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道侣总是胁迫我》其他小说小说_寓风

    第91章 拒绝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


    商云踱跟着裴玠绕到蔺家后山另一处,悄悄潜进树林里。


    原本的山谷此刻已经说不清算是什么地形了,参天大树将山谷中原本的树和石头挤得东倒西歪,一些区域已经高过了附近的山峰,挤出来的山石树木还在向外挤,又被强行压回去,此刻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想想该怎么把小世界重新压回去,将来就够蔺家头痛的。


    裴玠在蔺家刚罩上的阵法上轻松开了个口子,带商云踱闪身进去。


    一瞬的灵力变化传导到整个阵中,很快就融合进正在修补的灵力内,没引起一丁点儿注意。


    商云踱不禁想,好熟练啊,前辈!怎么会这么熟练啊!


    裴玠也算艺高人胆大,明知人家就在修阵盘,还敢趁着没修好钻进来,一点儿不怕弄巧成拙,被修补的蔺家人和阵法师们发现。


    这种杀个回马枪的事商云踱自己还有些心虚,裴玠以示尊重,也换了件深色衣服。


    然后,信步进来,大摇大摆,拿着罗盘领着他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树,跳下去进入小世界内。


    蔺羽一搅和,里面的地形都变了,亏他们先前在里面逛过好几天,不看罗盘只看环境也能分辨个大概。


    还没走多久,裴玠嘘了一声,他们俩敛气藏到树后,片刻后有三人匆匆经过,穿的还是看上去更加专业的夜行衣。


    筑基?


    好像还有个金丹期?


    隔得有些远,他也不是太确定。


    但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蔺家人。


    又走了一阵后,他们再次遇到一伙儿,这回离得更远,没看清对方到底是四人还是三人,总之,又一批。


    商云踱小声问:“这都是谁啊?”


    裴玠:“附近宗门的人吧。”


    商云踱:“他们来干什么?”


    裴玠:“邻居出了这么大动静,自然要来看看情况。”


    商云踱:“……”


    看看情况哪用这么偷偷摸摸?


    待更深入后,倒是没再遇到人了。


    这小世界叫小世界,面积可不小,没明确目标随便选个方向也够探索一两日的。


    只是没了飞车,他们俩速度也被迫变慢,气得商云踱更想骂人了。


    道理他懂。


    蔺羽带着一群妖兽肯定是不好从传送阵走的,从这儿到分界山路途遥远,还要穿过各大宗门的领地。


    即便他是化形期,一般宗门不敢招惹,但万一呢。


    只要有一个修为比他高,甚至不如他的跟他们较真了,他就难以带着这么多妖兽平安到达分界山。


    有马车在,他就能收敛起灵力,减少被各大宗门探查到,速度够快还安全。


    道理是这个道理,蔺羽好好跟他说,他说不定还会心软帮忙和裴玠商量,反正他们能从传送阵走嘛。


    但一言不合就抢算怎么回事啊?


    仗着修为高,看他们俩好欺负吗?


    “等到了无忧城,我们去找蔺羽把车买回来。”反正他们都到了,也用不着飞车了。


    裴玠失笑:“你在无忧城不会见到他的。”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抢地盘你是抢比你强的,还是比你弱的?”


    商云踱:“……”


    他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他问我那么多无忧城的事做什么?”


    裴玠:“问清楚才知道能不能抢呀。”


    商云踱:“那他要去哪儿呢?总不会真去分界山找个没主的山头盖房子开宗立派吧?其实也不是不行,分界山那么大,他修为又高,不主动招惹别人,一般也没人敢招惹他。”


    裴玠笑笑,没继续说,心想蔺羽又不是你,怎么会那么与世无争。


    来都来了,商云踱又薅了一路灵草。


    之前他们关注点都在树上,树下的灵草之类看见了也没来及薅,这下好了,速度慢了,发现得多了。


    这小世界内存货还挺丰富的,尤其是妖兽们不会吃的毒草。


    等回到蔺羽先前关人的大殿,商云踱储物袋都快装满了。


    回头卖了这些,应该能弥补他们半驾马车的损失吧?


    商云踱望着石壁上蔺霄留的那些字,好奇道:“要继续看这个?”


    “嗯。”裴玠将蔺羽给他那本七煞离火诀取出来,对着墙壁上的字看起来。


    商云踱凑过来,先前他都没仔细看,这功法用的也是这种古字啊!


    难怪裴玠要回来,八成是得靠墙上的字当字典。


    商云踱夸道:“得亏前辈你记性好,过目不忘,不然这破功法有了也看不明白。”


    裴玠闻言笑道:“不是让你看这些字。”


    商云踱:“嗯?”


    那看什么?


    裴玠:“你不是说墙上的那些点点像指甲长不小心按上去的吗?”


    商云踱:“……嗯。”


    他挠挠鼻尖,更了解蔺霄后,他就不好意思这么随口瞎造谣人家了,“能制作这么精妙阵法的人,想来……应该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我现在觉得他最后那些字虽然有气势了些,但说不定不是凌乱,人家其实是书法呢?”


    裴玠没理他的胡说八道:“你对比书上和墙上的字,仔细看看哪些笔画不一样。”


    商云踱:“嗯?”


    裴玠:“既然他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会故意写错吗?”


