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生气
天权峰?
那不是太元宗七峰之一吗?就在湖边。
商云踱马上道:“他死了?”
裴玠摇头:“没有,被裴恪封印到下面了而已。”
商云踱:“为什么不杀了他?”
裴玠:“裴恪下不去手。”
商云踱:“???”
他无语了一瞬,费解道:“他不知道人贩子做过什么吗?”
裴玠:“知道一些,但不确定真假。”
商云踱气得都要站起来了:“他不知道人贩子想对你夺舍吗?!”
裴玠:“后来知道了。”
商云踱:“那他还不……”
裴玠:“没成功。”
商云踱:“不成功又如何?没成功是你本事大运气好,不是他没做!”
裴玠:“若我杀了你师姐,你会杀了我吗?”
商云踱:“……”
商云踱沉默一瞬,“你才不会杀我师姐,何况我替萧师弟求情你也同意不杀他了。那个人贩子怎么配和你比?!”
裴玠:“可在裴恪眼里,我是师弟,裴桑是师父,很好的师父。”
商云踱:“可他要夺舍,要杀你啊!”
裴玠:“裴桑不是那么说的。”
商云踱:“他能怎么说?”
裴玠:“帮我剔除妖骨清除妖血,让我变成彻底的人族。”
商云踱:“……”
他震惊地望着裴玠,“这种鬼话,裴恪信了?”
裴玠:“将信将疑吧。”
商云踱震撼了:“他脑袋是实心的吗?榆木疙瘩棒槌?”
裴玠:“他不能只信裴桑,也不能只信我,为了公平,去问了裴狩。”
商云踱:“……然,然后呢?被裴狩骗得团团转?”
裴玠:“差不多。”
商云踱呆了好一会儿,忽然疑惑道:“他是怎么练到化神期的?他是化神期吧?”
裴玠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点头道:“是。”
商云踱难以置信:“这样都能练到化神期?!”
裴玠:“他天赋很好,只是人比较执拗。”
商云踱不满道:“他这不叫执拗叫傻子吧?”
裴玠失笑:“你不是一样只信了我的一面之词?”
商云踱:“那怎么一样?!”
裴玠:“是不一样,我们才认识两年多,而裴桑教了他几百年。”
商云踱:“……”
裴玠:“你见到的裴狩是一个模样,他从前在我们面前是另一个模样。”
商云踱:“……”
裴玠:“他只爱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在大师兄面前很乖,对宗门对师兄弟非常大方,太元宗不擅丹道,但他对丹药很有天赋,若你想学炼丹,太元宗内有将近半成丹书丹方都来自他。”
商云踱:“……”
裴玠:“他还喜欢带晚辈进秘境,采药、炼丹,并不藏私,宗内长老们需要的丹药,有将近三成是他炼的,裴恪安排他做什么,他从没拒绝过,你说裴恪信不信他?”
商云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可是这么想来,我更生气了。”
裴玠:“嗯?”
商云踱:“那个人贩子毁了他呀!”
裴玠愣了下。
商云踱愤然道:“如果他是正常弟子,如果没有被你们那人贩子师父带着为非作歹,他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吧?他能炼到元婴期,还擅长丹药,说明他很有天赋呀,元婴丹修,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很受尊敬的,可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按照阿百说的,裴狩从太元宗逃走后,一直在被追杀,一直东躲西藏,带着他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比普通的散修甚至邪修还不如呢!
难怪他不杀阿百,换作是他,他也不会的,太孤独了,不变态也憋变态了。
望着商云踱灼灼的目光,裴玠没忍住又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商云踱眯了眯眼,感叹完马上又道:“但是裴恪还是不该轻信,我才不信裴狩能不留一点儿蛛丝马迹。”
裴玠:“若有人跳出来告诉你我十恶不赦,我是妖族的奸细,你信吗?”
商云踱:“我当然不信!”
裴玠:“所以他也不信裴狩是坏人。”
商云踱:“……”
裴玠:“你和裴恪其实有些地方很像……”
商云踱马上就怒了,嗖地站起来,大声道:“我才不和他像!”
裴玠失笑,拽拽他衣角,等商云踱重新坐下,才道:“你生什么气?我是指你们修炼的风格有些像,都有些笨拙的认真,都很性情。”
而且对喜欢的东西很勤奋,为人处世认真又心软,想照顾每个人,只是裴恪更勤勉一些,性格也不如商云踱活泼可爱,有时候他能感到裴恪的无措和憋闷,偏偏裴恪又不说,只闷不吭声地处理所谓大师兄该做的一切。
“他上当受骗我不意外,毕竟除了修炼外,他不算多聪明,何况他被推上大师兄的位置是因为我不想当……你怎么又生气了?”
商云踱再次站起来:“我没……对,我就是生气了!我才和那种实心榆木疙瘩棒槌不一样呢!他不聪明,不聪明就没眼睛吗?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吗?他就没有一点儿自己的判断力吗?!”
“裴桑教了他几百年他就信,裴狩帮他干活他就信,那他怎么就不信你呢?你还替他考虑,几百年了他就没一点儿怀疑吗?!身为大师兄,天天待在太元宗,都不翻一翻吗?!谁要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干不好他也让给别人自己滚蛋啊!还有裴狩,裴狩是什么人需要用几百年看透吗?不说实话就抓了审啊!”
商云踱越说越生气,没忍住都要吼起来了。
“怎么我才来两年多能看见的东西他就看不见呢?还有,先不说那个人贩子,他扣押着你的分身又算怎么回事?怎么,他也要帮你剔妖骨么?”
裴玠竟然淡然地“嗯”了一声。
商云踱:“???”
他刚刚弯腰准备坐下,马上再次站起来了,“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裴玠:“他不只是我和裴狩的大师兄,更是太元宗的大师兄,从小就是太元宗的表率,而太元宗,是人族镇守分界山的宗门。”
商云踱:“……”
裴玠:“假如你是他,乍然听到自己师父是个心机深沉,一心夺舍的邪修,整个宗门悉心培养,修为最高的师弟有妖族血统,还搞出一个妖身,你怎么办?”
商云踱:“……”
裴玠继续道:“当时的太元宗如日中天,太元宗乱,整个修仙界都会乱。”
商云踱不说话了。
他闷闷地坐下,乱糟糟,一直发胀的脑子更胀了。
要是他……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他又不是大师兄!
裴恪不知道怎么办可以问别人啊!太元宗不是一堆长老吗?
而且他坚决不能认同裴恪扣押了裴玠分身上千年不还。
“那他就拖着?拖了一千年了还不解决,他在等什么?等你去解决吗?”
裴玠:“应该吧……”
“什么?!”商云踱倒吸一口凉气:“他……你……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裴玠茫然:“嗯?”
商云踱:“你替他说话,裴狩那傻瓜也不说他坏话,骂来骂去反正都和他没关系,他可真是个好人!”
裴玠中肯道:“裴恪确实可以称得上好人。”
商云踱再次站起来怒气冲冲道:“是!他是好人,他是名门正派代表人,邪修的师父,变态的师弟,半妖的你,还有差点儿被炼成丹的小师弟,都斗成这样了全和他没关系,总之全要心系大局,心存正义,死的活的都要顾着修仙界的安危,你看看你,像个反派吗?”
裴玠:“……”
商云踱:“你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认为你是妖族那边儿的,我看他才是妖族那边的!”
说罢,他转身就往船舱走,才走了几步又扭头回来,“我代表妖族婉拒,他不配,他去邪修那边待着吧!”
裴玠:“……”
他也懵了一下才道:“我的意思裴恪解决不了我的分身,必须等我回去。”
正要扑上榻生闷气的商云踱脚步一顿:“……”
他扶着门框探头问:“那他还给你不就好了吗?”
裴玠失笑,“他不敢。”
商云踱:“……”
他又重新坐回来了。
皱眉沉思。
裴玠是要回去报仇的。
荡平太元宗八成是气话,但肯定要杀裴桑和与裴桑有关的人。
他不信裴桑当年真能一手遮天,哪怕是宗主,想要做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也得有帮手吧?
这些人要死,那不明真相把他当叛徒的人会不会冲出来,毕竟裴玠和他们关系不好,信裴玠还是信裴桑那伙人可想而知。
恐怕裴恪站到裴玠这边,也不见得有裴桑那一派信服力高。
毕竟他只是大师兄,不是宗主。
而裴玠要杀裴桑,怎么看都是弑师灭宗,何况整个太元宗都觉得裴桑对他如亲子。
若再知道裴玠还有妖族血脉,那完了!
太元宗历代死在抵挡妖族事业中的人可太多了,杀妖简直犹如祖训。
那么问题来了,对他们,杀还是不杀呢?
即便裴玠不想杀他们,可他们也许想杀裴玠啊!
打起来哪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兴许就是知道会这样,裴玠才干脆说要荡平太元宗。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裴恪信不信他,都不敢把分身还给他。
可是当年他不敢商云踱还能理解,毕竟裴玠是两界知名的玉衡神君嘛,宗门招牌,人界面子工程,修为肯定比裴恪更高,万一他人在气头上真不管不顾了,没人拦得住,可现在呢?
“他都是化神期了也不敢还吗?”
他家前辈蹉跎了这么多年,这会儿才筑基呀!
哪怕拿回分身,肯定也回不去当年的修为。
裴玠:“他不敢。”
商云踱被狠狠镇住了。
他歪头看着裴玠,怎么都无法从裴玠身上看出三头六臂来。
可又一想,裴玠是五灵根,从状似没有灵根,被裴桑直接放弃,到裴桑放弃裴狩等一众孩子,直接挑走了他,这是什么天赋?
裴狩都嫉妒变态了,那,裴恪呢?
裴恪嫉妒吗?
商云踱傻傻地问:“前辈,你当年给别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什么阴影?”裴玠迷茫,人怎么把心里留阴影?摄魂术之类的吗?“我不会那种功法。你的坠梦曲如果能叠加幻术,兴许可行。”
“……”商云踱震撼到叹气:“多亏我出壳晚,没遇到当年的你……不对!遇到了我也不会嫉妒你的,但你肯定会嫌我笨。”
裴玠:“你也不笨。”
商云踱:“真的?”
裴玠:“嗯。”
至少感情上商云踱比他聪明也敏锐得多。
只是心思单纯而已。
这也不是缺点。
裴玠给他举例:“幻影术,我曾经给裴狩、裴恪都看过,我学不会,他们也学不会,但你学得会。”
商云踱:“……”
话是这么说,但瞧瞧另外一个能学会幻影术的是谁,根本安慰不了他好吗?!
哎……
幻影术……
幻影术能让他结丹吗?
商云踱又接上了先前没惆怅出结果的茫然,他重新靠到裴玠身上,“前辈,之后我们去哪里呀?你将修为提升过金丹期了,太元宗会不会派人抓你?我们要躲一躲吗?还是干脆留在这儿想办法炼化尘洗髓丹?”
裴玠:“你想去哪儿?”
商云踱:“我不知道。”
他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好,从裴狩出现以来就开始不够使,即便知道了他的过往,裴玠的过往,依旧没什么真实感,像做梦一样。
甚至被他可能无法结丹打击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他一点儿都不怨原本的“商云踱”化掉了金丹,甚至觉得原本的“商云踱”一定比他聪明的,换成是他,不见得有决心化丹逃跑,还跑到太元宗躲裴狩。
太勇敢了,太元宗是在抓裴狩没错,可同样也可能会抓他呀!
他还带走了剩下所有的蛋和金丹,偷了寄魂木和好几样法宝,叫裴狩想再炼分魂都困难。
太勇了。
裴狩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他理解了为什么“商云踱”储物袋里有那么多急行符。
那他呢?
总不好推脱一句这些都与我无关。
现在他才是商云踱,名字,身体,还有那些东西,都已经如交接棒交接到了他手中。
他不知道曾经的“商云踱”有什么心愿,但以后会按照自己的心愿替他和裴狩做个了断。
“前辈,我想去找师姐。”
如果无法正常结丹,如果妖丹也是个虚无缥缈的假设,那他还可以寄希望的,就是同样不是灵修但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的长河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我,艺术生!心里只有爱与和平!裴恪,傻瓜,棒槌,是非不分!
裴玠:……
第172章 大师兄蠢
“哇……好舒服的风呀!”
被搬到窗台的阿百发出赞叹,可惜整个寄魂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芽苞,连片树叶都没有,看上去淡定得像块石头,只看他,完全反馈不出风到底舒不舒服。
但阿百咋咋呼呼犹如小孩儿的反应,倒是让跑神中的商云踱忽然想,其实石头也是能感受到风的。
山石土木,只是无声,但并不代表没活着,他记得很多矿石也是能生长的,它们只是没有按照人与妖定义的活着活而已,什么是生,什么是死,怎么算活,只以人与妖的标准来算,是不是太狭隘了?
想到这儿,他因为信息过载,持续麻木困顿的神经骤然一松,脑袋好像都没先前那么沉了。
商云踱也趴到窗边,撑着下巴边看外面的景色边吹风,真舒服啊……
秋高气爽,视野开阔,大地又给自己换上了新色。
如果石头、草木都能说话,它们每天会聊什么呢?
每天从它们眼前匆匆路过的人又是不是反而是它们的风景和谈资?比如,“今天的路过的人好看。”“今天路过的人难看。”“这个人好吵,那个人不爱吭声。”
再比如,“看!船从我头顶飞过了!”“风把我发型吹乱了。”
他越这么想着,越觉得在风中摇曳的树叶真的在嘀嘀咕咕似的,商云踱一下笑出来。
阿百问:“你又傻笑什么?”
商云踱:“你才傻笑呢。”
他转头跑回船舱,凑到裴玠旁边:“前辈,我们真不去柑九城了吗?”
