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放肆
商云踱确实说到做到了,只是他为了控制时不时停下,搞得裴玠不上不下。
商云踱还时不时要问一下,“快吗?”“慢吗?”“轻吗?”“重吗?”
裴玠咬牙:“闭嘴。”
他真闭嘴了,裴玠的不上不下也没缓解什么。
折腾了一夜,终于成功了,裴玠比和人斗法打了一夜还累。
“前辈。”
“嗯……”
商云踱摩挲着他肩膀,将头埋上去蹭了蹭,“我们算是成功了吧?”
“……嗯。”
“那能奖励我一下吗?”
“…………”
裴玠睁开眼,对上商云踱亮晶晶的眼睛。
商云踱抓着他的肩,侧卧撑在他上方,“行吗,行吗?”
裴玠:“你想要什么?”
商云踱俯身亲了他一下。
“……”裴玠闭眼。
“前辈?”
“你不累吗?”
“可是我难受……”
“躺下,睡觉,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睡不着。”
“那就出去练拳。”
“前辈。”商云踱摇了摇他。
“你现在的修为不适合频繁双修。”
“不双修,像普通情侣那样就可以。”
裴玠愣了,“……什么?”
商云踱当他不知道情侣是什么意思,又解释道:“夫……就是……凡人两口子,凡人道侣那样。”
裴玠:“……”
见裴玠似乎有点儿发呆,商云踱又亲了他一下,跨过来,凑到裴玠旁边,和他面对面躺着,“行吗?”
凡人道侣是什么模样?
难道不一样吗?
不是一样吗?
他有些狐疑地盯着商云踱:“凡人道侣如何?”
商云踱:“从牵手开始!”
裴玠:“?”
商云踱:“然后……”
他牵住裴玠的手,亲了裴玠一下,“这样。”
裴玠:“……”
商云踱:“然后……”
商云踱抱住了他,又亲了亲。
没有灵力,没有口诀,没有功法,只是单纯地亲了亲,轻轻地碰着。
裴玠:“……”
无语了一会儿,裴玠又有些想笑,不是一样吗?
商云踱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和眼睛,再亲向脖颈、锁骨。
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至少忘记功法和口诀,似乎注意力会不一样。
好像更痒了。
与之前不同的,奇怪的战栗感。
再次吻到一起,裴玠有种困困顿顿,懒洋洋的惬意感,很轻缓地相碰相触,却比双修时更能感觉到商云踱唇齿的柔软。
细密的快感一点点堆积,从唇齿到身体,沿着脊椎向下蔓延,身体更紧密地贴在一起,商云踱伸手向下探。
裴玠顿了下,商云踱安抚地亲亲他,裴玠闭眼,随便吧。
商云踱手心柔软的热度贴过来,他抓住商云踱双臂,像泡在广阔的热泉之中,听见水浪拍岸的碎音。
……
结束后,裴玠被释放后的松弛感和涌上来的羞耻感包围。
他有些不理解商云踱为什么会乐意做这个,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
算了,需要动手的反正不是他。
裴玠将头扭开,闭上眼睛,干脆不去想,任由商云踱帮他收拾干净。
商云踱边清理边悄悄观察裴玠的反应。
没生气!
也没有不高兴!
他又乐滋滋靠过来,往裴玠旁边挤了挤。
外面天似乎亮了,清冷的空气从山洞吹进来,商云踱收拾的工夫,床上积攒的热气散了些,裴玠没赶开小火炉似的商云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他旁边一靠,拽上毯子闭眼睡觉:“我困了,你睡不着就出去,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本想趁着气氛好再腻歪一会儿的商云踱:“……哦,好。”
躺着躺着,他也觉得外面似乎变冷了,又取出一床被子盖上。
修士自然是不怕冷的,可有条件的时候也没必要冻着。
商云踱还亢奋着,睡不着,抱着裴玠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脸也好看,哪儿都好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看着看着就想偷偷亲一下,又怕把裴玠吵醒,遗憾。
商云踱就那么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听着裴玠绵长平稳的呼吸,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商云踱嗅到空气里的气味似乎变了,他小心爬起来,披上衣服往外走了几步,又惊喜跑回来:“前辈,下雪了!”
裴玠被他吓了一跳。
下雪有什么稀奇的。
但商云踱一跑下床,催人昏昏欲睡的热气骤然消减一半。
裴玠伸个懒腰起来,商云踱已经跑出山洞逛了一圈儿又跑回来了,“好大的雪!”
目之所及,全是雪,远近的山峦全都盖上了一层白色,是真正的千山暮雪。
裴玠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兴奋的,“你没见过雪吗?”
商云踱:“当然见过,但是没见过这么大的!”
从前他去滑雪场玩,也都是机器堆的雪呢。
这怎么能错过?
商云踱当即就将他们的库存翻了一遍,找了最适合当雪板的剑要拉裴玠去玩。
对修士而言,滑雪很简单,完全可以用灵力将双脚固定到剑上,直接上高级赛道也不怕危险——失控前跳下去就好了!
他先御剑出去将周围的山峰看了一圈儿,找了最适合滑雪玩的山坡,拉裴玠一起飞上去。
从前若是想上这样天然的雪山滑雪,说不定得坐直升机呢,现在,他们坐上飞船就行了!
商云踱率先站到雪上给他做示范,裴玠不明白这游戏的意义是什么,但当商云踱踩着剑在大雪里大呼小叫地蹿下去,控制着身体,不靠灵力,在巍峨的山间如一叶扁舟快速摇摆滑行,他忽然又觉得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裴玠放下剑,也踩上去向下滑。
失速的瞬间他下意识想用灵力,又克制住了,没掌握姿势差点儿滚下去,靠体术强行停住,又试了一会儿,才找到窍门,等商云踱从山脚飞上来,裴玠已经再次踩着剑冲下去了。
商云踱也飞下来,踩着剑往下追,他们一前一后在山间滑行。
世界飞快后退,风和雪自由地朝他们扑过来,“看,有鸟!好大的鸟!”
商云踱朝前方的裴玠喊道。
裴玠抬头,是两只巨鹰,大概是把他们俩当成猎物了,飞近后发现是两个修仙者,盘旋片刻又飞走了,不知商云踱又在瞎兴奋什么。
冲到山脚,商云踱跳下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他旁边:“好玩吗?”
“……还行。”
“再玩一次吧!”
“……可以。”
他们俩又玩了一次,裴玠滑雪的动作愈加熟练,然后便换了更高的山。
一直玩到天黑,才兴尽而归,大冷的天,商云踱却玩儿出一身汗。
裴玠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过类似的游戏。
他的洞府明明就在山巅上,每年都有比这里更大的雪,但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要玩雪。
日复一日地修炼,修炼,修炼,枯燥,也很有意思,属于另一重世界,他自己的世界。
若是当年就有一个商云踱在旁边,他的修为八成都要打折扣。
晚上双修完,商云踱再次提出想像凡人一样亲密时,裴玠问:“你不觉得羞耻吗?”
“啊?”商云踱懵懵地看赤丨裸的裴玠,再看看赤丨裸的自己,而且刚刚才双修完,羞耻?“为什么?”
裴玠:“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商云踱忙问:“你不喜欢吗?”
如果裴玠不喜欢,他可以忍一忍,退一点儿,重新从牵手、亲亲开始。
裴玠:“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商云踱:“这当然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呀,不是喜不喜欢,那还有什么问题?”
裴玠:“……”
两人大眼瞪小眼。
商云踱又问:“你不喜欢吗?那,亲可以吗?”
裴玠:“……”
商云踱瞪大眼睛,有些崩溃:“亲也不行了?!”
裴玠:“……”
商云踱:“凭什么?”他又怎么了?今天不是表现很好吗?
裴玠头一突一突地疼,当真是鸡同鸭讲。
“你喜欢做这些?”
“嗯?嗯……”商云踱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还是直截了当地承认,“我喜欢。”
“……”裴玠也懵,“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这不是很正常吗?
商云踱给他捋这道逻辑:“我喜欢你呀!喜欢你,喜欢你的灵魂,也喜欢你的肉体,心理喜欢,生理也喜欢,而且你不讨厌我,我们还是道侣,双修对我们都有益,就算不双修,我也想亲你,想抱你,想像今天这样一起去滑雪,牵手出去玩,也想,也想和你……嗯,情到浓时,水到渠成,像普通人一样,亲密,在一起……难道你不喜欢吗?”
裴玠:“……”
玩自然可以。
双修的话,硬要说,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何况现在说的是需不需要,而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喜欢就可以践踏尊严为所欲为吗?
他便是再喜欢,也绝不会像商云踱这样去伺候一个人,别说有谁敢开口要求他如何如何,即便是敢想一下,让他知道了,都要将人杀了。
己所不欲,他自然不会逼商云踱又要和他双修,又要这样服侍他。
没必要。
他不需要商云踱这样证明对他的喜欢、爱慕或忠诚。
可商云踱又似乎真没什么不情愿。
他难以理解。
只能想因为商云踱年龄小,修为低,又不醉心修炼,容易为红尘欲望所惑。
裴玠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了,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道:“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以我们现在的交情,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怎么样你。”
商云踱琢磨着他的话:“以我们的交情?”
裴玠:“嗯。”
商云踱:“凭什么什么都不做呀。”
裴玠:“……”
商云踱怎么想这事都不对。
而且,他们坦诚相见地躺在一个被窝里,刚刚双修完,讨论什么什么都不做,这对吗?
听裴玠的语气说的似乎也不是这个。
商云踱越想越奇怪,突然后知后觉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啊!”他亲了裴玠胸口一下,像昨天一样向下握:“这样吗?”
还不待他挨着,裴玠已经闪开,带着些震惊看他,“放肆!”
商云踱:“……”
放什么肆呀!
更进一步都才做完啊!
现在他也不理解了。
好像裴玠可以接受双修,但是不接受更浅一步?
两人再次懵逼对望。
商云踱不确定地问:“前辈,你是觉得我这么做,是在羞辱……我?”
裴玠:“不是?”
商云踱:“……”
嗯……
若是换个人说,你来帮我打个飞机。
商云踱一定先给他一巴掌,再给他一脚,边骂变态边把他打成猪头,再报警抓他耍流氓。
就是在这修仙界,哪怕他被抓了被强行按住非做不可也得给对方掰折了。
换个人确实是羞辱。
让他在上面也是羞辱。
连初识时的裴玠都是。
但现在的裴玠……
商云踱脸红了:“可是我喜欢你呀。”
裴玠:“什么?”
商云踱:“你什么我都喜欢,哪儿都喜欢。”
刚想说我没问你喜不喜欢我的裴玠:“……”
“不是羞辱,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这种事怎么是羞辱呢?我真的喜欢,而且我也很享受,”商云踱顿了顿,“就是你在我上面我都喜欢,你唔唔的样子唔唔唔唔!真的特别唔唔……!”
裴玠捂住他嘴巴:“闭嘴!”
作者有话说:
前辈(震惊):你的世界都教些什么?!
云朵(震惊):修仙界明明比我家开放啊,前辈,你之前的宗门不会是个和尚庙吧?说好的随心所欲呢?不管了!(告白、告白、告白)
第102章 筑基
换位置倒是没必要。
按照阴阳之术,商云踱体质本来就比他更适合充当阳的一方,况且修炼而已,什么位置裴玠都不在乎,倒是商云踱自己比较在意这个,那就更没必要换了,他更不需要通过这种事来确定商云踱是不是足够顺从。
双修之外……
既然商云踱自己不在意,不觉得这是羞辱,那便随便吧。
裴玠挪开手,示意商云踱想做什么可以继续了。
……
兴许是因为沟通有效,习惯了非双修的亲近后,连双修都意外地顺利起来,裴玠有些莫名其妙,将从丁家抄录的书翻出来,把开头的理论篇章看了又看,大概这就是书中所说情之所至,顺势天然,阴阳相调,不拘定式。
双修顺利,裴玠的修为进度也异常顺利,每天心情都不错,商云踱还新鲜大雪,不是邀请他去滑雪,就是邀请他去打猎,还兴致勃勃跑去山顶堆雪人,做雪雕,裴玠有心情了就陪他一起玩儿。
自己少年时都没玩过什么挖陷阱抓兔子,这会儿倒是玩儿上了,虽然听商云踱的安排,忙活了两天,什么也没抓着。
但仅是在雪窝里挖坑,埋陷阱,商云踱就能傻乐一天,也不知在乐个什么劲儿。
大概是喜欢挖坑。
玩了几天雪,商云踱又盯上了山崖下的河。
他出去看了一圈儿,兴奋道:“我看再过一两天说不定河面都能冻上,到时候咱们下去钓鱼吧!”
“……”裴玠:“钓鱼就钓鱼,为什么非要等河面冻上再钓鱼?”他们的船又不会沉下去。
商云踱:“砸个窟窿好钓呀!肯定有鱼上来呼吸!”