    商云踱有一点说得不错,越精通阵法的人,越在意细节和准确性,无论生活习惯如何,在自己认为重要的事上绝不会马虎的。


    蔺霄留在墙上的字有明显的深浅不一,用力不同,即便是最早的那部分,也有后面又补写了一遍的痕迹在。


    只不过山洞内环境单一,保存完好,表层的字迹也还清晰,常人看见后会自然而然将注意力放到字上,而非痕迹上。


    而商云踱恰好看了三天外面被风蚀严重的画和字,又炼过妖族功法,还不认识古字,才会第一眼去注意那些点点,影响到裴玠也第一眼先去找点。


    初看这些点点并非妖族文字。


    可若将重笔留下,排除那些写字时可能真如商云踱推测,不小心习惯性留下的书写痕迹,剩下的,就是他第二遍要留的东西了。


    “真不一样!”商云踱对着书给裴玠看,“墙上这一笔,比书上长!这个字是不是比墙上少个点儿?他是写错了吗?还是故意的?”


    裴玠:“拓下来。”


    “嗯?”


    怕他弄错,裴玠干脆自己将灵力灌入石壁,以灵力复制墙上所有的字,连同深浅的痕迹,再一行行复制进玉简内。


    商云踱看呆了,灵力还能这么用?


    他自己也试了试,不行。


    灵力覆盖到字上不难,可要保持字形,再原封不动缩小复刻到玉简上就难了。


    除非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来。


    这对灵力的掌握能力要求很高,他到筑基期也不见得能做到。


    裴玠将整个墙壁都拓了一遍,边拓边跟商云踱说他的推理。


    而商云踱则按裴玠说的,将一块儿字迹抄下来,对照功法上的字,把不一样的部分圈出来,然后……


    商云踱:“是妖族的字!”


    裴玠笑道:“果然。”


    商云踱:“好像是功法?”


    裴玠:“应该是七煞离火诀后面的部分。”


    商云踱:“可他为什么要把功法写成妖族字,还写在墙上?”


    裴玠:“应该是……嘘!有人来了。”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跑是来不及了,他们俩躲到角落,收敛好气息,用幻蜥纱罩在身上藏起来。


    片刻后,一队人进来了。


    为首的他们还认识,蔺衡。


    跟着他的另有一个金丹期应该也是蔺家人,队伍中还有一个是先前进过这里的筑基期弟子。


    他们点燃殿内的灯火,仰头望着墙上的字迹。


    商云踱偷偷看他们,那些弟子们应该也不认识古字,蔺衡和另外的金丹期不知道认不认识。


    但听过一遍,蔺衡当然知道这些写的是什么,表情也最复杂。


    好一会儿后,他下令道:“炸吧。”


    商云踱惊了一下,炸?


    那是一墙功法啊!


    炸了可就没了!


    进来过的筑基弟子不禁开口:“师叔,真要炸吗?”


    另一名金丹期道:“不炸留着干嘛?被别人看见吗?”


    那名筑基不吭声了。


    金丹期道:“赶紧,早点儿弄完还要做别的呢。师兄,我带队去会会那些偷偷摸摸不请自来的家伙,你带他们摘灵草,我看一时半会儿封印是修不好的,能摘多少摘多少,摘晚了说不定就不是咱们的了,都听明白了吗?”


    众弟子:“是!”


    已经装了一储物袋的商云踱:“……”


    蔺家弟子们满墙贴爆火符,商云踱不禁又心疼起他自己还没看明白的功法来。


    修仙界走到如今,其实也没多少了不得的功法留下来。


    修为越高的修仙者就越会提防别人偷自己的绝学,除非临终之际,否则很多人连亲传弟子都不会教。


    一来防止教会徒弟打死师父,二来,修仙一道其实还是要靠自己领悟。


    灵根不同,体质不同,到了元婴之后,每个人都要练适合自己的。哪怕有传承功法,也要修改到适合自己才行。


    但那也是元婴以后了。


    一套元婴期留下的功法,足以成为一宗至宝。


    可蔺家要亲手把它毁了。


    商云踱不禁想,蔺霄应该是故意的吧。


    他留下这墙字,就是想让后人看到,将功法藏于其中,就是为了让认真看的人发现。


    而他故意用妖族文字来写,说不定也是出于同样的心思。


    只有能接受这段过往,不排斥妖族,不排斥他,愿意去学妖族文字,愿意仔细看他留下这些话的人才能看懂。


    也或许他其实只是压抑太久不吐不快,希望能跨越时空,通过这段字与后来人聊聊天。


    而藏在里面的功法只是个彩蛋,是个奖励而已。


    “走吧。”


    “嗯。”


    蔺衡和那名筑基弟子落在最后又看了看墙上的字,熄灭灯火匆匆离开了。


    爆火符开始爆炸,防御戒指升起一堵灵力墙挡在商云踱和裴玠前方。


    商云踱往下拽了拽幻蜥纱,看着那些字在火光爆炸中轰然崩塌,灰飞烟灭。


    即便不懂妖族文字,只是发现字下藏了东西很难吗?


    其实不难啊。


    又没一道道机关,更没找不齐八个幻影阵盘就找不到的真阵盘,只是深浅不一的字迹变化而已。


    说不定没灵力的凡人认真看看都能发现。


    他们还是拒绝了他。


    拒绝听,拒绝看,拒绝了他留下的一切。


    “哎……”


    “怎么了?”听他声音不对,裴玠问道。


    “前辈,我觉得……好难过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掉雨滴的小云朵


    第92章 金甲城


    几天后,他们重新又回到点星城。


    这回是传送过来的。


    没了马车,赶路靠飞剑,速度慢了不说,累人还不怎么习惯。


    趁着点星城有拍卖活动,他们用才到手的灵草换了些灵石,又去买了新的飞行法器。


    不过没买到和从前相似的马车,而是买到了据说比较节省灵石的一艘宝船。


    店家大肆夸赞一番后,还建议他们去买两只擅飞的灵兽,“别看这艘宝船面积大,但特别轻盈,只需两只灵兽就能拉动了,比用灵石还划算。”


    商云踱:“轻盈?那不是用料不好,不够结实?”


