百:“会闷死。”
商云踱:“什么?!”
阿百:“蛋内的灵气耗完,就会死掉,就像他们。”
商云踱和裴玠全看向盒子中那十多枚蛋。
难怪他们感觉不到生机。
裴玠道:“看一下。”
商云踱点头,可即便用了幻影术,蛋内也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看不到活跃的点点。
商云踱不禁又看向有点点,但却与活物不同的金丹们,他咽了咽口水,问道:“这些金丹呢,是从哪儿来的?”
阿百:“阿守放的呀,你不记得了吗?”
裴玠:“他的金丹在里面吗?”
阿百:“不在,阿……阿商的金丹已经熔掉了。”
商云踱:“熔了是什么意思?你吃了?!”
阿百:“什么?!我没吃!是你自己熔了!”
裴玠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商云踱却愈发懵了:“我为什么要自己熔了?”
阿百:“不是你想逃走才和我交换的吗,我们约好了你要带上我,我教你怎么熔掉金丹将修为降到炼气期好从地牢缝隙钻出去,如果不是我拖延阿守,他早就将你的金丹挖走了,怎么会留到太元宗的人找上门那天,我还为你冒险骗了他,好让你有时间带上剩下所有的蛋和金丹,你还卷了阿守的法宝,好多灵石和飞行符,我再也不可能回去了!丢了这些东西阿守绝对会杀了我们俩的!可你出来后根本就没有放我出来晒太阳,也没有给我更多滋养神魂的宝物,骗子!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食言才故意装什么都不记得!把你的清神木给我,不然我不会再信你了!”
“给就给。”商云踱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掏出那块儿小小的清神木刚要递过去,马上又拿走,“你如果骗我……”
阿百:“如果骗你我马上就魂飞魄散!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阿蠢!你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外面的世界真的像阿守说的那样很可怕吗?”
商云踱炸毛:“不要叫我阿蠢,你从来没出来过吗?”
阿百:“没有啊!原来你不信我?从前我偷偷给你讲我听来那些故事的时候你装得那么信!”
裴玠打断他们俩鸡同鸭讲的吵架,问道:“你说和我一起破壳的有一批人,只有我和裴狩被带进太元宗了吗?”
阿百:“似乎不是,我也不清楚,阿守常常提到的只有你和大师兄,但他说大师兄和我们不一样,他一直期待你和大师兄发现我们的秘密时会是什么反应,可惜到他带我逃跑,你们似乎也没发现,他生了好大的气,骂你们都是傻瓜笨蛋蠢货。”
商云踱:“……”
他就没有其他的词儿吗?
裴玠:“其他人呢?”
阿百:“有的死了,有的我也不知道,大多都死了吧,师父带回来的残魂大都伤得很重,不重的被他带走炼丹炼法器了吧,那些用不上的没多久也消散了,消散前他们有的说外面很好,有的说外面很可怕,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
树枝上小小的芽苞动了动,似乎是想望望窗外,“外面那是什么?那就是天空吗?风好舒服,没有霉味,也没有血味儿,和地牢里不一样……阿蠢,你再沏一杯茶吧,这杯没有香味儿了。”
商云踱已经放弃纠正他的称呼了,先将清神木放到树根旁,再起身烧水,重新沏了一杯有安神功效的灵茶。
阿百似乎被取悦了,声音都欢快起来:“我原谅你了阿蠢,谢谢你带我出来,如果你能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将我和寄魂木一起埋起来就更好了,我比较喜欢有香味儿的树,你再找棵有香味儿的树种在我旁边吧。”
裴玠打断他的避重就轻,问:“你让他学了什么方法熔掉金丹?”
阿百:“就是……就是……就是普通的方法……”
裴玠:“不可逆吗?”
阿百:“我不知道呀……我只会那一种的。”
商云踱马上将清神木拿走。
阿百发出一声尖叫:“啊!!还给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我从阿规那儿学来的,他死之前不想让别人用他的金丹……”
裴玠:“阿规是谁,我的五师弟裴规?”
阿百:“嗯。”
裴玠:“谁要用他的金丹?”
阿百:“……师父。”
裴玠:“用来做什么?”
阿百:“炼丹。”
商云踱瞳孔地震。
裴玠:“你看到了?”