裴玠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行吧,那就钓。
两天后,还没等河面冻结实,商云踱就迫不及待地让飞船下水,和裴玠一起坐在船边钓鱼。
然而半天过去,他们俩一条没钓到,倒是隔着薄薄的冰面,能看到鱼在下面啄了饵就跑。
“唉?!”眼见饵又被啄走了,商云踱连忙拽,鱼竿上来又是空空如也。
“呵。”裴玠看得直好笑,水面才开始结冰,急水处都没冻上呢,鱼哪那么快就急着从窟窿往上跳。
他伸个懒腰,放下粗制滥造的鱼竿,往舱内喝茶去了。
就眼下的环境,这样的破竿子,不用灵力,修士照样钓不着,若真想抓鱼,还不如削尖了树枝扎来得快呢。
可商云踱就非要钓。
他已经预见了今天一条鱼都钓不着,干脆将摇椅也挪进舱内,躺下盖上毯子,找了本儿书翻看起来。
窗外商云踱还坐在船边和鱼斗气,又小半天过去,眼见他准备的饵料都被吃光了,商云踱恼羞成怒,将鱼竿一放,抄起琴:“我还不信了!”
离魂曲弹了不到半首,附近的鱼齐齐陷入呆滞状,商云踱抄起渔网砸碎薄冰开始捞。
裴玠探头往外瞧瞧,看吧,他就知道钓不着!
商云踱本想钓一条煮鱼汤的,这下倒好,一上头捞了一船,先前做熏肉的小屋子都得重新开张,天黑了商云踱还在里面挂鱼。
一条又一条,挂好了开始熏烤,商云踱翻着菜谱学做大小鱼干,翻着翻着菜谱,不知怎么的突发灵感,想到了如何改良补气丹。
蜂蜜不行,糖也不行,加果汁呢?
商云踱扔下一屋子鱼跑回来炼丹,接连琢磨了好几日,终于成功炼成了用浆果汁液凝练糖浆再裹成糖衣的补气丹,入口酸酸甜甜。
“怎么样?是不是好吃多了?”商云踱满心期待地问。
“嗯。”裴玠点头,味道何止好了一点半点,他又吃了一颗,忽觉难以突破的境界似乎有些松动了。
炼气九层。
裴玠望着外面的茫茫白雪,握了握手中的丹瓶。
只有到了筑基期,才能算真正的修士,终于快要筑基了。
凛冬的风雪吹透了整个分界山,肃杀的风吹过,悄然迎来阵阵暖风,寒冬过去,初春到来,冬雪融化,山谷、河边,悄悄冒出一点儿新绿,几天不过,遥看有近看无的小草蹿起两寸高,一天一个模样地生长。
惊蛰时节,春雷炸响,惊醒冬眠的虫豸动物,万物生机勃发,裴玠也终于突破炼气九层,到了可以尝试筑基的阶段。
五瓶,一共三十九颗筑基丹。
是修炼以来,准备最多的一次了。
“开始了。”
“嗯。”
商云踱比裴玠还紧张。
以防突破到一半灵气不足,他们还在附近挖了些灵石回来,山洞内也布置好了聚灵阵法,商云踱退到洞口替他护法。
筑基开始,聚灵阵如虹吸一般将四周山脉的灵气汇聚过来。
这就是裴玠曾经说过的连凡人也能用的阵法,只是布置起来繁杂异常,裴玠边教他边布置,整整布置了一天,以防其他东西干扰,商云踱将洞中的东西全收起来了,只剩裴玠一人坐在阵中,吸收着凝聚的灵气。
裴玠很快就入定了,商云踱自己是打坐不下去的,干脆就面对裴玠坐下,仔细看着。
裴玠筑基并不顺利,一颗筑基丹,又一颗筑基丹,一日过去,又一日过去,他身上的灵力在凝聚,汗水也越来越多,不知是累的热的还是疼的,商云踱忍不住想打转,又怕会打扰他,只好憋着,实在憋不住了,跑到洞外避开洞口来回飞,静下来再重新回来。
一直持续到第二十天,裴玠吃了第二十颗筑基丹,洞内的灵气似乎开始按灵根分成了五种颜色,在他周围汇聚转动,可裴玠依旧没有筑基成功的征兆。
商云踱越看越着急。
他只知道多灵根进阶一定比单灵根艰难,但没想到只是筑基而已就需要这么久。
山洞内的灵石不足了,到第二十五日,裴玠开始吃补气丹。
周围好找的灵石已经被他们挖光了,商云踱想了想,封好了山洞,跑去他之前发现过灵石,但也发现了妖兽痕迹的山洞。
若是感知不错,这洞中住的是只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修为,商云踱不敢大意,更怕耽误了裴玠筑基,披上幻蜥纱,敛气快步跑溜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从山体间突出来的一大块儿灵石原石,而那妖兽似乎不在。
商云踱屏息又找了找,真不在?!
他心头一喜,贴上爆火符就炸,山洞内一阵地动山摇,觅食的妖兽走到一半发现山洞异常,扔下猎物摇着尾巴往回狂奔,可它的石床已经被商云踱炸毁偷走了一半!
双脚很长,能站立的蜥形妖兽顿时怒吼一声,四肢着地,变幻兽状,朝着商云踱就扑过来。
商云踱拔腿就跑,又是一沓爆火符不要钱一样扔出去,将洞顶炸了个窟窿,他边快速捡灵石,边从炸出的缺口往外逃,妖兽一追出来,商云踱一个急蹿躲出去,再次披上幻色蜥,等妖兽视线一转开,他又绕圈从洞口跑回去,继续扒拉灵石,等那妖兽在四周找了一圈儿,发现他竟然没跑,还在洞里偷灵石,彻底愤怒了。
它猛地嚎起一声,身体变大几倍,大尾巴朝着商云踱扫来,将山洞轰然扫塌。
商云踱连忙躲着坠石从乱石堆里跑出来,妖兽已经摇摆着大尾巴以惊人的速度靠近,商云踱情急之下,取出鼓琴,灌入灵力,全力快弹,妖兽一身皮甲冷不防地遇到乐声攻击,一个愣神的工夫,商云踱已经跑得人都没了。
它狂怒又跑回山洞,将山洞砸了个稀巴烂,这回没再找到那个小偷两脚兽。
商云踱披着幻蜥纱跑了好一会儿,才坐上飞船开溜,以防被跟踪,他又在附近山中绕了一会儿才回住处。
进了山洞,裴玠的依旧还没突破,洞内的灵石已经耗尽了,他将偷来的灵石一股脑全倒出来,喊了声“前辈”。
裴玠没动,只将灵石挪进去些。
又两天过去,裴玠开始筑基的第二十七天,终于有了要成功的迹象。
向山洞汇聚的灵气突然加速,商云踱带来的灵石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洞内的灵气越来越浓稠,像水汽凝聚要从气体变成液体一般,滴落向裴玠身上。
这就是筑基吗?
忽然,灵力开始反冲,浓郁的五色灵气从裴玠身上迸发,朝着四周猛地撞来。
商云踱怔忪间红色的火灵气自动往他体内钻,冲出去的灵气引得周围的灵兽、妖兽们也全朝山洞附近赶来,想要吸收这筑基逸散的精纯灵气。
商云踱来不及阻拦,先感到自己好像也要突破了,连忙压制体内活跃起来的灵力。
山洞内,裴玠缓缓睁开眼,检查着身体。
终于筑基了。
“前辈!”商云踱站在阵外,受着阵内灵气和灵石的干扰,也能感到裴玠身上的灵力不一样了,提升了一大截,远比他见过的任何筑基初期都要醇厚!“成功了吗?”
“嗯。”
“我好像快坚持不住了……”
裴玠瞬移到阵外,将商云踱换进去,“固元丹和筑基丹一起吃。”
“嗯!”商云踱匆忙倒出那颗裴玠给他准备好的高阶固元丹,和碟中的筑基丹一起吞下,固元丹那腐烂树皮的味道把他难吃得一激灵,被火灵气冲得有些浆糊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不行,以后他有机会一定要改良天下丹方!
“凝神,汇集灵气至丹田。”
商云踱连忙调息。
裴玠将外面还剩的一点儿灵石布置进来,没一会儿,阵内已经是冲天的灼热火气。
而商云踱用不着的另外四种灵气依旧向外扩散着。
洞外聚集而来的灵兽妖兽们贪婪地吞食,裴玠神识探出,除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蜥形妖兽在砸山,四周并无异动,洞口的防护之阵完好,他干脆也原地打坐,吸收商云踱散出的灵气。
作者有话说:
前辈:肥水不流外人田,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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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章了,终于筑基了,谁家好人100章才筑基啊!(抓住作者衣领使劲摇晃)
第103章 筑基(2)
热。
像泡在熔浆里一样热,还很痛。
商云踱觉得他全身都是火,从内到外,从外到内,火在骨肉里燃烧。
但比热更难忍受的是痛。
经脉从未像这样痛过,像要将他细胞撕碎重组似的。
这就是重塑经脉吗?
裴玠和他说过,黑店的两个缺德大夫也给他说过,还幸灾乐祸跟他说别人都是结丹时才吃固元丹重塑经脉,若非他体法双修,体魄远超普通修士,他的身体是受不住固元丹药力的。
商云踱不以为然,固元丹他又不是没吃过,哪承想上品和中品药力差距会如此之大,或是因为他同时在筑基,药效叠加,起到了痛加痛,大于两个痛的效果?
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幸灾乐祸了。
好痛啊!
痛得他想原地打滚,想喊想叫,想干脆烧化了他得了。
他快要坚持不住时听见裴玠在喊他名字,叫他凝神。
可凝不了神啊!
别说凝,他连跑神都做不到。
商云踱一咬牙,干脆开始想裴玠。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否则变成鬼也不甘心。
裴玠,裴玠,裴玠!
好热,好热,好热!
他不要死,他不要死,他不要死!
啊!
啊!!
“啊!!!”
商云踱忽然喊起来,外面徘徊的小动物纷纷吓跑,阵内灵力爆炸一般炸开,裴玠都不得不抬袖挡了下,他们住了几个月的山洞被震得一阵摇晃,山中鸟兽受惊飞起奔逃,落石稀里哗啦,震动平息后,山洞内以商云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球形穹顶,商云踱坐在坑里,周围全是落石。
“调息。”裴玠走进来,高声提醒。
商云踱重塑经脉的痛劲儿还没过去,茫然地望着裴玠,裴玠怎么进来了?
哎?
难道他筑基了?
他这就筑基了?!
商云踱连忙调息收气,他的经脉……好宽阔啊!
再也没有经脉随时要被撑爆炸的感觉了!
他将经脉灵力全梳理了一遍,又运转起自在经调息,等全身调息完,浑身都暖洋洋的,舒畅,舒适!身体好轻啊!
轻盈得要飞起来似的!
但身体好像更结实了一些。
商云踱连忙捏了捏,还好还好,放松的时候他的肌肉还是软软的,捏起来很舒服。
不过绷紧时确实比之前更结实了,灵力充实,好像只靠体魄就能等同从前穿件铠甲,连炼体术的瓶颈感好像也随着筑基提升消失了,真好,真好,这感觉可真好!
商云踱欣喜不已,一抬头就见裴玠正无语又怪异地看他。
商云踱放下手,欣喜喊:“前辈!”
裴玠:“……”
“前辈!”商云踱跳起来,刚刚有些说不清的奇怪感现在更清晰了,他忍不住扭来扭去拽衣服:“我是不是昏迷过去了,怎么感觉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筑基了?”
“你本来早就该筑基了,一直压制修为,突破自然快……”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在干什么?”
就没见过谁筑基后先捏胳膊又拍胸脯还拽衣服乱扭的。
商云踱:“我衣服紧……我好像长高了!”
裴玠:“筑基也好,结丹也好,本来就会产生些许体魄变化,你算半个体修,还有一点妖族血脉,长高不是很正常吗。”
商云踱:“???”
可他长了起码一个码呀!
裴玠也变了吗?商云踱忍不住盯着裴玠看起来,一看就是一愣,“前辈,你……你……你好像……”
裴玠点头轻“嗯”了一声,他自然也会变高一点儿,却听商云踱大喘气似的将话说完:“好像……更好看了!”
裴玠:“……”
商云踱下意识抬手想摸摸裴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变化,他说不上来,就是更好看了一点!
不待他琢磨明白到底是哪儿变了,裴玠已经打开他的手,再抓住他手臂,恶狠狠顺势帮他检查经脉,“哪儿有不适吗?”
“嗯?”商云踱摇摇头,“没有,没有,刚刚好疼,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经脉也不疼了!刚刚我觉得我都快被烧化了,再多疼一会儿我就坚持不……”
忽然看见外面的天色,好像才过了不到半天?
有两个时辰吗?
商云踱话锋一转:“再多疼一会儿我也坚持得住!”
裴玠:“……”
商云踱:“本来挺疼的,你一喊我,我想着你就不怎么疼了。”
裴玠懒得理他,不知是谁刚刚一嗓子要把山震塌。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什么异常,只是商云踱经脉的宽阔程度连他都难掩惊讶,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好天赋,偏他自己像个小傻子似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满眼兴奋地在新奇筑基感受。
“除了疼还有别的不适吗?”
商云踱摇摇头,又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变化。
“咦?前辈,我五感好像更敏锐了!”他能听到、看到更远,一下就看到躲在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点儿头的小鹿,甚至感觉自己和小鹿对上了视线!
商云踱像得了新奇玩具似的,继续探索。
这升级的感觉!
游戏里才能体验的鸟枪换炮,全部技能点大提升感觉!
难怪大家都想突破想筑基,不只是寿命,重塑身体、变强提升,就有天大的诱惑力!
他噼里啪啦和裴玠分享新发现,哪儿有只鹿,哪落了只鸟,河里哪儿鱼多……裴玠挑了挑眉,竟然刚筑基就会使用神识了。
裴玠:“灵力呢?”