    店家:“它快啊,最快等同筑基修为的飞行速度。”


    商云踱:“那也不快啊。”


    店家:“您去多买两只飞行灵兽,它们能飞多快,宝船就能飞多快。”


    商云踱:“我不用灵兽拉车。”


    刚经历过蔺家的事,什么妖兽、灵兽的,他都不想买来拉车。


    店家没辙了,怀疑他是来找茬的,“要不然您再看看别的?不过这已经是本店小型飞行法器中最大的了。”


    再大,就是那种宗门才会用的多人乘坐的法器。


    他们眼下买得起,速度最快,性价比最高的,就是这艘宝船了。


    又看了一圈儿,裴玠决定,还是买这艘宝船,底子还凑合,再买些材料修改炼制一遍就是了,正好商云踱的臂鞲也还没炼好。


    他们又临时换了目的地,传送到另外一座有地火的人类城池。


    和四方城不同,这座名叫金甲城的城池要大得多,城内虽无元婴期坐镇,却背靠天武宗,天武宗内可是有两名元婴初期,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的。


    而金甲城的实际管理者也是天武宗的金丹修士。


    据说天武宗有三分之一的炼气期弟子都在这城中住着,炼到筑基才能去宗内开辟洞府,这些炼气期弟子们除了日常修炼,还得负责城中的巡逻,使得这城和别处相比,显得异常秩序井然,到处都透着股子威严感。


    传送台还有一队人马盯着检验身份,搞得商云踱都紧张了,结果竟是要求每个初到此地的,无论是不是修仙者,都得去读一读城中的规矩守则。


    商云踱:“……”


    他忍不住跟裴玠一顿抱怨。


    搞这么大阵仗,就是看守则,至于吗?


    裴玠好笑:“不然你以为要查你什么?这里比点星城还要靠东,大多修士一辈子都没见过妖修,指望他们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妖气吗?”


    那倒也是。


    只是这么一想,整日与妖修、妖兽为邻的四方城,好像更惨了,特别是那些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四方城的普通人,修士另说,人族腹地的普通人日子总比分界山好过得多。


    “不过修仙者不是都要远离凡尘吗?”商云踱好奇,这金甲城可挺繁华的,附近离凡人国都也不远。


    “修炼之道没有定式,有讲求出世脱尘的,自然也有入世修炼的,天武宗重杀伐,以武入道,门下弟子皆需体术双修,你没发现城内演武场特别多吗,天武宗每年都有比武悬赏,除此之外,还有炼到瓶颈后跑去参军,到战场厮杀感悟杀伐之气的。”


    商云踱震惊:“这也行?”


    裴玠:“只要封了灵力,不去干扰俗世秩序就行,不过体修反而不行。”


    商云踱点头,那倒是,体修跑去打凡人,打不了几天就得把自己打成将军。


    裴玠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注意到金甲城街上肌肉强壮的大块头特别多,精瘦干练,一看就是习武练武的也特别多,连酒楼茶厮的伙计都是练家子。


    一路走,一路看,没一会儿就见到两个比武场了。


    难怪入城守则里第一条就是禁止私斗需到演武场切磋比试呢,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商云踱啧啧称奇:“他们都是来和天武宗弟子切磋的吗?”


    裴玠:“也不尽然,他们有的是来参加悬赏比试的,也有想通过体术进天武宗的。”


    商云踱诧异:“天武宗还收体修?”


    裴玠点头:“嗯,只是能靠体修走上修仙一道的人甚少。”


    商云踱:“难怪街上这么多壮汉呢,附近练武的不是都跑这儿了吧?”


    裴玠:“差不多。”


    商云踱再点头,心想怪不得这城给人的感觉怪怪的,有种明明秩序很好,空气中却弥漫着火药味,随时可能要爆发冲突的紧张感。


    难怪进城要先读守则呢。


    他好奇四望,一不小心和一个站在街上拿着扫帚不知是在打扫还是发呆的壮汉对上视线。


    不待商云踱挪开目光,对方就挑了挑眉,问道:“练过?”


    商云踱:“?”


    对方:“切磋吗?”


    商云踱:“……”


    “不了,不了。”他连忙摇头。


    “那吃饭吗?”壮汉又问。


    商云踱再摇头。


    壮汉遗憾。


    裴玠:“租地火炼丹怎么走?”


    壮汉:“炼丹啊!往前直走,左拐,红色屋顶那个大房子就是了。”


    “多谢!”商云踱不敢乱看了。


    还没走到租借地火的位置,他们就见到三拨人去切磋了。


    流程还都是走着走着对上视线了,互相打量一番,觉得实力差不多,问一句“切磋吗”,对方答“走”,就雄赳赳气昂昂找武场切磋去了。


    若是打量完不问,那看上去似乎弱一些的人就要气急败坏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再演变成“去较量较量啊”,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去切磋。


    他们还相互不认识,往往走是一起走了,才问一句“老兄怎么称呼”,真是……


    不愧都是习武之人江湖儿女啊,精神气和别处都不一样!


    裴玠问他:“你想去玩儿吗?”