阿百:“……嗯。”
裴玠失笑:“但师父没杀掉你?”
阿百:“杀掉了,杀掉了,他杀了我,我只来得及分出一点儿残魂偷偷藏起来……”
裴玠:“所以是你教裴狩炼分魂之术的?”
阿百:“……”
他好一会儿没动静,裴玠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烧掉他。”
阿百:“不要!不要!我说,我说!你,你知道有个叫空屿的人吗?”
商云踱愣了下,裴玠平静道:“知道。”
阿百:“他是谁呀?”
商云踱:“……怎么是你不知道呀?!”
阿百:“我只知道名字!阿守说师父怀疑他没有死,但又不能冒险修炼邪术或变成鬼修,所以才让我和其他神魂强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尝试练习分魂之术,可是好难练啊,只有一个师妹成功了,其实我也成功了,只是没她练得好,和我一起师姐不许我说,之后那个师妹被师父带走了,我们全被杀掉了。”
商云踱:“……”
裴玠:“你怎么逃掉的?”
阿百:“兴许和我的妖族血脉有关,主体死掉后,我以分魂偷偷藏在那些蛋中,躲在沙子下面,师父竟然没发现我,但这样是不行的,时间久了我就会魂飞魄散,所以有一次我发现阿守趁着师父不在进来偷偷学分魂术,就冒险出来,让他帮我找能寄魂的东西……”
商云踱:“条件是你教他分魂之术?”
阿百:“嗯!阿守很聪明,我绞尽脑汁藏着掖着,他还是学会了,哎,我好怕他会杀我,好在师父和大师兄一直在找他,我能替他看守洞府,预警偷袭,也可能是因为只有我能和他聊从前的事了,他没有杀我,但他越来越没耐心了,我知道他在找那个叫空屿的人,如果他找到,他就不再需要我了,我必须逃走!”
商云踱忍不住告诉他:“如果你说的是沉海空屿,他不是已经死了两三千年了吗?”
阿百:“……啊?”
不管空屿有没有死,商云踱听得却有点儿死了。
他印象里,太元宗真的是守卫人界的名门正派,萧池有个疾恶如仇的师兄,就是为了保护一个普通小镇不受妖族侵扰战死的,也正是因为有太元宗这样的宗门镇守,妖族才不敢跨过分界山来。
书中的萧池很喜欢他的师门,连同身为读者的商云踱也喜欢太元宗,他甚至觉得,从前的裴玠一定也是喜欢太元宗的。
如果不喜欢,提起来为什么还会生恨呢?
先前他从没想过裴玠竟然会是太元宗的弟子,就是因为裴玠身上那种大宗门亲传弟子的气度非常明显,他的行为举止和散修大不相同,那种自然的目空一切也绝不是小宗门能培养出来的,即便主要取决于天生的性格,也绝和生长环境脱不开关系,可对他百般纵容百般宠爱的宗门、师父,偏偏从他出生起就已经将他当成了夺舍用的工具,与他命运相同的,还不知到底有多少人。
那么,他的亲生父母呢?
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本该出生在蔺家那样的家族,还是苏紫苑那样的家族里?
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小族,甚至妖族?
裴玠:“我五师弟也是从蛋壳里出来的吗?我记得,他是纯粹的人族。”
阿百:“嗯,他是人族。”
已经麻了的商云踱闻言再惊:“什么?!可……不是要用他的金丹炼丹吗?!他是人族也要被炼丹?”
阿百:“哎……还不是因为那只狗狗,其实也不怪它,不知是谁出去时没有关好门,也不知那只狗狗是闻到了师父或阿守的气味,还是闻到了灵气的味道突然就跑进来了,哎,那只傻狗,师父杀它前,它还在嗅师父的手,阿规师兄又太喜欢它了,想给它报仇,还想找到它更多残魂,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竟然寻到了地牢……哎……”
商云踱久久说不出话来。
所以,被发现了秘密,连同族的亲传弟子也要杀?
杀了就杀了,至少给他一个痛快,竟然还要用他的金丹来炼丹?
裴玠:“你说的地牢,是在太元宗后山禁地内吗?”
阿百:“嗯……我也不太清楚,我没有出去过,只知道那里土壤很湿润,似乎离什么湖不太远。”
裴玠闭起眼睛,默默握了握拳。
商云踱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问道:“你们当时找到那儿了?”
