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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总是胁迫我》其他小说小说_寓风

    第111章 跟踪


    裴玠亲自用黏液给他全身滚了三遍,恨不得把他头发都剃了。


    三遍过去,商云踱觉得自己都快臭成黏泥兽了,身上不小心沾到的鳞粉才被彻底清理干净,好在只有一点儿,大概是他没防备时不小心沾上的,没想到竟然钻透衣服,贴皮肤上来了。


    他蹲下看看已经开始闪鳞光的黏液,感叹道:“原来黏液还能这么用。”


    裴玠:“没其他可用的东西而已,去洗洗,洗干净点儿。”


    商云踱闻闻身上,赶紧跑了。


    他站过的地方都被裴玠掀了地板通通烧掉,全部处理干净,天都黑了,裴玠也不准他再去那片湖边。


    商云踱点头如捣蒜,心想若是再沾上鳞粉,说不定裴玠得把他按进沼泽泥巴里从头到脚泡两天。


    转天他去沼泽边,果然看到一只瘦了一圈儿的小黏腻兽蔫哒哒地趴在沼泽中间,风吹过,甚至能看到它头顶翘起来的一点点儿毛在随风飘。


    商云踱都震惊了,原来它们有毛啊!


    洗刷干净还挺可爱的。


    以示补偿,商云踱专门飞到它上方给它投喂新鲜鱼肉开小灶。


    之后商云踱好些天都没再去湖边,再次遇到银翅蝶,是他正坐在树上跟踪一只四阶妖兽琢磨那些点点,忽然就在另一棵树上看到了一片点点,非常集中,非常丰富,色彩斑斓,还是蝴蝶形状。


    是不是银翅蝶,商云踱起初不太确定。


    他上次遇到的银翅蝶不展开翅膀都有一米长,眼前的蝴蝶才巴掌大。


    想了想,他没动,耐心观察,就看到了那只小蝴蝶在不动声色地撒鳞粉。


    商云踱马上就发现了银翅蝶的致命缺陷,只要不去它的下风向,且不离它特别近,它就拿你没办法!


    而他这次就坐在上风向上围观连裴玠提起来都会头疼的银翅蝶如何静默猎杀。


    银翅蝶鳞粉深入皮肉,需要一天,但若飘进眼睛、鼻腔、口腔,则只需半天就能腐蚀那些缺少保护的软肉。


    进食中的四阶妖兽根本没发现他也成了别人的大餐,连食物上都沾到了致命的鳞粉,吃完饭它卧到树下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挠眼睛,无意间又将粘到爪部的鳞粉送到眼睛周围,不到半日,它的眼睛开始变红、变胀,被他自己挠破,抓伤,耐心的银翅蝶播撒更多鳞粉,鳞粉又从伤口侵入更多,看得商云踱不寒而栗。


    和他打过一天的四阶妖兽,就这么憋憋屈屈死了。


    只熬了不到三天。


    第二天时,高烧的妖兽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银鳞蝶就落在它身上大摇大摆吃它腐化的血肉,这回它不再伪装,又变回了商云踱上次见过那么大只。


    但变回来之后,它身上的点点分散了些,只隐隐能看出像只蝴蝶。


    商云踱悟了,这些点点与灵气类似,可以压缩,但难以隐藏,压缩越小反而越集中,密度越大,压缩之后,在他眼中跟发光的霓虹灯似的好辨认。


    当它们集中后……


    不就是他怎么都看不懂的幻影诀字块儿吗?!


    多好的观察对象啊!


    商云踱开始跟踪它。


    银翅蝶自然早就发现了他,但它不比其他妖兽,暴露了也能逃跑或者殊死一搏与对手周旋,速度比不上,靠又靠不近,逃又逃不开,打还打不过,反倒是商云踱一把火就能将它烧死。


    偏偏它天生的隐身本能在商云踱面前像失效了似的,无论它缩到多小,灵力掩藏多好,通通无效。


    银翅蝶惶恐到不敢捕猎,见了商云踱就逃,可它越害怕,变的形态就越多,商云踱就越有兴趣越兴奋,甚至还壮起胆子绕到下风口观察过一阵,果然,银翅蝶的鳞粉不是一直有的,用完后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兴致盎然的商云踱报备了下连晚上都不回家了,跟踪它看它身上那些点点在不同时间会不会有其他变化。


    没招的银翅蝶只好不眠不休地飞,一直飞到六阶妖兽领地内才算甩开他。


    商云踱在附近蹲了好几天,那只银翅蝶死活不出来,只好遗憾打道回府,继续琢磨幻影术,也不知是不是看多了银翅蝶大小变幻,他看着那些点点,莫名其妙地想象力爆发,真能幻想连点成线,再脑补出不同的妖兽动物了。


    甚至能脑补出那些点点连出来的动物如何奔跑、跳跃、飞翔、游泳,还越来越像真的。


    自认艺术天赋全点在音乐上,没什么美术天赋的商云踱自己都惊呆了,到晚上做梦都梦见点点人、点点妖活起来蹦蹦跳跳演动画片,这症状比人家连线星星脑补星座可离谱多了。


    可脑补成这样,他也没能从那些点点里看出什么像炼体术那样的招式,商云踱再次摸不着头脑,陷入新瓶颈,干脆暂时放下,继续练其他的。


    银翅蝶躲着他倒也不是没好处,先不说他间接救了多少附近其他妖兽,至少自己又能安心到湖边炼七煞离火诀了。


    这片湖位于两只四阶妖兽领地中央,去年他还不怎么敢来,打过几次后那两只妖兽逐渐对这冒闯领地的两脚兽熟视无睹,看见了也是扭头就走,随便他在自己领地爱怎么样怎么样。


    正好这里够大,够深,随便放火也不会将水烤干,用最大的火势也覆盖不了整片湖面,还能压缩火球往水中投,练习炸水底的石头,商云踱马上抛弃了骨头都快挖光,水位被他烤下去一截的黏泥兽沼泽,这里才是绝佳练功点!


    起初他的火温虽高,却无法触及水底,一落进去就是水沸火灭,空热闹一场,有七煞离火诀,有裴玠教,最近他已经能控制火焰维持火温,等碰到水底再炸开了,就是能掌控的线路还比较简单,做不到用火球在水中追鱼。


    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商云踱正尝试维持火焰到箭头大小,入水后控制火焰表面温度,不将周围的水烧开,还没练成功呢,一只傻鱼竟然被偶尔飘出的泡泡吸引过来,还将火焰箭头当鱼饵,一口给吞了。


    商云踱傻眼之下,火温失控,噌的一声,一条被烧穿了的烤鱼从水底翻白肚飘上来,冒着腾腾热气,周围还翻着连片的沸腾水泡泡,把烤鱼又煮了一遍。


    商云踱:“……”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将鱼捞出来,吐槽道:“你到底是烤鱼还是水煮鱼呀?我都怀疑吃了你脑子会不会变傻……还是拿给黏泥兽们吃吧!”


    看看天色,差不多该回家了,顺道还能去附近摘些花回去晒干了泡花茶。


    距离不远,他干脆没乘飞船,步行沿着河道往上游走,不想还没走到花丛,忽然察觉到有人的气息在靠近。


    商云踱凝神仔细观察,竟然真的是人!


    还是一队筑基期人类修士。


    可人类修士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难不成是来抓灵兽的?


    之前他远远遇到过一个金丹期追着一只灵兽从附近经过,但除了那只惊慌逃命跑到这儿来的灵兽外,商云踱很确定,附近只有妖兽没有灵兽。


    妖兽比灵兽难驯化得多,即便抓了,普通筑基修士也养不了,还不如花灵石买灵兽来得划算。


    要不然是来找灵植矿石的?


    也不对,同样的道理,筑基期跑到这儿来太危险了,与其召集一队人进山,还不如直接高价从无忧城之类的地方买划算。


    再不然……难不成附近有什么灵石矿脉吗?


    那也不该是筑基修士来呀,发现了也挖不了。


    再再不然,他们不会是来和妖修做交易的吧?


    这里倒是接近分界山中央线的位置了,各走一半倒是公平,可他们瞧上去也不像邪修呀,不像邪修,也不像那种胆大包天敢跑去妖族领地做生意的商人。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是来寻宝的吧?


    商云踱越想越好奇,干脆披上幻蜥纱,敛气藏到附近山坡上。


    片刻后,一行八人出现在他视线内。


    “没走错路吗?”


    “没错,前面就是一片湖,我已经感觉到水汽了……你看怎么说的!是不是湖!”


    绕过山的一队人远远瞧见了商云踱才离开的湖泊,一人皱了皱鼻子,“我怎么好像闻到烤鱼味儿了?”


    “烤鱼?”


    “哈哈哈!你饿傻了吧?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有什么烤鱼?”


    “张兄弟是不是饿了,一会儿抓两条鱼烤来尝尝也不错。”


    带头的中年人道:“还是谨慎些,既然张道友闻到了,大伙多留意四周有没有火烧痕迹。”


    在他一旁,拿着地图的人也道:“不错,这里已经是分界山腹地,附近妖兽众多,兴许有擅火的妖兽也说不定,大家一定要警惕。”


    不过他们御剑穿过整片湖也没看到一丁点儿火的痕迹。


    姓张的高个男子又仔细闻了闻,“又没味儿了,奇了怪了,我这鼻子一直挺灵的呀。”


    “哈哈。”


    众人只当他闻错了,又没察觉到危险,稍稍放松同他玩笑,“我只知道张兄粗中有细精通古文,不想竟然还有个好鼻子。”


    “瓯兄有所不知,张道友好吃!”


    张游也哈哈笑,“若非我好吃,四处搜罗有什么好吃的,也不会翻那么些古书。”


    “等咱们找到了这宝藏所在,请你吃大餐。”


    张游:“那感情好!”


    商云踱心下一惊,还真有宝藏啊?


    他在这儿住了将近一年,怎么一点儿宝藏的痕迹都没发现过?


    到底是个什么宝藏?商云踱忍不住又凑近了点儿,可偏偏那几人又不说了。


    他追着那几人又飞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暗了,他们都要就地找地方休息了,他才调转方向回家。


    山中日子充实悠闲,却没什么新鲜事,好不容易碰到点儿热闹,还没听明白,搞得商云踱抓心挠肝的,回家先跟裴玠分享这没听全乎的八卦。


    裴玠:“……”


    商云踱:“再往西可就要飞进那只六阶妖兽的地盘了,再再往西,就到中线了,过了中线再往西,就到妖修地盘了。”


    虽说有契约约束,但妖修们可不像人类修士这么守规矩,时常跑进分界山打猎呢,敢往中心区域来的妖修也不是好惹的,他们碰上了八成要吃亏,丢了性命都不是没可能。


    裴玠:“好奇?”


    商云踱点头,还准备明天再去偷听一下,等他们进了六阶妖兽的地盘他再回来,“等我明天给你转播!”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发了。


    那几人果然还在原来的地方,守夜的换了人,来换他的人问:“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夜里只有几只野兽过来。”


    商云踱披着幻蜥纱躲在草丛后,闻言忍不住摇头偷笑。


    什么没有异常,他都蹲这儿快半小时了,这些人警惕性不行呀,用不着妖修,来几只擅长潜伏的妖兽都能偷袭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本区域真正的恶霸(划掉)丛林王者——


    A:品阶第一——六阶妖兽


    B:杀人无形——银翅蝶


    C:乱窜两脚兽——商云朵


    D:其他


    选出你心中的恶霸(划掉)王者吧![狗头]


    第112章 出行


    一行人根本不知道成员多了一个,天色还早,他们没急着出发,围坐在一起研究手中的舆图。


    “再走两三日,咱们就能翻过分界山中央,路程也走一半了。”


    嗯?商云踱心想,他们还真要到妖族领地去呀?


    “等到了妖族的地盘咱们可就要打起精神了。”


    “不错,到时便要至少三个人一起守夜了。”


    商云踱心想,要是这么守,你们四个人守也没用。


    “瓯兄,那处的妖修真在闹内乱?”


    “不错,”带头的中年男子道:“若非得到确切消息,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敢带诸位过来。”


    昨日拿舆图的年轻人温声细语地解释:“详细是这么回事,那处所在就在分界山边上,不属于任何一族,妖族向来喜欢扩张地盘,谁能占住就是谁的,有两个妖族都想要周围那片地方做猎场,数十年前飞猿族赶走原本占领那处的赤目族,但猿王两年前死了,新的猿王无法服众,整个飞猿族分裂成了三四股势力打得头破血流,暂时顾不上边缘的分界山了。”


    “原来如此。”


    “不过咱们还是要快一些,听说赤目族已经有所行动了,若是赤目族也想趁乱夺回地盘,咱们再想进去可就难了。”


    商云踱却越听越觉得不靠谱,这种一听就可能要打起来的热闹,是几个筑基期能凑的吗?


    好在他们也有些自知之明,“飞猿族真不会在那儿吗?”


    瓯姓中年人笑道:“不会,对咱们来说那是上古遗迹,可对它们而言就是一片废墟。”


    年轻人也道:“不错,我家祖上曾到那处探过几次,遗迹附近并无妖修看守,倒是附近那片山地作为猎场,常被争夺,有妖修驻守防卫。”


    中年人道:“古迹内其实并无宝物,只留有些残存碑文,可惜我家祖上不通晓古文,只拓了一点儿,这么些年暗中找人破解,才知晓那竟然是逍遥宗的旧地。”


    商云踱听得一愣,嗯?


    逍遥宗?


    “那便好。”


    “诸位放心,路都是先祖探过的,咱们这次也只是去拓些碑文而已,并无什么危险,之所以邀请诸位同往,也是怕拓印有什么难尽之处。”


    众人再次点头。


    这倒是好理解,很多功法、碑文是用特殊方法刻留的,若非亲眼看见,哪怕全印下来,也看不懂领悟不了。


    瓯家之所以那么执着于此,无非就是不甘心发现了这么片古遗迹,又什么宝也没得到,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残破的碑文中藏了什么上古功法之类的记载。


    瓯氏两兄弟不甘心,他们同样不甘心。


    哪怕没有什么绝世功法,试问哪个喜爱古传说古文字的听说发现了上古碑文能拒绝亲自跑一趟。


    商云踱总算弄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了,若只是去拓碑,那确实安全一些,不禁又想起在秘境时认识的楼登阁,一别之后,没了消息,也不知楼道友现在怎么样了。


    “那处真的是逍遥宗所在吗?”一人不禁问起来。


    几人当场反驳:“那还有假?!”