商云踱:“灵力?好像灵力感应也更敏锐了!”
说着他已经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山洞内散碎的灵石,随之猛地意识过来,“嗯?我在山洞里,是怎么看到外面的鹿、鸟、鱼的?”
裴玠好笑地叹气,终于发现了,“神识探查。”
“啊?这就是神识探查呀!”
他又朝那只小鹿看去,正在低头吃草的小鹿突然顿住了,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拔腿就跑。
商云踱也被吓了一跳,“它们能看见我?”
裴玠:“看不到,若你探查得太明显了,它们会感到窥视、危险。”
第六感?
神识会触动第六感?
商云踱:“既然小动物能察觉,我也能察觉到别人神识窥视吧?”
裴玠没说话,商云踱忽然感觉被谁盯着似的,他下意识看向裴玠,但裴玠此刻没在看他,而是在望着山洞外面。
商云踱:“……”
裴玠:“感觉到了吗?”
“嗯嗯!”商云踱连连点头,刚刚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若不是知道有神识这回事,他都要以为闹鬼了。
裴玠收起神识:“除了如何用神识,你也要学如何隐藏神识,若是不小心遇上了修为比你高的,你贸然试探过去会被对方追上反伤,所以你也要学会怎么用神识反击,不要被人盯上了还一无所觉。”
商云踱再点头,他懂的!
还知道到了金丹、元婴期,厉害的修士能直接用神识杀人,傀儡术、高阶御兽术和一些高阶功法都需要神识来操控或辅助,他的七煞离火诀三层以后也是需要用神识的呢。
收拾了山洞,商云踱将坑里的石头平了平,又砍树铺了些木板,再将家具简单摆放回来,裴玠开始教他使用神识。
理论虽然听上去有些复杂,但实践起来还是挺有趣的,裴玠让他数他们所住的山上有多少小动物。
商云踱:“数小动物?”
裴玠:“嗯。”
商云踱:“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要数?”
裴玠:“你还是先数地上跑的吧,能数清楚地上跑的,再数有多少鸟。”
商云踱:“好!”
只用了两天,商云踱就数清了山中有多少四条腿的小动物,落在树枝上的鸟也好数,只是它们飞得太快,可能刚数过去,鸟飞了,想要不惊扰它们还能数清楚,诀窍就是轻且快,在鸟发现他之前,神识轻轻扫过,只要不惊到它们,就只需要将落在树上、地上的数清楚,最后数一下天上路过的即可。
等他学会收放神识,能用神识覆盖整座山,快速数完了,裴玠又让他选一只动物用神识追踪一天,若是被发现,就算失败,要再选一只重新来,也要观察一天才行。
商云踱先看目标大的野猪,熟练后改观鸟,等他连鸟也能盯住,甚至旁观起人家搭窝筑巢跳舞求偶了,裴玠让他用神识将目标吓跑。
“吓跑?”
“嗯,吓到它们以为附近有猛兽。”
这就不适合一直欺负警惕性强的小鸟了。
商云踱先用鸟儿试了试,按照裴玠教的方法练了两天,找到窍门后,又开始骚扰野猪。
山里平静的日子加速结束,今年的求偶季比往年多了许多惊吓和刺激,每天一大早,一过了日出阳气升腾之时,商云踱打坐完毕,可以活动了,就开始热闹。
范围还从这座山头辐射向周围。
附近那几只野兽不敢招惹的妖兽也开始遭罪,每天被不知什么危险的东西盯着,偏偏它又不肯出来,就躲在附近窥伺,简直比扑过来打一架还要闹心,受不了的妖兽跑出来仰天咆哮,要么就是往四周一通找,实在受不了的干脆舍弃领地搬家了。
商云踱玩得乐此不疲,从早盯到晚,若不是初开神识,用久了会头晕,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用来观察邻居。
大半月过去,附近山上哪只鸟搭窝求偶成功了,哪只又被嫌弃了,哪只跳舞输了,哪只窝是豆腐渣,塌了,他都知道。
哪两只山猪打架了,又踩了哪只小山鼠的窝,山上的小动物最爱上哪儿喝水,他全知道,甚至连哪个石头缝里住了蝙蝠,哪个石头缝里是虫子,他都知道。
只是一天结束,晚上睡觉时他睡得像昏迷似的,早上裴玠喊他起来修炼都要摇半天,商云踱每天变着花样地赖床。
几日后,裴玠检查了他的修炼成果,问他要不要玩捉迷藏。
商云踱顿时来了兴趣:“捉迷藏?什么样的捉迷藏?”
裴玠:“我留在这儿,你出去随便找地方藏起来,用神识来偷看我在干什么,若是被我逮到,你就输了,换你回来,若半个时辰内我都没发现你,就算你赢了。”
商云踱想都不想:“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鼓励~~[抱抱][红心][红心]
云朵也筑基了~~(跑来跑去)[撒花][撒花]
第104章 搬家
划定了可藏身的范围,商云踱让裴玠数一百个数给他藏。
裴玠:“……”
“那我自己数。”
商云踱自己默数着,怕数出误差,只数到八十就找好了藏身地点,才一藏好就迫不及待往洞内偷窥。
他也好奇裴玠会做什么,还在数数?还是已经准备好抓他了?
商云踱悄悄偷看,咦,裴玠既没数数也没找他,还是坐在先前的位置上打坐,动都没动一下。
裴玠不动,他也不动,蹲得脚都要麻了,裴玠终于动了,商云踱聚精会神,只见裴玠站起来拿出了纸和笔,嗯?
这是要干嘛?
写字吗?
商云踱用神识悄悄跟过去,“看见”裴玠笔走游龙,快速写了几个大字“抓”“到”“你”“了”。
“?”商云踱连忙想收回神识,却已经被裴玠的神识追来,他哎哟一声捂住脑袋,头被针扎了似的疼。
商云踱捂着头回去,“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裴玠:“等你什么时候能察觉到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我们就换个玩儿法。”
轮到裴玠藏,商云踱留在山洞,他边数数边复盘,一百个数都数完了,依旧不知道裴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既然如此……商云踱聚精会神。
山洞内范围小多了,他就不信只留意这么点儿面积会发现不了裴玠。
等啊等,等得他已经怀疑起裴玠早就在观察他了,还是感觉不到一丝窥探的痕迹。
商云踱在山洞内走来走去,又坐下玩石子,不时四下打量,神识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将到,他以为是裴玠神识藏得太隐蔽,他已经输了,拿起纸笔开始写“认输”,“认”字还没写完,一道神识突然攻击过来,又一次针扎似的疼,商云踱“啊”一声,捂着脑袋连忙往顺着那道神识往回追,裴玠竟然就在山顶上坐着!
他正上方!
商云踱:“…………”
似乎感到了他的神识,裴玠不慌不忙地从袖口掏出张纸条“你输了”。
商云踱:“……”
好气!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主动出击!数完数就开始探查四周,试图先找到裴玠再说。
然而他沿着山扫查,找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怎么都找不到,这回裴玠没等到最后时刻才突然出现,趁着他怀疑人生有所松懈时,撤走了。
商云踱:“……”
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道,撤走时却故意大摇大摆的!
被戏弄了一整天,晚上商云踱人都蔫儿了。
难得没主动提要双修。
裴玠教了他一晚上用神识的窍门,第二天商云踱总算是开始有点儿能察觉到裴玠神识出现的时机了,第三天,他们换了玩法,一起藏,看谁先逮到对方。
商云踱痛定思痛,决定好好利用前两天积攒的经验,让他直接去找裴玠有些困难,不如他以守为攻,先用敛气术和幻蜥纱将自己藏好,等裴玠找他时顺着裴玠的神识往回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即便是裴玠,不知道他在哪儿的情况下也得先用神识探查他的藏身之处,商云踱靠着幻蜥纱作弊,藏得够深,等感到很细微的探查感,他没动,确定真是裴玠神识从他头顶扫过,商云踱当机立断迎着撞过去,和裴玠来了个的神识版的“四目相对”,“我也抓到你了!”
游戏瞬间好玩起来。
商云踱玩出种从前和同学一起玩狙击游戏的趣味,一边满大山跑跑藏藏,一边开始主动出击猜裴玠藏身的地方。
他还不敢放开神识满山扫,否则一定会被裴玠逮到,只能靠猜。
裴玠不会像他一样专找那种犄角旮旯藏,甚至都不屑于好好躲藏,果然,还真叫他猜到了,裴玠真是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就坐下抓他了。
商云踱兴奋地控制着神识小心翼翼靠近,在被裴玠抓到前,触了他神识一下就跑。
这回合,又是他赢!
乐此不疲地玩了好几天,每晚睡前还要交流总结下当天的游戏心得,商云踱总觉得好像双修时都多了点儿神识交融的意思。
几天后捉迷藏的范围又扩大了两圈后,商云踱还在想该往哪儿藏裴玠发现不了,裴玠却让他收拾东西,他们该搬家了。
“要去哪儿?”
“换个灵气更充足的地方。”
商云踱自然没意见,只要是和裴玠一起,去哪儿他都无所谓。
几天后,飞船停下来。
裴玠选了一处更深入分界山腹地的位置,飞得商云踱都有些迷路了,却能感到附近灵气上了一个台阶,连妖兽也比之前住的位置多得多。
他们的邻居们,不是三阶妖兽,就是四阶妖兽,稍远些还有五阶、六阶的,堪称恶邻。
好处是,周围还有不少灵植、灵虫,修炼资源比先前好多了。
“周围有不少妖兽,平时自己小心些。”
“嗯。”
商云踱都怀疑裴玠是不是为了锻炼他使用神识,才选了这么个需要随时警惕周遭的地方。
而且这周围没有高山,无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都能轻而易举悄悄接近他们的住地,裴玠还让他在周围布阵,搞得商云踱慌慌的。
“我布置?”
“嗯。”
“那……我布置完你能检查一遍吗?”
裴玠笑道:“可以。”
那就好!商云踱又稳住了。
他干活儿,裴玠修炼。
反正他修炼速度比裴玠快得多,多空出时间干活儿也是应该的。
布置好之前,暂时还得先住船上,他们的船自带阵法,足够安全,没了后顾之忧,商云踱开始查看环境,观察地势,选来选去,选了个灵气充足的小山间平台。
这座小平台像个平头钉子似的插在两峰之间,易守难攻,在可选范围内,勉强算个有利的地势。
平台面积不大,但还算平整,四周灵气稳定,植被稠密,材料充足,可以直接砍树盖房子,视线不错也好布阵,给他们两个人修炼使用很充裕。
裴玠看了也觉得他选的位置还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小山头位于一只三阶妖兽的地盘内。
他得去跟新邻居打声招呼才行。
等他说完,裴玠问:“自己去?”
商云踱:“嗯,我打不过再喊你。”
裴玠:“可以。”
选在这儿,他本就有用妖兽锻炼商云踱的意思。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初期到中期,算是同阶。
商云踱没什么对战斗法经验,面对妖兽也没敢托大,找到它的洞穴后先藏在附近悄悄用神识探查,先观察习性,再定“交流”计划。
不想还没看一会儿,他就差点儿被发现。
商云踱连忙收回神识,心道好险,竟然是只神识敏锐的重瞳兽。
以它的反应来看,他的敏锐感知应该是靠天生的重瞳。
灵根属性则是木与金,它洞穴里有不少木头,木头切割整齐,上面还长满了苔藓,看上去习惯睡在上面。
和他的灵根属性倒是吻合。
它还长了翅膀,既然长了翅膀,一定能飞。
不知道速度快不快。
商云踱回忆着它的体形。
相比动物,它的四肢其实更像昆虫,覆甲的四肢下肌肉看上去就很结实,从体态来猜,速度八成也会很快。
既然如此,最好不让它出来,把它困在洞里才对他更有利。
商云踱再次用神识查看四周,确定这洞穴没有其他出口,掏出阵旗,先将洞口封了。
在双瞳兽反应过来前,他站到阵前,先朝洞内扔了连串的火弹。
整个山洞顿时一片火光,双瞳兽被火光闪得下意识闭目,商云踱抓住空档将木火珠扔进来,迎着它看上去最柔软的腹部烧来。
双瞳兽也不是吃素的,振翅躲避,抬脚踢开了木火珠,朝着洞口的商云踱攻来,商云踱连忙后退了几步,双瞳兽却被阵法结成的灵墙拦住,有用!商云踱一喜,七煞离火落雨似的往洞内烧,将整个山洞烧得犹如窑炉。
双瞳兽怒嚎一声,撞得更加激烈,商云踱也马上加大了火力。
先前因为经脉受伤许久不能用的木火珠威力终于被全力用出来,十颗汇聚一处,顿时烧穿了双瞳兽薄薄的翅膀,它哀鸣一声,不再在洞口浪费时间,转身逃向火势较小的山洞内。
商云踱上前几步,继续操控木火珠四处放火,察觉到双瞳兽要破墙逃跑,商云踱只留木火珠继续烧,自己提前绕过去,在双瞳兽如金石般的爪子挖开洞穴的瞬间,一拳挥上。
臂鞲与利爪相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商云踱一咬牙,火从拳中冒出,顺着臂鞲覆盖向整只胳膊,两人之间瞬时又飘起一股隐隐的肉香,似乎还有一点儿烧干草的味道。
双瞳兽跳回山洞,商云踱砸开洞口继续加火。
双瞳兽猛地偷袭,商云踱连忙仰头躲开,用臂鞲再挡,将双瞳兽挡回洞内。
奈何他不得的双瞳兽见一击不中并不恋战,逃走再换地方挖石头破洞。
小半日过去,无论双瞳兽从哪儿挖洞,商云踱都能及时赶到,被彻底激怒的双瞳兽不再逃,拖着烧伤的翅膀迎着火将商云踱顶飞,钻出山洞后非但不跑,还摆出要和商云踱决一死战的架势。
商云踱连忙吃了两颗补气丹,与它短兵相接。
仗着灵根属性优势,商云踱拳拳带火,经验虽不足,但适应了双瞳兽速度后,攻势也跟着加快变强,等双瞳兽发现近战它都被压了一头,商云踱攻击密到它想跑都跑不掉,恐惧超过愤怒,开始朝着商云踱哀哀嚎叫,商云踱留了个缺口放它逃走。
这回双瞳兽不跟他搏命了,连忙逃跑。
商云踱朝它大声喊:“喂,这儿的老大易主了,你要是再回来我可就杀你了!”