    “我?”商云踱摇摇头。


    裴玠:“这里远离分界山,远离妖族,你用了妖族的炼体术他们也看不出来。”


    商云踱还是摇摇头。


    裴玠没再说什么:“那走吧。”


    几天了,自从从蔺家出来,商云踱就一直蔫蔫的。


    晚上他们先找了间接待修仙者的客栈住下,赶路几天,商云踱有些累了,连吃饭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饭后裴玠继续破解蔺霄留下的功法,商云踱也继续捧着那本功法钻研。


    难怪裴玠不让他练先前的御火术了,和这本七煞离火诀相比,同样是火系法术,简直天壤之别。


    他只学了裴玠帮他翻译成现在修仙界通用文字的一章,就已经能感受到巨大不同。


    可越知道这套功法有多厉害,就越替蔺霄伤感。


    “哎……”


    “还觉得难过?”


    “……没有。”


    “不然你自己照照镜子?”


    “……”商云踱放下书,挪到裴玠旁边坐下,用脑袋撞裴玠肩膀:“我也不想,可一看到这本儿书就忍不住……嗯?”


    他抓住裴玠胳膊摸了摸,抱住裴玠胳膊:“怎么还是凉冰冰的?前辈,不然我们还是先回无忧城找那个黑店给你治伤吧?”


    裴玠往他那边靠了靠:“我找地火除了炼器,也是为了治伤。”


    商云踱:“地火能治?”


    裴玠点头。


    其实双修也行。


    商云踱就是个天然的阳气旺盛的火炉子。


    他借用地火无非也是以阴阳之术引真阳火气压制过多的阴邪之气,只是想到藏书楼那天就……


    先排除这项。


    而商云踱想起在小世界那天裴玠手握鞭子的阴寒气,坐直了,认真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那条鞭子,还有储物袋里的其他东西,都是原本的‘商云踱’留下的,我不清楚来历,但肯定都不是好东西,前辈,还是封起来,以后都不要用了吧。”


    裴玠:“你不清楚来历?一个也不认识?”


    商云踱摇摇头:“不认识,你认识吗?”


    裴玠:“……似乎见过,记不清了。”


    商云踱:“会不会是哪个邪修魔头留的?”


    裴玠:“当然是邪修的。”


    商云踱一想也是,这阴邪气息都要溢出来了。


    裴玠:“将来若是有机会,可以重新炼化。”


    商云踱:“还能炼化?”


    裴玠将东西掏出来:“器为人用,自然能炼化,这些东西原本也没这么重的阴煞邪气,后来被人祭炼至此而已。”


    商云踱:“现在不能炼吗?”


    这些东西等阶应该挺高的。


    裴玠摇摇头:“不行,炼化这些,至少要到金丹期后,还需要至阳之火才行,你先收着吧。”


    商云踱:“哦。”


    他刚想说要不然还是裴玠拿着,就见裴玠往箱子上贴了好几层封印符。


    商云踱:“……”


    这都快赶上“商云踱”留下那个神神秘秘贴满封印的小盒子了。


    哎?


    好像没看见那个小盒子!


    商云踱:“前辈,还有个小盒子……”


    裴玠:“盒子上的封印术我有兴趣。”


    商云踱:“哦!”


    裴玠将箱子给他,“对了,那艘船你想怎么改?”


    商云踱:“嗯?”


    裴玠将他们新买的宝船缩小取出来,“船底保存,其他位置都能拆。”


    商云踱顿时来了兴趣。


    这船比他们之前的马车长很多,却比马车要窄要矮,坐没问题,站着就有点儿逼仄了,全棚起来显得活动空间似乎也有些不足。


    商云踱想了想:“能在前面留一片甲板吗?能活动也能当客厅,后面这儿留作屋子,挑高一点儿,可以挂帘子,要是能再扩宽点儿就好了,这船能下水吗?要是能,咱们可以坐在这儿钓鱼……”


    商云踱越想越细致,不禁畅想这小船可以改造成一个移动房子,别人有房车,他们有房船。


    “前辈,后面还足够留个厨房吗?”


    “船头这里竖一盏灯,这儿放一把躺椅,下面铺上垫子,还要留一个我练拳的地方,地板得结实些才行……要不然还是不留了,我出去练。我们要不要买一套茶桌?”


    “房间墙上能做几个格子吗,可以把琴挂起来……”


    裴玠:“……”


    他想问如何布阵改装来着。


    算了,商云踱还是弹琴吧。


    作者有话说:


    裴玠:一点儿有用的建议都没听到


    云朵:房船~房船~房船~


    第93章 地火


    改造就需要买东西。


    好在金甲城的地火范围更大,火温更高火力也更强,四周卖炼器、炼丹所需材料的店铺比四方城多得多。


    只是他们灵石不够了。


    商云踱将身上用不着的东西全拿出来卖了,裴玠还将一瓶火砂蝎卵和砂床石拿出来找了一家中等规模的拍卖行寄拍,等拿到灵石时,商云踱才知道这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早知道他就多挖点儿了!


    想想那些还没分拣好的沙子,商云踱顿时又觉得自己是个大款了,一拍腰包豪迈道:“前辈,还要买什么?买!”


    裴玠:“……”


    购物完毕,商云踱一直有些低沉的心情都昂扬起来了。


    逛了两天,把需要的东西都凑得足足的了,他们才去租用地火。


    到了地方一打听,金甲城地火租用费用竟然比四方城要低一点儿!


    这回裴玠要治伤,要炼法器,还要改造宝船,干脆租了一个月,商云踱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竟然才要五千灵石。


    商云踱都震惊了。


    他那“怎么会这么便宜”的表情收都收不住,惹得一旁嘬牙花子掏灵石,掏遍了所有储物袋也掏不齐的人频频侧目,这哪儿来的傻大款?!


    商云踱痛快地交了灵石,小声问裴玠:“为什么这儿比四方城还便宜呀?”