    “别的不认识,逍遥宗几字还是好辨认的。”


    “不错,我们全都看过,确实是逍遥宗。”


    年轻的小瓯好脾气道:“我知李兄的顾虑,逍遥宗虽广为人知,却鲜少听说他们有修炼的山门。”


    一脸老实相的李姓修士道:“我就是这个意思!那几个大字确实是逍遥宗三字,但并不能说明那里就是逍遥宗所在。”


    小瓯:“是这个道理。”


    大瓯:“所以这次我们也请了逍遥宗的道友一同前往。”


    嗯?商云踱又来了兴趣,逍遥宗的人?


    “逍遥宗?”张游皱了皱眉,忍不住啧了一声,“我遇到说自己个儿是逍遥宗的全他娘是骗子。”


    “不错,瓯兄,你们确定他真是逍遥宗的?”


    大瓯:“放心,他确实是逍遥宗弟子,若非有他,我们也不知道原来逍遥宗从前是有山门的,只是分界之前,山门在妖族领地,迁到人族领地后几脉分散,才没能再立山门。”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商云踱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片刻后,他们要出发了,商云踱跟着往西飞了一段儿,见他们没再闲聊,便返回家里跟裴玠分享今日八卦,大新闻!关于他家宗门的大新闻!


    “原来我们逍遥宗有山门!还是在妖修那边!”


    裴玠莫名其妙,“谁说的?”


    “那几个人呀!”商云踱一顿学舌,“我都不知道,估计师姐也不知道,哎?前辈你也不知道吗?”


    裴玠摇摇头,“不可尽信。”


    商云踱:“我也觉得不可信,就算是真的,两族分界都多少年了,早该坏完了。”


    再说逍遥宗穷成这样,要真有什么遗迹宝贝,哪还轮得到什么外人,真真假假的弟子们都一窝蜂扫过不知多少回了。


    不过嘛……


    裴玠:“好奇?”


    商云踱:“不好奇不好奇!”


    他可没胆子到妖族领地去。


    那还是个战场。


    裴玠:“倒是可以去那边瞧瞧。”


    “啊?!”商云踱惊讶出声,“你真相信他们说的呀?”


    裴玠:“当然不信,只是若想结丹早晚都要往妖族去一趟。”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需要找些材料。”


    “哦。”可他们才筑基初期呀,完全可以等到筑基后期才去,商云踱想了想,又没问,既然裴玠想去,那就去吧,反正肯定有他的道理。


    商云踱:“我们去几天呀,还回来吗?”


    裴玠:“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想要什么就收起来。”


    商云踱:“哦,好。”


    他四下望望,挠挠头,俗话说破家值万贯,所有东西他都想要,若是可以,房子他都想原样搬走。


    可惜,不能搬走。


    不只是房子,很多东西都没法装走。


    商云踱一番取舍,没灵力的、能自己做的,通通留下,不适合船上放的家具也留下,考虑到可能会回来,他们没把防御阵都撤了,留了一道小阵保护房子,阵外的花草不用管,附近的妖兽们对这些没兴趣,灵植商云踱也都摘走了,万一不回来,到了下一个地方还能换灵石置办新家具。


    只是忽然要走,他还有些舍不得,这里一砖一石,一草一木都是他亲手建亲手栽的,哪怕最开始就知道这儿只是个临时之所,住了将近一年也有感情了。


    毕竟连他经常埋灰的地方草木长得都比别处旺盛,说不定有合适的种子飘过来都能长出灵植了。


    临走之际,还有些带不走的食物,商云踱干脆通通扔进沼泽。


    黏泥兽们瞧见他和飞船,躲都不躲,东西落下来同时,小黏泥兽举着块儿大骨头就游到岸边了。


    商云踱:“不用了,我们要走了,你们自己留着吧。”


    送骨头的两只小黏泥兽们歪着脑袋看他,又看看几乎不出现的裴玠,似乎不明白今天是什么情况。


    “哦,对,还有条鱼。”商云踱将昨天从湖里抓来忘了给它们的“烤鱼”扔给它们,小黏泥兽再次递了递骨头,商云踱又没要,这次它们似乎是懂了——他不要了。


    连还在沼泽中央的大黏泥兽都朝这边游过来。


    商云踱依依不舍地挥手:“再见啦。”


    裴玠看得直好笑,“走吧。”


    “嗯。”商云踱又想了一圈儿,确定没有其他要给它们的了,才上船。


    飞船升高,黏泥兽一家仰头望着他们,似乎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你朝我吱一声,我朝你吱一声,又齐齐仰头朝商云踱吱吱吱。


    路过玄甲牛领地,又窝在草丛数灵草叶子的玄甲牛也抬头朝天上哞了一声,见船没落下,还往西去了,很疑惑地盯着飞船看个不停,似乎在纳闷没到下午商云踱怎么提前出来了,路过它领地也没下来薅它养的嫩草。


    商云踱也朝它挥挥手,玄甲牛养的野菜又嫩又脆,拿来当生菜包烤肉吃口感最好了,离开这儿以后,他可上哪儿再找这么新鲜的菜去。


    而且他都和这只好脾气的大牛成朋友了,附近所有邻居,只有玄甲牛愿意让他近身,还愿意和他玩儿顶角游戏比力气。


    希望以后还能回来。


    “哎?!”商云踱连忙站起来。


    “怎么了?”


    “忘了件大事,前辈,咱们能跑过那只六阶妖兽吗?”


    “你想干什么?”


    “烧了银翅蝶!”算是离开前帮邻居们做件好事。


    以防万一,他们早早就将飞船隐身,神识全开先确定了六阶妖兽不在附近,才顺着上次商云踱追到的地方向内找。


    茫茫山林,即便银翅蝶保持了一米大小也是极难发现的,何况它还善于隐藏。


    也就是商云踱追它追久了,能大概预判它喜欢的活动区域,沿途找到疑似死于鳞粉之下的野兽尸体才追到了它。


    “找到了,在那儿!”商云踱指着一截树枝,“咱们绕到上风口去!”


    裴玠看向光秃秃的树枝,定神细看,依旧什么也没看见。


    商云踱跃跃欲试,准备点火,裴玠忽然道:“等等,能抓到吗?”


    商云踱:“嗯?抓?”


    裴玠:“安全为重,抓不到就算了。”


    商云踱:“抓得到!”


    不就是抓只蝴蝶吗。


    他一撸袖子:“看我的!”


    作者有话说:


    附近的妖兽们:祸害要走了!那个祸害要走了!!


    云朵:不识好歹,哼


    银翅蝶:我不想走,救命啊!


    第113章 伪装


    对别人而言,看不见,摸不到,一不小心沾一身有毒鳞粉的银翅蝶是个绝对的麻烦。


    但对商云踱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弄懂了它的生活习性,商云踱不在怕的。


    掏出琴一首加强灵力的抒情版离魂直接将银翅蝶放倒,一个罐子加一个灵兽袋就装起来了。


    甚至不用担心太大装不下怎么办,银翅蝶突然受惊第一反应就是变小逃命,简直正中下怀。


    商云踱将盒子密封好,飞上飞船拿给裴玠,“好了。”


    裴玠:“你身上有鳞粉吗?”


    商云踱:“没有,它的鳞粉怕火,我还边往它那边扇风边抓的。”


    裴玠:“……”


    据他所知,银翅蝶属于没有天敌的妖虫之一,即便生存环境有局限,寿命也不算太长,还极难饲养,对妖族、人族也都是非常头痛的存在,据说曾经有过一个十分倒霉的宗门建在银翅蝶窝附近,最后不得不全宗搬离,将地盘让给它们。


    横行霸道的银翅蝶遇上商云踱,也算是遇上天敌了。


    就是商云踱有些可惜他们没有玻璃罐子,不然就能隔着瓶子观察银翅蝶了。


    裴玠:“该走了。”


    “嗯!”商云踱慢他一步也感觉到似乎有灵力在往这边来,他们赶紧隐蔽了飞船,全速离开。


    商云踱:“讲点儿道理,我们抓走银翅蝶可是做好事,放着不管,说不定它都得变成大餐!”


    然而语言不通,六阶妖兽哪知道他在抓银翅蝶,只听到他在它的领地内乱弹一气,不是在挑衅就是偷猎。


    何况商云踱在附近活跃这一年,在妖兽间可谓臭名昭著,周围妖兽们默认看到他准没好事。


    也幸亏商云踱在这边吸引走了六阶妖兽的注意力,它与那群正在过他领地的筑基修士擦肩而过,三方刚刚好打了个时间差,全都安然无恙各走各的了。


    商云踱和裴玠没有地图,裴玠似乎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他们便一路向西飞,第二天还远远遇到了那行人,他们在与另一伙人在一处废弃矿洞汇合,两伙人一起往矿洞内去了。


    商云踱瞧得稀奇:“这里竟然还有矿洞。”


    裴玠:“发现了灵石,人手充足自然能挖。”


    但这处矿洞似乎已经空了,感觉不到什么灵力。


    他们也没去凑什么热闹,哪怕商云踱已经算是逍遥宗弟子,对宗门实在没什么归属感,对所谓逍遥宗遗迹更没多大兴趣。


    一路上走走停停,裴玠还带他打猎、找草药。


    他们现在修为虽然比从前高了,却过得一穷二白,口袋没灵石,能换灵石的东西也不算多,商云踱在各个妖兽领地薅羊毛摘的灵草之类,不是被他炼丹了,就是做菜或直接吃掉了,剩下的没多少。


    商云踱干活儿很积极,多囤点儿,到了妖族好兑换东西。


    等他们飞到妖族边界时,距离出发那天都过了大半个月了。


    眼看要飞出分界山,眼前景色都变开阔了,商云踱心情也跟着澎湃开阔。


    啊,新地图!他来了!


    然而在分界山边界山林中看到活跃的妖族,他猛地意识到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商云踱连忙问:“前辈,咱们就这样进妖族地盘儿吗?会不会一进去就被抓了呀?”


    裴玠:“……”


    他准备了这么多天,难为商云踱今天才发现。


    裴玠没好气道:“会。”


    商云踱:“啊?”


    裴玠:“把你抓了吃肉,先吃内脏,再吃肚子,然后四肢,最后骨头。”


    “……”商云踱懵逼地望着裴玠。


    可想一想,要是妖修毫不伪装直接跑进人类地盘儿,肯定马上被抓,反过来想必一样,不,人好歹不吃妖,妖是吃人的……


    商云踱讪笑一声,往裴玠旁边凑凑:“我们是不是要伪装一下?”


    裴玠笑了声:“找个地方停一下。”


    商云踱:“好!”


    他就近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山洞,裴玠提醒他:“到了妖族后飞船、飞剑都不能用,把你要用的东西提前取下来。”


    “哦!”商云踱边从墙上取琴,边茫然追问:“那咱们要怎么赶路呀?”


    裴玠:“脚。”


    商云踱:“嗯?”


    他愣愣地盯着裴玠:“脚?跑?前辈,你也要跑吗?”


    裴玠:“我没脚?”


    商云踱:“……”


    那倒不是,他就是想象不出来裴玠满山跑会是个什么模样。


    裴玠:“要不你背着我跑?”


    商云踱:“可以啊!”


    反正筑基前不能用灵力时候他就没少跑,裴玠又不沉,“抱着跑也行。”


    裴玠瞪他一眼,商云踱嘿嘿笑笑。


    “让你收起来那些皮子呢?”


    “哦哦哦。”


    商云踱从储物袋将近期搜罗的皮子都掏出来。


    裴玠:“挑一件穿上。”


    商云踱:“啊?”


    他有些傻眼。


    缝到一起他行,缝成衣服他不会呀。


    裴玠:“想怎么穿怎么穿,大多妖族不会特意做衣服,你缝得越像衣服,就越不像妖族。”


    商云踱:“……”


    他捡了块儿大皮子往身上一围,一兜,多余的往肩上一甩,“这样?”


    裴玠沉默一瞬,忍俊不禁,“妖修不是妖兽,可以再像衣服一点儿。”


    “……”可以不用那么看傻子似的看他。


    商云踱挠挠头,将皮子扯来转去,实在不知该怎么穿,“前辈,你以前到妖族也这么穿吗?”


    裴玠悠然道:“当然不,我会幻形术。”


    商云踱:“???”


    “幻形术?”


    裴玠:“妖修知道到人类城池要伪装成人的模样,怎么你到妖族来,就不知道要变成妖的模样?”


    商云踱:“……”


    他不是不知道,是不会!


    逗完他,裴玠用了两天教会他简单的幻形术,又教他将兽皮裁成条,大概编起来,围到腰上。


    从野兽身上猎到的什么尾巴、头骨、羽毛,有标志性的东西,能装饰上衣服的都装饰上。


    虽然不是所有妖族都喜欢花里胡哨的夸张,但大多热爱这样,尤其是修为尚低的,会将最喜欢的战利品装饰到身上当作实力和荣耀的象征。


    战利品若不够权威,那就得靠数量来堆积了,穿戴沉甸甸的一身,就为以衣着告诉别人,爷,不好惹!


    于是商云踱甩着三条不同的野兽尾巴,抓着腰带左摇右晃。


    他这件下衣,从腰部到盖过大腿的位置,都是编筐子似的编起来的,再往下,就不用编了,那些长短不一的兽皮条条和尾巴流苏似的甩着就行,一直拖到脚踝,四舍五入,他也算穿上皮质版的草裙了。


    上本身比裙子难做,喜欢打扮的妖修会花心思琢磨怎么穿好看,他嘛,裴玠简单粗暴地切了一块儿大小合适的皮子在中间挖了个洞,直接套他脖子上,前片有了,后片也有了,两边穿绳子一勒,松一点儿是马甲,紧一点儿能贴身,袖子是没有的,裴玠碾碎了几种果子和草汁混到一起,调啊调,调出一股奇怪的腥味,用树枝沾着往他胳膊上画兽纹,一直延伸到脖子,到耳朵下才停止。


    刺青似的,带着张扬的野性。


    还挺帅的!


    商云踱别着脑袋左瞧瞧,右瞧瞧,酷!


    从前穿过最夸张的演出服都没这个夸张!