长河师姐虽然居无定所,但常去的地方全在人界腹地,从这儿过去太远了,传送都得好几回呢。
裴玠坦诚道:“不去,我说裴恪来了我也有办法是骗裴狩的。”
“?!”商云踱懵懵地看他:“啊?!你不是说他不会离开太元宗吗?”
难道这也是骗裴狩的?
裴玠:“他是不会离开太元宗,但是可以暂时附身到弟子身上。”
商云踱:“……”
裴玠:“他如今已经进了化神境界,我想躲开他的神识探查,至少也得进了金丹期才行。柑九城不能去,附近的两座城池也不能去,我们要绕远些再坐传送阵。”
商云踱:“……”
顿时他又有些吃味,“前辈,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呀,都化神境界了,还是太上大长老,为了找你,竟然亲自跑来——哎呀!”
商云踱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他,怎么打他?!
裴玠:“裴恪修炼的是什么?”
商云踱:“无情道。”
裴玠:“他修无情道修炼到了化神期,你信无情道还是信裴狩胡说八道?”
商云踱:“可是你说过无情道听来比逍遥宗的逍遥即可得道还像骗子,傻子才会相信。”
裴玠:“所以到现在裴恪还停在化神初期。”
商云踱:“……我都听不明白你是认可他还是骂他了。”
裴玠:“我认可他的实力,但不妨碍我觉得他蠢。”
商云踱:“……”
裴玠:“我修的是随心所欲,他修的是克制己欲,还是最极端的无情道,我不觉得他蠢,难道觉得自己蠢吗?”
商云踱马上道:“当然是他蠢!”
裴玠叹气道:“其实裴恪修行还是挺有天分的。”
商云踱:“……”
裴玠:“金丹之前,他修为低于我,只是他是大师兄,总觉得身为大师兄,修为也要是最高的,到金丹之后,他就追上我了,也比我先一步结婴……”
商云踱:“为什么呀?!”他才不信原本不如裴玠的人忽然能超了。
裴玠:“我是五灵根。”
商云踱:“……哦。”
差点儿忘了。
裴玠:“结婴后,我们修行进度不相上下,但理念争执也愈发难以互相说服了,他总觉得我不该过度沉迷各类功法,连妖族的功法也学是邪修是歪道,我则认为功法就是功法,只有适不适合,没有种族之别,更没什么正道歪道之说。”
“嗯!嗯!”商云踱刚点完头,马上改口道:“不对,人贩子那种不行,伤天害理还是不行的。”
裴玠:“我说的是修行,夺舍根本就不算修行。”
商云踱震惊又崇拜地望着裴玠,他家前辈,总是说些超帅的话!
“对!”商云踱大声重复:“夺舍不算修行!”
旁听的阿百:“……”
没眼看。
已经习以为常的裴玠继续道:“可到了元婴期之后,裴恪修行开始遇到瓶颈。”
商云踱:“元婴才遇到瓶颈?”
裴玠:“这很正常,元婴之前,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潜心修炼,天分还不算太差,有足够的丹药和修行资源都能结婴。”
商云踱:“……”
他幽幽看了裴玠一眼,这话听上去就有点儿招恨了。
裴玠:“但元婴之后,就必须找到适合自己的道才行,世上没有完全适合自己的现成功法,所以很多人,哪怕一些天赋不错的,穷其一生也只能到达元婴初期或中期,比如我的几个师弟,还有我师父。”
“?!”商云踱忙道:“等等,等等,你师父?你师父是元婴中期?”
裴玠:“嗯。”
商云踱:“……他一直是元婴中期?你小时候他就是?”
裴玠:“我小时候他是元婴初期,到我元婴时,他才升至元婴中期。”
商云踱惊愕道:“我好像突然能理解一丁点儿那个人贩子了!”
这对比打击也太惨烈了!
但这也不是他伤天害理的理由!
商云踱马上纠正了自己的想法,“他从一开始就是坏的,又不是发现你天赋过人,马上超越他之后才开始变坏,何况就算是又如何?身为师父,不是应该为教出超越自己的徒弟更高兴吗?我妈妈就是老师,她就希望所有学生都能超越她,我遇到的每个老师都是这么认为的,恨不得学生都能超过自己,考上名牌。”
所以教文化课的老师看到商云岫就开心,看到他就恨铁不成钢。艺术老师看到商云岫又恨不得她是个十项全能,能继承到妈妈的音乐天分,给辉煌的学霸生涯再套层艺术光芒,商云岫学不好琴,老师也只是遗憾,而不是失望。
他默认家长也好,老师也好,总是希望孩子、学生能超越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件值得骄傲的事。若因为遇到的学生更好,因为孩子更好,就嫉妒就面目扭曲,那根本不配为人师,更不配为人家长,嫉妒的本质就是自己太烂了!
裴桑呢,他既是裴玠的师父,又如同裴玠的父亲,却是如此一个烂人,他不光嫉妒弟子,还从一开始就滥杀无辜装腔作势,大烂人!
商云踱愤然道:“哼!活该他升不上去!”
也幸亏他升不上去!
若是他顺利到了化神期,以化神期修为夺舍,裴玠对他又没有防备,万一真被他夺舍成功了呢?
“卑鄙,垃圾!呸呸呸!”
商云踱忍不住激情怒骂,骂得阿百都努力往这边偏了偏花苞。
裴玠却忽然笑起来。
商云踱本就不多的骂人词汇瞬间卡壳,疑惑道:“前辈,你笑什么呀?”
裴玠:“笑你骂起人来也能牙尖嘴利的。”
阿百:“是啊是啊,阿蠢!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你以前都笨笨的,阿守骂你,你都不会还口。”
商云踱:“……”
“还是继续说无情道吧,裴恪是元婴后才改练无情道的吗?”
裴玠:“嗯,所以我才说他蠢。”
阿百:“我也想听,阿商你把我搬近点儿。”
商云踱快步过去将他挪到桌上,又小碎步跑回来,干脆爬上榻,兴致勃勃地蛐蛐裴恪,“我知道了,前辈,你是不是觉得他遇到困难就逃避了,所以蠢,他可能不适合无情道,为了逃避瓶颈选修无情道,特别蠢?”
裴玠诧异地看着他,竟然点头了,“嗯。”
阿百惊讶道:“唉?!原来是这样吗?阿守也说大师兄蠢!”
商云踱:“哇哦!”
搞得他都想将这段告诉裴狩了。
裴玠:“每个人修炼都会遇到瓶颈,不能克服,或许修为永远停滞不前,但总有顿悟的可能,只有顿悟后,才能稳固自己的道心,找到自己的道,你也一样。”
笑得幸灾乐祸,活像个傻狍子的商云踱忽地一愣。
裴玠:“绕道也是一种方法,裴恪也顺利突破了化神期,但我觉得,若他能顿悟突破,就不会在化神初期停滞近千年。他之所以能进阶化神,甚至都和我与裴桑的夺舍之战有关。”
“但他能不能飞升,是不是蠢都与你无关,你修的是自在随心,适合的也是逍遥之道,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凡事顺其自然。”
商云踱慢慢收了笑容,终于知道裴玠为什么要和他说裴恪了。
“我知道了。”
裴玠:“嗯,世间并非只有灵修一种方式,即便不能结丹,也可以用其他方式修炼,何况你们逍遥宗修的也不是飞升与长生。”
商云踱垂下脑袋,点点头,攥紧了拳头。
裴玠知道的。
兴许比他自己更早考虑过他无法结丹的事。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在乎。
能筑基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他又那么不甘心,真真切切地不甘。
他想和裴玠携手并肩走远点,不想重新来过。
如果他必须换种术法,必须靠自己摸索修炼,裴玠会等他吗?
裴玠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商云踱一下子眼睛红了。
完全看不懂气氛的阿百偏偏要追问个不停:“世间并非只有灵修一种方式是什么意思?还有其他方式吗?逍遥宗又是什么意思?大师兄?大师兄!你们知道什么?有适合残魂修炼的方式吗?阿蠢?阿蠢?阿商!好阿商!你说话呀!”
好烦!
商云踱跳下榻找了件旧衣服盖上去,等会儿他就砍木头做个大箱子扣阿百脑袋上!
作者有话说:
裴玠:又是学哄孩子的一天
反面教材裴恪:……
第173章 修为
就在他们彻底飞离柑九城范围的同时,城内传送阵出现两名结丹期,城内和传送阵附近的警戒铃纷纷作响,驻守城内的金丹修士快速赶来,看到来人身上的衣服,惊讶道:“二位道友可是太元宗的师兄?”
一人道:“正是。”
稍高的那人却忽然望向城门。
驻守金丹心中无比诧异,却连忙寒暄道:“不知二位师兄前来是要……”
稍高那名没开口的金丹忽然消失,闪现到城门口。
驻守金丹修士和太元宗稍矮的金丹期追来,见他正盯着墙上的通缉令细看。
驻守金丹愈加惊讶:“师兄难道认识这人?”
稍矮金丹问:“他们偷了什么?”
驻守金丹无语道:“偷了裂山堡宗主重金拍到的宝剑,还放跑了一只金水丨雷猊兽,裂山堡宗主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会以为是我们长老被他抢了想拍的东西怀恨在心,故意幻形去干的,跑到我们宗门要说法,闹了好大一场乌龙,这都好些天前的事了,人说不定早就逃了,怎么,难不成这两个贼胆大包天,还偷过太元宗?”
稍高金丹期问道:“裂山堡?”
稍矮金丹期:“就在附近。”
驻守金丹愈发莫名,怎么人都到柑九城了竟然不知道裂山堡?
稍高金丹期道:“过去看看吧。”
稍矮金丹期:“烦请带路。”
驻守金丹嘴角一抽,好心劝道:“二位道友,裂山堡有些特殊,来回甚是麻烦,不妨在城内休息一日……”
稍高金丹期道:“不必。”
驻守金丹:“……既然如此,二位请随我来。”
小半日后,三人停到裂山堡禁灵阵外,太元宗稍矮的金丹期诧异地打量起眼前过于庞大的禁灵阵,“禁灵?”
难不成这地方还有厉害的阵法师?
虽明知八成会这样,同行的金丹期还是忍不住腾腾上火,怎么这禁灵阵比以前还大了呢?!
要不是说,他们都讨厌和裂山堡打交道!
他气沉丹田,朝着裂山堡方向大声吼起来:“松堡主!有贵客到了!还不快快把你的禁灵阵关了!”
饶是见多识广,太元宗两人也忍不住面面相觑。
同行金丹期叹气道:“里面的弟子听到后会快马传消息,二位道友……”
他打量两人,一时也看不出他们有没有练过一点儿体术,但已经金丹期了,想来体质也不会太差,便幸灾乐祸地邀请:“不如我陪二位一起进去?”
稍矮金丹期忍不住暗暗恼火,心想这地方都是什么奇葩,堂堂宗门,搞了这么大的禁灵阵,搞就搞了,连个接待的山门都没有!竟然需要来客自己走进去?!
难怪守着洗髓石,这么些年了周围几个宗门也不成气候。
高个子道:“不必,我们到附近看看。”
说罢,不待对方回答,他已经朝着一处飞去。
同行的金丹期莫名其妙,简直搞不懂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往常他最爱看的就是这些不听劝的大宗门长老在禁灵阵外吃瘪,每次违心邀请他们在城内等候,他们越是不耐烦要去裂山堡他就越高兴,等他们碰一鼻子灰,他再给个台阶,请他们一同回城内等候,怎么这两个不按套路出牌呢?
难不成不是来买洗髓石的?
还真是来抓那两个小偷的呀?
他顿时来了兴趣,好奇这两个小偷到底何方神圣,又分别从太元宗和裂山堡偷了什么。
想罢,他也急忙追上,“二位师兄稍等,这山间地势复杂,多妖兽,可千万别误闯禁灵区啊!”
一个多时辰后,三人先后停下,纷纷打量着周围被撞落的山石痕迹,还有地上的擦痕。
稍矮金丹期站到禁灵区边缘向下看,两山之间的断崖有一块儿显然是才坠落的大石头,形状能和上面的缺口对上,“似乎是什么大型法器撞进了山里,飞行法器?”
“不错,听说前两日有金丹期在附近斗法,大概是法器失控撞进来了。”同行金丹解释着,心想突然撞到禁灵区,也是够倒霉的,那法器八成要撞坏,“可惜我们赶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不是失控撞进来。
稍矮金丹期又仔细看了一会儿,默默根据痕迹推断飞行法器的大小、形状和方向,没有丝毫减速的痕迹,是瞄准了全速撞进来的。
他又往石壁上同样还新鲜的一处凹痕望去,血迹,但不像新鲜的血迹。
他传音给同伴,恭敬道:“师祖,是那位前辈吗?”
稍高的金丹期垂头盯着地上封印阵残存的痕迹,“是他。”
稍矮金丹期精神一振,问道:“可要追?”
“不必,追不到了。”
稍矮金丹期稍稍迟疑道:“师祖,和那位前辈交战的似乎是位元婴前辈,不知……不知他会不会已经落入对方手中?”
稍高金丹期轻笑了下,“不会。”
稍矮金丹期微诧。
“不要用常理去想象他。”当年初入元婴,境界还不稳,阿玠就能与元婴后期打得有来有回了,根本不把作为师兄的他放在眼里,何况阿守一个分魂呢?
他望着山间残留的血迹,心道吃亏的依旧是阿守啊。
吃鸡不成蚀把米,分魂被杀,阿守又要不甘心了。
“我要回去了,你们二人等禁灵阵解除后进去仔细问问丢了什么。不必再找金丹期了,他还没结丹,也不会做什么伪装。”
稍矮金丹期瞳孔微缩。
“去打听一下他从哪儿来,都做了什么,要去什么地方,和他一起的又是什么人。”
“是。”
“若有一日你们真遇到他,不要无礼,转告他我想与他谈谈,请他回太元宗一聚。”
“是。”
陪同的金丹期左看右看,不知道这两人神神秘秘在传音些什么,只见个子稍高那人忽然神情一变,像换了个人似的,稍矮那人紧绷的神色也随之轻松了。
“??”这是搞什么?