    明明这里地火品质更好!


    裴玠:“这里不比分界山,灵石更稀缺。”


    商云踱:“哦……”


    想想也是,人类各个宗门都在这儿耕耘几千年了,附近但凡有灵石矿脉,早就被瓜分完了,哪会像分界山一样还有大片无主之地。


    商云踱又感受了一番,疑惑道:“可这儿好像灵力比分界山更浓郁呀。”


    裴玠:“灵石稀缺,不代表没有灵石,只是被大宗门占据了而已。金甲城是最靠近天武宗的城池,就在天武宗主脉边缘,灵气当然比别处浓郁。”


    商云踱:“……”


    裴玠:“你想想两族为什么选分界山做缓冲。”


    商云踱:“……位置正好在中间,山脉很长,是天然屏障,还……灵气稀薄?”


    裴玠点点头:“相对人族、妖族所占之地,分界山也更凶险更荒凉。”


    商云踱:“……”


    所以,这里不是灵石稀缺,是流通的灵石比分界山稀缺。


    商云踱:“那这里的散修岂不是比分界山的日子更难过?”


    裴玠:“散修在哪儿都一样。”


    除非天赋过人,能只靠天地灵气,不依赖灵石丹药就顺利进阶,比如天灵根,比如特殊体质,比如集齐两种的商云踱,偏偏他自己没什么概念。


    吸取在四方城的教训,这次裴玠没让商云踱自己在外面待着。


    可又有些担心商云踱靠近地火会不会灵力失控。


    取好开门的令牌,裴玠领着满眼好奇地商云踱往地火室走,“有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嗯。”商云踱四处打量。


    这就是能租用地火的地方啊!


    建筑像个大圆筒似的将所有地火笼罩起来,楼梯盘旋向下,越往下温度就越高,越往下租金越贵。


    这边的火室一共六层,据说天武宗内还有一处足有九层的地火,只对门内弟子开放。


    他们租在四层,沿着楼梯走下来,就能直接看到每间火室外挂的门牌,上面用天干地支编了牌号,找到对应的房间,用令牌启动就能打开了。


    见他好奇,裴玠将令牌给他,商云踱用令牌开门,一进来,就是一阵灼人的燥热。


    为了缓和火气,每个房间还放了冰玉做的水缸,里面养着荷花和水生的绿植,但可能是光线不足,花长得不太好。


    房间内茶点、茶水也备好了,若是不够,还能去外面找天武宗弟子补充,水不要灵石,若要灵茶,则需要花灵石买。


    除了这些,屋子里就只有盖着盖子的火灶和石头做的桌椅了。


    空空荡荡。


    商云踱摸了摸墙,温的,比预期要凉爽一些。


    大概有隔温效果。


    裴玠掀开盖子,地火从火灶向上蹿起来,“热吗?”


    商云踱感受一会儿:“……还好。”


    裴玠:“有不舒服吗?”


    商云踱摇头。


    没不舒服,反而挺舒服的。


    可能因为他是火灵根,适应了一会儿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冬天烤火晒太阳。


    裴玠让他坐在角落打坐,商云踱老老实实坐下,没一会儿就被熏得犯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只觉四周热烘烘的灵气往他身上聚集得好像有些快了。


    充裕得跟进了灵石矿洞似的。


    没一会儿他们房中的地火温度都提升了。


    商云踱没意识到他吸引到了超过这个火室该有的火灵气,只觉得好热,好热,他好像要热化了,还醒不过来。


    身体也在不受控地自行吸引地火灵气。


    “商云踱?!”裴玠也才刚刚入定,才刚祛除一点儿胳膊上的寒气,惊觉火室内灵气不对,商云踱已经昏睡过去了。


    这是要在睡梦中突破筑基了?


    值守的天武宗弟子一个哈欠没打完,警戒铃声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另外两名弟子也连忙凑过来,“四层?”


    “是哪位前辈在炼高品丹药吗?”


    “今日没有高阶的前辈啊。”


    “那这地火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活跃起来了?


    四层温度都奔着五层去了。


    “莫非是谁在盗用地火练功?”


    “去看看。”


    火室内。


    裴玠将茶水泼到商云踱脸上,商云踱都没醒,只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抓住了整个屋子唯一凉爽的东西——裴玠的胳膊,他抱着不撒手了,“前辈,好热啊……”


    他一靠近,身上多到要溢出来的阳火之气都要比过地火了。


    裴玠把他拽起来,搭上他脉搏,商云踱这几日一直很平静的经脉又活跃起来。


    真要突破了。


    再这么下去,连筑基丹都不用吃。


    “醒醒,你不能在这儿待了。”


    “嗯?”


    裴玠喂了他一颗清凉的丹药,商云踱睁开眼,还有些眩晕,醉了似的晕。


    他能感到炽热的灵气在充盈他的身体,皮肉都要被浸透了似的,热,身体不受控,但并不是之前受伤那种痛,像温泉泡久了或是中暑高烧,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裴玠扣着他的头吻上来,强行把他体内的灵力引入自己体内,商云踱顿时清明了一些。


    草草结束亲吻版双修,商云踱气息不稳地盯着裴玠看,向前一栽,想要蹭蹭,“前辈……”


    裴玠:“出去等我。”


    商云踱犹在茫然:“啊?为什么?”


    他想和裴玠一起待着。


    裴玠:“再不出去你就要筑基了。”


    “嗯?!”商云踱连忙坐起来,“什么?”


    他怎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还没说清楚,门忽然被敲响了。


    裴玠用清洁术清理干净他身上的茶水,走去开门,两名天武宗弟子拱手道:“抱歉,地火突然出了些故障,适才二位可有感到什么异常?”