    得亏他个子高,身材好,要不然就得像个暴发户式的傻子。


    衣服够野生,头发也要重编一下,像人族那样束发是不行的,要野性,要自由,裴玠给他编成几股辫子,再调整好,商云踱甩来甩去,忍不住想照照镜子。


    他现在一定很有异域风情。


    就是有点儿热!


    商云踱:“我是不是该弄点儿狼牙宝石什么的编到绳子上再捆脑门儿上?”


    裴玠:“……”


    他有些无语地继续给商云踱扔皮子,“你倒是乐在其中。”


    商云踱:“嘿嘿。”


    就当玩角色扮演嘛!


    裴玠:“自己编鞋。”


    “好!”商云踱捡起那些皮子和草。


    草鞋他是不会编的,干脆就将自己的鞋外面绑上一层算了。


    他还没绑完,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再仔细嗅嗅,很近!他皱皱鼻子,左闻闻,右闻闻,抬起胳膊,一闻,还真来自他身上!


    “哎?!”


    商云踱震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妖气?”


    裴玠也脱了外衣往自己身上画妖纹,只是他给商云踱画的是兽纹,到自己则是藤纹。


    到了不好画的位置,商云踱接过来那些汁液替他画,在裴玠身上也闻到了淡淡的妖气,只是与他不同,裴玠身上是木属性草木味。


    他往碗里闻了闻,没有妖气呀。


    “前辈,这是什么呀?为什么咱们俩身上的妖气还不一样?”难不成和画的图有关?


    裴玠:“只能伪装妖气而已,别闻了,会是什么气味和你的灵根、体质有关。”


    商云踱:“你身上是香香的,我身上是臭臭的。”


    裴玠失笑。


    也不算臭味儿,只是不知是学炼体术久了,还是因为有妖族血脉的缘故,商云踱身上有股血腥味儿。


    裴玠想了想:“现在你是还没到化形期的火甲虎妖。”


    商云踱:“火甲虎妖?”


    他一抬手,模仿饿虎扑食:“嗷呜~”


    裴玠推开他:“好了,腿上你自己涂。”


    “哦。”商云踱举着树枝掀开皮裙,兽纹他是不会画的,干脆画些几何风的条条格格,以防露馅,多涂一点儿,涂多了妖气果然更浓了,但……


    商云踱闻闻自己,端着盛药汁的碗,怨念道:“前辈,你会不会嫌我臭呀?”


    裴玠边给自己做衣服,边调侃道:“你的妖气在这边说不定会很受欢迎。”


    商云踱:“……”


    他管别人做什么?


    他往裴玠旁边凑凑,光明正大撒娇:“我有你喜欢,有你欢迎就行了。”


    裴玠:“……”


    他也给自己换好了行头,没商云踱那么麻烦,衣服撕一撕,编些花木藤条进去就算完工了。


    商云踱看得目瞪口呆,这不就是件大披风吗?!


    裴玠:“你不行,你是火灵根,伪装兽形更合适。”


    商云踱点点头。


    裴玠:“幻形吧。”


    商云踱:“嗯!”


    他按裴玠教的,努力幻想自己是只老虎,再按功法做变化,虎妖该是什么模样他不清楚,但见过别的妖兽,参考它们,商云踱给自己幻化出来一对虎耳。


    摸摸,毛茸茸的,好像大了点儿,他又变小,再摸摸,好像又小了点儿。


    商云踱揪着耳朵变来变去,终于弄了个满意的型号。


    裴玠:“……”


    商云踱:“怎么样?和我头比例和谐吗?”


    裴玠:“……”


    他无语片刻,提醒他:“火甲虎的毛色偏红,你的虎耳朵现在偏黄了。”


    “哦!”商云踱兴致勃勃给自己调色。


    调完了耳朵,又把头发眉毛也伪装成虎皮色,为了逼真,还将鞋子也幻化成老虎脚,玩得不亦乐乎。


    裴玠都看笑了,见过喜欢揉灵兽脑袋耳朵的,没见过喜欢揉自己脑袋耳朵的,甚至还是假的。


    见裴玠笑他,商云踱凑过来:“你摸摸,是这个手感吗?我参考其他妖兽的皮毛来变的。”


    他还真把裴玠难住了,活了这么久,裴玠自己都不记得杀过多少妖兽、妖修,可火甲虎的毛发摸起来该是什么手感……?


    若下次再遇到了真的,他可以抓来试试,“可以了,就这样吧。”


    “哦。”商云踱颇有些遗憾。


    想起他亲眼见到过的真正的妖修蔺羽,商云踱也将手也变了变,兽化一些,爪子尖锐一点儿,看上去越来越像化形到一半,不会,硬化的半兽模样。


    “怎么样?”


    裴玠打量他一番,“马马虎虎。”


    有妖气在,骗一般妖族绰绰有余。


    虎族在妖修中是个大族,但分支甚多,火甲族又是比较少见的一支,还不喜欢像人一样扎堆,大多妖族都没怎么见过,若是真不巧被发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变个新模样就是了。


    想了想,他将蓝冠红鹰的羽毛也编进商云踱头发里,又取出一点儿从前炼制飞船剩下的材料和几节兽骨给他现炼了几枚戒指和一串骨镯。


    功效没什么,纯装饰作用,戴上后商云踱看上去更凶了几分,顺便能挡一挡他的臂鞲。


    “行了。”


    他则给自己幻化了双鹿角,耳朵向鹿耳变,再将树叶藤蔓编的宽宽大大的衣服往外一批,身上各处遮得严严实实,省得变化了。


    商云踱:“……”


    “怎么了?”


    商云踱摇摇头,两眼放亮,由衷赞叹道:“前辈,你好帅啊!”


    他感觉裴玠整个人都在放光!


    从前第一次见到裴玠时,他就觉得裴玠是见过的修士中最有仙气的,像个神仙。


    变成妖了,都像是妖怪修炼得道变成了神仙!


    这些破树叶子披在裴玠身上,看上去都仙气飘飘的。


    果然有时候衣靠人穿!


    “前辈……”


    裴玠打断他,“你也不能叫我前辈了,人族才习惯这么叫。”


    赞美之词戛然而止,商云踱疑惑:“那我该叫什么?”


    裴玠想了想,“叫名字或者叫哥哥吧。”


    商云踱瞪大眼睛:“嗯?!”


    作者有话说:


    裴玠以为的叫哥哥:《水浒传》——公明哥哥!


    云朵以为的叫哥哥:《西游记》——御弟哥哥~


    都是名著有什么区别(bushi)


    第114章 妖族边城


    “哥……咳……咳咳……”商云踱差点儿呛到自己,脸都憋红了,“哥哥?”


    裴玠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没没!没事。”商云踱忍了忍,没忍住,追问道:“你以前来的时候,别人也这么叫你吗?别人也叫你哥哥吗?你朋友也这么叫你?”


    裴玠:“我以前是自己来的。”


    商云踱:“那总会用到称呼吧?他们喊你什么,哥哥?”


    裴玠:“当然是喊名字。”


    没有关系的人谁会喊什么哥哥?


    裴玠不懂他慌个什么:“妖族不会用什么敬称,也不会叫什么师兄师弟前辈仙长,族人间同辈叫兄弟,朋友称呼名字就行了,若不知道名字,就喊喂。”


    商云踱:“……”


    裴玠给他举例:“不要太礼貌,喂,前面那个,后面那个,红毛的,黄毛的,那个族的,喊随便一些,能看出是谁就行了。”


    商云踱:“……”


    这样喊真不会挨揍吗?


    他还是有些介意,忍不住问:“那你那些师弟呢?他们不能喊你师兄时候喊你什么?”


    裴玠想了想,好像似乎有那么一两回这种情况:“我在师兄弟中排行第二,当然叫我二哥。”


    “哦!”


    商云踱满意了。


    那只有他喊哥哥!


    想着想着,把自己想脸红了。


    裴玠:“你又乱想什么了?”


    商云踱:“没有,咳,我就是……我只有个姐姐,没有哥哥,不习惯来着。”


    裴玠:“你想喊别的也可以,只是妖族间盛行结拜,以兄弟相称,不同种族走在一起不显得突兀……”


    商云踱:“可以的,可以的,多叫几声就好了!哥哥,哥哥……”


    他兴致勃勃望着裴玠,脑子一抽,“裴哥哥。”


    裴玠:“……”


    好好一个称呼,被商云踱叫得怪声怪调的。


    听得他好悬要打个哆嗦,裴玠皱眉:“正常点儿。”


    商云踱:“嗯嗯,哥哥,裴、哥哥!”


    裴玠叹气:“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都叫哥哥了,谁还要叫名字呀!


    才不叫!


    称呼搞定了,商云踱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我们不会说妖族语没问题吗?”


    裴玠:“没事,妖族没有通用语,各族都不相同,为了方便交流,不少妖族就用了人类修仙界的通用语。”


    商云踱:“……”


    好随意呀。


    他喜欢!


    将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也从腰上解下来放到衣服内,他们从山洞出发,步行往妖族走。


    商云踱:“前辈,不是,哥哥,我们用人族的储物袋没事吗?”


    裴玠:“……说你是杀了人抢来的。”


    商云踱:“……”


    翻山,跨河,即便不能御剑,只要不是难度极高的天堑,以筑基期的修为其实还挺轻松的。


    商云踱越走越觉得他们像出门郊游,忍不住边走边和裴玠聊天。


    在石头上跳来跳去,他们还能比比谁选的落点更好,线路更省力。


    一天多后,他们到了妖族的地盘儿。


    妖族和人族一样,同样有城池,只不过他们大多不像人族一样喜欢在城中定居,加之种族意识又比较强,即便住在城里,也不会像人一样混居,这就导致妖族的城不像城,像是拼在一起的几块儿寨子。


    每族都会修建、保护自己的寨子,但寨子与寨子之间的公共区域,就十分凑合,走进来路宽一下窄一下不说,还坑坑洼洼的都是土路,哪儿走的人少,草都能长老高,相当原生态了。


    至于和他们一样不属于这些寨子的旅客,就得去唯一一个接待旅客破破烂烂还十分拥挤的小寨子里住。


    这边倒是没草,路被踏得秃秃的,土都踩硬了,商云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儿,不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但看到在拥挤的摊位间穿梭的人类时,他还是差点儿没绷住。


    “前……哥哥,他们是人类吧?”虽然穿着毛皮衣服,有人还戴了帽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妖族相似了,但一看就是人类呀!


    裴玠言简意赅:“商人。”


    好家伙!


    商云踱叹为观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赚灵石他们可真是拼了,妖族都敢来!


    他好奇地往那些摊位上看了看,卖的大多是丹药,而穿梭行走的人类,似乎主要是在交易炼丹、炼器的材料。


    这儿不比人类城市,没什么店铺,全是练摊似的乱摆,妖修和人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只不过在这儿做买卖的人类看上去都挺拘谨的,那些被妖修夹在中间的,被顺了什么东西都敢怒不敢言。


    裴玠带着他穿行其间,传音跟他:“看到什么想要的就换,妖族其他地方不见得有这儿东西多。”


    商云踱点头,用新得来的兽皮、兽牙之类,还有从分界山挖的灵草换了些他炼丹用得着的材料。


    不愧是边界城市,东西还挺齐全的。


    人类修士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卖丹药的,商云踱也凑热闹挤上去瞧了瞧,最受欢迎的就是补气丹、气血丹之类。


    这倒是好理解,毕竟灵气是不分妖与人的,这些基础丹药普通修士和普通妖修都用得着,但让他费解的是在人类修仙界属于禁药的煞血丹在这边儿竟然很受欢迎,妖族竟然抢着要。


    他刚想问问裴玠,煞血丹不是有丹毒吗,再一瞧,来抢煞血丹的全是气血旺盛的妖修,顿时就明白了。


    他们不在乎那么点儿丹毒,能消化掉!


    他一下子想到从前裴玠让他直接吃药草,煞血丹好歹也是炼制过的丹药呢,他又不是没直接吃过毒草。


    想想妖族真是命硬啊,人类修士们丹毒积攒多了升阶一定会出大问题,普通人类吃了煞血丹九成九会直接爆体而亡,看人家妖族,只在意煞血丹药性比气血丹更强更有效。


    他将一路过来看到的药草回忆一遍,还真能凑够炼煞血丹的材料!“哥哥,我们要不要买点儿材料炼煞血丹卖呀?”


    正好他们手上没什么灵石,这玩意儿炼起来比气血丹简单,瞧上去比灵石还好用。


    裴玠想了想:“可以。”


    火甲虎族精于火术,会炼丹不算太突兀,而多一重丹药师的身份,对他们安危也更有保障些,毕竟妖族中丹修可是凤毛麟角。


    换好了要用的炼丹材料,他们就近到妖族客栈去落脚,商云踱以为会很挤呢,不想天黑之前,那些人类修士竟然陆陆续续出城了。


    这大逃亡似的情境把商云踱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都走了?”


    裴玠:“怕晚上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吧?”


    商云踱:“啊?”


    裴玠:“对他们而言,分界山内比这儿更安全,跑也更方便。”


    商云踱下意识便想,要不然咱们也回山里吧,突然又想,他这会儿都是妖了,心虚个屁。


    他家前辈就一点儿都不心虚。


    裴玠:“不过看上去不少人只想做一日买卖,你可以趁天黑前捡捡漏。”


    “嗯?”商云踱立马就蹿出去了。


    将身上所有的兽皮兽骨之类,还有用不上的灵草全换成用得着的药草,商云踱当晚就炼了十多炉丹药。


    煞血丹药方和气血丹十分像,只是药草剂量不同,他知道煞血丹药方都是因为这药被当作气血丹反面教材列在一起,用来提醒丹药师千万不要搞错了剂量,否则就会像煞血丹一样丹毒难消。


    详细的丹方是批注的形式列在上面的,专门圈出了两种药量的相同与不同之处。


    除了药方,对丹火要求也稍有不同。


    气血丹要求火势要稳,煞血丹就不讲究了,大火爆烧,只要能凝丹就算成了。


    他在金甲城炼了大半月气血丹,熟练到闭着眼都炸不了炉子,这会儿炼煞血丹更是不必集中精力,能边和裴玠聊天边炼,速度还快。


    裴玠帮着将药草分份儿,听着商云踱吐槽煞血丹有多不讲究,多么粗糙,成单率还能这么高,倒是勾得他想起来了,“煞血丹本就是妖族的丹方。”


    商云踱:“哎???”