“师祖走了?”高个子清醒过来,马上传音问道。
“嗯。”
“咦?这么快?”高个子诧异,“难道追错了,不是那位前辈?”
“是他。”
“可师祖没有用神识追踪啊!”
“师祖说……说那位前辈还没结丹,想来是怕借用你的身体使用神识会让你受伤吧。”
高个子惊道:“还没结丹?”
“师祖是这么说的。”
可师父明明说的是结丹期呀,还让他们务必小心来着。
“什么情况?”
矮个子摇摇头,依旧想不通没结丹是怎么从元婴期手中逃掉的。
仔细查探,这里似乎确实还有一个筑基期的痕迹。
但对方留下的气息非常淡,模糊地要散开了似的,不知是修为不足,还是功法特别,难道这才是那位前辈的痕迹?
矮个子问道:“道友,你说入裂山堡盗宝的有两人?他们都是什么修为?”
同行金丹期总算弄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了,不可思议道:“你们不会以为在这儿打起来的是那两个小贼吧?不可能不可能,盗宝的是两个筑基,这儿分明是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斗法留下的痕迹。”
再说了,若盗宝的真是金丹期或元婴期,就裂山堡那几个平时连门都不敢出的怂包,哪儿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贴什么通缉令?
要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太小,只怀疑是他们长老干的就不敢贴通缉令,能让那两个小贼跑了吗?
哎?!
他猛地一激灵,难不成那几个怂包是故意的?!他们知道盗宝的是金丹期,怕自己得罪不起,这才故意上门演了一场,就是想拉他们宗下水一起找?
这几个混蛋!
等裂山堡收了禁灵阵,陪同的金丹修士开始反复确认盗宝人的信息,到了他们大战的瀑布附近,检查起来比他们还仔细,太元宗两人面面相觑,这地方的人好怪!
可瀑布附近留下的痕迹确实是三个金丹,一只妖兽,两个筑基,其中一个气息还淡到几乎散尽了,恐怕要么没有参与斗法,要么就是修为很低。
没参与斗法,修为也低的商云踱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怀疑是因为遇到乌云骤然降温,该添衣服了。
“是不是快入冬了?”
算算季节,若是他们从前住的地方,说不定山上都开始下雪了。
阿百:“入冬是什么?”
商云踱:“入冬就是快下雪了。”
然而雪没下来,傍晚开始飘雨。
头一次接触到雨水的阿百闹着不要关窗,他还没见过雨。
商云踱大为震惊,简直不知道从前的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连雨都没见过,那和暗无天日的地牢有什么区别?!
“我突然觉得蔺家还挺好的。”至少关也将人关进环境正常的小世界。
裴玠:“大一些的牢笼罢了。”
商云踱:“对能飞的修士来说是大牢笼,但对普通人来说,那里的规模都堪比一个小国了。”
裴玠:“……你是在说蔺羽不知好歹吗?”
商云踱:“嗯?当然不是!要是一个地方转两三天就走到头了,还不能出去,我也会烦的,咦,前辈,你说那些修为高的大能们,之所以一个个都想着飞升,是不是就是因为觉得世界太小了,很容易就腻了?”
裴玠:“……不知道。”
商云踱:“你当初不觉得吗?”
裴玠好笑:“我修为最高时也不过元婴后期,刚刚摸到化神境而已,修仙界对我而言还是很大的。”
商云踱:“那么说来,其实有资格嫌弃修仙界太小的,全世界加起来都不到十个。”
裴玠一时让他说沉默了,“……按照你的说法,确实如此。”
天下化神期,也不过十来个。
商云踱:“哎,这十人想要飞升我还能理解,可剩下的人都在瞎忙什么?没有当化神的能力,还做着飞升的梦。”
裴玠一下笑起来。
商云踱:“不是吗?你看裴桑那人贩子,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当他夺舍了就能飞升了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元婴啊!”
裴玠笑得更畅快了。
商云踱来劲了,继续道:“你看他,招谁惹谁了,白活这么多年,连魂都不齐了,可连雨都没见过。”
都是人,都是命,凭什么呢?
阿百大声喊:“是啊是啊!阿蠢,雨好舒服啊!”
商云踱:“……”
哎……那是因为雨还没下大。
现在阿百才该叫阿蠢。
他默默过去调了调窗扇,省得一会儿雨大潲进水来,将寄魂木给淹了。
不小心再次看到半掩在土中,已经没了生机的蛋,商云踱也不禁心中凄然。
为了一己之私,为了根本不切实际的梦,裴桑不知抓了多少孩子,更不知道他们的父母亲人是否还能活着。裴狩明明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好不容易跑了,带走这些和他同病相怜的蛋,不把他们当作同巢过的兄弟姐妹就算了,竟然又重复裴桑的丧良心大业,变本加厉地将他们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刨丹炼药。
为什么非要飞升呢?
元婴期已经有上千年寿命了,还活不够吗?
可不停地修炼,不停地进阶,不空虚吗?
或者连他们也讨厌修仙界?
可修仙界如今的样子不就是这些修仙者们造成的吗?
他忽然问:“裴狩是什么修为?”
阿百:“阿守是元婴中期。”
听罢商云踱都忍不住笑了,“我祝他一辈子到不了元婴后期!”
作者有话说:
裴狩:不孝徒弟!不友师兄!勾勾搭搭,狼狈为奸!你们等着,我要告诉大师兄!
裴恪:我不想知道,别来
第174章 契约
本想骂一句有其师必有其徒的,可一想,他家前辈也做过那缺德鬼人贩子的倒霉徒弟,更生气了!
裴玠道:“他确实到不了。”
商云踱:“嗯?”
裴玠:“分魂之术是有代价的。”
阿百:“不错不错!分魂类似分身,但比练分身简单很多,还能用分魂多次夺舍,但是只要分魂受伤,本体必被反噬,若神魂受伤严重,几乎没有希望提升修为境界了,若是你想找阿守报仇,不要直接找本体,先找他分身,我可以告诉他哪个分身最弱!”
商云踱:“……”
裴玠:“判断他神识就可以了。”
阿百惊讶:“这你也知道?!师兄,难道你也学过分魂之术?”
裴玠:“没有。”
阿百:“那你怎么……”
裴玠:“世上最适合练分魂术的是什么人?”
阿百:“……”
商云踱想了想:“鬼修?”
裴玠:“那你见过几个鬼修炼呢?”
商云踱心想,我都没见过正儿八经的鬼修啊!
裴玠:“既然最适合的鬼修都不练,那副作用是什么可想而知,先前交手时我试过了,他的神识远不如以前,下次再遇到他的分魂,直接用离魂曲。”
惊杀曲虽然杀伤力更大,但对神识的攻击似乎不如离魂和坠梦,等见了长河仙子正好可以问问。
商云踱点头如捣蒜,“那我是不是不能在船上练那三首曲子了?”
裴玠:“你可以用他试试威力,他也是残魂。”
“嗯?!”阿百弱声问:“……是,是在说我吗?”
裴玠:“在寄魂木里养了这么久,还算壮实。”
阿百:“不要啊……阿,阿商,是我教你逃出来的……我,我还给你讲过故事……你记得吗,你小时候我给你讲故事,你很喜欢听的……”
裴玠:“他在试探你还记得多少。”
商云踱:“嗯?!”
阿百:“没有没有!”
裴玠:“他已经发现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一直在试你。”
商云踱:“……?!”
看着商云踱要震碎了的表情,裴玠笑道:“能在裴桑手下活着,又能蛊惑裴狩带他走,还和裴狩狼狈为奸那么多年,再骗你带他逃出来,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阿百:“不不不,我只是求生而已,我也只想见见什么是太阳,什么是雨雪,师兄若是不喜欢我,随便找一处把我埋了吧,看在我救了阿蠢一命份儿上,求求你们了。”
裴玠:“不行,寄魂木是十大神木之一,不能给你,不过我可以度化了你。”
阿百尖叫:“残魂不能入轮回,不能度化!度化我就魂飞魄散了!让我多活一阵子吧,至少让我看完整个四季吧!”
裴玠:“商云踱,弹。”
商云踱:“……”
他看看裴玠,再看看那可怜的一点儿树根,为难道:“还是,还是算了吧,他都这样了……”
裴玠:“那就杀了他。”
商云踱:“啊?”
阿百:“不要啊,师兄,阿蠢,哇啊……”
他夸张地嚎起来。
商云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要不然我们放了他吧?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裴玠:“放他去夺舍别人吗?”
商云踱马上道:“嗯?不行!你能夺舍?”
阿百都顾不上哭了,连忙道:“不不不,我不能的,我很弱,我没法夺舍!”
裴玠:“你看,他哭声都是装的。”
商云踱:“……”
阿百:“……”
商云踱都惊了,“你装哭?!”
阿百:“我没有!”
裴玠:“你放了他,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他夺舍别人,要么,寄魂木招来别人杀他。”
他又转头看阿百,“我也给你两种选择,要么,我现在就超度你,只要你魂魄不是太碎,破业珠能增加你重入轮回的可能。要么,你与他定一重魂契,永远不能背叛他,不能存害他心思,更不能直接或间接地伤害他,他死,你也会死。”
他话音刚落,两人齐声道:“我不要!”
阿百控诉道:“这是奴隶血契!”
裴玠:“不,主仆血契能用分魂解脱,也能用特殊方法转移,但我做的契约不同,以后无论你炼出多少分魂,哪怕用了分魂之术,每个分魂都会继承同样的契约,无论是谁,永远无法解除。”
阿百:“……”
裴玠:“别以为我只会裴狩用的那些小花招,当年他不敢问师父的东西可全是请教的我。”
阿百:“……”
商云踱:“……”
他茫然地又看了看裴玠,小声问:“裴狩给他用过那种奴隶契约?他逃跑的时候还给转移掉了?”
裴玠:“应该。”
商云踱再次瞳孔地震。
他懂了,满世界都是心眼,就他一个实心傻子!
裴玠:“破业珠现在是他的,若你有一天想要解脱,他会度化你轮回,观察这么多天,他还是不是从前的人,你心里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也有数,我再给你几天时间慢慢考虑。”
阿百还没想好,商云踱先不愿意了,他小声道:“前辈,我不是很想和他签这种契约,他也不愿意。”
裴玠:“你想放他自由?”
商云踱点头。
裴玠:“他会死。”
商云踱:“……维持现在这样不行吗?”
裴玠叹气,给他传音:“他太狡猾了,会骗你,也会骗我。”
商云踱马上警惕起来,传音中都带了几分急切:“连你也会被他骗到?!”
裴玠迟疑了一下,传音道:“嗯,我也是人,当然会被骗。”
商云踱再次震惊到了,消化了一会儿,越想越对,其实他家前辈挺单纯的,要不然也不会被那缺德鬼人贩子害这么惨。
商云踱继续传音:“那让他和你结契不行吗?”
裴玠想了想:“不,他不信任我,但他可能会信任你。”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因为他知道你好骗。”
商云踱:“……”
裴玠:“你做他的主人,比我做他的主人,会让他放心得多,轻松得多,过思过滤,会影响他修复神魂,你看他跟着裴狩那么多年,残魂依旧这个样子,放任不管,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就该消散了。而且他对我也没什么用处。”
商云踱:“……好像,也是……可是他对我也没什么用呀?”
裴玠:“当然有,不能害你,他就能成为你的防人之心。”
商云踱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可是他为什么要再多一份防人之心?
商云踱没再追问,而是坐下默默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变大的雨。
天变暗了,他晃了会儿神,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商云踱正欲点灯,阿百忽然道:“我选第二种,阿蠢,我和你签契约。”
商云踱怔了下,没想到他会答应这么快,莫名还生出种同病相怜的孤独感,下意识道:“哦,那你好好养好,争取早点儿补上残缺,我学学怎么度化……”
阿百似乎也怔了下,安静了片刻才道:“我不想被度化。”
商云踱:“啊?”
阿百:“我想当个鬼修。”
商云踱终于回过神来:“啊?!”
阿百:“你放心,契约绑在我魂魄上,我就是变成鬼修也不能伤害你的,我们还是主仆,我不想去轮回,我就想作为阿百活着,行吗?”
他问得太郑重,把商云踱搞卡壳了。
他一脸懵逼,下意识看向裴玠,竟然没从裴玠脸上看到一点儿意外。
“……”
可是……
还能这样?
阿百:“行吗?”
商云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他行不行,“好,好呀,只要你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不滥杀无辜胡乱夺舍。”
阿百:“嗯!可以!我可以做到!”
商云踱:“……”
那好像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阿百又追问:“那我变成鬼修后,能跑到没你的地方去玩吗?”