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双瞳兽抖着残缺的翅膀,一瘸一拐逃得飞快,只留下一地带灰的脚印。
等它彻底跑远了,商云踱收了神识走进山洞里走。
原本苔藓遍布的山洞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连洞顶都被烧黑了,他摸了摸,石头还是热乎的,有些位置似乎有些玻璃化。
但不均匀。
不是所有火都能到达这个温度。
他的七煞离火还不到家,看来要练到二层以上才能追上木火珠的火力。
商云踱将还在燃烧的木火珠收回来,定睛一瞧,嗯?怎么有一颗好像裂了?
他顿时心痛起来,不知道能不能修。
他顾不上瞧着一山洞的灰了,抬脚就想回家,走了几步却被脚下硌了下,烫烫的。
好像什么东西还着着火。
他捡起来,是块儿木芯,四周被烧成炭了,就剩这一点儿似乎特别难烧。
商云踱瞧来瞧去也没瞧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七煞离火都没烧成灰,万一是个好东西呢?先装着吧。
他又走回来四处找,想找找还有什么遗漏的能弥补他的损失。
山洞内再没发现,商云踱还是不甘心,出来后又在附近找起灵草来。
珍稀灵植都是有守护妖兽的,双瞳兽养了一山洞苔藓,肯定住了挺久了,窝附近不会没灵草吧?
作者有话说:
云朵:岁月啊,环境啊,想当年,我哪敢挑衅妖兽
第105章 新家
傍晚,商云踱带着一堆竹竿儿回来了,一下飞剑,先问:“前辈,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找找我?”
“……”裴玠从船舱睁开眼,瞥了他一下,没出声。
商云踱放下建材——竹竿,嗖嗖往外掏东西,“我把住在这儿那只妖兽赶跑了,还把它洞穴附近的灵草都薅回来了。”
裴玠“嗯”了一声,他知道,不光他知道,恐怕周围所有妖兽都知道此地易主了,新主人还刚刚在领地内“巡视”了一圈。
“哦,对了。”商云踱将从山洞中捡来的木块递给裴玠,“整个山洞都烧没了,就剩下这个了,这是什么呀?”
裴玠接过来,隔着炭什么也看不出来,凑到鼻端闻了闻,“清神木?”
商云踱:“那是什么?”
裴玠还给他:“能滋养神识,戴着吧,对你修炼有好处。”
商云踱愣了愣:“山洞里面原本有一根木头,这么大,不会全是清神木,被我烧了吧?”
他给裴玠比画,眼巴巴盯着裴玠。
他不会真把值钱的东西全烧了吧?
裴玠:“只有木芯才有用,一棵树能得这么一块儿就不错了。”
当然若是整棵树会更好,能用来做床做榻,或是其他家具,滋养整个洞府。
不过烧都烧了,还是不告诉他了。
“那就好。”商云踱从“我烧了两个亿”的懊恼中解脱出来,也将木块凑到鼻端闻了闻,还真有点清香味儿,他咔吧一声将木块掰断,“烧起来麻烦,没想到还挺脆的。”
裴玠:“……”
商云踱比了比,将大的那块儿递给他:“给。”
“……”裴玠看了看,收下了,“你弄那么多竹子做什么?”
商云踱:“盖房子呀!”
可地上放的还谈不上“那么多”,他回过味儿来,对哦,神识,裴玠不用跟着他,他今天的活动范围,只要用神识就能看到了。
难怪裴玠都没去找他!
商云踱马上开心了:“我砍了好多,我去把剩下的也带回来!”
怎么搭房子,商云踱也没什么经验,竹子搬回来了,还没想好怎么盖。
晚上他们依旧还得住在船舱内。
双修完,裴玠要打坐修炼,商云踱趴在旁边,一时半会儿不想睡,干脆爬起来拿纸笔画了几张简笔画似的平面图给裴玠看,让他看看怎么盖比较好。
裴玠看那或圆或方的围墙图,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可挑的,“遮风避雨就行了,不用在这上面花多少心思,我们不会住多久。”
商云踱:“嗯,复杂了我也不会,住一天算一天嘛,又不费什么工夫。”
裴玠想了想,还是选了方形,看上去比较好搭。
商云踱:“好,那就这个了!”
他收好东西,将自在经练了两遍,又将幻影术看了一遍,准备入睡。
他白天修炼速度更快,裴玠则是反过来,但裴玠全天修炼效率都高,他则不知是血脉问题,还是天赋使然,晚上打坐还没睡觉效率高。裴玠只偶尔和他一起睡一会儿,大多时候晚上也是会继续修炼的。
商云踱贴着裴玠躺下,暗暗庆幸多亏舱内只有一张榻,裴玠打坐要坐在这里,他睡觉也在这里,作息错开了人也不必分开。
等明天开始盖房子,卧室也要弄小点儿,也要只摆一张床。
暗戳戳计划完,却不知道裴玠根本没打算和他分开睡。
双修术也并非只有双修时才有效果,他们本就阴阳互补,一起修炼对双方都有益处。
理论上距离越近修炼效果越好,裴玠也不讨厌挨着他打坐,只是他睡着后不是胳膊就是头,总要挨着裴玠,春夏秋冬都不嫌热,裴玠给他放回去,没一会儿他又滚过来,时间久了,裴玠也习惯了,干脆借用他身体一起运转灵力。
不知是双修久了,还是商云踱对他足够信任,即便睡着觉,也对裴玠的灵力没有任何抗拒,裴玠起初还抓着他的手来打坐,后来发现只要身体有一处贴着,甚至不贴着,也能和他一起运转灵力,倒是有些趋近神交了。
商云踱若有察觉,也懵懵懂懂地没细想过,只当是筑基后连睡觉都比炼气期更有效果,每天睡醒精气神都棒棒的,跟修炼了一夜似的。
更好的是,睡前能看到裴玠,睡醒还能看到裴玠,每天睁开眼都是美好一天。
转头醒了,商云踱边盖房子边哼歌,原本只想树篱笆墙,修间方正的屋子就行,盖着盖着,商云踱又没忍住跑去砍树切板材,捡石头做地基。
先将地面弄平整,挖沟槽树木板做墙,树木桩做梁柱,搭屋顶,再在墙外插竹子,增加美感,给房间铺地板。
木材要晒干才能用,商云踱等不及晾晒,干脆自己烘干。
别人修炼要么切磋,要么斗法,要么出去历练,他倒好,七煞离火拿来烤木头。
裴玠看得一时都有些无言。
算了,烧什么都是烧,好歹是烧了,怎么练不算练呢,他干脆不管,随商云踱自己折腾。
等房子盖完,商云踱生怕不够结实会塌了,还颇有耐心地绘制了好几种防护符箓到处贴。
现在就是来只妖兽撞几下这木竹做的房子都不见得会塌。
对此,裴玠:“……”
总之是练了绘制符箓了。
等商云踱把家具也放进来,这远超最初预想的小房子更像那么回事了。
有卧室,有客房,有书房,有炼丹室、琴室,还有厨房、水房、储物间。
商云踱还搬石头在院子里铺了一片练功区,专门用来练体术和七煞离火诀,省得他不小心将房子给打坏、烧坏。
房子四周则铺了小石块,竹篱笆周围还移植过来些花草灵植。
只是坚硬的山石也经不住他打和烧,以防他辛辛苦苦搬来的石头都碎成石子,裴玠建议他换个练习对象。
商云踱:“换谁呀?”
裴玠:“我们有的是邻居。”
商云踱愣了愣,可这周围方圆几百里,不是就他和裴玠两个人吗?
唉?
邻居?
妖兽吗?
商云踱:“我去打妖兽?”
裴玠点头:“从三阶开始,打赢了,搜刮洞府,打不赢,练练危机之下如何逃跑。”
商云踱:“……”
所以他们搬到这儿来,还有这层意思吗?
想想也是,修炼之道,只闭门造车是不行的,那些宗门弟子们能在门内切磋锻炼,还有许多的门内、门外的比试、试炼,他倒是能和裴玠切磋,但他们间的切磋更像是裴玠对他一对一指导,和真正的试炼斗法还是不一样的。
邻居就邻居吧。
裴玠说得对,无论打得赢打不赢他都不亏,就当积累斗法经验了。
这山中除了三阶妖兽,还有四阶、五阶甚至六阶的,以防万一,商云踱又戴上了裴玠的防御戒指,还揣上了飞船,万一遇到危险,溜之大吉,走为上策。
不过去招惹三阶妖兽他自己御剑就足够了,大家水平差不多,打不打得过另说,逃命是绰绰有余的。
准备妥当,选好目标,商云踱上午按部就班修炼完毕,将要带的东西检查一遍,拍拍腰包,要春游似的喊了句:“我去了!”
就出门找邻居晦气去了。
柿子要从软的捏,他先挑了地盘最小,修为最低的玄甲牛。
玄甲牛爱吃灵草,偶尔吃些虫类的妖兽,捕猎对象最大的不过老鼠大小,每天绕着自己的领地转,全部智力几乎都用在计划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上了。
领地内哪片灵草长速最快,十天能吃一次嫩芽,哪些长得速度很慢,半年才能吃几片叶子,它都得用脑子记着,吃漏了问题不大,若吃多了将灵草吃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熟悉一片恰好足够养活它的领地是很辛苦的,它就只占自己能掌握这一块儿。
附近的妖兽们都知道,玄甲牛脾气好,但不要去玄甲牛领地内偷灵草,它哪根儿都认得!
被抓到了好脾气的玄甲牛会发疯的,一旦发起疯,它就会忘记自己那一脑袋的账目,然后更疯,会追着偷草贼狂奔,奔到要么自己力竭跑不动,要么将对方踩死。
发起疯的玄甲牛脑袋里只有怒气,连四阶、五阶妖兽的领地都敢闯。
这些商云踱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吃草的总比吃肉的安全些。
第一次练手,还是找个吃草的比较好。
玄甲牛正卧在一株灵草边回忆上次吃它是什么时候,这草是不是该吃了。
它还没算明白,忽然有个长得怪模怪样的异族哐当一下从天上掉下来了,还一脚踩到它的灵草旁,本就细嫩的叶子被他落地带下的风吹得摇摇晃晃,脆弱的茎要断了似的。
玄甲牛猛地站起来,朝商云踱喷了两鼻子气。
哪儿的?!
快滚开!
商云踱自然听不懂它在哼什么,虽能察觉到它的怒气,却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这是人家领地,妖兽领地意识本来就很强,他突然闯进来当然不高兴。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打扰了这只小象似的大牛睡午觉了。
商云踱彬彬有礼地打招呼,“你好,牛兄弟,我们算是邻居,那个,能和你切磋一下吗?”
它的草!
玄甲牛根本不爱听商云踱叽里咕噜瞎咧咧什么,一蹬蹄子,一低头,粗壮尖锐的牛角朝着商云踱就撞过来。
作者有话说:
山中邻居们即将迎来热闹生活[狗头]
第106章 抓住就跑
附近的妖兽们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周围来了个脑袋有疾的两脚兽。
抢占了地盘还不够,先是和那头傻牛比了一下午力气,后和一只火蜥对喷了一下午的火,再之后,和螳螂比拳脚,和金鸦比飞行……
将周围的三阶妖兽都招惹了个遍,可若说他想要什么吧,又看不明白,他既不抢地盘,又不死拼命,打输了跑,打赢了也不杀它们,赢了之后随手摘些灵草、果子之类的,就走了,再去招惹下一个目标。
一时间三阶妖兽们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日子久了,它们摸出规律来了,这家伙日中出没,日落就走,专门偷学它们!
现在他都会学那只暴躁螳螂的招式打它们了!
打不过他的妖兽们烦不胜烦,开始摆烂,既然不杀它们,那它们不和他打就是了。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想先前种种竟然都是伪装!
狡猾的异族两脚兽趁它们松懈偷东西!
先是拔了牛的草,后又偷了螳螂蜕下的壳和翅膀,再偷了金鸦的巢、独角冰豹的角……劣迹斑斑,不胜枚举,妖妖得而揍之,偏偏打不过。
连最初能追他满山飞跑的玄甲牛和彩翼螳螂都打不过他了。
这家伙的火和拳脚突飞猛进,简直是妖妖噩梦。
现在一到中午,大伙儿就想暴躁。
尤其是那几个明明是白天睡,晚上活动的倒霉妖兽,简直想咬死他。
打就打,哪有专挑别人睡觉的时候打上门的呀!!