裴玠点点头,“太元宗就那么大,那只灵犬很聪明,胆子也不大,没五师弟带着,它虽贪玩却是不敢跑出太元宗的,最可能的就是不小心落进陷阱,或是被熟人带走了。后者可能性更大,我们都猜它落单后被哪个从前得罪过的长老圈起来揍着出气,却也没太担心。”
毕竟是五师弟的爱犬,五师弟已经元婴期,只要不想和他彻底闹翻,顶多就是骂一骂,打两下,给个教训就将它放回来。
但五师弟舍不得宝贝灵犬受伤,心急火燎的,央着裴恪去那些从前灵犬得罪过的长老洞府看看,后来还找了他,之后他们几个干脆一起去了。
“我们翻遍了宗门内,连闭关长老的洞府都找了,全宗就只剩下三块儿禁地没去,到后山时,我们遇到了师父,他叫我们回去,说我们乱闯禁地不像话,会替五师弟去找找。五师弟当时可能察觉到灵犬最后气息消散的位置就在附近,还当它不小心掉进了什么陷阱,或知道闯了祸偷偷藏起来了,他求着师父一定要仔细找找,还给了他一包灵犬爱吃,无论躲在哪儿,闻到一定会出来的肉脯……”
作者有话说:
都是小可怜,统统都是小可怜
第169章 血淋淋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继续问道:“灵犬呢?既然你占了寄魂木,灵犬的残魂被清理掉了吗?”
似乎听出了平静的语气中带了杀意,阿百连忙道:“没有没有!这节寄魂木够大,我的残魂很残破,那只灵犬的残魂也只有一点点了,我们一起住的!真的!你们可以查看的,不过它的残魂太虚弱了,阿规师兄死后它叫了好多天,消耗太大,之后也不愿意出来了,现在还在沉睡着,我不知道它还能存活多久,但我没有欺负过它的!它很可爱,我答应了阿规师兄会照顾它的,它就在根部,你们可以找法器查看。”
裴玠看了商云踱一眼,商云踱点头,他不确定幻影诀能不能看到残魂,但只要有能量,也许就会干扰寄魂木本身一点点的分布,他用幻影术仔细地看,竟然真从那截树根底部看到了一点儿其他颜色,非常淡,也不动,就藏在沙子里,像是小狗给自己挖了个沙坑。
察觉到裴玠身上杀气淡了些,阿百马上继续卖乖,“我们都是魂,我不会伤害它的,而且我很羡慕阿规和它,阿规从不打它,但师父和阿守却总打我,我也想要阿规那样的好朋友。”
商云踱:“你都这样了,裴狩还打你?”
阿百:“打的,他有一把能打到神魂的拂尘,只用里面的针就能扎我,他学会分魂术后,我就愈发躲不开了。”
商云踱:“……”
这都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
他无语道:“他道德低下到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句骂,他这么对你,你还阿守阿守的喊那么亲热。”
喊他就是阿蠢!
阿百:“我只有他可以说话嘛……阿守也只有我能说话。”
商云踱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憋得心口都堵堵的,“他不是偷了那么多蛋吗?”
阿百:“可你们都怕他,阿守也没师父那么多耐心,更没太元宗那么多药草,何况他还被太元宗追杀,很辛苦的。”
商云踱:“……”
阿百:“他不能像师父那么养你们,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喂着喂着,你们就会妖化,他只好尽快将你们喂到金丹期刨丹炼分魂……”
商云踱深呼吸,结合蔺羽曾说的妖化前兆,他大概已经能想象出这些蛋们出生后都过着什么日子了,也明白为什么裴狩早早就将他们养妖化了。
裴玠:“除了盒子中这些,裴狩手上还有其他蛋吗?”
阿百:“没有了,阿蠢是最后一个,哎,如果是纯阴体质,阿守一定会喜欢他的,偏偏他是纯阳体质,阿守就总打他出气。”
裴玠:“喜欢?呵,他要是纯阴体质,已经被分魂夺舍了。”
商云踱:“……”
裴玠:“太元宗内呢?裴狩偷走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阿百:“大概……偷走一半吧?再多他就带不走了。”
裴玠:“剩下那些呢,还活着吗?”