商云踱:“可以呀。”
阿百一阵欢呼。
裴玠:“那就签订契约吧。”
商云踱总觉得好像哪里还有点儿问题,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没想明白,只好道:“不急,你再想想,想想还有什么条件要写到契约上。”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阿百竟然什么都没让加。
“我相信你。”阿百正色道,“但只有这一次。”
他欣赏的人,都只信任一次,若辜负了他,宁肯魂飞魄散,他也会想尽办法离开。
商云踱带着几分茫然,稀里糊涂地就仓促签订了契约。
他知道裴玠肯定不会害他,而阿百不能害他。
裴玠做的契约堪称苛刻。
商云踱自己不太懂,但看到那一层一层又一层的术纹就能想象会有多难解了。
他都怀疑阿百能不能看懂,毕竟从头到尾,阿百竟然一句疑问都没有,什么都没问!连具体内容也只看了一遍,商云踱自己都没看的三分之一呢,阿百就说“可以了”。
搞得商云踱怀疑他可能不识字。
契约的内容又以特殊方法与印记关联,复杂得叫人眼花缭乱,裴玠帮他们结契成功,自己脸上都白了几分,但商云踱自己倒是感觉不出什么。
他身上没任何异常,没任何负担,只是成功后,在他眼里加倍清晰的身影又多了一个阿百。
他马上就感知到了阿百的存在,他能清晰地看到阿百轮廓模糊得近乎透明又有残缺的魂魄“坐”在树根上,托着下巴看他们。
但阿百是无法这么清晰地感知到他的。
这是一种主仆印记,是单向的。
要他允许,阿百才能特别注意到他,若他不许,他在阿百眼中与常人无异。
只要他想,他能轻松确定阿百有没有撒谎,有没有对他起坏心思,甚至能通过印记马上重伤甚至杀了阿百,但阿百不能感知他的神魂存在。
商云踱确定了,他以后再也不要跟别人签这种契约。
商云踱心情都沉重了一点儿,郑重道:“你好好修炼,等遇到能滋养神魂的东西我会买给你的。”
阿百愣了下,高兴道:“好啊好啊!还有一块儿清神木……”
商云踱马上道:“那个不行,那个我已经送给前辈了,我会给你买新的。”
阿百:“……好吧。”
但之后的相处,堪称愉快。
兴许是认命了,或者因为真将自己归入他们这边了,又或者商云踱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两人拌嘴都少了。
商云踱本就心软,又觉得他们的契约不怎么公平,加之看到阿百的残魂状态,下意识就会照顾他,还觉得住在树根里的阿百挺好养的。
他有帮奶奶养花的经验,奶奶那一阳台花,他还得记一记哪盆花喜欢太阳,哪盆花只能晒散光,什么喜阴什么喜阳,什么花要多浇水,什么花不能乱浇水。
可养阿百就方便多了,根本不用记!每天早上问一嘴,你想去哪边儿窗台?阿百要去哪儿,他就搬到哪儿,阿百待足了,还能主动开口说话,要换窗台、想要茶、想要闻闻他做的饭菜……
都很好满足,这些对商云踱而言都是顺手的事,那盒子又不沉,若不是盒子所用木头也有润养神魂的作用,他都想给寄魂木换个好看的花盆儿了。
至于阿百是故意使唤他,试探他脾气的事,商云踱压根儿就没看出来。
中途还觉得阿百一个树根寂寞,打猎时顺便挖了些花草回来。
好好的飞船,如今摆了两窗台的花。
商云踱道:“可惜现在是秋天,没什么花了,等春天花开了,我把你搬到花丛里面玩儿。”
阿百却想不出来,在花丛里玩儿是什么场面。
这么多花还不叫花丛吗?
要多少花才是花丛呢?
像飞船经过的树那般多吗?
他想不出来,又忍不住期待。
作者有话说:
阿百:换了三家,这是最像样的老板了,就是有点儿蠢,哎,算了,蠢有蠢的好处
第175章 修炼
花不多,但有别的,大自然从不匮乏,商云踱摘了好些野果回来。
既然阿百喜欢闻香儿,他就专门留了几样当天然熏香,果盘儿就放在阿百旁边。
船舱外还晒了一大堆削好的果子,有铺开晒的,有用绳子串起来挂着晒的,加上另一边的肉干,风一吹,船上尽是香味儿。
做这些不花什么功夫,他打算弄好了和新炼的丹药一道送给师姐,长河师姐天天混迹在凡人之中,并不十分在意食物茶点之类的东西有没有灵力,除了自己用,还能送给别人。
对此,阿百十分不理解。
裴狩擅长炼丹,他也见过裴狩炼丹,但裴狩和商云踱炼丹大不相同。
在裴狩那儿,炼丹是要讲天时地利的,若是炼比较难的丹药还要提前准备,恨不得提前占卜,再焚香沐浴。
到了炼丹时裴狩绝对不许有一点儿打扰,谁若敢影响他,导致他炼丹失败,小命一定完蛋。
即便与他们无关,只要炼坏了,裴狩也要大发脾气,每次他炼丹前后,整个地穴都一片死寂噤若寒蝉。
所以在阿百认知里,炼丹是件很严肃的事。
但商云踱不同,商云踱能边炼丹边聊天,甚至炼丹本身对他而言就是发呆,尽管他本人不承认,还说自己很认真,可在阿百看来,那是相当的随意。
跟做饭似的。
有幸见识过几次商云踱做饭,阿百甚至觉得他做饭都比炼丹要认真一点。
但商云踱成丹率又很高,他好像总能在关键时候回神,像到了重要时刻有什么提醒似的。
虽然主要原因可能是他炼的都是些非常基础的丹药。
关于这点阿百也十分不解。
他不明白商云踱自己都是筑基期了,为什么还要炼些根本用不着,他听都没听过的基础丹药。
起初听到什么气血丹,他还当是多了不起的丹药呢,一问,竟然是要给凡人吃的!
凡人!
有这时间不能用来修炼吗?!
阿百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要因为无法结丹就自暴自弃,筑基巅峰和筑基中期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商云踱:“我知道,我没有偷懒。”
阿百:“你不知道,普通筑基期遇到金丹期肯定跑不掉,但你是纯阳体质,体术又好,练到筑基巅峰,是能从金丹初期甚至金丹中期手中逃命的,这很重要。”
商云踱惊讶。
他当然知道这很重要。能不能结丹是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的分水岭,若能结丹,都能去小宗门当长老了,筑基完全比不了的。
但没想到原来他这么厉害:“真的?”
阿百:“真的!所以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单灵根修炼快就偷懒,你看阿戒师兄,人家是五灵根,修炼速度一点儿也不比你慢,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他,他那么厉害,还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商云踱觉得好没道理:“不是你喊我把你搬出来晒太阳吗?”
阿百:“我是让你搬我出来晒太阳,但我没让你搬果脯出来晒太阳!还有炼丹!你到底还要炼多少?”
商云踱:“我在修炼。”
阿百看不出炼这种毫无用处的丹药算什么修炼,“那你炼点儿别的,我记得阿守很多丹方,我说给你听。”
“嗯?!”这个商云踱感兴趣,他兴致勃勃拿笔墨出来,阿百说,他记,但记了没几张,他就蒙了。
瞧瞧裴狩炼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用来防止别人自爆金丹,让人服下后四肢瘫软无力,不能使用灵力的,就是辅助夺舍的,要么就是毒药,还有需要用金丹当原料,用来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总结来说,就是大写的伤天害理。
只有一个稳固神魂的丹方听上去还算正经东西,也没要用什么金丹啊,精血啊之类的东西,所需的药草他有三分之一见过记载,这个可以暂时留着备用。
别的只能用来防止自己着道被暗算。
没想到啊,丹修也能有这么强的杀伤力,医蛊毒不分家,果然可怕,他都不知道原来裴狩还会炼蛊,好歹是正经宗门出来的,这都学的什么玩意儿!
阿百认真回忆了两天,一个魂都觉得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了,不想商云踱记录了两天,转头还是炼那破气血丹。
甚至还是专门给人类使用的改良版。
阿百生气了:“你这样以后怎么度化我?!”
商云踱:“只要度化过程中你不反抗,又不需要多高的修为。”
度化用的经他都找裴玠要了,不算太难读,若阿百想走了,他马上就能背。
阿百:“……你这样下去,等我修炼成鬼修了,还得保护你!”
商云踱:“我不用你保护,说到做到,等你炼成后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我不会管的。”
“可你死我也会死啊!”阿百抓狂,“你要是因为修为太低被人打死了,我不是死得很冤枉吗?”
商云踱:“我在修炼啦,只不过不是用灵力修炼。”
阿百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修炼的?我能学吗?”
商云踱瞪着眼前的树枝,怀疑阿百是不是早就存了心思想问他呢。
但这得问裴玠,不等他开口,裴玠已经道:“你学不会。”
阿百:“哦……”
他当裴玠防着他故意不给他学,反正阿守也这样,心想没关系,等裴玠不在时,他有的是办法哄商云踱教他。
而且他能偷学!
不想裴玠竟然让商云踱给他看看,“为了让你死心,商云踱,给他看看。”
阿百狐疑起来:“你不怕我告诉阿守吗?”
裴玠:“他看过。”
阿百惊讶,但当商云踱将所谓的功法秘籍拿给他,阿百傻了,这是什么东西?
一眼全是点点儿,两眼开始头晕,这怎么可能是功法?!
“你就按这个修炼的?”
商云踱:“嗯。”
阿百:“这怎么修炼?!”
商云踱:“我都说了,我有我的方法。”
其实也没那么难,他已经慢慢有点儿摸到门路了。
和最早初学灵力时一样,将那些点点当作灵力来用就好了,只是和灵力相比,它们更加稀薄,更加难以掌控而已。
所以他才想到用炼丹来练。
当初为了锻炼掌握灵力,他也有通过炼丹来练习的。
不过对比之下,这些点点可比灵力难多了。
从前他常常听现在的修仙界灵气稀薄,但与灵气相比,能引入体内来的点点才是真稀薄。
薄得他都很难感觉到。
要不是有逍遥宗的琴谱,他还撞大运得到的聚宝盆,即便发现了这种力量也白搭。
他甚至怀疑写幻影术的前辈自己真有炼成吗?
蜚鸮指望幻影术进阶化神期不是作梦吗?
而且这种力量和灵力多少还是有些冲突的,修为低时尚可共存,等到修为高了,恐怕只能二选其一。
认真对比后,他倒是理解了为什么灵修大行其道,成了主流,若是能选,他肯定也要当灵修,多快呀!
相比之下,这些点点虽谈不上不能炼,但和灵修比起来,速度太慢了。
慢得他都怀疑是不是他修炼方式不对,若是一开始就用这种方式修炼,说不定到死都不见得能筑基。
可他又不知道其他方法,总不好跑去问蜚鸮。
若是他能继续用灵力修炼就好了,把幻影术当瞳术用还是挺好用的,再辅以琴声,还能多一种保命手段。
可若他不能以灵修结丹……也只有将希望放在幻影术上了。
等找到长河师姐,还要再确定不以灵气修炼结丹与以灵气修炼结丹有什么不同,若换了方式也依旧不能结丹……
商云踱一想就烦躁。
他就是因为静不下心来,才没和裴玠一起打坐的。
不过他想好了,不管能不能结丹,他都不要和裴玠分开。
只要没拖后腿,他就要继续跟着裴玠,大不了他就跑腿当外勤,转成丹修卖丹药赚灵石。
他负责赚钱养家,裴玠负责打打杀杀,依旧很和谐!
而且他的幻影术是非常有用的,哪怕他修为永远停在筑基期,这世上也只有他和蜚鸮两人会幻影术,物以稀为贵,筑基期的幻影术也能以近似作弊的方式弥补灵修的不足。
默默给自己打足了气,商云踱调整好心态,又开始练起曲子来。
见到师姐前,他要将曲谱练到滚瓜烂熟。
另外还要琢磨琢磨怎么改变曲谱,等和师姐碰面了,就能直接请教能不能通过改编强化不同曲子的作用了。
不想他这么一练,把阿百惊到了。
“你弹的这是什么?”
商云踱:“本宗秘术。”
阿百都茫然了,“本宗?”
本宗不是太元宗吗?
他没听阿守说过太元宗还擅长音律啊。
商云踱:“逍遥宗!”
阿百:“……”
短短几年不见,阿蠢竟然还另拜了师门,学到了秘术,学成之后竟然又混到了玉衡神君裴玠身边,和惊才绝艳的玉衡神君当了道侣……
恐怖如斯啊!
阿百忽然觉得他要重新再认识一遍他熟悉的阿蠢了。
“你能把刚刚弹过的那首曲子再弹一遍吗?”
“嗯?这个?”
“对对!”
商云踱又弹了一遍,阿百仔细感受着寄魂木的变化,疑惑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你弹这首曲子时,寄魂木好像比平时要精神一点点,就一点点。”
像干了一阵子后,浸泡了一点儿灵泉。
商云踱:“我也发现了,植物最喜欢这首春雨。”
阿百:“就没有适合残魂听的吗?!”
商云踱:“……”
有的,每首曲子多少都有些调理的功效,只是不那么明显,但离魂曲攻击神魂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可阿百这么一问,搞得他好奇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他将曲谱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也没搞明白,但音乐同样博大精深,在他看来写歌一点儿也不比修炼功法简单。
而他,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其实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看来得问问师姐了,顺便还要再问问他们宗门还有没有其他曲谱。
“师姐似乎是以乐入道的,她对乐曲一定比我更精通,可惜上次我还不得要领,跟她同行了好多天,尽听曲子了,重要的事什么都没问,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天。”商云踱无不郁闷道。
虽然他也帮长河师姐改编了几首曲子,但那只是普通的改编,根本没有任何辅助的功效。
裴玠笑道:“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更不是教与学的事,她不教你,让你自行历练,说不定就是因为那时你还没到能学会的阶段,如今你开始领悟了,即便她不教,你早晚也能学到。”
商云踱似懂非懂地点头,“嗯。”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
他编曲写歌也不全是别人教的,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只要有时间,一定会自己琢磨的。
商云踱不禁好奇:“前辈,你从前也是这样吗?”
裴玠点点头,又摇摇头:“起初和你一样,没想那么多,修为还低时用宗门内能找到的功法就已经足够用了,顶多稍稍改一改,我到金丹期才开始自创功法。”
商云踱:“……”
这哪里一样?!
裴玠:“不过遇到问题未必是坏事,若每个阶段都要有所开悟再进阶,进了元婴期之后修为说不定会更顺利。”
商云踱心道,他比较想元婴后再遇到瓶颈,先让他进阶元婴吧!