    正说着,只见隔壁门也开了,一个丹修顶着一身黑污骂骂咧咧出来:“你们天武宗是怎么控制火温的?!我一炉丹药眼看就要炼好了,都要成丹了,炸了!全炸了!”


    商云踱和裴玠面面相觑。


    在那边敲门的天武宗弟子连忙道歉。


    丹修不依不饶:“怎么回事?火温怎么会突然蹿那么高?!不给我个说法今天没完!”


    “前辈息怒,我们怀疑是有人偷偷借火室修炼,扰乱了四层和五层间的地火温度……”


    站在他们门口的天武宗弟子再次道:“二位刚刚可有感到什么异常?”


    商云踱完全不知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十分无辜地抱怨:“没什么异常啊,就是好像越来越热?”


    裴玠淡定点头。


    商云踱:“我说怎么这么热,原来是火温变高了。”


    他手作扇子在脸旁扇来扇去,还一脸好奇地瞧外面骂骂咧咧的丹修。


    难道他差点儿筑基也是地火突然升温的缘故?


    裴玠:“我们才刚刚进来,东西还没准备好,并未发现地火有何不妥。”


    天武宗两名弟子对望一眼,“可否让我二人进去查看?”


    裴玠:“请。”


    见他们两人面色坦荡,地火确实还没使用的痕迹,要炼制的材料也都还摆在地上似乎正在分类并无异常,两人又仔细检查了地火。


    可这会儿地火早就恢复正常,他们检查来检查去也没看出什么来,最终只是怀疑可能是地火因不明原因失控了一会儿,失控之处就是那名丹修所在位置,偏偏他倒霉,炸了一炉丹药。


    他们甚至怀疑起是那名丹修操作不当,急于成丹才弄巧成拙让地火失控了。


    “二位,请随我等换个火室吧。”


    “嗯。”裴玠拽上还在看人家吵架的商云踱,“走了。”


    商云踱这会儿听明白那边在吵什么了,边走边感叹道:“原来还能卡着每层火温的边界炼丹呢!”


    难怪火温一变化丹药就炸了呢。


    商云踱:“他们这儿好体贴啊,每层都是控制好的火温,我在这儿炼丹岂不是简单多了?”


    “……”裴玠心想,你还是别炼了。


    不过说出来却是:“控火是丹修与器修的基础,仰仗地火控温能成什么气候。”


    商云踱深以为然:“嗯!”


    引路的天武宗弟子:“……”


    换好了新令牌裴玠便借口要补买东西带商云踱先出来了。


    等裴玠说完商云踱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他有点儿懵:“可是我没做什么呀?”


    也没感觉自己要筑基了。


    他记得小说里萧池筑基花了好大的工夫,也很辛苦。


    他就是被火熏得发困,打了一会儿盹而已。


    裴玠看了他一眼:“不怪你。”


    商云踱:“嗯?嗯!”


    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裴玠:“……”


    一般只有妖兽才会在睡梦中进阶,连妖修都甚少能这么无知无觉,真是……


    裴玠叹口气:“你的境界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回无忧城前先不准再用灵力。”


    商云踱点头,这流程他都熟了。


    原本是想先封了他的灵力,又怕商云踱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裴玠想了想:“我出来前你老实在客栈待着,不要乱跑。”


    商云踱乖乖答应:“好。”


    但想到他要一个月才能出来,裴玠又道:“可以在附近玩,不准出城。”


    商云踱:“嗯?好。”


    将戒指给他,裴玠拉开门要出去,想了想,又将门关上。


    以防万一……


    裴玠重新走回来,走到床边坐下,挥手布阵,“过来。”


    商云踱盯着门上贴的隔绝声音、灵气的符箓和室内的阵旗:“?”


    裴玠:“双修。”


    作者有话说:


    云朵(脸红)(晕晕乎乎):啊?这么突然吗?


    第94章 他超听话


    商云踱很清楚,裴玠现在都是排斥双修的。


    但是排斥到哪一步,他又不清楚。


    上次的经验……好像也没太多可取之处。


    之后匆匆亲了,也是环境使然被迫无奈。


    商云踱磨磨蹭蹭走到床边,但都坐到这儿了,是那个意思吧?


    后来亲的时候,裴玠也没很厌恶的模样。


    那是不是以后其实也可以亲的?


    他攥着袖子僵硬坐下,和裴玠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两人都没说话。


    “……”


    商云踱默默数十秒钟,咚一下躺床上了。


    裴玠错愕地扭头看他。


    商云踱双手一摊,双腿一敞,大字状:“来吧!”


    裴玠:“……”


    商云踱:“怎么样我都可以的!”


    裴玠:“……”


    要不是怕他会突然筑基,裴玠现在就想开门离开。


    他踢踢商云踱四仰八叉的腿,“挪挪。”


    商云踱连忙收腿。


    裴玠挨着他也躺下了。


    商云踱:“???”