阿百:“不知道,如果没出壳,大概已经闷死了吧,阿蠢出生时就很虚弱,如果不是有几个出生早的偷偷照顾他,他肯定早死了。”
商云踱:“那照顾我那些人呢?”
阿百:“在这里呀,你把剩下的全都带上了。”
“?!”
商云踱盯着盒子中的金丹,震惊到失言,好一会儿才道:“……这里?这些?!”
阿百:“嗯!其实压缩修为到炼气期才能跑出去也是他们试出来的,只是他们身上妖气太重了,还没靠近就会被察觉,只有你不知为什么一直到结丹才开始妖化,而且妖气一点儿也不重。”
商云踱听得却心口抽痛了下。
裴玠马上问:“他的妖族血脉是什么?”
阿百:“不知道,阿蠢和大家不太一样,他是火灵根,可是我在他身上感到水的气息,他妖化后只能看到一片红色,像火又不像火,其他人说像红色的浪,浪是什么?我没见过。”
商云踱目光呆滞。
他在分界山和妖族那边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妖兽和妖修,但除了混沌族之外,他所见的所有妖族大多只是奇怪而已,并没有脱离生物范畴,大多也像动物,可红色的浪,还是生物吗?
商云踱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身上有火焰,把身体藏起来了?”
有些妖兽的甲壳就很像石头,远远看上去,像是石头成了精似的。
裴玠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他妖化了,修为又不到化形期,为什么现在是人族的模样?”
阿百:“不不不,他没有妖化成功哦,那片很像火的红色将他包裹起来了,阿守很讨厌他身上的火气,我也讨厌,如果他彻底妖化,接近我说不定我会受伤的,我就急忙告诉阿守太元宗的人找来了,他没来及等到阿蠢彻底妖化结丹,就出去应付了,我趁机教阿蠢熔掉金丹,然后他们就一起逃出来了。”
裴玠:“他融掉金丹后又变回人族了?”
阿百:“嗯!”
也就是说,之前的妖化其实没有成功。
裴玠陷入沉思。
商云踱却听得不是很明白,更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看来他的金丹期似乎很有水分,那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之前他经脉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其实不只是因为他修炼反了,还因为他强行熔金丹掉修为,将经脉给搞伤了?
不,可能更早时候他经脉就受伤了,按照裴狩那种填鸭式喂养,他的修为一定不扎实,靠吃药强行进阶,肯定是伤经脉的。
他经脉宽阔得不正常,也有了解释……
商云踱一阵胡思乱想,他终于懂无忧城黑店师徒俩给他看病时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了,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问道:“那我还能再结金丹吗?”
阿百:“不能啊,修士只能结一次金丹,熔掉就没啦。”
商云踱:“我既是人也是妖也不行吗?”
阿百:“不行哦,不管你是什么都不能有两颗金丹。”
商云踱才不信他,他扭头问裴玠:“前辈?”
裴玠沉默着。
若金丹真的已经熔没了,理论上是不能的。
商云踱:“可是裴狩有元婴期的分魂呀!”
阿百:“分魂是从神魂上分离出来的,但和本体用的是同样的神魂、元婴,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不过首先你的本体到达元婴期,分魂才有可能是元婴期,若你本体只有金丹期,分魂最多也只有金丹期,你现在是什么修为?筑基吗?那你分魂分再多也只能是筑基期哦。”
商云踱:“……”
他惊愕地望着裴玠,“我不能结丹了吗?”
裴玠想了想,“还有希望。”
商云踱惊喜。
阿百却道:“不可能!”
商云踱想到了裴玠的分身,问道:“我也炼个分身出来吗?”