裴玠:“你想结婴?”
商云踱:“没有没有。”
裴玠:“不要说违心之言。”
商云踱低头:“……那我想。”
裴玠笑道:“也不是全无希望。”
商云踱蔫蔫道:“嗯……”
就是希望比较渺茫嘛,他明白。
裴玠看着他没说话。
如果只是想结婴的话,那就好办了,他有很多办法,比裴狩更多。
但商云踱不会喜欢那些可以称为邪修的办法。
他也不会给商云踱用那些办法。
裴玠:“耐心一点儿。”
商云踱:“嗯。”
商云踱呼一口气,“其实……其实结不结丹,能不能修炼到元婴也不是很重要,只要你别嫌我笨,要赶我走就行了。”
说罢,他转头认真地望着裴玠,“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下章揭晓,前辈回答——
A:可以
B:不可以
C:没回答
D:其他
——
阿百:告诉你个秘密,阿守说,如果阿戒师兄想,他才是最适合当邪修的,一定能成为一代宗师,可惜他太傲慢了
云朵:裴狩不是说他最适合修炼无情道吗?
阿百:对呀对呀,所以也适合做邪修!
云朵:适合无情道=适合邪修,无情道=邪修?哇,我悟了!(跑走大喊)前辈,裴恪也是邪修!太元宗完犊子了!
阿百:???
裴恪:???
裴狩:不愧是我徒弟,总结得好!
第176章 不行,不会
裴玠没说话,而是迎着他的目光凑近了,轻轻吻到他唇上。
商云踱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紧紧抱住裴玠。
若没有裴玠,修为于他如浮云,现在就已经够用了,他又不想长生不老,更不想飞升,他只想像以前一样,两个人一起生活而已。
但他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裴玠道:“不行。”
他惴惴不安很多天的心,哗啦一下,碎了。
尽管早就猜到了,从知道他不能结丹期就猜到了,从裴玠非要他和阿百签什么契约时他就确定了,可听到裴玠亲口承认,他还是难抑地想哭。
商云踱哽咽着问:“为什么?”
裴玠叹气:“你知道。”
商云踱:“我又不怕。”
裴玠:“对调一下,假如你是我,我是你,你进了金丹期就会被追杀,还会牵连我,你即便被杀了也不会死,而我被杀就死了,再也不能活过来了,你还要带着我吗?”
“……”商云踱不说话了,只死死抱着裴玠沉沉地喘气。
裴玠抬手擦了擦商云踱脸上的眼泪,直视他的眼睛,“你不会。”
商云踱转开头,趴到裴玠肩上没出声,是的,他不会。
所以才一直在想办法,可又想不出办法。
裴玠拍拍他:“等我解决完太元宗的事,就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慢慢游历,我陪你弹琴卖艺。”
商云踱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想跟着你。”
裴玠:“我结丹之前你都可以跟着我。”
商云踱:“之后我也想跟着。”
裴玠:“不行。”
商云踱:“我不,脚长在我自己身上!”
裴玠:“那我就砍你一只脚。”
商云踱:“……”
他气到红着眼睛坐直了瞪着裴玠:“你舍不得。”
裴玠也被气笑了,“我有办法废了你修为,也有办法打乱你的神魂,让你失忆一阵子。”
商云踱:“……”
嚣张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
不用裴玠动手,他都知道几种办法。
甚至前几天刚刚听阿百说过一种丹药,能让人记忆混乱失常,还有能让人昏迷一年半载的丹药。
若裴玠真不让他跟,一定有办法。
商云踱可怜巴巴地问:“如果……如果你结丹时我也能结丹,你能带上我吗?”
裴玠没说话。
商云踱眼睛里开始蓄泪:“如果你是我,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吗?你也不会。”
裴玠:“算了,如果你能自保,可以。”
“嗯!”商云踱用胳膊擦擦眼泪,“我保证不拖你后腿,如果到时候我还是没法结丹,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裴玠盯着他还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好笑,抬手朝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现在越来越理解五师弟了。”
商云踱:“嗯?”
裴玠:“哎……”
难怪五师弟舍不得那只成天闯祸的灵犬。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了地,商云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以防被骗,犹自不能放心,他每天睡前、睡醒都要问几遍,“前辈,你没骗我吧?”
“如果你骗我,如果你不带我了,我会恨你的,你回来找我,我就不理你了。”
裴玠被问得烦不胜烦,从“没骗你”“嗯”到抄起剑要揍人。
双修中途被问这么一句,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挨了几天打后,商云踱弹曲子都开心洋溢了,一扫先前隐隐的沉郁之声。
裴玠默默看着他,心想商云踱实在是太好懂了,恐怕现在连不能结丹都不再是他的心结了。
现在乐声透亮得简直惊人,飞船明明是隐藏在飞的,乐声还能吸引来附近的鸟雀跟着。
恐怕下次到了人群里卖艺,他治病的水平都要提高几分。
裴玠不禁想起之前翻译的碑文,若不以灵气修炼,那修为的衡量标准还一样吗?
可转念一想,只要灵修还大行其道,即便有其他标准又能如何,商云踱曲子弹得再好听,再厉害,遇到了金丹元婴期还是任人鱼肉。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有求生的手段,依旧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几日后,他们终于看见一座能传送的人类修仙城市了。
商云踱准备趁机赚一笔。
长河师姐居无定所,不过活动范围离他曾经去过的金甲城和点星城都不算太远,他们决定先去点星城,在四周找过之后,再顺着往金甲城的方向找。
而无论是点星城的拍卖行,还是金甲城的各大药铺,都需要分界山和妖族产的药草。
还有几种溢价很高。
从前不知道,这回去怎么也得靠带货把传送费赚回来。
留下传送用的灵石后,商云踱就准备进城买买买。
他原本还打算带上阿百一起去见世面的,阿百从没接触过外面的人,对外面的世界知道不多,对人类城市也充满好奇,可惜寄魂木太过特殊,裴玠不让他戴在身上,而让阿百又不愿意暂时移到清神木里。
商云踱只好趁着还没飞到,边走边给他讲,说到人类、凡人、各个城池,阿百成了最沉默的那个,尤其是商云踱提到什么从前和师姐一起卖艺的生活。
不管他怎么说,阿百都不信有金丹修士愿意与凡人相交,即便他从没见过外人,也知道仙凡之别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阿蠢这个怪胎。
他愿意和凡人交往阿百能理解。
因为阿蠢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很蠢!
还同他一样,从前没有接触过外人,人又傻又单纯,加上年龄小,最容易上当受骗了,要不然怎么会把阿守和师父都怕的裴玠当好人呢。
阿守说,师父最大的失败就是选错了夺舍目标,若是选大师兄早成功了,偏偏选了最冷血的阿戒师兄,导致现在生不生死不死的,阿戒师兄才最该修无情道。
不过他才不提醒呢。
阿蠢是个十足的蠢蛋,他只要稍稍说裴玠一丁点儿不好,好脾气的阿蠢就会发火,故意折腾他,大中午让他晒太阳!
等着吧,回头发现被骗了,有他后悔的时候。
阿百暗戳戳地想着,到时候他要使劲儿地嘲笑。
嘱咐商云踱帮他多找找有没有利于神魂的灵丹灵草,阿百便重新回到盒子里睡觉了。
他比商云踱更怕被元婴修士发现,毕竟他和商云踱、裴玠多少有些关系,还算有点儿交情,契约都签了,商云踱不会害他,若落到不相干的元婴修士手中,为了寄魂木够干净,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商云踱没想那么多,只同情阿百好不容易到了城镇,却不得不更小心,于是又把裴狩痛骂了一遍。
重新进入了人类城市中,他也稍稍来了些兴趣,花了半天时间在这边买买买,除了用来赚钱的灵草,还买了不少普通药草,相比修士们,普通人想要买到分界山产的药草更是难上加难,路太远了,凡人商队根本过不来,修士们也不愿意带,搞得在这边儿不比路边草稀罕多少的东西,到了那边全变珍稀药材。
这方面来说,反倒是分界山的普通人能买到人类腹地生产的东西,因为他们偶尔能得到一点儿灵石,能用灵石请修仙者帮他们带些东西。
再次到达点星城,已经是几天后的事。
商云踱将自己用不着的东西分了一大半出来拿去拍卖行寄卖,点星城生意做得广,有针对不同层次修士甚至凡人的拍卖场,他把普通药材拿去拍,人家都没嫌他东西不值钱,还提醒他没灵气的物品只能拍成金银,需不需要将金银折价成灵石。
贴心的直叫人感动,商云踱干脆又在拍卖行看起他们的拍卖目录,准备哪里赚钱哪里花。
不过估价后他还是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从妖族和分界山深山带回来的灵草有些拍卖行也不好估价,对接的管事建议他若是不急可以多留两天。
“两日后点星城内会有一场金丹期拍卖会,若二位不急,可以多留两天,等拍卖结束,我们会按照拍卖价结算灵石,当然会先扣掉手续费,若二位赶时间,也可由我族长老按照往常经验重新估价后直接给二位报价。”
只是可能报高,也可能报低,是亏是赚,就得他们自己承担了。
商云踱有些惊讶,这意思是他要卖的东西会进金丹期拍卖会?
他转头看裴玠,裴玠:“可以。”
拍卖行送了他们两张邀请函,还可以提供免费的食宿,保证拍卖期间他们的安全,不过他们还是婉拒了,因为裴玠想再去丁家藏书楼一趟。
这拍卖行和客栈都是丁氏的,总不能吃着人家的,住着人家的,扭头还往人家藏书楼里钻吧?
从拍卖行出来,商云踱都有点儿心虚。
他传音问裴玠:“前辈,咱们还要去藏书楼看双修的书吗?”
“嗯?”裴玠失笑,“不,看别的。”
“哦。”商云踱一时也不知是失落还是不失落了,“要去看什么呀?”
裴玠:“你可能有什么妖族血脉。”
商云踱一惊:“啊!”
对呀,他怎么没想起来,丁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古老家族,而且传承没断,藏书很多,厉害的秘籍可能没有,但古书特别多,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呢?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没一个人选B[狗头]
裴狩:我怎么说的,师兄最适合无情道
云朵:不信谣不传谣,有我在,无情不了一点儿
第177章 重游
又是晚上,又是同样的路线,两人走得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从丁家的防备来看,他们上次肯定没被发现,藏书楼还是先前的阵法,老宅内依旧只有一个金丹期驻守。
他们趁夜色悄悄溜进来,又是直奔第五层。
看到熟悉的陈设,熟悉的书架,商云踱忍不住揉了揉鼻尖,脸也热起来了。
当初背口诀的声音好像都存在这里了似的,一踏进来就能在脑海回放,莫名其妙地往耳朵里钻。
除了裴玠和他的声音,还有被嫌弃的第一次……
“咳,”商云踱用手在脸边扇了扇风,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前辈,我们从哪儿开始找?”
“你从那边,我从这边。”
“好。”
商云踱走到书架最边缘,开始一本一本看。
和楼登阁一起翻译了那些石碑拓片后,裴玠识别古字的技巧都精进了不少。
但精进的不包括他,没多久商云踱就开始抓耳挠腮了。
好在这次目标明确,只要从这些书里将有关妖兽的书找出来给裴玠就行了。
商云踱专注“妖”字,一扭头,裴玠看得比他还快!将书按顺序挑完后,他干脆去楼下翻丁家的丹方药书了。
另外还找到了几本曲谱,甚至还有古本,抄走,统统抄走,来不及抄的复制进玉简,商云踱还在四楼挑了些看上去并不涉及机密的古书,回头托人带给楼登阁。
他知道有些城内有接委托的组织,只要掏灵石,无论是寻宝、抓灵宠,还是刺杀、偷盗,什么活儿都接,送信送东西也做,比自己传送赶路划算多了。
不过不能在点星城找人送,万一找的还是丁家人,人家一瞧这送的是自己家的东西,那就完犊子了。
商云踱囫囵吞枣地复制了一堆,眨眼间两天过去,眼看都要到拍卖会时间了,他跑回五楼找裴玠,“前辈,我们还去参加拍卖会吗?”
裴玠合上书:“去。你还有没用的玉简吗?”
“有。”商云踱将空白玉简全掏出来。
除了从前翻别人储物袋捡的,还有他后来花钱买的,尤其是从蔺家复刻走一墙七煞离火诀后,他就常备玉简。
但裴玠复刻东西不像他那么多多益善,很精准地只复制了几本,“好了。”
商云踱下意识往书皮上望了一眼,只认识封皮上一个字——
“海?”
他蓦地想起阿百曾经说他像水妖,“所以我真是水妖?还是海妖?”
裴玠:“只是可能。”
毕竟分界山和他曾经游历过的地方都没有与商云踱相似的妖族。
但无论河妖还是湖妖或其他水妖,极少会有火灵根,即便有,也几乎不可能在水中修炼到化形。
海妖他所知不多,但海族众多,所占领地并不比人族、妖族小,那么大的地方说不定会有火灵根。
不过听说海妖的审美与人类、妖族都不相同,他们觉得有脚很丑,没鳞很丑,长毛更丑,只有生翼能飞且色彩斑斓的鸟还行,即便修炼到化形期也不会变成人形,更不可能跑出来和人类结成道侣生育后代。
那么……在陆地生活的海族呢?
裴玠:“你听过无尽沙洲吗?”
商云踱一怔,“修仙界最大的沙漠?”