    裴玠:“丹方传到人类修仙界后被丹修改良过才改成了气血丹。”


    商云踱懵了一会儿,一下子想通了:“难怪会有张副作用这么大的基础丹方。”


    修仙界发展了这么多年,基础丹药可都是相当成熟且没什么副作用的,只有那些所需材料越来越稀少,或者长在妖族领地内的,不得不替换其他药草的丹方可能有一点儿副作用,而这种丹方往往也会随着时间发展继续改良,或是慢慢淡出,无人使用了。


    裴玠:“至于你说的炼制粗糙,成丹率高……”


    他看了商云踱一眼,“那是因为妖族体魄比人族强得多,他们至今更习惯直接吃灵草,不喜欢浪费时间精力去找那么多药草,即便找到了,与其承担失败的风险炼丹,将材料都浪费掉,他们也宁肯直接吃掉。”


    商云踱皱眉:“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们不怕毒性也不行呀,炼丹又不只是为了祛除药草的毒性,好的丹药能将不同的药性激发混合,再炼化出新的功效,根本不是生吃能替代的。”


    裴玠笑道:“不错,有些像个丹药师了。”


    “嗯?”商云踱怔了下,腼腆地笑了下,又爽朗笑起来:“嘿嘿,是吧是吧,我很有天赋的!”


    裴玠:“嗯,但妖族普遍没炼丹的天赋。”


    商云踱:“这又是为什么?”


    裴玠:“妖族天生体魄强悍,经脉宽阔,同你一样,凭天生的体质就能修炼,他们甚至不用炼什么功法,只靠天性囫囵吞枣学着长辈瞎练练就足以克敌制胜,自然不愿意花时间一遍遍枯燥地锻炼如何控制灵力,还可能越练越失了自信和气势,不如不练。”


    商云踱:“……”


    裴玠:“而炼丹又需要精细、专注,无论哪一步粗糙不到位,都会功败垂成。”


    商云踱点头,这倒是,他学炼丹还是为了锻炼控制灵力来着,起初连淬炼药汁都练了好些天,现在练气血丹轻轻松松,一方面是练多了,经验足了,但更重要的恐怕是裴玠教他的自在经。


    自从自在经有所突破后,他对灵力的感知力敏锐了不止一星半点,反映到炼丹上,自然大有裨益。


    除了心法够好,裴玠教他阵法,其实也在锻炼他的耐性。


    商云踱自认不是一个很浮躁的人,他从小就练琴,都习惯了一坐一天,枯燥重复了。


    但练琴到底是兴趣使然,有热爱支撑,他不会觉得烦,真烦了还能换个乐器换首曲子玩,但阵法对他一点儿也不友好,枯燥到等于数学加物理加地理,还要加上修仙界常识与知识,学得他一个头两个大,至今都只能算靠幻影术作弊才勉强入门。


    裴玠逼着他学的时候,那是相当考验他的耐性和专注力的。


    稍稍回忆一下,商云踱忍不住跑神去想,看来他真的好喜欢裴玠,否则换个人来说,和我谈恋爱你得先学会微积分,他肯定想都不想拔腿就跑,还得觉得提要求是对方脑子有病,答应了就是他脑子有病。


    “……”


    嗯,爱能治病。


    商云踱双目含情,满是爱慕地望着裴玠。


    “另外妖修与人族不同,他们普遍是双灵根或三灵根,单灵根也比人族多得多,这样修炼速度虽比多灵根更快,但兼有火灵根与木灵根的少之又少,如何炼丹?像你这样只有单灵根还能学……”注意到他眼神变化,裴玠猛地就是一卡壳。


    他说什么了?


    怎么突然就这种眼神了?


    “坐好,又怪模怪样的,还听不听?”


    “听听听!”商云踱赶紧坐端正,忍不住道:“前辈,不是,哥哥……”


    “……”裴玠长叹口气,他就不该让商云踱喊什么哥哥。


    商云踱:“我觉得你超级博学,超级厉害!”


    裴玠:“……”


    商云踱:“真的真的。”


    裴玠:“再说一句,你就出去。”


    商云踱:“说完了,我想听你继续说。”


    裴玠:“……”


    忘了他说到哪儿了。


    裴玠顿了顿,继续道:“妖修很难在丹道有什么作为,所以只有少数几个种族才会学,即便学了也是出于兴趣罢了,对妖族而言,炼丹并非大道,不过他们没想在这上面有什么成就,对丹修天赋要求也不高,单火、单木,甚至单土、单水灵根的妖修也有人当兴趣学着玩,你是火灵根,会一点儿炼丹在妖族中并不突兀,必要时告诉别人你会炼丹对你有利,但别炼太难的丹药,超过十五种材料的丹方都不炼,容易露馅,懂吗?”


    商云踱点头,“嗯!”


    裴玠:“行了,继续炼丹吧。”


    作者有话说:


    恋爱给你带来了什么?


    云朵:炼丹、阵法、功法、体术、厨艺、装修,旅游、冒险……哇,好多!


    裴玠:……(陷入沉思)


    第115章 虎妖


    住在妖族地盘儿上,还是头一天来,以防自己也成了别人盘中餐,晚上他们没双修。


    反正没事可干,商云踱干脆专心炼丹,一晚上炼了十炉,中途还和裴玠一起悄悄跑到外面看了场热闹,真有妖修趁夜色杀人,杀的还是妖修,只是看体型他们并非一族,不知是有私仇,还是那杀人的专门等着晚上狩猎。


    后半夜,他们睡着睡着,又听见了两三回打斗的动静,距离太远,听来像是里面哪个寨子内打起来了,不知是杀人还是斗殴。


    由此可见,妖族的地盘一点儿也不安全。


    天亮后,所有人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对昨晚的凶案,连讨论的人都没有。


    走上街,喜欢夜游的妖修还没散场,喜欢赶早的妖修已经出门,街上还挺热闹的。


    商云踱本来还想吃个早饭看看妖修们都吃什么呢,逛了一圈儿一瞧,妖修们倒是比人族修仙者爱吃多了,小铺子一家一家的,但他们爱吃生的!


    那肉新鲜的,血都没凉透呢!


    能看见的加工品不是把血专门接出来当饮料,就是好歹将妖兽拆分了一下,不同部位的肉或切片,或切块儿,内脏像招牌一样摆出来,新鲜特供。


    光卖就算了,他就当生肉摊了,偏偏里面坐着不少食客在生嚼,看得商云踱一大早就没胃口。


    他想着要不然买点儿菜回客栈自己做点儿吧,走到菜摊前才发现人家是专供素食的餐馆,里面正在大口咀嚼野菜、树叶、花的妖修们很新奇地看着他。


    商云踱:“……”


    裴玠淡定道:“就吃这家,你陪我吃这个。”


    商云踱愣神了下,“哦,好!”


    这下食客们懂了,原来是只被迫吃素的老虎!


    店家贴心向商云踱推荐了肉食妖修们也爱吃的果子和酒,那红艳艳的酒水端上来,商云踱差点儿以为是血,硬着头皮尝了一口,嚯,果汁!


    咽下去才能品出一点儿果酒味儿。


    谈不上多好喝,但好歹是正常的。


    他还尝了尝老板推荐给裴玠的树叶,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不想竟然很好吃!脆脆的,自带一点儿甘甜和一丁点咸味儿,上面一层奶白色的绒毛吃起来口感还有点儿像油炸点心的那种脆。


    商云踱尝了又尝,不禁问:“这是什么呀?”


    裴玠也不知道。


    另一桌吃着同样树叶的妖修答道:“霜叶花,秋天才开花,花不好吃,叶子好吃,就这阵子吃最鲜嫩,老了就不好吃了。”


    商云踱:“原来如此!”


    就是这盘子实在有点儿大,跟个簸箩似的,他们两人吃一盘儿,吃完还有点儿撑,商云踱可算明白了这群吃草的妖修怎么一个个肌肉那么健美了。


    早饭吃完,他们再次去各个摊位逛,裴玠想要的东西还是没有丝毫线索,倒是商云踱的煞血丹一经出手,交换生意就进行得相当不错。


    商云踱一口气换到了许多他从前见都没见过的药草,换着换着还有人找上门用什么兽角、兽牙、毒液、灵草、毒草之类的东西和他换丹药,只要是不亏的,他都来者不拒,给灵石也行。


    反正他炼丹成丹率高,按照这边儿的物价,他血赚不亏,卖不掉的大不了回头拿去无忧城或点星城找拍卖行卖。


    商云踱边逛边换,走着走着竟然看到了熟人。


    他盯着斜前方戴着兜帽的人类修士,这不就是在无忧城开书店,差点儿坑他一比的那个书店老板吗?!


    他收拾了东西气哼哼地走到对方摊位前,卖的还是书,圣族语大全?


    商云踱拿起一本,“怎么卖?”


    对方:“五百灵石一本。”


    商云踱一伸手:“五十。”


    对方懵了下:“什么?”


    商云踱:“五十一本,我要了。”


    对方抬头看着他,“不卖。”


    商云踱一敲他摆摊的桌子,将桌上不多的书和几瓶丹药拍得一蹦,“你凭什么不卖?是不是瞧不起我?”


    对方:“……”


    这是来找茬的吧?


    他刚想说出后台是谁,就见另一个妖修也凑来了:“你凭什么不卖,区区两脚兽,到了我们圣族地盘儿还瞧不起我们吗?”


    商云踱都听得一怔,转头望向比他略矮一点儿,但比他更壮,顶着个老虎头的妖修,有点儿懵。


    书店老板也愣了愣,还当他们俩是一伙儿的,干脆息事宁人:“五十就五十,就当交个朋友了。”


    虎修:“交什么朋友,谁要和你交朋友!我们虎族才不和你这种脚没长齐的家伙交朋友!”


    他一把将书抢过来,往桌上扔了块儿没破开的灵石,将书塞给商云踱,指着书店老板:“带着你的东西,换个地方去!”


    商云踱:“……”


    书店老板:“……”


    他默念一句人不与妖争,惹不起,他走!


    他利落地收起东西,真挪了。


    而在周围摆摊的妖族们更是不嫌事大,又是叫好又是吹口哨的。


    商云踱:“……”


    他只是想捉弄对方一下而已,刚刚那块儿灵石原石,破开也不够五十灵石吧?


    商云踱抱着书,又看看这位“路见不平”的好汉,还得道谢:“多谢了。”


    “客气!大家都是虎族兄弟,”虎修很自来熟地跟做起自我介绍:“我是灰岩虎族的裂七,你是哪家的?”


    商云踱:“我是火甲虎族的……白云。”


    裂七:“哦!火甲族的兄弟!是你刚刚用一整瓶煞血丹换走了骷鹫爪吗?”


    “嗯?”商云踱愣了下,一时没跟上他思路,“骷鹫爪?”


    “对,”裂七给他比划:“这么大个爪子。”


    商云踱从储物袋取出两个半米多长的大鸟爪:“这个?”


    裂七:“对对!我刚刚就想换这个呢,那家伙非不换给我,你换吗?我有灵石,有兽皮,有兵器,有不少东西呢,你瞧瞧有没有你想要的?”


    正好书摊被撵走了,空出了地方,他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摆出来,铺了一地,但一眼扫去,全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


    商云踱心道,难怪人家不跟他换呢。


    他又将地上的东西扫了一遍,瞧见一块儿扁扁薄薄的石头,黑不溜秋的,大小正好能拿来当拨片,他拿起来看来看去,一时没瞧出来材质,“这是什么?”


    “这个……”裂七也拿起啦,“嘶,这是什么来着?”


    他挠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哦!想起来了!这是我前几年和别人打赌赢来的,说是从一个人修身上弄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兴许是人族那边炼器用的材料吧,你喜欢啊?给你了。”


    他塞给商云踱,又拍拍自己胸口:“这东西就是看着光溜溜的,我原先还想穿个孔挂身上,挂这儿,你猜怎么着?穿不透!可惜有点儿小了,要不然我就留着做个胸甲,你若想戴着,得找姑娘给编起来,挂脖子上,哈哈,哎,再看看别的,你喜欢石头吗,我还有包石头!”


    说着他又倒出一小袋花里胡哨的石头给商云踱看,虽说大多都没什么灵气,确实还挺漂亮的。


    等裴玠逛完另外半边找过来,商云踱已经稀里糊涂地和对方交换完了。


    裂七还在教商云踱怎么往身上挂石头好看,虎族的姑娘们会喜欢。


    商云踱一时犯愁,不知道妖族道侣该用个什么词儿代替,还没想好呢,裴玠就来了。


    商云踱连忙站起来喊“哥哥。”


    裂七猛地一听,还当还有个虎族呢,一瞧,咋是个鹿妖?


    再看看这鹿妖的模样,体型不错,嘶,就是肩背还不够壮,不符合他们虎族审美,但很多妖就是喜欢这种长得有点偏人样还一副谁也瞧不上模样的,再看看裴玠的鹿角和耳朵,莫非是只雪鹿?


    难怪这位火甲族兄弟听到虎族姑娘欲言又止很为难的模样,原来是喜欢这种模样的呀!


    他积极求证:“你俩是一对儿啊?”


    商云踱:“……”


    妖族的表达这么接地气吗?


    裴玠:“这是?”


    商云踱:“这是灰岩虎族的裂七……兄弟。”


    裴玠:“灰岩虎族?体术很厉害。”


    裂七马上高兴了:“嘿?你知道!不愧是能叫我虎族兄弟看对眼的,有见识!”


    商云踱:“……”


    说着裂七将商云踱还没挑好的那袋碎石头全塞给裴玠,“火甲……白……白云!对,白云兄弟的兄弟也是我兄弟,这些送你了,鹿族兄弟你叫个啥名字?”


    裴玠信口胡诌:“……青山。”


    裂七:“那你俩这名字也配啊,白云青山,青山白云,难怪是一对儿呢!”


    商云踱:“……”


    虽然粗糙了点儿,但是,说得好!


    两人当即又友好交换了一番东西,听说他是来这儿打擂台的,商云踱还很大气地送了他半瓶煞血丹。


    裂七重重的虎巴掌拍着商云踱肩膀:“多谢了兄弟,等我赢了请你喝酒!”