人与妖的悲欢并不相通,商云踱勤勤恳恳修炼,过着规律的生活,出门琢磨着今天晚上吃点儿什么,根本不知道他在邻里间的口碑已经妖憎狗嫌了。
他的新地图已经拓展了十几块区域,附近的三阶妖兽都被他打遍了,已经找不到能受得住四层炼体术和三层七煞离火的了。
看来这就是坎儿了。
书上虽没说,但按修炼进度推测,炼体术五层差不多要筑基中期或晚期才适合练,他现在虽然能看出招式,也能勉强学出来,但打出来和四层威力区别不大。
七煞离火的二至四层对应筑基初中后期,他学二层学得很顺很快,练到第三层,就有灵力不足的感觉了,看来也得修为到筑基中期后才能将三层离火的威力发挥出来。
想要再找能让他获得锻炼的对手,老邻居们是不行了,他得试试四阶妖兽是什么手感。
打定主意,商云踱就近选了片沼泽。
这片沼泽位于三个三阶妖兽领地的交界带,住着一窝长得像海豹,体型比海豹长,又有些像泥鳅的妖兽,他路过时观察过它们,它们似乎只能在沼泽内生活,吃鱼虾水生物,也吃路过的动物甚至鸟。
就它们吧!
一到中午就开始应激暴躁的三阶妖兽们等啊等,那个打扰他们捕猎、吃饭、睡觉的混蛋异族怎么不来了?
难不成搬家了?
挨着他领地的妖兽偷偷溜进他的地盘偷看,不对,他的同伴还在,人呢?
另有妖兽察觉到灵力波动,从而察觉到他的气息,偷偷趴到领地边缘,围观这混蛋异族和混蛋恶邻昏天黑地的大战。
太好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坏蛋和坏蛋打起来了!!
住在沼泽周围几只三阶妖兽边看戏边进食,狠狠咬了一口食物,就当咬了这两伙坏蛋的皮肉。
真解气呀!
无论是商云踱烧那四阶妖兽一家,还是那一家将商云踱追了个飞跑,都好爽啊!
火烧在别人头上,多漂亮呀!商云踱绕着沼泽乱窜,衣服都被黏泥兽一家喷得黑一块儿,灰一块儿的,好狼狈,哈哈哈,真爽呀!
祸害终于转移了,三阶妖兽们欢天喜地庆祝倒霉日子终于结束了。
为非作歹的商云踱却是遇到克星了。
这些黏泥兽偏偏是一窝,偏偏是水灵根,他不占地势,还要以少打多,这就算了,功法还被人家克得死死的,前些日子无往不利的七煞离火都烧不穿对方滑溜溜的皮,它们身上的黏液和滚一身的泥巴,天然就能防火,好不容易烧着了,还会滑下来,顺着皮肤往下掉!
用体术吧,不等接近,人家往泥巴里一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下不敢下沼泽单挑的变成他了。
从气焰嚣张变成狼狈逃窜再到无可奈何,搞得商云踱直傻眼。
这窝四阶妖兽显然比三阶的要聪明些,只要看出他有逃跑意图马上就不追了,还很难随便拿点儿什么激怒它们。
斗智斗勇几天,商云踱倒是琢磨出了对付它们的办法。
它们仰仗的无非是领地那片沼泽、
在沼泽内,它们游得奇快,还能借用污泥来抵消他的火,吐那些黏糊糊的鼻涕似的粘液沾上后还会快速石化,不仅能快速消耗他的灵力,还会限制他的身体灵活度,偏偏还很难剥下来,若他一粘上那些黏液,它们就会群起而攻之,他很难完全躲开,要是一不小心掉进沼泽,落进它们的包围里,说不定就要变成他们的大餐了。
不过它们同样有很大劣势,离开沼泽上了岸就跑不快,也不会飞,吐黏液距离有限,他能在天上和它们周旋。
他用爆火符它们就只能往泥巴里钻,一个个泥鳅似的不冒头了。
只是偏偏他也不擅长远攻,七煞离火好歹还能将它们身上的黏液蒸干烧硬,普通的火根本奈何他们不得,炸了也是白炸。
除非将它们引出沼泽。
他甚至想到了怎么把它们引出来。
几天交手,他把它们当陪练,它们也开始把他当陪练了。
兴许是觉得他修为低,功夫差,越来越应付,这两天两只大妖兽都懒得理他,每天中午藏在泥巴里偷偷埋伏他的都是那几只小妖兽。
它们配合越来越好,胆子也越来越大,都快敢追到沼泽边缘了。
这份轻敌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完全可以兜住一只就跑。
据他观察,这窝黏泥兽是一个家庭,还挺团结的,家庭观念也很强,他若抓一只从沼泽上空招摇过市,说不定能惹怒全家,放弃理智,追杀他出沼泽,到时候他就能布阵将它们困在旱地杀掉。
只是想想还是算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修炼,又不是为了杀它们。
摆正心态,商云踱又喜滋滋去招惹小妖兽了。
打到太阳落山,临走前他还给它们扔了几块他自己做的肉干,天天吃鱼不腻吗,尝尝陆上的肉!
只是他还没走远,忽然听见尖锐的叫声,商云踱回头,一只大鸟抓起一只小妖兽振翅高飞而去。
商云踱目瞪口呆,怎么还有鸟剽窃起他的创意了?!
沼泽中剩下的那家黏泥兽果然如他所料,全追着大鸟狂吐口水,但两只大意的父母还是来晚了一步,大鸟已经飞出了它们口水可及范围。
商云踱犹豫一瞬,一咬牙,踩着剑朝鸟飞去。
既然是他将它们引到沼泽边缘的,那他去将它救回来。
抓了小黏泥兽就飞的蓝冠红鹰也是四阶妖兽,还是只变异风属性妖兽。
商云踱踩着飞剑根本追不到,若不是熟悉小妖兽的气息,能靠神识来找,商云踱差点儿就追丢了。
蓝冠红鹰似乎发现了他,鸣叫一声加速飞走,商云踱不得不召出飞船才勉强追得上。
这下蓝冠红鹰也愤怒了,抓着小黏泥兽在空中转身,扇动翅膀,朝着飞船甩来一片风刃。
他们的新飞船没之前的马车结实,商云踱操控飞船绕开,和它在空中兜圈子。
被抓的小黏泥兽却抓住了机会,它头被鹰爪固定着,怎么挣扎都无法翻身,吐口水只能向下,根本吐不到蓝冠红鹰身上,商云踱他们一打,蓝冠红鹰盘旋方向出现变化,它不再是只能向下吐口水了。
小黏泥兽等到了机会,蓄力一吐,黏液在空中随风飘动,有一点儿粘到了蓝冠红鹰的爪子上!
它“吱”了一声,再次找机会,这次成功将口水甩到了蓝冠红鹰翅膀上。
大鸟恼羞成怒,爪子猛地收紧,如刃的鸟爪切向它,若非黏泥兽皮肤布满黏液又足够厚实,它兴许就被割破切开了,即便这样,也让它发出一声惨叫。
商云踱趁着大鸟分神,操控飞船接近,然后猛地调转飞船朝向,自己踏出飞船,借力一蹬,跳起来抓住蓝冠红鹰的爪子,火焰顿时蹿起,烧掉它爪上一撮毛。
蓝冠红鹰吃痛一甩,商云踱顺势又蹦向另外一爪,挣扎的小妖兽惊恐地看着他火人一样扑出来。
蓝冠红鹰速度虽快,但并不耐伤,见状情急之下,将抓着的小妖兽当盾牌,朝商云踱抛来,商云踱顺势抱住,臭得他差点儿吐出来。
努力忍住干呕,他也不多纠缠,扔出两张爆火符往下急坠,召飞船接住他们,不待停稳便飞速往回跑。
蓝冠红鹰躲开爆火符,扑灭脚上火焰,瞧见他们跑远了,恼怒之下也全速又往回追。
猫鼠游戏瞬时变了攻防。
商云踱见状放下小妖兽站到船舱顶部迎击。
途经之地,觅食的妖兽们纷纷抬头,惊愕地看着夕阳下,天空中,呼啸而过的一船一鸟带起一阵阵风浪火浪。
作者有话说:
云朵:有种你们上来呀!
黏泥兽:有种你下来呀!
小黏泥兽们(拍拍肚肚):我们,胆子超肥!
蓝冠红鹰:好嘞~让我尝尝肥不肥美!
云朵(一把抢走):yue~~!
第107章 偷袭
小黏泥兽瑟瑟发抖了一会儿,发现蓝冠红鹰翅膀扇出的风刃竟然穿不透这飞船的灵力罩,大着胆子一涌一涌跳到甲板上,朝远处的蓝冠红鹰吱吱叫,还吐起了口水。
商云踱边控着飞船加速,边朝蓝冠红鹰甩火球,和它配合毫无默契,不是它的口水将火球熄灭,就是商云踱的火球将它口水黏液烧焦。
小黏泥兽吱吱叫得更卖力了,商云踱都怀疑是不是在骂他。
“你家快到了!”
看到沼泽一瞬,商云踱抓住小黏泥兽,“分清目标,我是好人,我是去救你的,可别让你家长打我啊!”
小黏泥兽:“吱!”
商云踱也不管它听懂没听懂,猛地向下冲去,将它扔进沼泽中掉头就跑。
小黏泥兽钻进泥巴,再抬头,追上来的蓝冠红鹰和商云踱在沼泽上方打得火光四射,风刃乱飘,将附近本就不多的植被打枝残叶落。
它钻进泥中长长“吱”一声,特殊的声波从泥、水中传出,追到半道的黏泥兽们加速掉头回家,狂涌回来,就瞧见小家伙正徒劳地朝天上吐口水。
可惜无论是商云踱还是蓝冠红鹰都飞得太高了,它够不着。
大黏泥兽也吼起来,低沉的声音在沼泽荡开,母兽猛地朝沼泽喷吐黏液,拍打水面,沼泽如鼓震动,忽地蹿起一道水柱,雄兽跳到水柱之上,身体陡然升高,朝着蓝冠红鹰猛吐黏液。
那些黏液利剑一样喷来,商云踱连忙升船,和蓝冠红鹰一左一右分散奔到,母兽在下控着水柱,雄兽在上犹如拉弓的将军,黏液硬是甩出了万箭齐发的架势,往高空喷洒。
飞船的防御阵闪烁不止,商云踱暗骂一声怎么敌我不分,把他也牵连了呢?
又一想,要是没他,人家小妖兽说不定也不会跑去沼泽边缘更不会被抓,家长迁怒也情有可原。
他悻悻继续拔高飞船,远离狂怒且不讲理的家长。
好在他并非被针对的主要目标,当小妖兽们接替了它们的母亲,母兽也跳上水柱,那才是显现四阶妖兽的狂怒有多暴躁——
整个沼泽都下起了黏液雨,先自下向上飞,飞到最高处,再自上而下降落,上上下下的黏液如急雨一般,吓得商云踱抱头鼠窜,被针对的蓝冠红鹰更是狂扇翅膀,仗着极快的速度和风刃将“雨丝”扇开,才堪堪逃掉,但翅膀、身体依旧被粘住了好多毛。
果然,在沼泽范围内,黏泥兽才是无敌的。
商云踱吞吞口水,不敢多留,以防被迁怒挨揍,连忙跑了。
一到家,商云踱还没说话,裴玠先闻到一股烂泥巴的腐臭味儿。
他知道商云踱这些天在和那些黏泥兽闹着玩,但往常回来也没这么大味道。
裴玠皱了皱眉:“你去干什么了?”
终于耐不住脾气跳进泥巴里和那些黏泥兽肉搏了吗?
看到他嫌弃的表情,商云踱下意识闻了闻身上,他就抱了那只小黏泥兽一会会儿!
“我今天……”他边用清洁术边将和蓝冠红鹰抢黏泥兽的经历噼里啪啦一通说。
裴玠皱眉:“你追到鸟巢附近了?”
商云踱点点头。
裴玠起身:“走吧。”
商云踱:“去哪儿?”
裴玠:“蓝冠鸟最是记仇,你搅和了它捕食,还害它受伤,它不敢去招惹那窝黏泥兽,自然会将账算到你头上。”
商云踱都听懵了。
裴玠:“走吧,趁它受伤,先下手为强。”
裴玠隐藏了飞船缓速接近,蓝冠红鹰果然已经回到巢中,正在清理身上已经硬化的黏液,看上去似乎拽掉了不少绒毛,叫声很暴躁。
接近了,裴玠反而不急了,停在不远处的山峰上,静等天黑。
商云踱压低声音问:“我们要等天色完全暗下来?”
裴玠:“嗯,妖兽和动物习性上没太大区别,喜欢白天捕猎的一般晚上视力都不好,不过它们对灵力、气味感应敏锐,不要去上风口伏击。”
商云踱点头:“嗯嗯嗯!”