不只是他,大概修仙界每个人都知道。
不过无尽沙洲的位置距离太元宗、分界山很远,比妖族可要远多了,他只是有点儿印象而已,所知不深。
裴玠点头,“听说那里曾经是一片古海。”
他同样只是知道,从没去过,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多少无尽沙洲的消息,那里实在是太荒凉了,对修仙者来说,荒凉得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回到城内,到了拍卖行,商云踱还在和裴玠讨论无尽沙洲。
商云踱:“所以那里没有灵气,没有修仙者,周围只生活着几个凡人小部落,靠挖沙漠边缘的矿石和宝石为生,沙漠深处连修士也无法穿过,想到沙漠另一端,必须用传送阵?”
裴玠:“也不尽然,那里只是灵气稀薄,并非禁灵,带足了丹药可以御剑穿过,无尽沙洲内曾经发现过几处秘境,我曾经听人说起过,不过沙洲深处容易出现幻觉迷失方向,连元婴修士也无法保证顺利通过,所以若非必要,低阶修士最好不要进。”
商云踱:“那我们还要去吗?”
裴玠毫不犹豫:“要。”
至少先到周围看看再说。
他也不能保证那里会不会和商云踱有关系,毕竟太远了,裴桑想抓几个有妖族血脉的孩子不至于跑到无尽沙洲,但若商云踱若真与海族有关,也许拥有火灵根的海族后裔就是出自那里。
可若真与那儿相关,那么那些蛋的来历就复杂了,在做这种事的真的只有裴桑吗?
裴玠陷入沉思。
而商云踱压根儿就想不到那么多,裴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痛快地答了声“好”,还关心起台上的拍卖来。
他记得之前看拍卖目录时候见到了今天的拍品有冰魄珠,能用来抵抗烈火,若他们要去无尽沙洲正好能用到。
沙漠嘛,肯定是白天酷热,晚上超冷的。
若灵气稀薄,就得靠装备防暑、取暖了。
裴玠从前送他火玉镯子能取暖,冰魄珠正好用来防暑。
除了冰魄珠,他还拍了一支妖骨做的骨笛,准备送给长河师姐当礼物。
只是一直到拍卖尾声,也没等到什么能滋养神魂的材料或法宝。
看来阿百要失望了。
到了最后压轴的三样,商云踱明显感到场内气氛都紧张起来了。
他茫然四顾,小声问:“压轴拍品不是保密的吗?”
怎么好像别人都知道是什么似的?
裴玠:“有门路的自然能打听到,而且这种拍卖场,压轴的无非就是丹药、法宝、秘籍……”
他刚说完,就见台上展示出了第一件——育灵凝婴丹——能够辅助结婴的丹药。
丹香幽幽飘来,场中所有结丹期,包括少量筑基,都骚动起来。
就这一颗丹药,起拍价三千中品灵石,没一会儿就飙到一万中品灵石了。
商云踱看得目瞪口呆,感觉台上的丹瓶都在发着金光:“吃了这个就能结婴吗?”
裴玠:“只是能增加结丹几率而已。”
商云踱:“你吃过?”
裴玠点头。
商云踱:“多少颗?”
裴玠:“……十多颗吧,裴狩就炼了两瓶给我。”
商云踱:“……”
听着台上的报价,他都麻了,“这个好炼吗?”
裴玠:“若是运气不好,你想买齐炼丹用的材料,说不定就要上万中品灵石了。”
商云踱:“……”
好在结丹用不着这么丧心病狂的丹药。
他顿时觉得化元洗髓丹挺便宜的。
他边用幻影术远远欣赏丹药,边看别人血拼竞价,终于,这颗育灵凝婴丹被一万三千五百中品灵石买走了。
丹修真挣钱啊!
哪怕成本是一万中品灵石,还能赚百分之三十五呢!不对,拍卖行要扣掉百分之十的手续费,要扣一千三百五十中品灵石……
商云踱倒吸一口凉气,真赚钱啊!
不愧是丁家,这拍卖行说不定比他们同源的合欢宗倒卖东西开红灯区赚得还多。
第二样,果然是法宝,是一把长剑,炼制者的是位元婴中期,最后拍到了一万三千中品灵石,拍到的人一副捡到大漏的兴奋模样,商云踱看得眼热,裴玠却兴致缺缺。
他悄悄问:“这剑不好吗?”
裴玠:“尚可。”
商云踱:“和寒……”他连忙改口:“碎星比呢?”
裴玠:“当然是碎星更好。”
商云踱:“哇!”
碎星都比一万三千中品灵石的宝剑更好,那裴玠自己都宝贝的寒霜得值多少灵石?
难怪他看不上台上任何兵器类法宝。
正想着,第三样也是真正压轴的拍品出现了,竟然是三张丹方。
商云踱一下子坐直了。
拍卖行只展示第一张丹方的四分之一内容,丹方上全是古字,但纸页上残存的灵气可见原本主人修为至少是元婴期。
“这几张丹方来自同一处秘境古墓,被古墓主人贴身携带,那位墓主修为在元婴中期到后期之间,元婴丹修随身携带的丹方是何价值,想必诸位皆有思量,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
“六千!”
“七千!”
“一万!”
众人齐齐往喊价一万的修士看去。
不想另一边马上有人喊道:“两万。”
商云踱:“……”
他寄卖的东西加到一起不知道有没有两万中品灵石呢。
可恶的有钱人!
裴玠:“你想要?”
商云踱摇摇头,小声道:“我看那丹方的文字,也很有年头了,说不定都找不齐材料,没必要倾家荡产买这个。”
可他瞧着最后竞争的两人也不像丹修呀,“他们不是丹修吧?”
裴玠:“嗯。”
商云踱:“那他们拍丹方做什么?”
裴玠:“送给丹修。”
商云踱:“送?!”
这么贵的东西,送?
裴玠:“很多修为高的丹修一般是不会替人炼丹的,但他们又很喜欢稀奇古怪的丹方,拿这三张丹方,说不定能请元婴期丹修为他们炼三次丹药,你说划不划算?”
商云踱:“……”
其实他觉得挺不划算的。
要是他,只要别人好好和他说,他又正好有时间,不让他亏本他就帮忙炼了,原来高阶丹修都是这种调调吗?
商云踱问:“前辈,你从前也这么找人炼过丹吗?”
裴玠点头:“裴狩手中不少丹方就是我从各处秘境带出来送给他的……”
“什么?!”商云踱立马恼了:“他张口闭口师兄,你还得给他丹方他才给你炼丹?!”
裴玠:“当然不是。即便同宗,也没有元婴丹修会白白替人炼丹。”
反正那些丹方他也用不上,师兄弟中只有裴狩是丹修,他若给别人,裴狩知道了一定会堵着他好一阵阴阳怪气,他就顺手给了。
商云踱怒:“那他还一副你欠他多少丹药钱的模样!不要脸!”
眼见丹方拍完了,裴玠继续道:“即便自己用不着,拿来送人也行,各个宗门的金丹期本就有为本宗元婴期搜罗稀奇宝物的作用。”
商云踱:“嗯?这个人是替宗门买的?”
裴玠:“不然一个金丹期,怎么会随身携带两三万中品灵石。”
“哦……”原来是替宗门买的,难怪最终拍到三万一千中品灵石,那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呢。
商云踱悄声问:“咦?他不现在交易吗,不怕被抢吗?”
拍卖行是可以当场交易的,也可以拍后不取,等拍卖结束后再去后面交灵石领东西。
他们就选的后者,主要是他手上没灵石,得先去拍卖行领了寄卖拍品得到的灵石,再付账。
但这么贵的压轴品,也留到后面再取,不怕被人盯上吗?
裴玠倒是稀奇他竟然还懂这个,“那种无担保的临时拍卖或小拍卖会才需要这样,丁氏在点星城信誉很好,能保证拍品安全,也没必要因为几万中品灵石作假骗人,至于他,你看不是把宗门标志亮出来了吗?”
商云踱扭头看去,那人果然大剌剌地脱了进拍卖场时可以免费取用的披风。
“散修才会被抢,他亮出了身份,就是告诉别人他是在替宗门做事,抢他,就是与他的宗门宣战。”
商云踱:“……”
那散修是不是惨了点儿?
“如果是咱们买了压轴的东西……”
裴玠:“就要做好可能被抢的准备。”
商云踱:“……”
正说着,台上竟然又出现了几样东西。
裴玠:“骨书?”
商云踱往台上望,只见几块儿碎骨被放在铺了绸缎的托盘上,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些刻痕。
“这是什么?”
“难道这才是压轴的东西?”
主持拍卖的老者抬手做了个压声的动作,解释道:“这几片骨书与先前的丹方出自同一个秘境古墓之内,只是古书所载并非功法丹方,而是普通的酿酒术和曲谱。”
“酿酒术?曲谱?!”商云踱眼睛都亮了。
老者再次做出压声的动作,继续解释道:“本行已经按照其中之一的酒方进行酿造,所用皆是凡物,酿出的酒虽也算佳酿,却是凡酒,另外几种,大致相同,曲谱也由乐师试过,只是曲风古朴,另有一番趣味。”
说着,他朝台下招招手,已经等候的乐人抱琴上来。
“现在由乐师为大家演奏其中一小段。”
乐人朝众人浅浅行了一礼,开始弹奏。
一小段曲子她先不用灵力弹了一遍,又用灵力重复了一遍,裴玠没听出什么特别来,转头问商云踱:“这曲子有什么特别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终于到我专业领域了!
第178章 竞价
商云踱仔细听完,摇摇头:“没有特别的功效,但是作曲很有意思,节奏有点儿奇怪,还挺好听的,我头一次听这种风格的曲子,长河师姐肯定也喜欢,要是不贵我们就拍一下吧?”
裴玠点头。
弹奏完毕,乐人下去,主持的老者继续道:“虽是凡物,但这几样东西也被那位大能贴身带着,是他所喜之物,兴许上面另有乾坤,只是我等未曾发现而已。”
吊足了胃口,老者呵呵笑着:“若有哪位道友前辈喜欢古物,万万不要错过,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裴玠马上皱了眉。
商云踱听到这报价都懵了,“这么贵?!”
众人果然也有所迟疑。
静了片刻,才有人开始拍,“一千一百。”
只是普通曲谱,商云踱有点儿肉疼,“我们还拍不拍呀?”
裴玠思考片刻,“拍。”
丁氏拍卖行在附近几城有口皆碑,一定不会漫天乱要价。
他们还特意将这东西放在最后,恐怕是觉得这些骨书有价值,却又没发现价值所在,这才放到最后试一试客人能不能发现什么不同来。
商云踱也跟着开始叫价,叫到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后,价格突然零碎起来。
有人喊:“一千五百一十。”
“???”商云踱跟喊:“一千五百一十一。”
本来都看那喊出“一十”的人,这下所有人又朝他们看来。
台上的老者也忍不住朝他皱了皱眉。
商云踱:“……不能这么加吗?”
老者笑笑:“可以。”
商云踱本想要不然他喊个一千五百二十,就听不远处有人喊“一千五百一十二”。
众:“……”
老者苦笑,“还有吗?”
裴玠却注意到他往场中某人望了一眼。
那人似乎十分郁闷。
看来这就是委托丁氏拍卖的人了,金丹期?
那到底是这东西有压轴价值,还是丁家不愿意得罪能进秘境取宝的金丹期,或是只为了前面的丹方呢?
“一千五百一十三!”
“一千五百一十四!”
……
这样一灵石一灵石的加,证明所有人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怕真要拍不出价了。
喊到一千五百四十九,终于有人道:“一千七百。”
委托人终于精神了一点儿。
商云踱一看,竟然是之前拍了丹方的人。
他马上喊:“一千七百零一。”
那人也忍不住扭头看他,眼神分明是,你是不是找茬?!“一千八百。”
商云踱:“一千八百零一。”
“两千!”
商云踱有点儿肉疼了,可那首曲子他又很喜欢,咬咬牙,“两千零……”
不待他喊完,那人猛地站起来,“道友师承哪位前辈?在下欲将丹方与骨书一同呈送我宗长老,不如道友让与在下如何?”
商云踱:“可我想要曲谱,要不然我们分一下?”
众:“?”
台上的老者重重咳嗽了一声,“二位,这是拍卖场,价高者得。”
商云踱倒是真想和对方商量一下,要不然让对方喊“两千零二”,回头他们平分一下,一人一千零一。
可不知那人怎么想的,竟然忽然喊“三千。”
商云踱:“???”
他都说可以分了,这不是哄抬物价吗?
他还想和对方商量商量,就听裴玠道:“五千。”
商云踱:“???”
那人:“???”
委托者嗖地坐直了,眼睛都开始发亮。
台上的老者也终于露出笑容,这才对嘛,一个灵石一个灵石地加,那不是过家家吗?
“五千灵石,还有其他道友出价吗?”
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莫非这些骨书真是宝物?
和商云踱竞价的人一咬牙:“五千五百!”
裴玠:“六千。”
“六千五百。”
“七千。”
“七千五百。”
“八千。”
“八千五……”
裴玠打断他,直接喊:“一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忍不住再次伸着脖子打量起这些平平无奇的骨书来。
一万中品灵石,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商云踱也在用幻影术仔细看。
裴玠传音问他:“看出什么了吗?”
商云踱:“没有!”
难不成里面有什么幻影术也看不穿的秘密?
“一万中品灵石,还有人出价更高吗?”台上的老者朝竞价者望去。
其他人,尤其是委托寄拍的人,也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那人皱眉沉思好一会儿,狠心道:“一万一千!”
所有人又齐刷刷看裴玠。
裴玠往椅背上一靠,竟然不出价了。
商云踱悄声问:“前辈,咱们不要了吗?”
其实他还有赤砂蝎的卵和孵化用的砂床可以卖。
裴玠传音道:“不值这个价。”
商云踱震惊地看着他。
裴玠继续传音:“会流拍,之后我们可以去后台买。”
商云踱顿时小声“啊”了一声,下意识就往台上望了一眼,原来可以从后台买流拍的东西啊!