裴玠失笑,摇摇头。
他用自创的功法将妖体完全分化出来,但分身并非从头开始练,而是直接继承了炼化成形时他的修为。
但那时他已经元婴后期,早就掌握了两种形态来回切换,即便变成妖体,也是化形期,即便这样,他也花费了数十年心血,将全身骨血全剔出再生一遍,一点点炼化成能融入体内,又能彻底分离出来的分身。
其实严格来说,那也是他自己的血肉,所以才能互为本体,互为分身。
先不说如果没有继承与他同源的妖血传承能否顺利炼成,即便能炼,也要先掌握自由切换人形与妖形才行,是真正的切换,人形是便是人,妖形是便是妖,只是幻化形态是不行的。
可想要自由掌握这种能力,至少要元婴中期……
而他利用分身反复复活、反复修炼则是用了另外一种更苛刻更特殊的方法,同样是他自创的,且有很大的偶然性,虽然他不介意教给商云踱,但这种功法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有一个能等同本体的分身。
他那功法,商云踱学不了,即便商云踱到了元婴中期,都不见得能学会。
裴玠道:“最好的方法,便是你当初没能完成结丹,只要你没结丹成功,辅以丹药,正常修炼,就还有重新结丹的希望。”
商云踱马上问阿百:“我到底结丹成功了吗?”
阿百:“我怎么知道?!你连自己结丹没结丹都不知道吗?”
商云踱被怼得不上不下的,心想,我就是不知道,我连我还当过裴狩那死变态的便宜徒弟都不知道!
商云踱彻底郁闷了:“看不出来吗?”
裴玠摇头。
阿百:“可他是熔掉金丹,还倒退回炼气期,不是结丹失败自然退回去,这样也能再结丹吗?”
裴玠:“只是有希望。”
商云踱顿时七上八下的,“有希望,是多大希望呀?如果我当时金丹确实熔没了……”
裴玠:“那就还有另一种方法。”
商云踱和阿百齐声问:“什么方法?”
裴玠:“移一颗妖丹,不过你就真要变成我的灵宠了。”
商云踱:“……”
阿百却大声道:“不行不行,阿守和师父都试过,除非是同族,否则不会成功的,即便成功了,以后也没进阶修为的希望了。”
商云踱皱眉,“我本来也没什么希望结婴啊。”
如果不换,他可能连结丹的希望都没了。
如果换了,他就成妖了呀……
商云踱脑袋一空。
可麻烦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商云踱到底是什么妖族,遑论找同族的妖丹了。
就连找相近的种族都很麻烦。
裴玠又问了阿百很多问题。
分界山附近有什么妖族裴玠很清楚,可无论哪个都和他对不上。
阿百觉得他是个水妖。
裴玠确定分界山没他这样的水妖。
商云踱:“……”
其他的也没太听进去了。
如果找不到与他血脉相关的妖族,还谈什么取妖丹,即便找到了,要五阶妖兽才会有妖丹,若他的同族也是妖族不是妖兽……
他也不可能去挖别人的妖丹。
激动过后,商云踱渐渐冷静下来,也终于搞明白了,他大概是不能结丹了……
晚上飞船停到附近一片河谷,商云踱坐在船边发呆。
安置好阿百,裴玠走到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坐在船舱边缘将双腿放下。
“不高兴?”
乱麻似的思绪溃散了,商云踱转头盯着他“嗯”了一声,顺势靠到他肩上。
裴玠看见商云踱不知何时噘起的嘴巴,有些想笑。
听出那声“嗯”中的无尽委屈,裴玠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
秋天了,听不到夏日那么多虫鸣,连鸟雀似乎都比春夏季节安静了,只有水声潺潺,又热闹,又静谧。
月亮高悬,将依偎的影子拉长了些,影子倒映在水中,摇摇晃晃。
裴玠捏了捏商云踱的耳朵,问道:“还在想结丹的事?”
商云踱沉默了一会儿,才拉长音“嗯”了一声。
也不算是,阿百说的那些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哪个都需要好好消化,一时半会儿的,他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了。
但眼下最紧迫最现实的又是这个。
裴玠问:“你不是不在意能不能结丹结婴吗?”
商云踱再次沉默了一阵,又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以前确实不在意的。
可当他知道裴玠的经历,知道裴玠的对手是谁后,他怎么可能继续不在意呢?
如果他无法结丹,如果他的修为只能停滞到这个阶段,他们还能一起走多远?
完全不知道时,他还能天真地说一句,爱比恨重要,现在和未来比过去重要,试着问一句,能不能放下仇恨,不要将宝贵的生命执着在报仇上。
但知道了真相,他还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何况阿百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只听这些,他已经不可能劝裴玠放过谁了,他只想自己能变得强一点儿,能和裴玠共进退同生死,给裴玠帮忙,可偏偏,在他想开始的时候忽然知道了原来他开始之前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忽来的夜风吹得他眯起眼睛,他们的影子在水里愈加摇晃。
商云踱问:“前辈,你好淡定啊,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猜到什么了?”