    商云踱也有样学样,哥俩好地拍他:“祝你一往无前旗开得胜!”


    裂七:“啥?”


    商云踱一握拳,用力挥了几下:“赢!赢!赢!”


    裂七:“说得好!”


    裴玠:“……”


    乱七八糟瞎交流完,还互相留了暂住地址,裂七虎虎生风找人给他加工骷鹫爪打比赛去了。


    商云踱稀奇:“城里竟然还有比赛?”


    裴玠:“妖族本就好斗。”


    商云踱:“和金甲城一样吗?”


    裴玠:“不,妖族擂台多是生死局。”


    商云踱:“啊?认输也不行吗?”


    裴玠:“要看对手。”


    商云踱:“……”


    他忍不住朝裂七离开的方向看了看,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回了吧?


    好在裂七比看上去靠谱,消失了一天后,转天中午忽然来找他,还从客栈一直打听到了餐馆,一见面,就神神秘秘地问:“兄弟,还有药吗?”


    商云踱:“……”


    这语气,这台词,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什么毒枭呢。


    作者有话说:


    云朵逛街,看见肉铺


    肉铺:是餐馆!


    看见果蔬摊


    果蔬摊:是餐馆!


    看到卖酒的


    云朵:是餐馆!


    卖酒的:是酒馆,没饭


    妖族领地游览完,云朵灵感爆发,写曲几首。不擅长填词商云朵竟快速填了几句——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我道青山多俊逸,直惹白云常相聚……


    前辈听完,评价道:不知所云


    (ps: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来自辛弃疾的《贺新郎·甚矣吾衰矣》)


    第116章 欺人太甚


    “你吃的什么玩意儿?”裂七瞧着那一桌子草叶子,替商云踱瞪了裴玠一眼,说话间甩了只妖兽腿上来,大气道:“吃我的!”


    店中众人:“……”


    商云踱:“不用不用,最近火气太旺了,我要吃点儿素。”


    他连忙掏出一瓶煞血丹:“你还要吗?”


    裂七:“要要,嘿嘿,你真还有啊,嘿嘿……”


    他笑嘻嘻将药瓶拿到手中,正常大小的药瓶到他毛茸茸的手中袖珍极了,“你想要点儿什么,我刚赢了些灵石,够买一瓶两瓶的,你还有多少?”


    商云踱:“有个几瓶。”


    裂七一听愣了下,又急道:“这么多?!你先别卖,我都要了!”


    商云踱刚想说行,就听他又道:“但是我一时没那么多灵石呀……这样成不成,要是你信我,等我再去赌一把,赢了我给你灵石。”


    商云踱都听愣了,啊?那要是输了呢?这是什么赌徒发言?


    裂七:“唉,干脆你跟我一起去!今儿个有热闹瞧!”


    他不由分说拖着商云踱走,还不忘把那条妖兽腿也带上。


    等到了赌场,商云踱都懵了,这怎么看都像个演武场呀,比金甲城的演武场视线还好,比武台在下面,活似个迷你斗兽场,绕圈当围墙又当座椅的石头、土台上坐着不少观众,裂七熟门熟路带商云踱过去押注。


    押注的小土屋被围得水泄不通,还得往里挤,裴玠一瞧便道:“我在这儿等你们。”


    裂七:“不行不行,你跟紧我们俩,要是有人拽你,你就高声喊!”


    商云踱不解:“为什么?”


    裂七:“这场子里就爱抓他这样的下去比试。”


    商云踱听得一怔。


    裂七:“不过今天没事,听说赌场才买了不少人修,够比个两三天的,能看尽兴。”


    商云踱没忍住声音都提高了些:“什么?人修?!”


    和他们挤到一起的一名妖修搭腔道:“对,人修,兄弟,稳赢不输的好场次,你俩倒是往里挤挤呀,下一场都要开始了,进晚了押不上注了!”


    裂七甩开膀子往里挤,商云踱一让位置,把裴玠让到前面,他则挡住了后面使劲儿挤的妖修,对一群人的骂骂咧咧催促充耳不闻,边挡边问:“押谁,要押谁?”


    “当然是押自己人呀!”先前和他们搭腔的妖修塞给他一兜灵石,“兄弟,帮我买上,押狸渠族那小子赢!”


    “狸渠族?”冲在前面的裂七问了句,“今天比的是谁,叫什么?”


    “狸渠族的滑黄啊!”


    裂七一脸晦气,“不想押了!”


    “唉?!”他要往外挤,其他人一顿嚷:“怎么回事,你不押我们押啊!押狸渠族赢!”


    裂七一转身将好不容易挤到门口的人又挤出去了,惹得一阵叫骂,却将裴玠让到了小屋前,摇着大尾巴卖赌券的女妖修眼睛一亮,“呀”的一声,热情问:“鹿族?押不押?滑黄准赢。”


    裴玠顺手押了几注,和他们一起挤出来,裂七一脸不高兴地走了两步,又挤回去将灵石全押上了,那些个子小,被他挤着压到胳膊下动弹不得的妖修们愤怒加倍,顿时又是一通狂骂,商云踱听不懂的各族妖语爆炸似的喷出来,眼看都要打起来了,他拉着裴玠赶紧先撤出来。


    裂七也骂骂咧咧挤出来,攥着几张树叶做的赌券儿,带他们去找位置看比赛。


    见商云踱好奇,裴玠将他们那些树叶赌券儿都给他。


    商云踱快速看了看,原来都是定额的,上面写了场次,一片就是一百灵石。


    裂七的和他们的树叶还不一样,坐下时他趁机看了一眼,裂七的手里有一百灵石的,还有几张十灵石的,零零散散,像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


    裂七:“赢了就当是那青毛怪替我赚灵石,输了就当老子花钱看他挨打,哈哈!”


    商云踱惊呆,还能这样?


    场中突然敲起鼓,吵闹的观众缓缓静下来,一个浑身发青,头上长了牛角的魁梧妖修走上台,朝四周挥了挥手。


    “狸渠!”


    “狸渠!”


    “滑黄!”


    “滑黄!”


    观众一侧忽然爆发出齐齐喊声,商云踱震惊,修仙世界还有啦啦队呢?


    裂七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瞧他那嘚瑟模样,呸,老子都不想赢灵石了。”


    商云踱:“你和他有仇?”


    裂七:“和他打过的谁和他没仇!”


    商云踱:“为什么呀?”


    裂七露出嫌弃又不屑的神情:“你看就知道了,啧,这人修的修为不行,要倒霉了。”


    说话间,一个人类修士被狼狈推出来,挺大的个子,被推得一趔趄,押着他的妖修解开他手上的链锁,摘掉了他头上罩的口袋,“打赢了就放你走,输了全凭赢家处置。”


    “狸渠!”


    “狸渠!”


    “宰了他!”


    “吃了他!”


    呐喊声中,商云踱却瞧得一怔,这人不是他先前在湖边遇到的那队筑基之一吗,好像就是这个人闻到了烤鱼味儿。


    他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今天被卖到这儿的人族修士就是他们?


    商云踱不自觉坐直了,下意识攥了下拳。


    裴玠:“怎么了?”


    商云踱摇摇头。


    裂七:“哎!完蛋,你看他那模样,白云兄弟也觉得这人修不行吧?”


    商云踱一边点头“嗯”了声,一边给裴玠传音:“前辈,他就是要去拓印碑文的那群人之一。”


    裴玠往台上看了一眼,又往赌场边缘一座高耸的楼扫了一眼:“有麻烦,不能在这儿救。”


    商云踱点点头。


    这位张道友是筑基中期,看灵力那个叫滑黄的狸渠族妖修差不多也是筑基中期,和他交手过的四阶妖兽差不多。


    只论修为应当是旗鼓相当的,但是张游没储物袋,也没法器,只凭法术和体术对上妖修怕是没什么胜算。


    场中的张游自然也知道这点。


    这犹如斗兽的比赛对他们本就不公,对方能吃丹药,能用武器,而他只能赤手空拳。


    但他已是同伴中体术最好的一个了,若是他败了,其他人只会败得更惨。


    想赢很难,至少要消耗这妖修一半体力!


    鼓声一停,张游毫不犹豫率先发起攻势,场中灵气呼啸,残影如飞,乍一看,身为人类,张修竟然没败多少,还隐隐占了上风。


    商云踱不由放松了些,心想他倒是小瞧了张游。


    不料他才刚刚放松,场上局势陡转,滑黄猛增了速度,头顶的牛角一涨,周身灵力猛增,直冲而上,与张游拳脚相交瞬间,手臂骤然变成利刃,一下斩断了张游的一条手臂。


    观众爆发出连片的欢呼声。


    商云踱差点儿站起来。


    裂七啧了一声:“看见了吧,他最爱装吃草的戏耍对手,等你上当了,稍有松懈,他就突然亮出来爪牙了。”


    说着,他拨开胳膊上浓密的虎毛给商云踱看,“要不是我们灰岩族天生皮甲厚,我又及时发现了他的鬼心思,这只胳膊也没了!他那爪子还有毒,疼了我好些天。”


    他拍拍自己强壮的胳膊,越对肌肉发达的健美胳膊满意,就越恼火场上的滑黄,“呸,呸,呸!卑鄙狡诈青毛怪!打个人修还藏头露尾耍花招!啊呸!”


    节奏突变,场上的张游来不及止血,招架间已再中两刀,败定了!


    商云踱忍不住替他担心,好在张游没有死扛,眼看局势已败,收了攻势,主动认输了:“我认输!”


    但滑黄没听见似的,竟然趁着他认输主动收手的时机一爪抓向他心脏。


    好在张游反应够快,吃惊之下扭身闪躲,被撕下一大块肉,没被穿透心脏。但胸侧少了一块儿,血哗地一下流下来。


    商云踱:“他不是都认输了吗?”


    裂七:“那家伙才不管你认不认输呢,越认输,他就打得越狠,瞧瞧我脖子这道,就是他咬的,不是我脖子硬骨头都得断。”


    商云踱往他脖子上看了一眼,齿痕留下的伤至今还露着皮呢。


    台上的张游一脸惨白,显然是伤到元气了,而滑黄也像捉弄老鼠的猫一般,不疾不徐信步绕着他走,边走,还边将撕下的肉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商云踱攥着拳头猛地站起来,“欺人太甚!”


    突来的喊声刚好卡在鼓声间隙,盖过了观众的呐喊,场上的滑黄和张游都忍不住循声望来。


    裂七懵逼地望着指着滑黄怒骂的商云踱。


    周围其他妖修也懵逼地望向商云踱。


    裴玠默默从衣袍下抽剑,剑还没拔出来,就听商云踱竟然继续骂起来:“竟敢耍卑鄙手段咬我兄弟!你们狸渠族算什么东西,欺负我们虎族没人了吗?!”


    众:“???”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的事?


    是今天的事儿吗?


    裂七都听愣了,原来白云兄弟是听了他的遭遇在替他鸣不平吗!


    他一拍大腿,也猛地站起来:“不错,你们狸渠族算什么东西?!”


    观众中的狸渠族简直莫名其妙,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也全都猛往起站。


    那群给滑黄加油助威的啦啦队一口气站起三分之一,大声叫喊:“你们虎族算什么东西?”


    “嗯?!”观众中零散乱坐的虎族也唰地站起来。


    狸渠族不过是近些年才兴盛起来的蛮子,横了两年就分不清一二三了吗,他们虎族才是整个圣族中的大族!


    “骂谁呢?!”


    “是你们先骂人!”


    “骂你两句怎么了?”


    “那骂你几句怎么了!”


    “你再骂一句试试!”


    各式妖语咒骂方言飙起来,响彻整个赌场。


    正好座位相近的狸渠族妖修和虎族妖修当即就打起来了。


    顿时新鲜热闹的斗殴四处开花,无关人员简直不知该看哪处的热闹才好。


    还是开赌场的经验丰富,当即命人大声敲鼓,以鼓声压住了观众间的怒骂争吵。


    赌场的妖修飞出来,呵斥道:“不比试的不要扰乱秩序!”


    此时场中的滑黄这才认出裂七似的,抹了抹脸上的血,将没吃完的肉扔掉,朝裂七做了个羞辱的手势,“手下败将。”


    裂七火腾一下就起来了,当即就想往场上冲:“比就比!”


    商云踱连忙拉住他。


    滑黄又看看商云踱,舔舔嘴边的血,“有种上来!”


    观众疯狂响应,“下去揍他!”“宰了他!”“上!”


    刚刚叫骂的虎族喊得尤为激烈,狸渠族也不甘示弱:“敢不敢下去!”“宰了他!”“滑黄宰了他!”“把他们杀光!”


    赌场也一副不管的样子。


    气氛都到这儿了,裂七一转手腕,打不过也要下去找面子:“我先去!”


    “不用,我去。”商云踱余光瞧见滑黄竟然在吃丹药补充灵力,既然这样,那他也吃!


    商云踱飞快看了裴玠一眼,传音道:“前辈,我要打不过,咱们就跑。”


    裴玠收起剑,没什么所谓地往简陋的石阶上一靠,气定神闲,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跑什么,他不是你对手。”


    商云踱怔了下,点点头,意气风发道:“我上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欺人太甚!


    张游:???不知为什么,这个“人”,总觉得好像是说w…o…


    裂七:是我!(激动)白云兄弟如此这般都是为了替我出气啊!(感动)天下虎族是一家,兄弟!


    裴玠:没有白练,都会主动找架打了(欣慰)


    第117章 押我赢


    这家伙给他的危险程度和之前几个四阶邻居差不多。


    他辛苦练了一年,日日勤奋不歇也不是白练的。


    商云踱将裂七按到座位上,一个纵身跳进比武台,不想才落下还没开打,不知道哪儿蹿出个狸猫似的小个子妖修:“等等!等等!”


    狸猫拦到他们中间,宣布:“等一等再打,这场赌局还没开呢。”


    商云踱:“???”


    他茫然了一瞬,表情差点儿裂开,啊?


    狸猫手势向下压了压,满场呼喊的观众竟然真静了几分,他热情洋溢道:“本场赌局胜负已揭晓,下场临时比斗,狸渠族的滑黄对战……你是?”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火甲虎族,白云。”


    狸猫:“狸渠族滑黄对战火甲虎族白云!!!”


    场中再次一阵欢呼。


    狸猫:“临时比斗皆为生死局,你们没有异议吧?”