可是之前拍卖行的人帮他寄卖的时候不是说流拍的东西可以选择直接退回给他,或者拍卖行以起拍价收购吗?
台上的老者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那位竞拍者则惊疑不定地打量起他们两个和台上的老者。
难不成,喊价的两人其实是托?
台上的老者似乎也意识到对方误会了,张了张口,也不好说他们不是托。
只好道:“一万一千中品灵石,成交。”
众人看着裴玠和商云踱松弛的模样,再看那名拍到骨书的金丹期,眼神都古怪起来,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拍卖结束,那人一脸沉重地往后面去,好一会儿不见出来。
拍压轴品的可以优先交易,商云踱和裴玠也在外面等着取他们拍到的东西,等着等着,就见他气冲冲出来,甚至专门从入口出来,狠狠瞪了他们俩一眼后问道,“敢问二位是哪一宗的道友?”
啥意思,这是要找他们秋后算账吗?
不想裴玠竟然淡然道:“太元宗。”
商云踱:“……”
那人脸更黑了一些:“好,好,我记住你们了!后会有期!”
裴玠:“好说。”
商云踱:“……”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望着裴玠,大概已经能窥探一丝他家前辈年轻时是怎么招惹人的了。
“到咱们了,咱们快进去吧!”商云踱推着裴玠往里走,赶紧结账,又交钱,拿好了他拍到的冰魄珠和骨笛,便迫不及待地问:“之前的骨书,我可以买吗?”
“骨书?”
商云踱:“对呀对呀,最后的骨书,不是流拍了吗?难不成那个人把骨书也买走了?”
拍卖行众人:“……”
不说他们都差点儿没认出来,心道就是你们瞎搅和,骨书才流拍吧?
“骨书已经退还给原主人了。”
商云踱:“什么?!”
那他上哪儿买去?!
裴玠笑道:“走吧。”
拿好了灵石,该去堵人了。
拍卖行外,拿回骨书,寄拍的金丹女修连灵石都没点,将东西装回储物袋,脱了拍卖行的斗篷便往传送阵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她便发现身后似乎有跟踪的人。
迟疑片刻,她又转头朝客栈走。
不知是怎么暴露的,更不知道对方是冲着秘境的其他东西还是灵石而来,好在点星城还算安稳,只要退回客栈,丁氏能确保寄拍者与拍卖者在城内的安全,大不了多住一阵子,她不信对方会一直耗在点星城。
可若对方真要耗……
金丹女修暗“啧”了一声,心想八成是最后拍卖骨书时太激动泄露了,都怪胡乱抬价的那两个人!
不想即将踏入客栈前,她才在心里骂过的一人就出现在眼前了。
金丹女修:“……”
拍到丹方,又不肯付灵石买骨书的人赫然出现在她面前:“姑娘,将手中的骨书卖给在下如何?”
金丹女修都听笑了,“道友,丁氏可是跟我说你不愿意付灵石才让骨书流拍了。”
那人道:“两千灵石,如何?”
金丹女修直接摇头:“我可不想为了两千灵石得罪拍卖行。”
寄售在拍卖行的东西,流拍了她可以自行处理,但不包括和故意流拍的人私下交易。
若叫丁氏发现了,她以后都别想来点星城买卖东西了。
人家拍卖行又不是免费替她吆喝牵线的。
她都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据她所知,故意不付钱导致流拍,可是要被丁氏拍卖行禁拍三年的。
“若道友手中还有其他东西,在下也可以另外出灵石,不如到他处详谈?”
金丹女修:“没有了,除了那些骨书,剩下的我全都卖给拍卖行了,其他的也被同行的伙伴拿走了,骨书我不能给你,道友,请了。”
那人笑笑,却并不挪步,依旧挡着她的路,“我可刚刚花了三万一千中品灵石买了道友的丹方,三万一千中品灵石,不能请道友喝杯灵茶吗?”
金丹女修正欲发火,但看着对方的宗门服饰,又不得不压下怒火,她皱着眉正欲再拒,就听有人兴奋道:“道友!先前拍卖的骨书是你的吗?能不能卖我几片?”
两人齐齐转头,望向快步跑到他们中间的筑基期。
筑基?
声音还有些耳熟。
金丹女修稍稍想了下认出来了,“你是一灵石一灵石加价那个小子吧?”
“呃,呵呵……”商云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金丹女修:“我也不想卖给你。”
商云踱:“为什么?”
她瞥了眼慢几步跟来的裴玠,“这是你朋友吗?”
她的骨书流拍,和这人也逃不了关系!
商云踱:“是……”
裴玠:“是路上遇到暂时同行而已。”
商云踱:“???”
裴玠面不改色继续道:“又恰巧坐到一起了,最后竞价又没他,道友将骨书卖给他也并不违反点星城拍卖规则。”
谁信啊!金丹女修简直无语。
拍了丹方的金丹期左看看,右看看,诧异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金丹女修:“谁和他们是一伙的?!”
有没有脑子啊!
金丹男修:“你们是拍卖行安排……”
裴玠:“当然不是。”
金丹男修:“……”到底是不是?
裴玠却不理会他了,继续道:“你的骨书并不值钱,一枚一百中品灵石都贵了。”
金丹女修:“区区一个筑基小辈知道什么,少胡说八道!”
裴玠:“这种骨书并不少见,带剑谱的骨书也才几十中品灵石而已,若不是乐谱还算稀有,最多五十。”
这下那名金丹男修也迟疑了。
刚刚去交灵石时他也仔细看过,确实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一万灵石肯定不行,两三千倒是值得赌一下,不过……
他问道:“这些骨书真是从秘境带出来的?”
金丹女修都气笑了:“你以为我能骗过丁氏拍卖行吗?”
也有道理。
又有其他人近走近了听,却并不作声,金丹女修认出其中正有先前跟踪她的人,干脆道:“好,两千中品灵石,骨书卖你。”
不想那金丹男修竟然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金丹女修:“你……”
商云踱:“我要我要,可以把有乐谱的卖我吗?”
金丹女修:“两千灵石,要么全要,要么别要。”
商云踱:“……”
可有乐谱的骨书也不过五六片,若按一百灵石一片,他花两千灵石全买了不是亏大了吗?
他又不需要酒谱!
商云踱:“一千灵石,只要乐谱行吗?”
金丹女修:“不拆!”
商云踱刚想说,那我也不要了。就听裴玠传音道:“给她,带乐谱的骨书很少见,回头将其他骨书卖掉也能卖几百灵石。”
商云踱磨磨蹭蹭掏灵石,掏得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交易完毕,倒是不用担心追踪了,金丹女修拿上灵石,朝看热闹的人道:“这些骨书确实被坐化的元婴前辈贴身携带,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东西已经全卖给他们了,诸位请便。”
说罢便马上去传送阵离城。
“???”商云踱听得一阵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怎么好像故意告诉别人骨书有什么异常似的?
裴玠:“没什么,祸水东引而已。”
毕竟元婴中期到死都要贴身携带的东西,听上去比三万中品灵石更有吸引力。
未知的,才是最有魅力的。
商云踱都惊了。
裴玠:“进去吧,咱们住店。”
商云踱:“……”
众:“……”
作者有话说:
丁氏客栈(×)
庇护所(√)
金丹女修:再见了朋友!
云朵:这就交换剧本了?
第179章 被打劫
进了客栈问完商云踱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气道:“不愿意卖就不卖,这就是普通的曲谱啊!她怎么能坑我们?!早知道我就不要了!”
裴玠不以为意:“这算什么。”
何况不是他故意抬价,骨书也不见得会流拍。
但若能正常拍卖,应该也到不了这个价格。
不过那名女修拍卖时有些沉不住气了,若是没暴露出来,他们找她买说不定会更麻烦些,而她也不至于急着将东西出手祸水东引,还算当机立断。
裴玠道:“你以后也这样。”
商云踱:“我才不这样的呢!”
裴玠:“不,你要,遇到自己可能搞不定的麻烦,不要硬抗,甩给别人。”
商云踱:“……”
他惊讶地看着裴玠,发现裴玠竟然是认真的。
他懵了一会儿,才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个其他能引祸的人吗?
可是就算这会儿出去,恐怕别人也会觉得他们把有秘密的骨书藏起来了。
再看看手中的几块儿骨头,商云踱都觉得烫手。
裴玠:“买东西。”
商云踱:“啊?”
裴玠果然带着他上街买东西,还走得大摇大摆。
丹药,符箓,衣物,甚至还有食物。
将才换来的灵石花了大半。
傍晚回客栈时,商云踱明显感觉到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变少了。
这是被他们过于理直气壮地逛街给唬住了吗?
不过还是有人在跟踪他们,有筑基期,也有金丹期。
可能碍于还在点星城内,倒是没人冲出来抢。
商云踱问:“前辈,明天咱们还出城找师姐吗?”
长河师姐之前留的临时住所之一,就在点星城附近。
裴玠:“找。”
商云踱:“若是他们跟踪咱们出城怎么办?”
裴玠:“那就多几个储物袋。”
商云踱:“???”
第二天,果然多了几个储物袋。
甚至让商云踱觉得,裴玠就是为了“捡”储物袋才出来。
他们走的路线根本就不是去找长河师姐的,而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偏僻,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突然停下,等着别人蹦出来。
他都怀疑他家前辈允许对方把开场台词说完,都是在照顾他的朴素三观——
他们是被打劫的一方,只是在正常反击,而不是打劫别人的那一方。
商云踱边收储物袋,边恍恍惚惚地想,若不带着他,裴玠是不是都懒得多此一举。
不过,为何如此熟练?!
“前辈,你以前经常这样被打劫吗?”
裴玠笑了笑,“怎么会。”
商云踱:“……”
抢完,不,捡完第五波储物袋,商云踱看看天色,问道:“前辈,咱们还继续蹲人吗?”
裴玠挑挑拣拣一番,只拿走了灵石,将剩下的储物袋扔给他,“该去捞大鱼了。”
商云踱:“嗯?”
裴玠:“你以为只有筑基期跟出来吗?”
商云踱一惊。
裴玠:“道友看了这么久的戏,不亲自演一下吗?”
远处一道灵力飞来,裴玠直接抽出寒霜剑,一剑劈开对方试探的法器,朝着欲当黄雀的金丹期掠去。
商云踱:“?!!”
他连忙跟上去,不远不近地扔净台钟当暗器。
这次追着人不放的变成了裴玠。
现在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要选这么偏僻的地方了,几个筑基期哪值得裴玠这么大费周折呢?
天色渐暗,意图当黄雀的金丹期被打到地上连滚几圈,想跑又被剑阵生生困住,人都被钉在地上,才无比狼狈地求饶:“道友且慢!我只是想与道友做个交易!”
裴玠:“不必了,我不做没有诚意的交易。”
“如何才算有诚意?我有诚意!”他连忙将身上的储物袋掏出来。
先前见他们只取了那些筑基期的储物袋,将人都放走了,不知他们是不是只想抢灵石。
裴玠将储物袋取走,大致翻了里面的东西,不满道:“金丹期就只有这么点儿东西?”
“……”地上的金丹期不得不憋屈又愤恨地摘了身上值钱的法器,若早知他们手中竟然有这样的法宝,连他本命法宝都能一剑斩断,他便不会托大自己来,“这是在下早年得到的一枚灵戒……”
紫玉戒指飞向裴玠,在他即将碰到的一瞬间,戒指忽然炸开。
紫色的烟雾瞬间淹没了裴玠的身影,商云踱惊道:“前辈!”
地上的金丹期哈哈大笑,“我这件法宝如何?”
笑声未止,他面色骤然大变,冰凉刺骨的寒意渗透了五脏六腑,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暗金色的铜钟撞过来,将他生生撞飞几十米,他一口血喷出,血中竟然带了冰碴。
“别过来。”紫雾中裴玠声音幽幽传来,“有毒。”
他挥手起风,将烟雾吹散,身边竟然绕着一堵风墙。
裴玠伸手,将寒霜收回来,那名金丹期通体的寒意瞬间消散,却又吐出一口血来。
“我愿意将身上所有东西都给你,只要留我一命!”
“本来是可以的。”裴玠朝他走去。
那名金丹一咬牙,以最快速度朝点星城方向飞掠逃去。
不计代价,燃烧精血,借着法宝全速逃跑的金丹期,他们还真追不上。
裴玠甩了甩剑上的一点儿血迹,其实他只想再要条腰带而已,“忘了问他是哪个宗门的了。”
“……”商云踱:“我好像知道。”
裴玠:“嗯?”
商云踱:“以前在蔺家的时候,有一个去破阵的筑基期和他的衣服很像,似乎叫什么竹门。”
裴玠依旧取走了灵石,将储物袋扔给商云踱,不太在意道:“以后路过他们宗门记得绕远点儿。”
商云踱:“……”
他挠挠头,将储物袋收起来,“前辈,我们是缺灵石了吗?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裴玠:“嗯,需要买点儿东西。可惜这里的灵石矿脉都是有主的,只能做些替天行道的事了。”
商云踱:“……”
他停下原本的思路重新想想,嗯,也是。要是这些人不先想抢他们,也丢不了灵石。
再说,他们确实只劫财来着,要不是那个什么竹门的金丹期先想杀人,也不会被打伤。
活该!
商云踱:“缺多少?可以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卖一卖。”
裴玠:“明天应该就够了。”
商云踱:“???”
明天?
明天是什么意思?
“难道明天还会有人跟踪吗?”
第二天的情况着实震惊了商云踱——怎么人比昨天还多啊!
他都懵了,尤其是其中那两个昨天他们才打退过,且没收了储物袋的筑基期。
难道他们以为多带几个人来就能赢吗?
他完全小看了对方抢劫不成反被抢的不甘心,他们竟然带了七个帮手。
有同门,有朋友,打得商云踱风中凌乱,且越打越生气了。
这些人,竟然真对他起了杀心,真想杀了他!