这只蓝冠红鹰的巢穴位置很好,是附近所有山峰的最高处,还是一座孤峰,视野极好,想要偷袭非常不易。
但显然裴玠经验更胜一筹,路上问清它的巢穴所在,还没看到山峰便先将飞船隐身了,打定主意要偷袭,裴玠压根儿没打算让它发现,一路参考风势控制飞行速度,无声无息靠近,他们明明是迎着蓝冠红鹰视线飞来的,可已经落到这座小山峰足够半个时辰了,蓝冠红鹰也没发现。
不是它太过自信,也不是拽泥巴分散了注意力,蓝冠红鹰根本没大意,另外一只同他们打一样主意,想要偷袭的妖兽才一靠近,就被它发现了。
商云踱趴在船舱边缘围观了一场四阶妖兽的殊死拼杀,那只乌金豹和蓝冠红鹰在山崖间打了足足一夜,山石崩摧,蓝冠红鹰筑巢的山峰都被撞偏了几度,可惜乌金豹不能飞,体型也稍显弱势,始终无法给蓝冠红鹰致命一击,天亮前悻悻离去。
蓝冠红鹰占着地势,乘胜赶走恶邻,拖着有些折断的翅膀一蹦一跳地回到巢内。
太阳越过东南的山峦跃出来了,金光照亮巢穴的一瞬,映出凛冽的寒光。
蓝冠红鹰惊愕了一瞬,想展开翅膀腾跃而起已经迟了。
它的动作和叫声都迟了一步,闪着寒光的利剑穿透了它的胸脯。
一剑。
一剑。
又一剑。
连绵的剑阵比昨天飞舞的黏液更像箭雨,却只射向同一个地方,直至穿透它的身体,贯穿它的心脏。
强悍的四阶妖兽顽强地挣扎而起,在剑阵中振翅飞驰,暗红的妖血洒了一地,一直到它再次被打回巢穴,眸色暗去,也没发现偷袭它的对手到底在哪里。
蓝冠红鹰濒死的嘶鸣声在山间回荡,慢吞吞往回走的乌金豹仰头顿了顿,看见邻近山峰上突然出现的飞船,吓得头也不回全速狂奔,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商云踱有些呆滞。
木愣愣跟着裴玠去清扫巢穴。
裴玠:“怎么了?”
商云踱摇摇头。
就是每次裴玠出手都会惊到他。
太简单了。
太轻松了。
轻松地就超越了他的想象力。
有同样的飞船,用同样的法器——只要他要用,裴玠肯定会借飞剑给他——但他会这么打吗?
商云踱自己脑补了下,若是今天换成他,大概就是靠飞船速度和蓝冠红鹰周旋硬磕……
即便让他偷袭,大概也是想办法偷偷落到鸟窝内趁机给它一拳,然后暴露,然后肉搏。
越想商云踱就越沉默。
“前辈,要是你来锻炼,是不是就把那些三阶妖兽都杀了?”
裴玠看他一眼:“我又不是杀人狂。”
“……”也是,商云踱点头。
裴玠:“用得着就杀,用不着的为什么要费力去杀。”
商云踱:“……”
裴玠将蓝冠红鹰的翅膀、头冠和爪子斩下,“剩下的没什么用了。”
商云踱:“……”
他默默上前将剩下的东西收拾一番,把巢穴里那柔软的由绒毛、兽毛铺的垫子也揣上,又翻找一遍,甚至在角落捡到一个储物袋。
“……”
装走,都装走。
连树枝都扒拉了一遍,确定没什么有灵气的珍稀物件,才跳上船。
“蓝冠红鹰……”商云踱回头看看只剩下尸首的可怜鸟窝,努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一点儿,见过世面一点儿,“应该不能吃吧?”
裴玠被他问得一怔,然后从飞船上又下来了。
商云踱:“???”
裴玠挑挑拣拣,从蓝冠红鹰胸脯、双腿上剔下几块整块的肉,“剩下的没必要吃了。”
商云踱:“……”
不是,他没想吃呀!
不知裴玠怎么想的,还将剩下的尸骨捆到飞船下方,一直飞向黏泥兽所在沼泽,在商云踱目瞪口呆中,将蓝冠红鹰尸体丢下去。
商云踱:“……”
什么意思啊?
这是怕他偷偷把剩下的边角料烤了吃,还是跟这窝黏泥兽示威呢?
他们在沼泽上嚣张飞过,那窝暴脾气黏泥兽都没露头一下,直到尸体彻底陷入泥浆中,它们都没出现一下。
商云踱认为自己有必要重申一下自己的形象:“前辈,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
裴玠:“嗯?”
商云踱:“你要是不放心,那几块儿肉也可以给它们。”
裴玠失笑:“我又没不让你吃,进食本就是妖兽、妖修提升修为的方式之一,和人类修士吃丹药没什么区别。不过三阶以上的妖兽肉不如低阶的软嫩可口,只有内脏和少部分肉好入口,你似乎不爱吃内脏。”
商云踱:“…………”
他宕机的大脑卡了一下,重新接上不知搭错了哪根弦儿,忽然想,裴玠一直让他吃灵草,其实就是把他当妖兽养吗?
认识以来,裴玠就没阻止过他吃东西,到筑基能辟谷了依旧没管过他吃吃喝喝。
从前还说什么吃不坏,吃不死,他吃了没事……
根本就是把他当妖兽了吧?!
商云踱瞳孔地震,愤然瞪向裴玠。
裴玠:“怎么,难道你还爱吃内脏?”
商云踱:“……”
不,他现在想吃人。
就眼前这个。
商云踱:“前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妖修养?”
裴玠:“已经踏上修行之路,根脚是什么有什么区别?”
商云踱想想,区别当然还是有的,但仔细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因为他是人,妖族的功法更适合他,他就不练吗?
因为他有妖族血脉,又喜欢吃东西,明明可以不辟谷,就因为别人筑基后都辟谷就不吃东西了吗?
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还是没什么必要的条条框框,还怎么随性随心,逍遥自在?
这么一想,难怪蔺家越来越不行,看看真正的强者,哪儿在乎过他是妖是人?裴玠连他不是原本的“商云踱”都没在乎过。
一时间,商云踱都不知该感叹什么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那只鸟扔进沼泽呀?”裴玠才不会做什么因为他牵连了小黏泥兽,替他登门赔礼道歉的事呢。
裴玠:“黏泥兽身上的黏液和唾液能自然炼化非金非石非木非土类的法宝,等它们啃完肉,你去将骨头捞出来……”
商云踱:“……什、什么?!”
裴玠:“正好能用来练你的七煞离火。”
商云踱:“……”
啊!!!!
作者有话说:
裴玠:我教你一遍什么叫偷袭,学会了吗?
云朵:……学废了
—
云朵: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
裴玠:问
云朵:那些骨头,要怎么捞啊!
裴玠:是你修炼,还是我修炼?
云朵:是我[爆哭]
第108章 怎么捞
捞不捞,怎么捞再说,蓝冠红鹰的肉煎一煎,烤一烤还挺好吃的。
一加热,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商云踱边烤边吃,再将正煎的大块儿夹起来翻个面,好香好香!
早知道会这么香,他先剔一剔肉再扔了。
野味,野味,这是野味,和野兔子、野鸡、野生鱼虾没什么不同,啊呜,好吃!
又一批好了,他往盘子里铺上口味清爽的灵草叶,撒上一点点薄盐和调料,给裴玠端去。
“前辈,你尝尝,可好吃了。”他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还有汁水,趁热吃超好吃的。
裴玠很给面子地尝了尝,确实不错,火候尤为不错。
商云踱:“怎么样,我是不是都能开餐馆了?”
裴玠不予评价,堂堂火系天灵根,别人好歹炼丹,他尽做菜了。
但单就食物而言,丹药确实没商云踱做的饭菜可口。
将一大块儿腿肉吃光,剩下的肉商云踱暂时腌起来,一半做成肉干,一半留着新鲜吃,新鲜的暂时放进先前装火砂蝎的盒子里。
正好火砂蝎他前几天全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要商量正事,商云踱实在想不到该怎么把骨头从沼泽里捞出来。
“前辈,要是你的话,只有火灵根,要怎么办呀?”
眼下的情况是只要接近沼泽,肯定会被攻击,不接近,又捞不出来。
唉,又是痛心牵情丝的一天,要是还有牵情丝,好歹能扔进沼泽里往外拽一拽,说不定能将骨头拽出来呢。
裴玠:“烧。”
商云踱:“烧?”
裴玠:“你的七煞离火已经练到第三层了,能将泥塘烧干。”
商云踱:“……”
他震撼地望着裴玠,磕巴道:“不……不能吧?”
那沼泽好大呢!
裴玠:“又没让你一次烧干,捞骨头出来就是为了让你烧来炼火,若捞不出来,烧什么不是烧?”
商云踱:“……”
好像也有道理。
修炼是需要不断突破极限的,就像一个弹性好,但很厚的气球,第一次吹肯定很费力,但第二次吹就很容易吹到上次的极限,第三次再突破新的极限,不断突破,直到一点点撑到气球真正的极限,砰,爆炸,就是真正突破了。
他的经脉就像这样一个气球,炼气期时经脉受伤,等同气球上多了几道口子,虽然勉强补上了,但灵力使用过多、过快,就会把伤口崩开。
现在进入筑基期,则像是得了一个结实的新气球,还完全没有摸到饱和的边界。
而灵力、功法之类都是气球能装的气,需要不断练习,引灵入体、使用功法,吸收、释放灵力,不断练习,来加强气球的弹性。
简而言之,裴玠给他的修炼方式就是晚上睡觉修补精力补灵力,上午到中午珍惜天时打坐修炼,下午去将上午学的功法、招式、心得用出来,把体内灵力也消耗干净,空空回来,总结感悟,晚上以放空状态进入睡眠。
所有练习中,最有效的无疑是实战,最方便实战练习的无疑是体修和剑修们,加之他们修炼也确实需要感悟杀伐之气,就总在打打杀杀第一线。
所以体修、剑修们,往往斗法经验丰富,加之修仙者中体修少,剑修多,就成了如今剑修是所有修士中斗法最强的局面。
而长于功法的则不好天天出去找人切磋,毕竟水灵根、火灵根总不好去水漫金山、冰封千里或放火烧山吧?
哪怕土灵根、木灵根、金灵根之类,修为高了也不好找地方修炼,总不能凑到一起你出泥巴,我种花,长出花拿剪刀剪一下。
商云踱想要练习七煞离火,面临同样的问题。
往精细、耐力方面炼,他倒是能通过炼丹、帮裴玠融化炼器材料乃至做饭来炼,可往威势、凶猛方向炼,就得找一片耐烧的地方了。
望着眼前大片的沼泽,商云踱有些跃跃欲试,也有些无措难安。
毕竟这片沼泽中长了不少植物,哪怕先前他和蓝冠红鹰、黏泥兽乱打一气,破坏得不轻,大多植物也只是断了、伤了,还没到要死的地步。
若他一把火下去,说不定就烧秃烧光了。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商云踱带着几分踌躇站定,朝冒出头远远望他的几只小黏泥兽喊道:“肉吃完了吗,把骨头还给我,否则我就要放火了。”
黏泥兽们:“吱?”
这只两脚兽在嚷嚷什么?听不懂。
商云踱叹气,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他的七煞离火到底有多大威力。
蓄力,运气,火焰如浪从岸边冲向沼泽,所到之处,一片焦土。
被烤干的水化作白茫茫的蒸汽,露出水面的泥巴像是面包烧焦了,烤出一层硬壳。
吓到钻进泥巴里,又从泥巴下冒出头的黏泥兽则像从蛋糕脆皮下钻出的巧克力酱。
它们左看看,右看看,用爪子拍拍变硬还有点儿热的表层泥巴,猛地“吱”了一声。
吱——吱吱!
它们的家啊!!!
商云踱也目瞪口呆。
盯着自己的双手,有些难以置信。
他有这么厉害?
他才用了七成灵力呀!
他蹲下去踢了踢烧焦的土,还好还好,只烧坏了一层表壳。
随即捡起块儿石头往沼泽内一扔,清脆的破壳声后是落入泥巴的闷声,缓缓下陷。
商云踱仔细看那层泥巴壳,大概烧焦了半厘米。
怒气冲冲的黏泥兽们从泥巴下钻出来,纷纷朝他吐口水。
商云踱跑远些,周围的水已经流过来,慢慢覆盖上这片干脆的焦泥,还好还好,损失在可控范围内,商云踱望着秃了一大片的沼泽,“快捞骨头给我,给我骨头我就不烧你们了。”
黏泥兽们哪听得懂,口水吐得更密了。
商云踱跑到和之前差不多的位置,“我要放火啦!”
这次用了八分力,轰——
叫骂的小黏泥兽全钻回泥巴里。
再钻出来,热腾腾的白雾未散,头顶的硬壳又厚了一层,它们怒骂的声音更大。
等两只大黏泥兽赶过来,商云踱拔腿就跑。
这两只发火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呢,“我要骨头,骨头!不然我得天天来烧你们。”
黏泥兽赠上如雨的口水送他回家。
商云踱先溜去别的妖兽领地摘了些灵草、灵果当晚饭材料,等黏泥兽们散了,才悄悄溜回来,往沼泽边一站,大喊一声“喂,我来啦!”