    滑黄:“没有。”


    他睨了商云踱一眼,不屑道:“正好我缺件虎皮做衣服。”


    狸渠族观众高声狂呼,回应他的霸气发言。


    狸猫:“你呢?”


    商云踱:“我不稀罕你的皮,你若认输,只要向我虎族兄弟诚心道歉,他同意,我就饶你一命。”


    不待滑黄说什么,场下的裂七已经高呼起来:“不同意!宰了他!!!”


    商云踱:“……”


    虎族们:“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


    滑黄哼笑一声:“先你,后他!就是认输老子也吃了你们!”


    呼喊声再次如浪响起,一看气氛足了,主持高声宣布:“赌注已开,要下注的诸位抓紧押注!鼓起!敲鼓!鼓声停止,比赛开始,押注的赶紧!过期不候!!!”


    商云踱:“……”


    见鼓声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商云踱干脆招呼一声:“哎哎哎,来个谁把他带下去,别影响我活动拳脚。”


    正趁机给自己疗伤的张游愣了一下,狸猫倒是好说话,喊了人来不光将张游拖走了,还把比武台打扫了一下。


    观众也没闲着,熟悉赌场套路的早跑去下注了,押注形势还一边倒,商云踱他们不熟悉,但滑黄他们是很清楚的,除了少数虎族看在同族的份儿上,极少数纯属看热闹瞎玩儿的和滑黄有过节的,还有妄想以小博大赚一笔的押了虎族白云,大多人全押了滑黄。


    裂七自然也要来押注,押好兄弟赢,才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青山兄弟,你押不押?”


    当然押。


    但上一局的树叶都在商云踱身上。


    他往台上望了一眼,商云踱马上会意,跑到台边把树叶递过来,“押我赢!”


    裴玠失笑,拿起树叶,在一群虎族簇拥中往押注的小屋走去。


    上局赔率不高,没赚什么,但这回赔率可就高多了。


    屋中的女妖修瞧见又是他,还贴心提示:“你还是押滑黄吧,他胜算大。”


    裴玠:“不,我押他。”


    裴玠将之前的树叶和身上全部灵石都放到临时写着“虎族白云”的台子上。


    “痛快!”


    裂七也将自己全部家底都押上。


    “押虎族!”


    “押虎族!”


    “虎族!”


    其他虎族纷纷往上押。


    无论为了赚灵石,还是为了出一口气,押了商云踱的虎族们全都希望他赢,拿好树叶出来,一个个自动凑到一起,表情都肃杀了。


    场上的狸猫主持见押注小屋摇起小钟,要押的都押完了,才示意鼓声可以停了。


    伴随最后一声鼓落,他也飞离比武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以他多年的经验,商云踱输定了。


    无论灵力还是身上的杀气,这只年轻的虎族都和经验丰富好赌嗜杀,还专爱在台上吃掉对手的滑黄差了太多。


    可惜今天轮到他来主持,没能跑去押一把。


    然而他还没彻底飞出场地,回到自己的观战台,台上气息陡然变化。


    气息比温和爱吃草,实在被逼无奈才会来打比赛赚灵石的食草妖族还温和的年轻火甲虎周身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灼热灵气,烧得坐在前排的众妖下意识伸手遮挡。


    不等观众回过神来,都想先下手为强的两人已经战成一团,火与土在台上弥漫,第一排前方的土墙隔挡已经裂开,众妖看得目瞪口呆。


    刚刚押完注的赌徒们心生不妙,滑黄怎么没用他惯用的试探虚招?这只虎妖直接就把滑黄杀招逼出来了吗?!


    商云踱打得毫无保留,既然能吃丹药,身为丹药师还怕打消耗吗?


    他直接将灵力拉满,放火烧遍整个比武台。


    妖族这简陋的演武台哪儿受得了他烧,前几排的观众连蹦带跳地往后躲,演武台生生又扩大了两圈儿,滑黄被逼之下,兽形都出来了。


    裂七看得目不转睛,“白云兄弟这体术好生厉害,好生厉害!”


    他忍不住跟着商云踱的招式比划,实在想不通商云踱为何要这样那样连招,但打出了效果又不得不赞叹,“精彩!精妙!厉害呀!就这么打!朝他脸上打!白云兄弟怎么不变兽形呢,咬他呀!”


    “就是,咬他呀!咬他!”其他虎族们也攥着拳头恨不得替商云踱上,一个个又是拍腿又是跺脚,都不嫌前面热了,别人往后挪,他们往前凑,生怕被火光影响看漏了招式。


    确定火不会再往上烧,有些不怕热的和同样想第一时间见分晓的观众也往前挤,远处狸渠族不甘示弱,也纷纷向下凑,一个个全被火光熏得毛发都泛着火红的光色。


    裴玠坐在原地岿然不动撑着下巴耐心看。


    相比之前,商云踱的斗法技巧已经进步很多,可谓突飞猛进了,但和天天在比武台厮杀的滑黄比还是不够老辣,有好几次只要再刁钻一点儿再狠一点儿就能变成杀招,商云踱都漏过去了。


    但滑黄也奈何他不得。


    商云踱进攻虽有些被动,但灵力感应,反应速度,神识天赋都比滑黄敏锐得多,和那些三阶、四阶妖兽周旋多了,他根本不怕兽形,也不怕偷袭,防御起来游刃有余。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从上午一直打到中午,再打到下午,打得原本激动的观众都快坐不住了。


    场上两人慢慢从拼实力打成了比消耗,你吃丹,我也吃丹,互相熬。


    裂七和那些虎族都改站为坐,挤坐在一起一脸羡慕地讨论起场上两人究竟吃了几瓶丹药了。


    灵石真多啊!


    他们知道滑黄有灵石,不缺丹药,赢得越多,赚得越多嘛,为了赢,他也从来不吝啬买丹药,很多和他实力旗鼓相当的妖修之所以败给他,就是败在后继无力,灵力不继上。


    但没想到,这位叫白云的兄弟也这么有实力!


    火甲族。


    有些虎族自己都没听说过。


    这么名不见经传的一支,竟然出了这么富有的一只虎!


    一时瞧不出胜负,裂七都和他们分享起商云踱卖给他的丹药品质有多好了。


    “白云兄弟还是丹药师?”


    裂七一愣,这他还真不知道,不由望向依旧淡定闲适,还盯着场上瞧的裴玠,有些怀疑这丹药是谁炼的,“青山兄弟,这丹药是你还是白云兄弟炼的呀?”


    裴玠:“他会一点儿丹药。”


    “哇!”众虎族发出齐齐一声惊叹。


    天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虎族木灵根不少,火灵根也有,却罕有擅长炼丹的,这位白云兄弟不光强,还天赋异禀呢!


    “若是一会儿白云兄弟要败了,咱们就下去抢人!”


    “嗯!”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虎族丹药师死在狸渠族手里!


    裴玠听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败不了,傻小子发现一开始用力过猛了,之后已经收着来了,这会儿是故意在和滑黄拼丹药。


    比试看累了,众人就盯着场上的火,场上的火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小,众人精神一振,以为终于要决斗了,商云踱吞一颗丹,火轰一下,又旺起来了。


    火一大,刚刚激动的人又坐下。


    狸渠族和大价钱押了滑黄的就开始紧张。


    到底有完没完啊!


    是输是赢给个痛快吧!!


    场上的滑黄和商云踱其实也有点儿坚持不住了。


    两人都在纳闷对方到底还有多少药,怎么还吃起来没完了呢?!


    再吃家底儿就要吃光了!


    这时候真不能输了,输了不光要丢命,还得破产!


    若是赢了……


    好歹赌场分成能回口血呢!


    商云踱不知道赢了能得赌场分成,只知道裴玠肯定押他了,这会儿他不想跑了,说什么也得把丹药钱赚回来!


    两人默默想到了一处——拼了!


    吃掉了最后一颗煞血丹,滑黄将瓶子也一并吞了,它凄厉朝商云踱嚎叫一声,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过来,商云踱慢了他一步,下意识便习惯性抬起双臂来阻挡,不想滑黄张开大口,没有朝他扑咬,而是……


    “毒!”


    “小心毒!”


    裂七和常看比赛熟悉滑黄的观众喊起来。


    裴玠站起来。


    商云踱已经下意识将盾牌甩了出来。


    裴玠亲自炼成,又重炼了三次的骨盾泛着凉寒之气,还带着泥沼的深灰色,将狸渠的毒液统统挡住。


    滑黄冷笑一声,有武器又如何,所有金石都抵不过他的毒液腐蚀,一经腐蚀,这件法宝就算废了。


    不想他那向来战无不利,黏性极强的毒液竟然从盾牌上滑下来了。


    滑下来了?!


    众狸渠族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全伸直了脑袋往场上瞧。


    “不可能!”


    滑黄也觉得不可能,一定是哪儿出问题了!


    商云踱哪儿会给他细看,一甩盾牌,将上面的毒液甩干净,化盾为武器,一盾牌就朝还有些呆滞的滑黄脑袋砸过来。


    若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一定会惊喜地告诉他,哦,真是不巧,他的盾牌还真就非金、非石,是黏泥兽们倾情提供的沼底炼化骨头加他烈火锻造他家前辈精心炼制成的法宝,特别光特别滑,天然防粘,黏泥兽自己的口水都粘不上!


    作者有话说:


    云朵:大半池子的骨头炼化成的精髓,输了我的原料赞助商都不能答应!是不是?


    黏泥兽:吱?吱吱,吱吱吱!(挥拳)吱——!


    (大意如下:问我们?打打打!输了哪个我们都高兴!打——!)


    第118章 押谁?


    商云踱的盾并不重,滑黄躲闪不及,干脆以退为进用全身灵力阻挡,挨了一击后还有点儿懵,怎么不太疼呢?


    然而紧接而来的拳头却将他一击打飞了,滑黄撞裂了三堵土墙,整个人凹陷进座椅下的土墩里才感到痛。


    身上的衣服在燃烧,他咳出一口血来,变回了半兽半人的模样,右臂却动不了了。


    商云踱收了盾牌,站在原地。


    火收了,飞扬的尘土降落,观众台静了一瞬后,押了商云踱的人率先反应过来,爆发出狂呼,“杀了他!”“杀了他!”“发什么愣呢红毛,赶紧宰了他呀!”


    利索地解决掉滑黄,他们就赢了!


    心急的都忍不住小屋那跑,准备去兑换灵石了。


    商云踱却麻麻的。


    妖兽是一回事,他能当作动物。


    但妖修是另一回事,即便还没化形,没变成人的模样,能说话,能交流,他就不可能把对方当作动物去对待。


    何况是在这种一群人围观的场景下。


    他已经赢了,没必要再做刽子手。


    商云踱没理全场的呼喊,问道:“你认输了吗?”


    滑黄想将胳膊接回来,却发现右臂骨头碎了,“认输?”他一甩左臂再次化形扑来,脚下的土化锥如箭刺向好似没防备的商云踱,“老子只比生死局!”


    见状商云踱马上跳跃躲开土刺,周身绕火将尘土挡住,再次召出盾牌挡下毒液,滑黄却跃到高处,从上向商云踱咬来。


    商云踱举盾再挡,滑黄不信邪再次吐出毒液,可眼前的盾真就滑不溜手,他的毒液如雨打荷叶,无声溅起,无声滑落。


    不待商云踱反击,滑黄自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商云踱茫然之下将他掀开,就见他变回半兽形,捂着眼睛惨痛地叫起来。


    观众席一阵嘈杂。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红毛虎用什么东西戳伤他眼睛了。”


    “盾牌吗?”


    “什么盾牌啊!是滑黄的毒液被盾牌挡住溅进眼睛里了!”


    “啊?!”


    看滑黄不顺眼的顿时幸灾乐祸,一群人都顾不得可能会被误伤了,全往前冲,恨不得冲进场里拎起滑黄看看他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哎哟!”裂七自己也没看清,听别人说完,顿时大笑起来:“活该!哈哈哈!傻了吧!”


    真傻了的是商云踱,盾牌挡了他的视线,即便用着神识警惕,重点也是防备滑黄突袭,他是怎么受伤的,商云踱自己都没看见,也是听到观众席有人喊才弄清怎么回事。


    然后……


    有些无语。


    用毒还不躲远点儿?


    谁叫他冲那么近?


    这人之前肯定没吃过这种亏。


    但他又有些奇怪,正常来说,妖兽也好,妖修也好,都对自己的毒有很强免疫性的,即便不慎落进眼睛里也不该反应这么大,怎么滑黄像是瞎了似的?


    “喂,你……”


    滑黄闻声朝着商云踱的方向呸了一声,怒骂:“卑鄙!”


    商云踱:“……”


    谁卑鄙啊!


    他深吸一口气,没忍下去:“你用毒,骂我卑鄙?!”


    “跟他废话什么,上啊!”


    “红毛,宰了他!”


    商云踱:“你赶紧认输道歉下去洗眼睛吧,再拖要瞎了。”


    滑黄一甩手:“休想!”


    但商云踱看到他脸上的血痕,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被怼了都顾不上反驳。


    “你的脸……”


    滑黄:“杀我呀!要杀就赶紧杀!”


    商云踱摇摇头。


    滑黄两只眼睛都淌着血,一只都凹下去了,脸上几处也被腐蚀出血洞露出白骨来,满脸的血止不住往下淌,他的灵力也已经错乱了。


    “我不杀你。”商云踱冲过去一击将他打晕,往台上望望,“喂,你们把他带走吧。”


    他脸上的血颜色有些不正常,这毒肯定有问题,再拖下去说不定真死了。


    观众台上发出一阵嘘声,但很快就埋进赌徒们的欢呼声里。


    兑换赌注的小屋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赢了的虎族们都顾不上下场是什么比赛了,赶紧把灵石拿到手里才是正经。


    商云踱也想去看看他们赢了多少,不想那名狸猫主持又跳上来,先向他道了声恭喜,又问他还要不要继续比。


    商云踱:“继续比?”


    狸猫:“不错不错,临时比斗可从这场赢利中抽一成奖励,若赢多了便能累积。”


    商云踱不想打,他又不是为了赚灵石来的,刚想拒绝,又一想,“下场是和谁打?那些人修?”