他难以理解,就因为几片根本不值钱的骨书,就因为一点儿似是而非的可能,一次不行,还来第二次,什么法宝、暗器、灵兽,今天他见了个遍。
裴玠站在远处,对他道:“认真点儿。”
商云踱擦擦嘴角的血迹,他有认真。
从差点儿被暗器伤到时就开始认真了。
只是他还下不了决心就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去杀人。
昨天明明放了他们,明明只要了他们的储物袋,甚至没收走他们身上穿戴的法器,没拿走他们手中的武器。
可他们是如何做的呢?
商云踱再次将逼近的爆火符率先燃掉,又一剑擦着他的脸刺过去。
“用法宝和灵兽!他不擅长远攻!”“我来!”
商云踱听到他们绕在他四周,商量着如何杀他。
怒意之下,商云踱一拳打碎了飞来的一把刀,抓住残刀扔出去,正中扑咬来的灵兽。
灵兽的叫声犹如撕开了口子,憋在心中,商云踱越来越膨胀的怒火一下发泄出来,他依旧没动地方,朝昨天他放跑的两人大声喊:“来呀!”
两人和同门面面相觑。
裴玠有些意外地望着商云踱。
他掏出碎星,商云踱却大声道:“我要自己解决!”
裴玠:“……”
筑基期而已,他可以!商云踱继续朝那两名筑基大声喊:“骨书、你们的储物袋都在我手里,我就在这儿站着!”
“上还是撤?”
“上!”
就在那几个筑基出声同时,商云踱率先攻击了,他没用净台钟,没用七煞离火,也没用任何武器,直接飞纵跳起来,用体术用今天最快的速度抓住了一个筑基。
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商云踱将他狠狠甩出去,那人与另一名同伴即将相撞,刚刚稳定身形,商云踱已经借着地势跳起来一拳砸到一人腹部。
虎妖的体术。
商云踱借力扭身,挥拳砸向另一人。
对方挡在身前的灵气护罩被他一拳击碎。
气势如脱笼猛虎。
裴玠挑了挑眉。
以商云踱的灵力与体术,如果不是心软留手,即便没有足够的斗法经验,若不借用特殊法宝筑基期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是有意借机锻炼商云踱一下,没想到刺激得似乎有些过了头。
单纯的傻小子纯粹是在发泄了。
不过片刻,商云踱已经将六个筑基期统统砸到地上,泄愤似的一拳又一拳。
见他一脚将偷袭的冷箭踢开,裴玠放心了,还行,没有被气昏头,也没有失去理智。
最后一人被捶进地里动弹不得,商云踱这才停手。
这回他依旧没杀人,但狠狠地将所有人衣服都扒了。
储物袋、装备,甚至连头上的发带脚上的靴子都扒了。
什么戒指、玉佩,统统拿走,外袍衣服,除了剩下件里衣,连没灵力的外衣他都扒。
“前辈,咱们换个地方吧。”
裴玠:“嗯。”
商云踱收拾好所有东西,狠狠瞪了一眼应激状态,一直朝他低吼的灵兽,大声冷哼了一声,警告道:“再有下次,我就杀了你们!”
裴玠勾了勾嘴角,心想,再有两次,他也不会杀人。
瞧瞧地上躺着的,被打了那么多拳,竟然没一个彻底昏死过去的,要是商云踱真用力了,以他如今的炼体术修为,哪会只打断几根骨头,只需五分力,都足以震碎他们的内脏了。
回头还是教教他怎么将人境界打落吧。
作者有话说:
裴玠:还是要因材施教,不想杀人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云朵: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确实有做反派的潜力
裴玠:不,你没有
第180章 交出来
商云踱走在前面,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可不待他消化完今天有些莫名其妙地打打杀杀,又一拨人来了。
裴玠:“你来还是我来?”
商云踱抿着唇看他。
他已经看出裴玠就是故意的了。
兴许昨天放这些人走,他就想到了会是这样。
他能想通裴玠的想法,和从前进古原秘境时一样,要锻炼他。
自从跟着裴玠以来,他遇到的危险不少,却已经很久没有遇见真正针对他的危险了。
不,其实谈不上危险。
和混沌王比,和裴狩比,这些筑基期算什么危险,只是他们的算计比元婴期想杀他更让他难受。
他想不通为什么,说了句“我来”,不等对方将台词说完就打了上去。
对方:“小子,交出全部骨书和昨天的……”
商云踱直冲上去:“交你个头!啊啊啊!”
不思考为什么,只单纯发泄怒气,简直太简单了,比从前在分界山打妖兽还痛快。
商云踱一口气从上午打到下午,一共打退了七波不知总共多少人,打得他自己都气喘吁吁的。
第八波和第九波远观完他发疯,竟然走了。
商云踱有些麻木的脑子简单地转了转,没想明白,只好问裴玠:“前辈,他们是去摇人了,还是被我吓跑决定放弃了?”
裴玠:“摇人。”
商云踱:“……”
他震惊地望着裴玠,又看看地上还躺着的人,“那些骨书就是普通的骨书啊!你们就这么想要酒谱和曲谱吗?你们会酿酒会做饭会弹琴吗?!想要你们倒是自己拍啊!”
这算什么?
拍卖行拍卖的时候不拍。
他们两个找那名女修买的时候他们不买。
等他们光明正大交易完了,他们想要了。
他好欺负是吧?
比拍卖行,比金丹期修士好欺负是吧?!
“修仙界就是谁强谁说了算,只要够强,当强盗也有道理对吧?”
商云踱走过去将倒地不说话的修士全给扒了,男修就留条里裤,到女修,他用剑指着对方脖子:“衣服就不用脱了,把值钱的都给我。”
众:“……”
没人知道他说什么只是普通骨书是不是真的,但已经有人后悔了。
他们的储物袋和法器谁赔?
就是回头杀了这小子,被他打碎的武器也回不来了!
感到又有灵力靠近,裴玠转了转手中的剑:“休息吧,换我来。”
还敢来的,就该是金丹期了。
看到裴玠单挑两个金丹初期,躺在地上原本想再找机会奋力一搏的筑基期们真开始装死了。
这真不是哪个金丹大佬伪装的吗?
商云踱则坐在地上机械地记着裴玠是如何用招式的。
和裴玠比,他打得实在是太耗费体力和灵力了。
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吗?
回去的路上,商云踱坐在船边发呆,飞船经过长河师姐留下的地址,那间山中小屋是空的,看上去最近没住人,但有附近的小孩子跑来门口玩儿,似乎是来摘花,可又踮脚将花束放到窗边了。
“呵……”真可爱。
商云踱稍稍坐正了些,飞船飞过去后,依旧歪头往后看。
师姐不在,但知道有人给她送花应该会开心吧。
小屋彻底隐没在树林中看不见了,商云踱转回头,问道:“前辈,明天咱们还要继续吗?”
裴玠:“明天只会有金丹期,你想试试吗?”
商云踱顿时有点儿怂,愁苦地想了想,“我……试试?”
裴玠边拆储物袋边道,“你还打不赢金丹期。”
商云踱:“我知道,可是你升到金丹期后,太元宗派来追杀你的,就全是金丹期以上了吧?”
裴玠抬头看了看他,笑道:“嗯。”
带头的至少会是金丹后期。
商云踱:“那就试试吧。”
裴玠笑道:“不必,等你练到筑基后期再说。灵石够了,买完东西明天我们就走。”
“嗯?”商云踱惊讶,“你真是为了抢灵石呀?”
裴玠:“不然呢?这里又没有灵石矿脉可抢。”
商云踱:“……”
他还以为裴玠是为了专门锻炼他斗法呢!
商云踱也凑到一旁帮裴玠拆储物袋,“咱们要买什么呀?”
裴玠:“沉石。”
商云踱:“那是什么?”
裴玠:“能不受地形和幻术干扰的一种特殊矿石,可以用来辨别方向。”
商云踱马上来兴趣了,“在古原秘境那个幻阵里也行?”
裴玠:“嗯,它不受幻境影响,能辨别方向,但前提是你也要保持清醒,不要被幻术影响。”
商云踱:“……”
也就是说,沉石指示的方向没错,但他中了幻术,还可能因为幻术认错方向。
也是,都能把人看成怪物了。
商云踱:“那这东西有什么用?”
裴玠:“你想在无尽沙洲迷路吗。”
商云踱:“……买!”
可就这么一块儿并不能让人在幻术中保持清醒的沉石,一小块儿,就要六千灵石。
幸亏他们惩恶扬善得到的储物袋够多。
商云踱还一股脑将那些储物袋里用不着的东西都卖了。
只剩下些没灵力的普通衣服换不来灵石,他卷卷收起来,准备路过哪个凡人小村子就当作好人好事捐了。
沉石当指南针用还得炼化,好在他们还会去趟金甲城,正好能用那的地火来炼。
只是他们一从点星城出来,又被跟踪了。
这回是金丹期,还是个金丹中期。
裴玠不强行提升修为,用寒霜和商云踱一起打配合,耗了小半日,将人打退。
商云踱做主攻手,被打得满身是伤,好在没致命伤,勉强算打了个平手。
分别退去后,他缓了一中午才调息完。
要是没净台钟他就完了,而且对方主修的是木灵根,他的火灵根刚好能克制,这才靠着七煞离火几次烧断了对方的法术攻击。
而致命伤全是靠裴玠提醒他才躲过的,给对方造成重击的攻击,也几乎全是裴玠做的。
他就像个卖力的气氛组。
还像个明明打不过,偏要添乱的。
稍稍郁闷之后,商云踱一调息好,就凑到裴玠旁边听复盘。
金丹期以后的斗法与筑基、炼气期大不相同,他若想单挑金丹期,就要让自己的招式变得更加实用更加有效才行。
他修为低,能打到金丹期的机会本来就少,如果不抓好机会,可能打到死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到了金丹期后,法宝、丹药、符箓、灵兽,只要是能用来决胜负的,都与功法一样重要,斗法时不要忘了对方可能有这些后手。”
商云踱点头,混沌王不就是被银翅蝶给坑死的吗。
现在他都有点儿心疼了,那可是用好了元婴期都害怕的东西呀。
“……永远别相信对方灵力耗尽了,也不要把自己的灵力耗光,只要是斗法,就没人能保证永远不会输,不管对手是谁,是强是弱,最要紧的是冷静,有把握则打,没把握,形势不利于自己,就跑。不要大意,也不要害怕。”
商云踱再点头:“要是我自己遇到刚刚那人,肯定毫不犹豫就跑了。”
裴玠:“若是对方穷追不舍呢?”
“呃……”商云踱一下想起来在四方城那倒霉的灵石矿被妖修追杀的惨痛经历,“常备高阶急行符?”
裴玠:“符箓也好,法宝也好,或是功法,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有能保命逃跑的底牌,等你自在经练到下一层,我教你……”
正说着,裴玠声音一顿,再次有金丹期靠近了。
商云踱:“前辈?”
裴玠:“有人来了,一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
“三个?!”商云踱忍不住咬起后槽牙,“没完了吗?!”
他将拳头攥得嘎巴响,三个金丹期,放到哪个宗门都可以当一方长老了,就为了两千中品灵石的东西,追个没完没了!
但是……
商云踱问:“我能再找一个金丹初期试试吗?”
有净台钟在,普通金丹初期想杀他也很难,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但待对方靠近,隐约看清对方的衣服时,裴玠毫不犹豫,隐藏了飞船加速离开。
裴玠:“下次吧,遇到落单的金丹初期你再试,我先教你如何给飞船提速。”
商云踱依旧震惊地望着正全速追他们,却始终没能靠近的三人,“太元宗?!那是太元宗的衣服!”
裴玠:“嗯。”
商云踱:“他们从柑九城追来的?”
裴玠:“不一定,既然我已经能将修为提升到金丹期,他们自然会到处找我。”
商云踱:“……”
所以,之前不找,不是因为觉得裴玠修为低没威胁,而是因为修仙界太大了,找不着?
一旦有了线索,哪怕裴玠才筑基期,也会派金丹期到处找他?
商云踱郁闷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不会就是巧合吧?”
那他们运气是不是太差了点儿?
裴玠沉吟,“应该是巧合。”
别说几个金丹期,就是裴恪也不见得能一下就找到他。
但至于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是因为前两天他随便用了下太元宗的名字吗?
商云踱一时间心中竟然生出杀了他们的想法。
可又一想,不行不行,如果在这儿杀了三个金丹期,太元宗一定会来调查,说不定依旧还会找到他们的踪迹。
既然如此,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如果是巧合,他们应该不能确认是咱们吧?”
隔那么远,根本看不清脸吧?
裴玠:“你想做什么?”
商云踱:“有办法困住他们吗?”
只要能困住他们一两个时辰,就足够甩开他们了。
裴玠:“没必要,别靠近。”
商云踱诧异:“他们很厉害吗?”
裴玠:“人不厉害,但带的法宝比较麻烦。”
“法宝?”商云踱都没注意到,可刚刚远远瞧上那么一眼,他没看到谁拿了法宝呀。
裴玠:“缚灵网,用来抓高阶妖兽的,范围很大,一旦被网中,不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我一时半会儿也逃不掉。”
“……”商云踱有些古怪地望着他。
他很确定,刚刚那三人,谁手里也没拿网。
“前辈,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有网的?”
裴玠:“缚灵网是我炼的。”
商云踱:“啊……”
果然如此……
被自己炼的法器追到夺命逃跑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云朵:俗话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前辈,我不会笑话你的!
裴玠:……
云朵:不过你一共炼了几张缚灵网呀?
裴玠:两张
云朵:就两张还让咱们遇到一张?这是什么运气!
裴玠:我的正常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