裴玠也沉默了片刻,“有些猜测,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阿百说的信息也印证了他从前的一些猜想。
只是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个,以为是他和师父有冲突后,师父才下决心决定夺舍的。
他一直知道师父对飞升有异于正常的执着,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师父会如此丧心病狂。
被夺舍时他甚至怀疑过师父是不是别人伪装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时间上,他其实也有所怀疑。
他身上的印记,一定是在结丹之前就有的。
可为什么呢,他困惑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执着过答案,执着过真相,但一千多年过去了,终于听到了真相,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甚至有种,啊,也不过是这些东西的无聊感。
即便伤痕还在,曾经锐利的痛已经在长久的时间中生钝,他更想结束了。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一生,竟然被困在别人对飞升的妄念里,还困了一千多年。
这场漫长又无聊的局该了断了。
商云踱也不禁感叹:“是啊,谁能想到啊……”
他身为相关当事人,听了都跟做梦似的。
相比受害者,他更像是吃瓜扎到自己了。
扎得有点儿重,有点儿血呲呼啦的,连脑袋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搞得他现在就想去捅了裴狩和裴桑。
“前辈,为什么裴狩总说你不能到金丹期?到了金丹期……你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云朵:痛苦,惆怅,迷茫,脑袋还不够用……想贴贴
裴玠:贴吧
第170章 印记
裴玠道:“不是不能结丹,而是我进了金丹期,就能调动与分身的联系,分身会有反应,他们也能通过分身找到我。”
商云踱似懂非懂,想起之前裴玠教他的知识,问道:“印记?”
裴玠笑道:“嗯,原来听懂了。”
亏他当初看商云踱学印记时学得人都木了。
商云踱却没心情和他开玩笑,问道:“不能解开吗?”
裴玠:“可以,两个办法,要么将分身夺回来慢慢解,要么,杀了裴桑,就是我师父。”
商云踱:“请叫他人贩子!”
裴玠笑起来。
商云踱愤愤不平:“他竟然还在你身上下印记?是裴狩那个变态用在我身上那种吗?”
裴玠:“嗯。不过那种印记所需条件苛刻,除了需要精血为引外,还需要施术者与受术者朝夕相伴至少几年,不停强化,反复施加,才能到不输血脉印记的程度。”
商云踱顿时顾不上自己的伤春悲秋了,人一激灵,惊出声:“什么?!几年?反复施加?”
裴玠点头。
可是怎么可能做到几年朝夕相伴呢?商云踱猛地意识到什么:“你小时候?”
裴玠:“嗯。”
果然,商云踱恍然,除了还小的时候,修士哪会和师父朝夕相处?
他记得裴玠十几岁就筑基了。
“黑心烂肺!”
裴玠笑了笑,竟然道:“如果是你,你可能会很敬爱他。”
商云踱:“不可能!”