    狸猫:“不错,您赢了滑黄,将接替他来继续后面的比赛。”


    虽然滑黄杀人吃人更有看点,新来的这位虎族显得优柔寡断过于心软了些。


    但新人也有新人的好处,可有不少人是听到他和滑黄大战还占了上风才赶来的。


    上一次没赶上押注,这一场他们绝对会押。


    再加上上场输了不甘心的那些,让商云踱继续比下去,说不定比滑黄比赚得更多。


    商云踱想了想,很感兴趣地问:“我赢了他们归我?”


    狸猫会错意,莫非虎族不爱吃妖爱吃人修?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人修很好吃的。”


    商云踱:“……”


    “行,”他一叉腰,“让他们上吧!”


    没有法器没有丹药还被困了不知多少天的同阶筑基,他怕什么!


    第二场,商云踱切瓜砍菜一般直接将人打晕了,“下一个!”


    第三场,他甚至打出了心得,以更快速度将人撂倒打晕,“下一个!”


    第四场,第五场……


    赌场:“……”


    虎族:“哦哦哦哦哦哦!!!!”


    观众:“哦哦哦哦哦哦!!!!”


    当众吃人固然刺激,但这种快节奏扫敌也很有看头!


    商云踱振臂高呼,朝四周挥手,“这边的朋友!”


    众人懵了下,商云踱一点儿不尴尬,自己带头挥拳头:“虎族!虎族!”


    观众马上懂了,一个个跟着喊:“虎族!虎族!”


    裂七一众虎族妖修瞬间沸腾了,“虎族!虎族!”


    商云踱听见了,朝他们这边转个方向:“这边的朋友!”


    附近的观众:“虎族!虎族!”


    裴玠:“……”


    商云踱一直将四面八方转遍了,继续喊:“下一个!”


    全场:“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赌场的人凑到一起商量,原本今天只安排了五场,已经打超了,但商云踱打人修实在是太快,观众也纷纷上头了,没一个要走的,他们快速算了下今日的收入,再预估下明天的上座率,一咬下:“让他打!”


    以防商云踱连胜会输,后面派出来的全是更不擅长体术或修为稍低的。


    终于,太阳西斜,见观众已经对连胜有些疲惫了,他们推出来一个筑基后期,他的灵力明显比商云踱高出一截,而且……


    他手中拿了一杆长枪。


    是法器。


    喊累了的观众瞬间又打起了鸡血。


    商云踱不禁望向主持的狸猫:“我输了影响分成吗?”


    狸猫:“您加油啊,赢了就能拿四成分成了!”


    商云踱:“输了呢?”


    狸猫:“呃……输了之前赢的扣一半。”


    商云踱:“那我不比了。”


    狸猫:“???”


    他懵了下,难以置信道:“这是人修!”


    商云踱:“人修怎么了?”


    狸猫:“伟大的圣族怎么能输给人修?!”


    商云踱:“……”


    他心想圣族你个脑袋!少道德绑架我,老子也是人修!


    什么鬼心思都舞我脸上来了,不就是不愿意给我分灵石吗?


    商云踱一抱胸,没好气道:“那你打!”


    狸猫:“啊?可是我不擅长比斗啊。”


    商云踱:“那你看不出来他修为比我高吗!”


    狸猫:“圣族怎么能怕输!”


    商云踱都无语了,“不能换?”


    狸猫:“不能!”


    商云踱:“喂,你赢了是不是就自由了?”


    握着长枪的人族修士愣了下,点点头。


    商云踱:“那行,你认输,我不杀你,放你走。”


    人族修士思考了一会儿,竟然点点头:“我认输。”


    商云踱:“行了,我赢了,你归我了,我放你走。”


    众人哗然。


    狸猫也懵了:“不行不行!”


    商云踱:“凭什么不行啊,不然我们假打一下?”


    狸猫心想,你都说了假打了,那能成吗?!


    看热闹的观众也开始起哄,新押了商云踱赢的更是喊得热闹:“赢了就是赢了,结算灵石!”


    “就是,给我们结算灵石!”


    不知谁喊了句“十连胜!”,一群人跟着瞎喊:“十连胜!!”“十连胜!!!”


    一看场面都要失控了,商云踱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又开始互动示意了,自己跟着喊得还很热闹:“十连胜!十连胜!”


    打了吗你就十连胜了?


    他们紧急重新商议,这回换了同阶的妖修来。


    那一身皮甲如铁似的,腿都快比商云踱腰粗了。


    但人家修为真和他差不多,只从修为看,不算欺负他。


    商云踱没瞧出什么来,场上又一阵阵嘘声响起。


    裂七大声提醒商云踱:“白云兄弟,这是赌场专养的铁侯,小心啊!”


    其他人也在讨论:“怎么铁侯都派上来了?”


    “还不是这小子赢太多了,谁叫他今天运气好,打的都是人修。”


    “人家也赢了滑黄呢。”


    “那是滑黄自己倒霉。”


    “押谁?押谁?”


    “铁侯啊!”


    “嗯……不,我押这小子,士气在他这儿,说不定能赢。”


    “你傻了吧,那是铁侯,同阶无敌!”


    “虎族也很厉害啊!”


    “虎族再厉害也比不了铁侯族。”


    “没错,虎族厉害是因为数量多,铁侯才是最能打的!”


    “铁侯只是体术强,遇上……”


    几人吵个不休,着急的出声打断:“行了行了,到底怎么押?!”


    一人沉吟片刻,“都押!多半买铁侯,小半买虎族!”


    不论谁赢,都不输!


    作者有话说:


    云朵:兄弟,你押谁?


    裂七:感情上我当然押你!(从赢来的赌资里掏出一点儿灵石)万一赢了呢!


    云朵:……


    第119章 切磋


    妖族好斗,争抢资源全是靠拳头。


    大族人手充足,自然不怕,但小种族也不甘迎头挨打,于是渐渐就形成了各式各样的联盟。


    这种几族凑在一起攒成的赌场就是妖族常见的形式之一。


    一边靠赌博经营赚灵石,一边培养自己的打手。


    铁侯就是赌场重金养的打手。不过他与其他参赛者不同,不比生死,按规定,是可以向他直接认输的。


    让他出来无非是赌场不想给那么多灵石,但同样的,也是对参赛者实力的认可和招揽。


    若能赢了铁侯,以后就能在赌场乃至整个城中获得名气,再来参赛,分成奖励将会大不相同。


    之后若愿意随赌场去其他妖修城市比赛,就会被当作赌场背后势力的编外打手,即便输了也有丰厚的奖励,赌场还会提供免费的丹药和基础修炼材料。


    若赌场特别看好谁,认可他的潜力,还会不吝资源来培养。


    实力尚弱的,类似人族修仙界的宗门弟子,实力强的则类似客卿长老。


    这么快就把铁侯叫出来了,可见赌场对商云踱的满意与期待。


    但这些商云踱都不懂,全和他无关,他站在离看台很近的地方和裴玠传音。


    “前辈,他看上去好强啊!”不只是灵力、体型体态,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气血非常旺盛的状态。


    “铁侯族在妖族中体质天赋都算罕见的,他们不擅长法术,只靠体术就能碾压同阶修仙者。”


    “嗯嗯!”这种感觉,最相似的一次就是他在金甲城时偶遇的天武宗金丹期。


    不同的是,那位金丹期气息内敛,让他感到有些深不可测,而眼前的铁侯族妖修则是外放型的,只靠气势就给他很强的压力。


    他交手过的妖兽只有玄甲牛是这种风格,喜欢硬碰硬,一力降十会。


    对上这样的对手该怎么取胜他还是有些经验的,若是想赢,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柔克刚,掏出琴来扰乱对方,先将对方的气势懈掉。


    但他要维持住妖修的人设就不能掏琴,再逆天的虎族妖修也不会弹琴。


    以他新练的火箭簇来偷袭应该也行,但这场既不是生死斗,他们也没有仇,没必要用这样搏命的杀招。


    说实话,若不用琴,不用偷袭招式,他们俩的斗法方式倒是有些相似的,商云踱自己也喜欢刚正面,靠实力说话。


    打不赢就打不赢嘛。


    无非损失些灵石,本来就是白得的。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这种类型的对手。


    果然,裴玠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不妨和他打打试试,就用体术,全力应对,斗法所得的经验和收获是你自己如何苦练都得不来的,放宽心,铁侯的炼体术在妖修众多体术功法中也数一数二,他本就比你强得多,不必求胜,打到什么地步你自己决定,坚持不住就认输。”


    商云踱:“嗯!我当上大师课了!”


    大师课?裴玠听得怔了下,失笑,“可以。”


    比赛开始前,商云踱握了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打不过就挨打,体术、武术,都是从挨打到精通的!


    “哈!”商云踱一摆姿势,气沉丹田,“我准备好了,朋友,来吧!”


    那名铁侯族妖修被他搞得愣了下,也学他比了个开场姿势,鼓声停止,两人一起挪步,快速靠近,开始了一场拳拳到肉的纯体术之战。


    观众意外,连赌场的人都意外。


    那名铁侯族妖修自己也有些意外,还当商云踱会用他那很厉害的火,都做好了防火烧的准备,不想商云踱竟然和他比起体术了!


    既然如此……


    正合他意!


    自打从族中出来,他就再没能和谁好好比比拳脚了。


    渐渐地,看台上的裂七等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之前商云踱对战滑黄和其他人修时主要也是用体术,但他那时风格快打快出,动作利落但连招很多,用得眼花缭乱,怎么对上铁侯突然慢了?


    “这样不行啊!”


    “用铁侯族喜欢的方式和他打根本打不赢的!”


    “白云兄弟,你加快点儿招式啊!”


    “打他个眼花缭乱!!”


    其他观众也大声嚷着“红毛虎,打快点儿!”


    以快制动,快速抓对方漏洞才有可能赢!


    商云踱当然知道。


    但他不想靠取巧赢,越打就越喜欢这样硬碰硬的实力较量。


    超疼的,比裴玠和他过招时打他疼多了,每挨一下都像被玄甲牛顶了一角似的。


    为了不被顶飞,他马步扎得很深,稳住下盘,稳扎稳打,自然风格会变。


    还有,这位老兄的皮甲真的好厚啊!!


    他打上去胳膊都要震麻了,对方还不痛不痒的。


    若没臂鞲护着,说不定他胳膊都要震折。


    铁侯妖修比得也很舒服,抓住时机将商云踱一击打出去,商云踱双脚滑出去几十米,即将撞上边墙才勉强停住,铁侯竟然笑起来,非但没乘胜追击,还收招重新摆姿势等他,见商云踱站定了,才朝他招招手:“再来!”


    商云踱揉揉都没知觉了的肩膀,原地蹦了蹦,一恢复知觉,重新跑来接招:“来啦!”


    这哪里是比输赢?


    这是比武台上,乃至整个妖族世界都甚少看到的纯粹切磋,看得大家一阵不适应。


    但渐渐地,刚开始急着想看胜负的观众却也开始沉浸。


    妖修几乎人人懂些体术,一但耐心看下去,就发现两人比试的厉害之处了,好些忍不住在看台也比比划划,讨论招式。


    “多少招了?”


    “一百多了吧。”


    “一百五了吧?”


    “真厉害啊!”裂七几人带入自己,不禁感慨,他们辛苦练成的体魄,能挨铁侯几击呢?


    曾经还有人觉得滑黄能挑战铁侯,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再看,不,他们把铁侯族想得太简单了。


    不愧是圣族中号称撼地铁山的一族。


    比到天色将黑,裴玠传音给商云踱:“可以了,认输吧。”


    商云踱有些意犹未尽,精神亢奋,又挣扎了两招才认输。


    场上爆发出巨声呐喊,还有各种各样的口哨,听见有人大声喊着夸他,商云踱还朝人家挥挥手。


    顿时那群开始欣赏他的观众也朝他挥手乱吼,不知道的还当是他赢了呢。


    铁侯吃了疗伤的丹药,朝商云踱道:“你再练一练,我们再打。”


    商云踱:“好!有机会我一定再来找你!”


    他走下台,要翻上观众席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他腿在发抖,竟然没能抬起来。


    商云踱茫然地愣了下,也掏出颗气血丹吃了,边听追过来的赌场人员跟他说他的灵石分成还剩多少,奖励都去哪儿领,边默默运气调息,缓了一会儿才翻上观众席找裴玠。


    裂七一众欢呼着簇拥着今天替虎族扬眉吐气的大功臣去领灵石,顺便把他们之前押的赌注都兑换了。


    “发财了!”


    “哦哦哦!发财了!”


    商云踱自己也发财了,一口气领了好几箱子灵石,还是那种超大的箱子,人都是懵的。


    加上裴玠押注赢的,他们今天发大财了!


    好多灵石啊!


    好久没见过这种小山式规模的灵石了!


    他也忍不住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冲过去装装装。


    以防自己弄丢,还将大半都给裴玠装着,这下裴玠想买什么,他们就可以买买买了!


    兴奋的虎族们还意犹未尽,干脆又约了一起去吃饭。


    商云踱今天发财,大手一挥,请客!


    他们凑到赌场附近人气最高的店里吃最新鲜的妖兽肉。


    打了一天了,商云踱早就该饿了,但不知是今天丹药吃了太多,还是太累了,或这一盆盆血淋淋的肉有些刺激视觉,他给众人演示了下“火甲族的独特吃法”,将肉烤到三分、五分、七分和十分熟,在众人连连喊好吃的赞美声中,也没吃多少。


    “没关系,刚打完脱力了都是这样的,”裂七很有经验地给商云踱分享了他很爱喝的酒,“喝点儿这个,睡上一觉明天就好了,明天咱们再一起吃了那几个人修!”


    商云踱一口掺血的酒就喷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咳咳咳,喝太大口,呛到了。”商云踱摆摆手,他都忘了还有一堆人修战利品呢。


    “这酒就是要大口喝才好喝。”


    “但是慢点儿喝。”


    商云踱点点头。


    其实只要不去想里面有血,这酒味道确实还不错。


    辛辣,刺激,但味道很丰富,也喝不出太多血味儿。


    就当吃血肠了!


    商云踱又喝了一口。


    虎妖们依旧兴奋地讨论着战利品,“我还没吃过人修呢,不知道什么味儿。”


    “听说很嫩。”


    “他们看上去就比妖兽肉嫩。”


    “哈哈哈!!!”


    商云踱又喝了口酒,心想这可超纲了啊,他不吃人的!