    他转头,和裴玠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他看裴玠,裴玠面无表情地看他,看着看着,商云踱有点想笑,眼睛弯起来,裴玠似乎也想笑,在裴玠转开头前,商云踱先吻了上去,飞快亲完,飞快离开。


    裴玠顿了顿,没动。


    商云踱又亲过来,这回亲来亲去,没撤开,试探着,眼睛闪着光,期待地望着他。


    “……”


    裴玠没出声,默默回吻了一下。


    吻逐渐加深。


    趁着裴玠唇缝轻启换气时,商云踱伸了伸舌尖,没被阻拦,也没挨揍,商云踱全身都热起来。


    吮吸交缠的声音变大,好一会儿,燥热的身体觉得有些缺氧,他缓缓移开一点儿,和裴玠鼻尖碰着鼻尖,唇也将触未触地碰着,然后再次压上去,加深亲吻和探索。


    房间里光线变得昏暗,嘴唇不知是磕破了还是被咬破了,有点儿麻麻的疼。


    灵力在碰触,交融,裴玠过凉的灵力像冰一样碰撞着他火热的灵力,冷热相遇,如暴风骤雨,勾着他的欲望也翻滚不息。


    商云踱浑身都在胀胀地疼,身体疼,经脉也疼,他捧着裴玠的头又吻了吻,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要哪种双修呀?再继续我可……可……”


    裴玠:“……”


    商云踱脸又热又红,惴惴问:“那个,不是我想多了吧?”


    裴玠:“口诀还记得吗?”


    商云踱:“嗯?嗯嗯!”


    裴玠:“背一遍。”说罢,他又补了声:“默背。”


    商云踱顿时有些想笑,“前辈,你也……”


    裴玠拽向他的衣衫,他一下压到裴玠身上,闷声喘了下,又赶紧撑着手臂抬高身体,腿也稍稍挪远了些,深深吸了口气问:“要不然……我们换个位置?”


    裴玠:“不必。”


    商云踱狐疑地看他:“真的?”


    裴玠淡定“嗯”了声。


    商云踱有些怀疑,还有些为难地盯着他看个不停。


    裴玠:“怎么了?”


    商云踱:“那一会你不会又生气不理我了吧?”


    “呵……”裴玠失笑,也平复了下气息,“不准做我不许的。”


    商云踱:“嗯!嗯嗯!”


    他超听话。


    “那可以亲你吗?”商云踱抬手轻轻摸了摸裴玠的衣领。


    裴玠:“……”


    商云踱:“不行吗?”


    裴玠深吸一口气:“可以。”


    商云踱又点了点他胸口,“这儿也可……?”


    裴玠打开他手,“不许我会提醒你。”


    “哦!”得了应许,商云踱又亲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裴玠已经凌乱的领口和有些汗湿的漂亮脖颈,凑上去亲了亲,又咬了咬。


    香香的。


    他上次就觉得裴玠身上有一点儿花果的香味儿,很迷人。皮肤也是,紧绷时很光滑,松弛时,让他想起从前帮奶奶修剪的花,花头倒扣在手里,在手中颠簸时,花瓣那种轻柔的感觉,比丝绸还有柔软,绵绵的柔软,团在手里,虚虚地握着,充盈,又轻盈。


    让他痴迷。


    商云踱解开了裴玠的衣带,隔着里衣亲吻他的锁骨胸口,没被推开,裴玠也没有反感的反应,这才轻轻掀开了里衣,亲吻他喜欢的肌肤。


    从前他都不知道肌肤相亲竟然是这种感觉。


    心口都要爆炸了。


    流连,亲吻,把整片胸口都濡湿了,商云踱轻轻咬了咬,裴玠明显喘了下,朝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没用灵力。


    也没说不准。


    商云踱顿了顿,继续啃。


    反正他天天练体术,不用灵力根本打不伤他。


    裴玠也没再打他,而是抓住了他胳膊,他咬一下,就被狠狠捏一下,商云踱升起种莫名其妙的兴奋,舔着他咬出的牙印,舔着裴玠胸口凹凸不平的疤痕,继续向下,却被裴玠拽住了。


    “下面不准亲,否则两个月都别想亲我。”


    商云踱有点儿懵,啊?


    商云踱盯着裴玠被黄昏光线染色了似的有些发红的肌肤,忽然产生一个让他自己都诧异的想法,裴玠上次生气,难道是因为他亲了下面吗?


    为什么?


    不是该舒服吗?


    他看过的小说电影,看新闻附带的评论八卦,好像都说该喜欢才对,而且上次,裴玠明明……反应还挺……


    他瞪大眼睛,哎?他家前辈,不会是害羞吧?


    见他发呆,裴玠将他拉上来,“你在想什么?”


    商云踱摇摇头,不过若是换过来,他肯定不会让裴玠那么帮他。


    他瞬间好像懂了。


    商云踱再摇摇头,笑道,“前辈,你好可爱。”


    一点儿都不像个邪修,更不像个反派。


    裴玠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待他反驳,商云踱重新吻下来。


    气息纠缠,比上次更强烈。


    商云踱失控似的要烧起来,碰撞的灵力都变得烧灼。


    似乎是有了上次经验,也似乎这次正好他的伤与商云踱过多的火气对冲,灵力交融得非常凶烈,连欲丨丨火都碰撞得更加激烈。


    窗外天色发白开始变亮,眼看要第二次双修失败,裴玠放弃了努力控制的调息,也朝商云踱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平息后,他眯了眯眼睛盯着商云踱。


    又失败了。


    最后关头,他们俩谁也没控制住。


    商云踱有些小心又讨好地吻了吻裴玠的唇,又吻了吻他的眼睛,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狗腿地,小心翼翼地问:“口渴吗?喝水吗?饿不饿?有没有不舒服?”


    “水。”


    商云踱披了件衣服连忙下床倒茶,裴玠瞥了一眼,坐起来,皱了皱眉,给自己施清洁术。


    屋子里似乎有味道,他又打开窗施了清风诀。


    入秋的清晨空气清新清爽,灌入房中吹得人都清醒了几分,裴玠心情总算好了点。


    他喝了杯水打坐运气,惊讶地发现竟然快要突破炼气八层了。


    “手给我。”


    商云踱乖乖递上,另一只手帮裴玠揉腿揉腰,“我觉得我灵力又凝实平稳了些,虽然没成功……也不能算失败吧?”