在黏泥兽们赶来驱赶他前,将灵力释放近空,一把大火烧完就跑,徒留骂骂咧咧上不了岸黏泥兽在水中怒骂。
他用最后一点儿灵力御剑回家,欢欢喜喜将菜放进厨房,还有小半天时间能练会儿琴呢。
第二天,商云踱又去烧沼泽。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
第三天,吸取教训的黏泥兽们已经提前在沼泽边缘埋伏好了,喷了他一身的黏液。
毁坏衣服一件,商云踱郁闷极了。
这件还是当初在点星城买的,他和裴玠一人有一件一模一样的,穿不了了。
第四天他换地方了,另找了一个位置烧。
黏泥兽没埋伏到他,还差点儿被他烧到。
悄悄趴在四周山上偷看的三阶妖兽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好大的火,好暴躁的两脚兽!
第五天,黏泥兽们又没埋伏到他。
第六天,它们换策略了。
再烧下去,它们栖身的沼泽都要成陆地了,若没了沼泽做依靠,周围的那几只三阶妖兽都敢欺负到它们头上来!
偏偏它们难以上陆,惹不起想躲都躲不了,附近没有另外一片沼泽适合它们搬家!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于是……
商云踱望着围着沼泽堆了一圈儿的骨头,目瞪口呆。
那家黏泥兽还在继续施工,河狸似的给沼泽加起了扛烧的骨头堤坝。
商云踱:“……”
“你们早把这些骨头搬出来我还烧什么沼泽呀!”多破坏环境呀!
但这些骨头真有效吗?
商云踱不信邪地烧了一下。
“?!!”他的七煞离火被这些黑乎乎的骨头挡下大半!
黏泥兽怔了怔,齐齐“吱吱”欢呼起来。
商云踱全力又烧,这回那些细小的鱼骨全成了灰,但火势还是被挡下来了。
难怪裴玠让他来捞骨头!
黏泥兽们再次欢呼,商云踱也喜气洋洋,忍着臭味儿,找大块儿骨头捡起来。
欢呼的黏泥兽们:“?”
唉?
怎么把大骨头偷走了?!
狡猾的两脚兽想先破坏堤坝再烧吗?
它们放下骨头朝商云踱飞速前进,吐口水,吐口水!
商云踱被撵得绕着沼泽边跑边烧,先将不耐烧的骨头烧成灰,再将耐烧的捡过来,跑了大半圈,总算是捡够了两麻袋左右的骨头,满载而归。
商云踱将骨头扔到院子里:“前辈,这些骨头真有用!”
裴玠门都没出,传声出来:“嗯,你拿远点儿去烧着玩吧。”
商云踱:“……?”
裴玠:“拿去下风口。”
商云踱:“…………”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骨头,闻闻自己。
这些骨头确实臭,毕竟都在烂泥巴里沤得发黑了嘛,但裴玠怎么好像连他也一起嫌弃上了?
“哦!”
他将骨头通通拿走,忍不住又闻了闻自己身上,闻不出来,反正四周全都是烂泥巴味儿!
他晚上还能回房间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就没什么体面一点儿的修炼方式吗?[心碎]
黏泥兽一家:呸、呸、呸呸呸——
第109章 带些礼物
黏泥兽是四阶妖兽,食谱自然是一到三阶妖兽,非常偶尔才能占据地势捕杀同阶,进而,商云踱捞回来的骨头几乎也全是二阶到三阶妖兽的残骸。
虽然他的七煞离火第三层还没练到家,无法完全发挥出来,但普通的二阶、三阶妖兽已经耐不住他烧了,它们耐不住,骨头自然也耐不住,哪怕在沼泽中被黏泥兽的黏液浸泡过,也只是耐烧了些而已。
一天过去,商云踱将带回来的骨头全烧了个遍,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块儿越烧越像石头的,其他的全成了灰。
好歹味道也烧没了。
商云踱先将灰铲走去给周围的花草树木当底肥,又将那块儿石化了似的骨头拿出来集中火力再烧,但以他现阶段的七煞离火,确实烧不动了。
他拿给裴玠看,裴玠淡定道:“找个盒子装起来,等凑够了,我帮你炼件法器。”
商云踱瞬时更有动力。
将自己洗涮干净,还往床旁边放了些比较香的鲜花、干花,贴裴玠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抖擞又来沼泽边打劫骨头。
绝望的黏泥兽们:“吱——”
天长日久,黏泥兽们前前后后挖了半沼底的骨头,渐渐也看出商云踱的目的了。
这家伙用它们家练功!还偷捡它们东西!
可不放骨头,家会被他烤干。
放了骨头,骨头会被偷走。
家太大了,只靠一家兽防备,防不胜防,那家伙还越来越狡猾,出现得悄无声息……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简直越想越气,又和他赌气了几天后,黏泥兽们终于气崩溃了,盯着又来偷骨头的商云踱竟然开始吱吱大哭掉眼泪。
商云踱:“……”
什么意思这是?
哭了?
为啥呀?
他讪讪挑了两块骨头,回家问裴玠知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哭。
裴玠都听愣了下,“哭?”
商云踱:“嗯嗯!眼泪啪嗒啪嗒掉呢,好几只。”
搞得他像进幼儿园抢玩具吓唬小朋友的坏蛋似的。
裴玠:“……”
他想了想道:“要不然你去赔礼道歉?”
商云踱:“我去了它们也听不懂呀!”
裴玠:“你带些礼物去它们不就懂了。”
“???”商云踱怔了下,“带礼物?带什么礼物?”
赔它们点儿他亲手做的肉干吗?
裴玠:“附近不是有只黑鳞蟒吗?”
商云踱:“…………”
所以,“带些礼物”,就是让他去猎那只黑鳞蟒,然后将尸骨带去给黏泥兽?
那到底是赔礼,还是找它们加工呀?
商云踱挠挠头,语言不通,理解成什么算什么吧!
这只黑鳞蟒他倒是也熟。
这家伙也是四阶妖兽,却在附近所有四阶妖兽中数得着得霸道。
其他妖兽一般都是占地为王,只在自己领地内活动,即便有争端,也是和自己领地相邻的邻居们打架争地盘。
但这只黑鳞蟒不同,可以说它的领地和十几只妖兽都交叠,也可以说它完全没边界意识,连五阶妖兽的地盘都敢偷偷闯进去。他们家,它自然也光顾过,还在小山周围转过几圈,往他们俩住的平台也来过,不过都被阵法挡住了,来了几次也没能得逞。
要说偷偷溜进他们领地的妖兽邻居其实不少,尤其是裴玠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门,他每天出门时间又足够规律,还尽找别人麻烦,不怎么巡视自己领地,那些好奇的邻居们自然会偷偷来看看,只是发现他走后家中还有一个人,就不敢太接近房子了,来也是偷偷摸摸在领地交界捕猎或偷点儿灵草之类。
黑鳞蟒不同,明明知道家里还有人在,也大摇大摆地进来,似乎是察觉到了裴玠的修为境界不如它,还有恃无恐地攻击过防御法阵。
商云踱就碰到过好几回,它只在商云踱也回来,可能和裴玠联手两个打它一个时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起初商云踱都没想明白裴玠为什么对这条蟒蛇这么好脾气,原来是留给他宰呀!
对上黑鳞蟒商云踱倒是不怎么怕。
它有金水两重属性,水克火,但火克金,算是平手吧,而且这家伙不会飞,完全可以在空中和它耗。
只是他也想像裴玠那样,唰、唰、唰,超帅地几招搞定!
商云踱想了两天,准备了两天,完全没想到该怎么快速、有效地偷袭、结束。
这只破蛇和那只傻鸟不同,完全居无定所,他想埋伏都埋伏不着,又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有偷袭头绪后,商云踱干脆也不想了,既然偷袭不行,那就凭实力说话吧。
他放出神识四处找,找到黑鳞蟒踪影后马上就架着飞船追,终于在他交过手的三阶彩翼螳螂领地内追上了它。
两妖一人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在三阶妖兽中实力不俗的彩翼螳螂紧张地翅膀乱震个不停,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它只是正常地在自己领地内捕猎,先是被黑鳞蟒抢食,后是许久没见专做坏事的两脚兽也来了!
他今天吃的不就是只正常野猪吗?!连灵力都没有啊!
都这么爱吃野猪吗?
给你们就是了!
它率先行动,将吃了一半的野猪猛地抛到三人中间。
黑鳞蟒经验丰富,趁商云踱注意力下意识转向野猪的一瞬,猛地朝他咬来。
“呵。”商云踱快速将飞船拉高,甩出裴玠才刚刚炼制好的盾牌将黑鳞蟒一咬不中又喷来的毒液挡下甩开。
寒气森森的黑色盾牌在日光下闪着光,像镀了什么特殊金属涂层似的,看上去就特别光滑,那些毒液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就被甩掉了。
虽然他家前辈说这还只是个半成品,商云踱已经满意极了。
他全力烧不坏,还全力打不坏的不粘盾,对上更高阶妖兽会是什么效果不清楚,但四阶妖兽休想轻易把它弄坏!
商云踱一手持盾,一手握火,用十分反派的语气道:“轮到我了!”
虽说无法学裴玠偷袭,但他也不是一点儿没学到的。
裴玠的剑阵他暂时学不会,却仿照剑阵琢磨了一个火箭阵。
就是他的火压缩不成箭的形状,目前还是自由火球状。
预期的百箭齐发,箭箭射穿没有,倒像是扔了一堆爆火符搞爆炸。
火球在黑鳞蟒身上轰然炸开,炸完后火温自然又降,但他的火球源源不断,火力充足,虽不能直接将黑鳞蟒的鳞片炸开,却也烧得它不得不游蹿起来。
两人一个吐毒液,一个放火,在彩翼螳螂领地内快速过招,将四周破坏得乱七八糟,然而一时半会似乎根本分不出胜负来。
再次试图将商云踱吞入腹中或缠住绞死失败,黑鳞蟒换了策略,忽然缩小身体,钻进林中火速逃跑。
商云踱和躲远了观战的彩翼螳螂都愣了下,他们常见妖兽苦练变大,还头一次看到缩小几十倍的,突然从庞然大物到比正常的蛇还小,商云踱差点儿追丢了。
他下意识就想靠近些找,猛地一激灵,不行。
若他靠近黑鳞蟒突然变大将它吃了怎么办?
以它的体型,能吞半截飞船。
他又用火弹轰炸一圈,黑鳞蟒依旧躲着不出来,甚至越躲气息越淡了。
溜了?
不行。
既然火不行,那就换一个!
商云踱掏出琴来,起手先来了一曲离魂。
彩翼螳螂怔了下,差点儿从半空掉下去,猛地被自己翅膀震动惊醒,扑棱着翅膀惊恐逃走。
商云踱也怔了下,看来曲子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
但黑鳞蟒依旧没出来。
难不成离魂曲对它也不管用吗?
商云踱换了曲子,直接弹起惊杀。
蛇似乎听力不好,既然如此,他将灵力加倍,声波震向地面,彩翼螳螂跑得更快了,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藏在石下的黑鳞蟒也受不得曲声,果然不顾隐藏开始逃。
“找到你了!”商云踱一眼从晃动的草叶下发现它。
神识锁定,商云踱紧追不舍,一直从彩翼螳螂领地追出去,琴声惹得四周妖兽、动物鸡飞狗跳,被穷追不舍的黑鳞蟒逐渐暴躁起来,变回原本大小朝着商云踱狂咬。
商云踱占足了地势,坐在船边加速弹,惊杀曲目前还杀不了四阶妖兽,却足够四阶妖兽越来越狂躁,黑鳞蟒跑得越来越没章法,朝天空、四周吐着毒液,眼睛也越来越红,一路横冲直撞往前游,似乎想找位置躲藏。
眼见它要冲到五阶妖兽领地去了,不能再追了。
真惹来五阶妖兽,鸡飞蛋打。
商云踱收起琴从飞船上跳下来,狂躁的黑鳞蟒反应已比之前慢了太多,竟没躲开,叫商云踱一下跳到它头上来。
它甩着头,张开巨口,想将商云踱甩下身一口吞下,商云踱抓了几下都没抓住鳞片,干脆也不找什么七寸了,全力朝着黑鳞蟒双眼之间猛挥一拳。
在家练习从来不能尽全力的一拳。
臂鞲被暴起的肌肉撑到最大,防御力全开挡下鳞甲反弹的力量。
碎了。
鳞片碎了。
商云踱能感到拳峰下坚硬的蛇鳞玻璃般裂开,烈火聚向拳头,第二拳!
烤肉的香气飘向鼻尖,犹自挣扎不止的黑鳞蟒将他重重甩下,商云踱在地上滚了几圈儿爬起来,黑鳞蟒要将自己卷团打结一样滚动不息,将周围的草木山石撞倒推翻,片刻后,它挣扎地愈加像盐水中的泥鳅,渐渐不动了。
商云踱远远站在一旁,还有些发怔,确定黑鳞蟒真的死了,才后知后觉将周身的火收起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右拳,他把一只四阶妖兽打死了?他自己把一只四阶妖兽打死了?
商云踱一屁股坐下,这才发现他竟然累出了一身汗。
天上的太阳也从东边绕过正中往西偏了些。
“哎……”
商云踱撑着双腿站起来。
不知怎么,现在对着这只庞然大物的尸首,有些双腿发软。
他握握拳,吃了两颗补气丹,绕着黑鳞蟒转了两圈,确定它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傻眼,他左看右看,再看看还悬在空中的可怜小飞船,装不下呀,这可怎么往回搬?
作者有话说:
云朵:逐渐长成修士模样。
妖兽们:逐渐长成反派模样!坏蛋!反派!两脚兽,坏事做尽!!!