裴玠:“他确实是个好师父。”
至少暴露之前,他从没怀疑过。
“我小时候,很小时候,是没什么记忆的,不知是因为太小真的不记得,还是被设法抹除了,从记事以来,师父就带着我,像裴狩说的,如师如父。”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确定要选我做夺舍目标的,也可能我只是众多备选之一,但我所记得的童年就是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记事前就被师父收养,我走路还不稳时,他便天天牵着我,带着我,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练功。”
“那时师父还没有徒弟,也还不是宗主,地位虽高,每日却有大量的时间陪我照顾我,后来他成了宗主,我理所应当成了他的亲传弟子,成了太元宗同辈中地位最高的大师兄。”
“但长老们觉得我太年幼,也被纵容得不成样子,没有当大师兄的气度,要求师父送我去同其他同阶弟子一起学基础,但师父不愿意,我也很不服气,因为我比同龄人学得更快,而那些同等修为的师弟又觉得我是小孩儿,不叫我大师兄,非要叫我小大师兄,我觉得整日与他们混在一起浪费时间,负责教导的师父也不如我师父有水平,我便不想去,我不想去,师父也就同意了,依旧是他日日带着我,教导我。”
“后来,他又收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孩儿,听说是他师父唯一的后人,师父十分喜欢他,但与他相比,我才是最受宠爱的那个,毕竟师父要日日带着我,无论多忙,都要抽空来看看我,而他是要和其他弟子一同上课的,连我不想做大师兄,要将大师兄甩给他做,师父也同意了……”
只要是他想的,他要的,师父向来都是纵容的,唯一不赞成的便是他帮宗门去抓灵兽、找灵脉,好像那些都和他没关系,他只要一心一意修炼就好。
但没人喜欢被孤立,他也一样,尤其年少的时候也听不得骂,得知大多丹药灵石都给了他,他当然愿意承担一点儿宗门之责,和同门一起进秘境,还学了如何探测灵矿,只是每次回来,师父非但不会高兴,还会狠狠训斥他,说他不务正业不分轻重,好像他就该坐享其成。
商云踱说得不错,他确实在想办法孤立他。
如果宗门内同代中只有他一人修为远超同期,或许他能如蜚鸮在夜鸮族一般,即便宗门对他再不满,总还要依靠他。
但太元宗又不同,师祖飞升失败后,太元宗还积攒了大量资源,他入门时,宗主还是师伯,那时他修为尚低,师父也只带了他一个徒弟,待师伯坐化,师父成了宗主,太元宗仅剩他一个元婴修士,力排众议不惜代价同时培养五个弟子。
即便他修为已经同阶无人可敌,最着重培养的是他,但五灵根修炼速度还是难以将其他师兄弟甩开,至少与他修为境界不相上下的还有裴恪。
他自由恣意,偏偏不是宗门真正的掌权人,自然越随心所欲就越会惹怒宗门,裴恪尽职尽责,替逐渐不问世事的师父处理宗门事务,替脾气不一的师弟们收拾烂摊子,还要代表太元宗出席各种集会,自然能收拢人心。
当年他虽未多想,也感觉得到他在太元宗与其他元婴期在自己宗门处境是不一样的,太元宗不信任他。
当然每个元婴修士都不一样,他也认识不少提到名字自己宗门也恨得牙痒痒的前辈。
他当自己和他们差不多。
何况他也无意与裴恪争什么,跑出去游历也只是不爱在宗门内待着,并非是为了在外面宣扬自己的名头。什么提起太元宗只知玉衡神君不知宗主、大师兄也并非他的本意,只有裴狩总爱在几人都在时故意阴阳怪气。
于是他愈发不爱在宗内待着,不是跑去妖族,就是跑去游历,回了宗门,几乎也只待在自己洞府内。
但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追踪起来,其实从幼年时师父独独对他与众不同时就埋下伏笔了吧。
“现在想来,他之所以要日日带着我,恐怕就是为了反复加深这种印记,而这种印记本就是为了夺舍而准备的。”
裴玠:“可惜,我那时候修为太低,年龄也太小,竟然一直没察觉到,后来隐隐察觉到身上似乎被人施了什么东西,也当是年少斗法之时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整个太元宗,对阵法、印记之类最精通的便是我师父,准备进阶化神期之前,我特意去找他讨教过,甚至怀疑过是否因为亲族的缘故被谁下了血脉诅咒,唯独未曾怀疑过是他做的。”
毕竟他是师父亲手养大的,从牙牙学语开始,连说话、走路都是师父亲手教的,现在他都记得他还走不稳时,师父抱着他在山间看雪,教他说话,无比轻柔地将他衣服上、靴子上的雪拍下来,给他戴帽子、裹衣服。
无论他们后来有多大冲突,也只与修行观念相关,他再冷漠,再不近人情,也一直将师父当作唯一的“亲人”。
和师父比起来,裴狩可就差了太多了,又贪心,又天真。
若裴狩也只打算养一个人用来夺舍,愿意花时间去加深印记,那么连他也抹除不掉。
但裴狩太贪了,大概给手中每个人都下了同样的印记,又吝啬精血,只能留下一个浅痕而已,不能夺舍,只能追踪,虽不好解开,但也不是不能解开,何况是遇到他了。
从第一次给商云踱检查经脉时,他就发现了。
只是当时不确定到底是裴桑还是裴狩做的。
“……”
商云踱简直不寒而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刚上幼儿园时候总爱生病,父母要上班,他又太调皮,奶奶一个人看不住他,于是商云岫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是被爷爷带着的。
那时候他爷爷在镇上医院上班,不算太忙,要看的也都是头疼脑热之类的常见小病,工作就是拿拿药,打个针,能边上班,边带他玩,不忙的时候给他念故事,教他识字,还会给他买零食,怕他吃多了不好,他们祖孙俩都是分着吃的,夏天的时候,他们还会一根儿雪糕,爷爷用水果刀给他切一块儿放到他的不锈钢小碗里,他想要哪个位置就给他切哪个位置,那么大的雪糕他能随便挑,所以他和爷爷关系最好,尤其是偶尔一起偷吃奶奶妈妈不让吃,不好带一份儿回去给商云岫的零食时,哪怕只能尝一口,他也觉得爷爷是全天下最疼他的人。
如果有一天告诉他,他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的爷爷不是他亲爷爷,他天都要塌了。
再告诉他每天带他到医院其实是为了给他下毒,那简直地也裂了,他人都要疯了。
而裴玠呢,到进阶化神前都不知道他的师父对他好就是为了夺舍。
当时的裴玠得是什么心情呢?