    回去的路上,商云踱一收营业式热情笑容,脸都皱成苦瓜了,“前辈,怎么办啊?”


    裴玠:“嗯?”


    商云踱:“那些人!”


    裴玠:“你还惦记着救他们?”


    商云踱:“都已经救了,好人做到底吧,不然不是白挨揍了吗。”


    裴玠:“他们不自己跑到这儿来也不会被抓,既然敢来,自然要做好送命的准备。”


    商云踱:“话是这么说,哎,谁叫他们运气好遇到我们呢。”


    说着,他眼巴巴地望着裴玠。


    裴玠失笑:“先去探探位置吧。”


    关押人类修士的地方倒是好找,他们直接回赌场,商云踱以忘了他还有战利品没取呢的名义就混进来了。


    商云踱:“没死吧,我可要吃新鲜的,别给我养死了。”


    还没走的狸猫主持陪他们来看战利品:“新鲜的,新鲜的,都还活着呢,就有一个不太好,要不然您先拉去吃了?”


    商云踱摇摇头,摸摸肚子道:“今天丹药吃多了,撑得慌。”


    狸猫点头,心道,那可不是吗,他吃果子都没商云踱吃丹药那种吃法,想起散场时听说的,他好奇地问:“听说您还是丹修?”


    商云踱:“嗯!”


    他傲气地点点头,“不然我上哪儿弄那么多丹药?”


    狸猫搓搓手,“嘿嘿,能卖我一些吗?”


    商云踱:“你要多少?”


    狸猫眼睛一转:“不如这样,您将这些人修重卖给赌场,我给您算个好价钱如何?”


    商云踱心道那怎么行!那不是白忙了吗?!“不成,我都和同族兄弟们说好了,明天一起吃他们呢,不卖。”


    说着狸猫打开锁,带商云踱和裴玠进关押的房子。


    裴玠不着痕迹地将地牢打量了一番。


    看守不多,防备不严。


    但有检测灵力的装置,和人族那边检测妖气的差不多,看上去更粗糙些。


    狸猫和商云踱一前一后走进来,裴玠悄悄打量镶嵌在墙中的装置,商云踱踏上台阶,装置没响,看来不是什么灵敏的东西。


    裴玠默默收起手中鸟羽骨做的针,狸猫和商云踱还在讨论丹药的事。


    狸猫:“那这……我一时半会儿的,嘿嘿……”


    商云踱:“你没灵石啊?”


    狸猫讪笑。


    商云踱:“正好我的药也吃光了,你等两天吧,等我明天吃完他们,再去买些药草,你要几瓶?”


    狸猫:“三……不,五瓶!”


    商云踱:“行。”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商云踱皱眉扇扇鼻端的霉味儿,忍不住又嘱咐道:“这都什么味儿啊,别给我养死啊,我要吃新鲜的,明天我们现宰!”


    狸猫:“您放心吧!”


    各自盘膝打坐的修士们闻言朝他们怒目而视。


    瞧见了白天交过手,被他一拳打晕了的大小瓯兄弟,商云踱还朝他们龇了龇牙。


    老虎牙。


    地牢中的几人:“……”


    商云踱哈哈大笑,颇为得意地举起自己的虎爪,“吃了你,你,还有你,明天就吃了你!”


    裴玠:“……”


    商云踱扬扬得意地溜达完,“点好菜”,和裴玠大摇大摆地回了客栈,边走边讨论该生嚼、火烧还是水煮了更好吃。


    一关门,商云踱便问:“前辈,咱们要怎么救?找帮手吗?硬闯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龇牙)


    裴玠:从哪儿学的?


    云朵:身为艺术学院毕业生,多少不得会点儿表演?我这演技怎么样?


    裴玠:(惊讶)(难以理解)你说的学校就教这些?


    风评受害的学院:不——!全是他自己的发挥啊,我们学院不教这些!


    第120章 战利品


    裴玠:“不急,先看看你的伤。”


    “伤?”商云踱活动活动身体,还……挺疼的。


    他脱了衣服,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伤叠着伤,骨头肯定是裂了,但应该没断,和不小心被玄甲牛狠撞了一下差不多,不过从前和玄甲牛比力气,一天只挨一下,今天是挨了好多下。


    商云踱都有点儿习惯了,修行嘛,难免受伤,先前在山上,只要没到影响活动的程度,吃点儿药,睡一觉,第二天该怎么修炼照常修炼,裴玠也从来不娇惯他,顶多临时换个不那么凶残的陪练邻居,或是裴玠陪他练一天两天,等痛感缓解,再叫他去找邻居玩儿。


    “不疼?”


    “还行。”除了最开始觉得疼,后面感觉还好,比完到现在只有力竭、很累的感觉,吃了气血丹也没恢复过来。


    裴玠朝他肩上按了下,灵力入体,商云踱“嗷”一嗓子蹦出去,缩着身体倒地上了。


    全身被针扎了一遍,不,是碾子把针碾进身体里面的那种痛法!


    裴玠悠然蹲下,用手指戳戳他,“还疼吗?”


    商云踱都要疼哭了。


    裴玠又往他身上按了几下,商云踱满地扑腾,嗷嗷喊了几声,都没力气喊下去了,兽形都差点儿没维持住,疼得他都要麻了,裴玠边笑边给他化瘀:“全是瘀伤,等你开始疼再吃药就晚了。”


    商云踱半死不活“嗯”了两声,话都说不完整,直哼哼。


    裴玠没听清,“什么?”


    商云踱又哼哼。


    这回裴玠听懂了,笑道:“打晕你做什么,好了,自己运气疗伤。”


    商云踱爬了好一会儿都没爬起来,还是裴玠看不过眼将他拎起来,商云踱才坐好开始打坐。


    “好疼啊前辈……”


    之前不疼,完全是被打麻了,这会儿肌肉疼得直抖。


    裴玠换了衣服:“你也把他伤得不轻。”


    两人一个从外向内伤,一个从内向外伤,输的是商云踱,但这会儿说不定铁侯妖修也快吐血了。


    他猜得没错,比完也没什么事儿的铁侯照常去吃了顿肉,还去泡了会儿冷泉,身上被打出来的热劲儿缓解下去,正要和朋友去喝酒,突然就吐血了。


    赌场众人一阵兵荒马乱,还以为是哪个对头下毒了。


    裴玠独自潜行到地牢,赌场那边都还乱着。


    妖族善医者不多,赌场的医师擅长的也是外伤,铁侯那身皮甲不光对手头疼,医师也头疼,仔细检查了好一阵儿,有瘀伤,有挫伤,但铁侯从前受过更严重的伤也没这么吐血块儿啊。


    他判断,很可能是内伤。


    只好又去请擅长内伤的医师来。


    那边灯火通明的,连地牢看守都光顾着好奇了,裴玠轻松将他们通通放倒,摸走了开门的令牌和钥匙,弄坏了灵力检查装置,再将牢门全打开,连一刻都没用到。


    被关押的一众人类修士中,甚至有小半还在打坐,被人摇醒了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多谢道友相救,不知道友是……?”


    裴玠:“散修。”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来日定当……”


    裴玠:“趁外面还没发现,你们最好抓紧时间悄悄跑。”


    众:“……”


    有人连忙问道:“道友可知我们的法宝和储物袋……”


    裴玠:“不知道,想要自己去找。”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有人拿不定主意:“那我们?”


    也有人当机立断:“先出去再说!”


    “不错,法宝灵石都是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裴玠看了眼昏迷的张游:“谁和他一起的?”


    瓯氏兄弟站出来:“我们是一起的。”


    裴玠:“你们带他走还是现在就杀了他?”


    一起的几人愣了下。


    张游现在都没醒,断了右臂,侧腰还少了一大块儿,身受重伤,逃命自然是负累,即便逃出去,将来修为恐怕也到此为止了,甚至还会倒退。


    而此地是妖族领地,他们兴许只有半夜,甚至不到半夜的逃跑时间。


    大小瓯对视了一眼,一咬牙:“人是因我们而来,我们带走!”


    裴玠点头,带他们出了地牢。


    见他要走,有人连忙问:“道友,你这是要去何处?可能带我们暂且找一处藏身之地?”


    裴玠:“你们最好趁夜色出城,往分界山里逃。”


    “那道友可要同行?”


    裴玠:“我自有去处。”


    “那我们能随道……哎,道友?!”


    不待他说完,裴玠已经独自飞离,消失在夜色之中。


    “……”


    剩下众人躲在阴影下,稍稍商量,分辨好风向,纷纷往分界山的方向悄悄跑。


    好在妖族的城并无什么难越的城墙,更没护佑整座城的大阵,连夜间的巡逻都很稀松,漏洞多多,他们耐心寻找机会,有惊无险全逃了。


    有几个夜行的醉鬼瞧见了,还当是摆摊出城晚的人修,没当回事,又继续找店铺喝酒去了。


    裴玠一回来,商云踱就醒了,坐起来问:“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裴玠揭下面纱,再次换了衣服,“没有,你的战利品顺利跑了,明天找赌场要赔偿去吧。”


    商云踱嘿嘿一阵坏笑,顿时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的。


    第二天商云踱先去买了些治伤缓痛的药草给自己敷上。


    以防万一,干脆大肆采购了一番,将他现在用不上的药草都买了个遍,万一哪天用到了呢?


    大不了回头再转手卖掉,反正他现在有的是灵石。


    等裂七他们如约来找他,发现他们的英雄族人,今天肿成了猪猪虎,除了头没肿,身上全胖了一圈儿,走路一瘸一拐的,身上还一股子一股子的药苦味儿。


    “白云兄弟,你这是?”


    商云踱摆摆手,胳膊都没完全抬起来,摆出一副你们不要问了的表情,讳莫如深道:“铁侯族,恐怖如斯啊!”


    众虎族震撼着,铁侯族,恐怖如斯啊!


    裂七:“要不咱们今天还是不聚了,明天再……”


    商云踱:“唉,不用不用,昨晚疼了一晚上没睡着,都给我疼饿了,就今天,今天先吃三个,我都挑好了,走。”


    众人:“那便吃三个人修,给白云兄弟补补!”“走!”


    一群虎族妖修簇拥着商云踱,裴玠还拎着一篮子菜,边走边说,商云踱正给他们介绍烤肉裹什么菜最好吃解腻,就见赌场地牢这边围了一圈人。


    “怎么了这是?”


    “没听说什么啊。”


    他们挤过去,被赌场看守暴躁地往外撵:“都滚远点儿!没看到正在忙吗?”


    裂七他们被推了一把,商云踱当即就不乐意了:“干什么?!我们来取我的战利品,昨天都说好了,你们不是想赖账吧!”


    “就是,把昨天那几个人修给我们,我们还要吃呢。”


    赌场看守看了看商云踱,似乎是认出来了,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想了想,瓮声瓮气道:“等着!”


    商云踱:“什么态度?!”


    裂七疑惑道:“这不对劲啊,这儿怎么还被围起来了,莫非人修跑了?”


    “??!”众虎族一惊,“不能吧?”


    看热闹的当即就接话了,幸灾乐祸不嫌事大:“怎么不可能,全跑了!”


    “啊?!”


    来得晚的看客们齐齐发出八卦的惊声。


    狸猫主持被人从前面喊过来应付商云踱,就听他们全凑在一起聊八卦聊得火热。


    瞧见他了,也没人避着,妖族们可不像人族要照顾别人面子,他们自由奔放极了,见他来了还追问:“听说关押的人修全跑了,一个没剩,是不是真的啊?”


    “赌场不是有坐镇长老吗?”


    “到底是人族干的,还是你们赌场哪个偷偷把人修弄出去卖了?”


    商云踱震惊,“还能这样?!”


    一众七嘴八舌给他讲陈年八卦,这种事还真发生过,只不过不是他们这儿,另有地方,看守地牢的妖修将一地牢上百号人修全卖给一个要吃人进阶化形的大能了。


    商云踱听了一脑门八卦,内心震撼,但还是适时发出十分符合他身份的疑问,“我赢那几个人修不会被别人给吃了吧?我白挑了?”


    虎族们愣了下,顿时觉得自己也损失惨重。


    他们不比化形大妖,轻易吃不着人修的肉啊!


    狸猫被商云踱盯着摆出一个无辜的苦笑,“不错,地牢中的人修全丢了。”


    “怎么可能?!”商云踱发出夸张的质问声,“赌场没人看守吗?”


    自然是有的。


    但就是那么倒霉,值守的长老被叫去给铁侯疗伤了,地牢这些小杂兵们只看见人影一闪,什么都不知道了,看到最多的那个也只能确定是个人修,连他们都是躺了一夜,今早才被叫醒的。


    要不是看见商云踱这一身伤,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商云踱什么事儿了。


    怎么不赶早,不赶晚的,他昨晚来挑了人,今天人就全丢了。


    他们还到商云踱住的客栈打听了,客栈的其他住客和附近的住户都说昨晚听到了他宰猪似的惨叫,大半夜还“药药药嗷嗷嗷”呢,不知道他昨天比了一天,还跟铁侯过招了的,都当他半夜挨打呢。


    天刚亮好些人瞧见他被同伴扶着一瘸一拐去买了一堆药回来,客房里现在药味儿都没散干净。


    亲眼瞧过铁侯的伤,又亲眼瞧见了商云踱的伤,狸猫暗暗比较了一下,还是商云踱看上去惨多了。


    又悄悄想,两人打得还挺体面,都只剩头还干干净净,没伤没肿。


    难怪昨晚长老问铁侯要不要抓了这小子给他出气,铁侯还替他求情呢。


    现在倒好,铁侯不找商云踱麻烦。


    商云踱开始找他麻烦了。


    “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一转眼你们就把我战利品看跑了,早说你们连几个人修都看不住,我就自己带走看着了,这地牢看着结实竟然是这样的花花架子,”他指着地牢要开骂,扯到伤口又赶紧把胳膊放下来,皱着眉疼得直“嘶”,怒道:“看跑了倒是告诉我一声啊,我这么大老远过来,又痛又饿的,我饭都没吃呢!”


    狸猫好脾气道:“要不然您随我去吃点儿?”


    商云踱:“不吃!不去!我现在一肚子气,气撑了,你们就说该怎么办吧?怎么赔我?!”


    作者有话说:


    云朵:生活不易,全靠演技,又是飙戏的一天(大猫猫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