分界山某区域不靠谱新闻——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螳螂:真的,两脚兽和黑鳞蟒,为了抢半只野猪打起来的!什么?黑鳞蟒被打死了,真被打死了?哇,当时?当时是这样的情况……(巴拉巴拉)
众:震惊!四阶妖兽黑鳞蟒,惨死竟因半头猪!分界山区野猪到底有多香?
第110章 银翅蝶
无奈之下,只好在这儿直接拆解。
最好还得快点儿。
五阶妖兽的领地要比三阶、四阶大得多,但这儿已经快到它领地边缘了,若是拖久了说不定会被发现。
到时候,他来得及跑,黑鳞蟒也得成人家盘中餐。
商云踱取出把刀,附上火,沿着黑鳞蛇腹部更柔软的皮子切开,绕着皮肉交界,先将皮子剥下来,剥到头部他愣了。
别处都完好的骨肉到了头部附近突发变化,骨头碎了,肉也变成淤血的深色。
这是……死因?
他将黑鳞蟒头骨打碎了?
商云踱愣了会儿继续赶紧拆,将完整剥下的蛇皮团起来扔进储物袋,沿着头骨向下检查伤势,将淤血的部分全切开,赫然发现黑鳞蟒从头部向下,淤血蔓延将近一米,骨头从碎到裂,一直延伸了近半米。
他吞吞口水,震撼又茫然地将黑鳞蟒给切了。
然后从四周找宽大的树叶铺到飞船甲板上,一块儿一块儿垛放起来,放不下的装箱暂时先收进储物袋,实在装不下的,只好先扔在这儿。
商云踱一口气先飞到沼泽,那群黏泥兽看到他竟然嗖一下又钻泥巴里了,商云踱也来不及细想它们怎么突然脾气又好了,没朝他叫骂吐口水,先推了一半蛇肉扔下去,又返回将剩下的装回来,想了想,再经过沼泽,他不紧不慢将飞船落下来。
瞧见黏泥兽正围着蛇肉吃,商云踱故意站在岸边,往水中扔一块儿蛇肉,捡走几块骨头,再扔一块儿肉,再捡一点儿骨头,哑剧似的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它们看懂没有。
商云踱开始比划:“我,用这些,换这些骨头,懂?”
黏泥兽们瞪着圆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哎……”
算了,明天再交流吧!
商云踱放弃了将所有蛇肉扔给它们,打道回府,有点儿笨,明天再教!
到了自家山头,商云踱精神振奋,一跳下船,先朝屋子里跑,“前辈前辈,快来看,快来看!”
裴玠早知道他回来了,走出来,先闻到一阵血腥味。
闻上去带着腥气,是兽血,他顺势将商云踱打量了一番,没受伤,身上没什么厮杀留下的痕迹,倒是在门口要蹦似的,兴奋个没完,等将飞船落下来,给他展示那一甲板的血肉模糊,裴玠:“……”
“你非要先弄成这样再带回来?”
商云踱将蛇皮和装进箱子里的蛇肉也搬出来,“太大了,船上装不下!”
裴玠:“不能拖回来吗?”
商云踱:“……”
他认真想了想,“不行,太沉,肯定拖不动。”
裴玠:“……”
那把用得着的剔下来,用不着的扔下不就行了吗?!
算了,第一次猎杀修为比自己高的妖兽,难免兴奋,正常……
一会儿让他自己打扫干净就是了。
反正是他自己打扫!
清洁工商云踱还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他将特意留下的蟒蛇头部摆出来,又向后按照顺序摆了好几节,给裴玠展示他两拳的威力。
裴玠有些意外。
沿着头部继续看,不得不说,将皮扒了后黑鳞蟒的伤势看上去更直观了。
商云踱还在滔滔不绝讲他是怎么想怎么打的,裴玠已经一剑将另外两节蛇肉切开,果然,内脏也震裂了。
商云踱自己分段切肉时还没那么明显,这会儿内脏也都成了淤血的深色。
边说边总结的商云踱戛然而止,又被自己两拳的凶残程度给惊了一大跳。
商云踱:“是不是我切成这样了?”
但内脏都没伤口,明显不是外伤,裴玠挑开,脏器都被震碎了。
商云踱:“……”
裴玠忽然对他如何杀了黑鳞蟒兴趣多了几分,“你是怎么杀的?再从头仔细说一遍。”
商云踱:“……”
他说了那么久,一句没听吗?
不过这些蛇肉就不必留在这儿了,商云踱怎么搬回来的,再怎么扔到沼泽那边去。
裴玠对蛇肉没兴趣,商云踱也没兴趣,只留了蛇皮和残破的蛇胆,其他全扔沼泽去了。
去而复返的商云踱再次给黏泥兽们表演了一遍以物易物,懵懵的妖兽们似乎懂了,在他将最后一块儿蛇肉扔进去时,那只曾经被蓝冠红鹰抓走的小黏泥兽被推出来,叼着一块儿大骨头朝商云踱游过来。
它也不敢接近,只将骨头扔到岸边的骨头堆上就飞速跑了。
商云踱望向那块儿明显更白更新的兽骨,看了看,又看了看,好像是蓝冠红鹰的腿骨?!
“没错!”商云踱满意地将骨头拿走,“就是这样!”
终于懂了!
商云踱满载而归,黏泥兽们大快朵颐,从彩翼螳螂到商云踱杀黑鳞蟒的地方,沿途所有妖兽们渐渐从狂躁中清醒过来,活着的猛然发现,到处都是食物啊!
不管是死了的,还是那些晕了或还没清醒的,全都是食物啊!
整片区域,除了彩翼螳螂倒霉了些,领地被烧秃了一大片,其他区域率先清醒过来的妖兽们全在享受大餐。
但六翼螳螂又是最早防备琴声,也最早醒来的一批,商云踱追着黑鳞蟒一路跑,它隔着安全距离一路追,甚至追到了别人领地内,其他妖兽们开始吃时,它已经吃饱喝足返回领地睡觉了。
今天可赚大了!
另一边,商云踱也在跟裴玠讲今天的详细经过,包括彩翼螳螂受琴声影响比较小,还有他新研究的箭阵,都没好意思碰瓷火箭这个词。
裴玠自然不知他的一番脑补,更不介意被他剽窃创意,若非商云踱要学的东西太多,他并不介意教他剑阵。
只是相比剑术,商云踱无论性格还是体质都更适合炼体术一些。
听完后,他倒觉得商云踱还挺聪明的,这些日子没白天天跑去沼泽放火,骨头也没白烧,知道遇到四阶妖兽用普通的火没用,要将火凝练起来提升威力。
“没办法一下凝出那么多箭,你可以减少一点儿,从三个五个开始,剑阵也是从少到多,并非一下就能用出几十柄飞剑的。”裴玠看了看他,见他听进去了,鼓励道:“一般剑阵核心只有六到九把飞剑,若不能凝气为剑,以虚化实,就只能操控真正存在的剑,到金丹期也不过双数而已,而且想炼制那么多飞剑也难上加难,没有传承,足以叫大多剑修倾家荡产。”
商云踱点头,可不是,厉害的剑,炼一把就够倾家荡产了。
可剑修们哪能抵挡得了剑阵的诱惑,连侧重炼重剑的萧池后来都炼了十八把飞剑呢。
裴玠继续道:“但你以火为箭,数量就不会被限制,遇到修为比你低的,大可像今天一样用火势攻击,若遇到修为与你相仿的,再凝火为箭。”
商云踱:“嗯!”
裴玠:“斗法不是切磋,不必用得那么老实,既然无法凝出那么多箭,将一两枚箭藏到火团中不就行了?”
商云踱愣了下:“啊?!”
理论上确实可以。
一屋子烟花中混入一两个不显眼的炸弹,叫人防不胜防。
但是,“会被发现吧?”
两种火无论温度还是灵力都不一样。
裴玠:“你若想用得出其不意,自然要想办法藏。”
但是该怎么藏呢?
商云踱有些伤脑筋。
首先温度要和其他火团一样,至少乍看之下一样,才能以假乱真。
另外,想要藏,当然是越小越好,最好能将火缩得比箭镞还小,像雨滴像细针,不被察觉就再好不过了。
但若过小,威力说不定又会减少。
最好的效果就是用出去时细小如真,需要起到作用时又能爆发出来。
威力很大的微缩炸弹?
真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商云踱边继续烧骨头边控火做实验。
四阶妖兽的骨头比三阶要难烧得多,之前他都是一鼓作气用自己能用出的最大火力最高火温来煅烧,既然想要改良他的火箭阵,就不能再那么粗糙了。
商云踱开始像炼丹一样控制火温观察骨头的变化,一点一点儿摸索火温边界,等试出烧四阶兽骨需要的火温,再将火压缩变小,能压多小就压多小,试着给骨头钻孔。
试着试着,他不禁想起从前缝幻色蜥皮子,那时控制灵力,现在控制火焰,道理倒是相通的。
日复一日修炼,终于将火焰压缩到箭头那么大,还能自如应用,已经又到一年春末了。
附近的四阶妖兽他都上门打遍了,每天修炼的自在经也在冬天时终于量变引起质变,他有些进入瓶颈期的修为随之突飞猛进,炼体术能练到第五层,连七煞离火也突破了三层,能勉强练到第四层。
虽然修为依旧在筑基初期,但实力已经到达筑基中期阶段,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裴玠能同阶无敌手,除了灵根优势,修为扎实,这本儿功法也绝对功不可没。
但最让他惊喜和意外的还是幻影术的变化。
当初进阶筑基,其他功法都随之进阶了一大截,就幻影术没任何变化,最近天天去给邻居们弹琴,他竟然能从妖兽们身上“看”到一些与幻影术相似的点点了,搞得他灵感爆发,怀疑写书的妖修前辈研究的不是物理,不是星象,而是生物学!
虽然点点依旧没有规律,他依旧还云山雾绕,但已经能通过这些点点来找人了——
无论灵力掩藏得多好,妖兽都掩藏不了身上这些微薄的能量。
那只尤为擅长隐身的银翅蝶就成了他的目标,也成了他唯一敢跟着挑衅的五阶妖兽。
对别人来说,银翅蝶虽灵力不高,也没尖利爪牙,甚至速度还慢,但它无声、无形、探不出灵力,就是一只看不清全状的大蝴蝶,比一片树叶还难察觉,落到眼前都不见得能看见,简直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它那毒性极高的鳞粉无孔不入,沾上就会腐蚀骨肉,连妖兽的鳞甲都能渗透,洗都洗不掉,只要被盯上,非死即伤,大多妖兽察觉到中毒时,就已经不得不将开始腐化的皮甲骨头撕扯下来,留给银翅蝶当食物。若发现得晚,可能连命都没了。
论硬实力,银翅蝶连一阶妖兽都比不过,但论杀伤力,六阶、七阶妖兽都不见得能比过,还是因它喜欢猎食三阶到五阶的妖兽,才被排在五阶。
商云踱第一次见到它时,真当它是只蝴蝶,好大一只蝴蝶,落在湖中飘尸的鱼妖尸体上吃腐肉,他继续在湖边练功,银翅蝶隔着湖在另一边吃饭,互不打扰。
直到银翅蝶的鳞粉顺风吹过来,被他的七煞离火烧光了,商云踱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好像烧到了什么东西。
这时他依旧没察觉是那只看上去十分无害的蝴蝶在搞鬼,它身上没一点儿灵力,完全就是只个头大些的普通蝴蝶罢了。
分界山什么奇怪的动物都有,大点儿的蝴蝶不足为奇。
商云踱警惕地用神识将四周扫了个遍,依旧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愈发警惕,用离火将全身包住,掏出琴给不知潜藏在哪儿的神秘对手弹他的保命三小曲。
离魂弹完,才弹到坠梦,湖上的大蝴蝶不知做起了什么梦,突然开始跳舞,一闪一闪的,近乎透明的鳞粉顺风吹过来,被七煞离火烧成银色的灰,商云踱这才知道竟然是只蝴蝶在搞鬼!
商云踱下意识觉得有些危险,隔着湖他的离火也烧不过去,干脆转头跑了,只捡了一捧灰回来问裴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想裴玠看到那些灰脸色都变了,“你什么时候发现它的?昨天还是今天?”
商云踱:“今天,昨天湖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鱼,也没有大蝴蝶。
“那是什么呀?”
裴玠:“银翅蝶。”
商云踱:“银翅蝶是什么?”
裴玠:“五阶妖兽。”
商云踱:“……啊?”
他是从五阶妖兽嘴下逃生了?
裴玠:“站在这儿,把你衣服全脱了等我回来。”
商云踱:“?”
他茫然但乖乖地脱衣服,光溜溜往四周看看,又默默掏出件新的披上,天还没黑呢……
片刻后,裴玠御剑回来,“把这些烧了,你身上那件也烧了。”
商云踱:“……哦。”
他才烧干净,就闻到了熟悉的臭味儿,只见裴玠捧着个盒子,里面装着灰不溜秋还有点儿透明的一团泥巴。
商云踱:“……”
这是黏泥兽身上的黏液吧?
吐出来的要比这个看上去更灰一点儿。
这是要干嘛?
商云踱:“前辈……”
裴玠:“别动。”
裴玠将黏液贴到他身上,开始滚。
商云踱:“……”
作者有话说:
云朵:yue~!
被抓住剥了黏液的黏泥兽:吱、吱、吱——!(汪汪大哭)[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