别说进阶关键时刻经历至亲夺舍,只是听说他师父要夺舍,就足够动摇让他产生心魔九死一生了。
真会找时候啊!
商云踱重重呼吸着,“你是进阶化神时才发现印记的吗?”
裴玠:“嗯,虽然他说是很久以前的印记,已经模糊不清了,并没什么害处,兴许留下印记的人已经死了,我修炼多年都无异样,无须在意……”
商云踱将手指捏的嘎巴响。
裴玠:“不过我始终无法完全放心,却怎么都无法解除掉,到进阶时也万分小心,提防着各路可能找上门的仇敌对手,为了不牵连太元宗,还将进阶的地方选到了宗门之外,防了又防,却没想到会是他。”
商云踱从裴玠语气中听到几分郁闷,是该郁闷,要吐血那种,“你根本没防备他吧?”
裴玠点头,“原本我找来帮我护法的是大师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师父。”
商云踱:“嗯?!”
虽然当时他已经和师父因为观念不和有不少矛盾了,但进阶化神期是大事。
无论对他,还是对太元宗,能不能进阶都足够重要,当时整个修仙界加妖界化神期才不足十个,若某一宗门能有一个化神期,至少可保千年无人敢犯。
他料定了若他即将进阶的消息传出去妖界一定会来阻挠,人族宗门即便愿意帮忙,怕也要许下不少好处。
以防走漏消息,进阶的地点是他亲自选的,时间是他自己定的,他只告诉了裴恪一人,以备万一。
但偏偏裴恪没来,来的是裴桑。
“当时我确实有些生气,也很疑惑,裴恪极少失信于人,更从未失信于我,我只当他遇到了突发的麻烦,这才不得不找了师父,只是没想到……”
商云踱:“是他支开了裴恪,还专门趁机夺舍。”
裴玠:“嗯,直到印记启动我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匆忙之间,也只能将印记转化到分体上,他无法再通过印记找到我,而我的分身也落到了他手上,只要我修为重到金丹期,他就能再通过分身与我的感应来探查我的位置,所以裴狩才说我不敢结丹。”
裴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裴恪是个棒槌吧?!”商云踱紧张地问:“那个人贩子还想夺舍你的分身?”
裴玠:“嗯。”
商云踱:“成功了吗?”
裴玠:“没有。”
商云踱长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哎?可是你的分身不是在太元宗湖底吗?怎么会落到湖底的?裴狩不是说看守分身的是你大师兄吗?”
商云踱带着一丝丝醋意,嫌弃地疑惑着:“太元宗现在的太上大长老到底是人贩子还是那个棒槌?我都糊涂了。”
裴玠一本正经道:“是棒槌。”
“……”商云踱:“那人贩子呢?”
裴玠:“天权峰底下。”
商云踱:“啊?”
作者有话说:
云朵(默默回忆太元宗七峰位置):天权峰不就在湖边吗!裴恪有毒吧?!
阿百:阿守说这就是无情道
云朵:我看他是脑子有病!
阿百:为什么提起大师兄你好像格外生气
云朵:因为他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