    他又飞快侧头偷看了裴玠一眼,没看出生气的迹象,继续道:“那个书上也说了需要经验。”


    还是没出声。


    商云踱:“兴许多试几次就……”


    正惊讶这双修之术效果的裴玠面无表情看他。


    商云踱马上捂嘴,“我不说了。”


    裴玠盯着他没说话。


    不该这么有效才对,莫非是因为商云踱的纯阳体质与他伤势契合?


    他原本以为纯阴之体更适合他加速提升修为,没想到与纯阳之体双修能有这般效果。


    商云踱被盯得有些心虚:“前辈?”


    “嗯。”裴玠松开他,“你暂时不会有事了,不过还是要压制修为,减少使用灵力的次数。”


    “嗯,好!”商云踱看看天色,问道:“要一起睡一会儿吗?”


    裴玠:“……”


    商云踱:“融合的灵力还没完全平息呢。”


    裴玠:“……嗯。”


    想想之后将近一个月都见不到,睡就睡吧。


    商云踱利索地收拾了床铺,将枕头摆好,并肩躺下,裴玠还真有些困了。


    紧绷之后放松,释放在周围的灵力在慢慢回体,身体懒洋洋的,连意识都懒洋洋的。


    “前辈?”


    “嗯。”


    “我的榻,能不能添点木料改成床呀?你打坐也宽敞。”


    “……”裴玠没应声。


    商云踱等了一会儿,“前辈?”


    他抬头看了看,裴玠竟然睡着了。


    商云踱呆了一会儿,勾了勾嘴角,抬手轻轻拨了拨裴玠有些散乱的头发,真好看呀。


    好想每天看,天天看,闭眼前能看见,睁开眼还能看见。


    可惜裴玠睡醒就要走了。


    还不让他送。


    他在客栈门口目送裴玠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


    商云踱回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扑到床上郁闷了一会儿,推开窗坐到窗边看起书来。


    看书看书,裴玠去炼器,他也不能荒废。


    一连几天,除了下楼吃饭,商云踱都没出门,学起幻影术干脆连窗都关了,布置好隔音防窥视的阵法专心钻研。


    直到他好像有些陷入瓶颈,感觉皮子上的小点点们没以前活跃了,才不得要领地停下来,打算到外面透透气,顺便买些客栈没有的吃食回来。


    打听好专门卖灵果的店铺,商云踱边走边盘算他手中的钱。


    金甲城是能用金银的,但与修炼相关的东西还是得用灵石。


    这儿离无忧城太远了,要是他们需要传送回去,得过好几个中间城市,说不定还得卖点儿什么才能换够传送用的灵石……


    他走着走着,忽然有个人冲出来拽住他:“小哥,气血丹要吗?”


    商云踱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气血丹?不要,我有。”


    那人又问:“那你卖吗?”


    商云踱:“啊?”


    “站住!就是你,站住!”几名天武宗弟子朝着他们奔来,推销丹药的人推了商云踱一把,扭头就往巷子里蹿,却被身手利落的天武宗弟子跳上去按住了,“还跑!”


    “不敢了,仙爷,真不敢了,我一颗没卖出去呢,全在这儿了!不信你问他,我真没卖呢!”


    商云踱:“???”


    后面的天武宗弟子看看他:“道友是第一次来金甲城吗?”


    商云踱点头。


    天武宗弟子:“你来这里是?”


    商云踱:“我要去买果子!”


    天武宗弟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提醒道:“若要买丹药到城里正经的铺子里去,这些家伙都是从地火室那买的残品,还会往里掺假,别信。”


    商云踱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


    前面的天武宗弟子从那卖假药的手里搜走药瓶,打开一检查,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一半假的,你要不要脸?”


    卖假药的痛叫一声,捂着脑袋可怜巴巴道:“这都是面粉做的,吃不坏的,我就骗骗凡人,哎哟,别打了仙爷,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从哪儿买的,指路。”


    “不能说啊!”


    “怎么,你想下矿?”


    “不是,不是,我说,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头也捂得严实,我不认啊!”


    “废话少说,找不到卖药给你的人,你就等着下矿去吧!”


    那些天武宗弟子拖着他去找人了。


    商云踱站在街上愕然地看他们离开,哇!


    不想他还没走多远,又一个人蹿出来,问道:“是你卖药吗?”


    商云踱:“???”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儿灵石,“还是五灵石一颗吧?”


    商云踱看看他一身还没干的血,不用探脉都看得出来他伤得不轻,“不不不,我不卖药,你是要气血丹吗?我送你一颗吧。”


    “啊?”对方一怔。


    商云踱取出药瓶,倒了两颗给他。


    那人低头看药,“我就五灵石。”


    商云踱连忙道:“送你的,送的,不要灵石。”


    天武宗那些人可还没走远呢!


    他想了想又问:“你知道哪儿收气血丹吗?合法合规的地方。”


    这东西,他会炼!


    作者有话说:


    咳,今天的云朵很开心,像朵棉花糖


    第95章 熟人


    得了药的壮汉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仙人?丹修仙人?”


    商云踱摇摇头:“我只会简单的丹药。”


    壮汉一怔,看看手中的气血丹:“这个?”


    商云踱点头。


    壮汉:“那不就是丹修仙人吗?!看你像个会练武的,失敬了!”


    他捏起一颗气血丹吃下去,片刻后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你这药真好!”


    商云踱点头,那可不,他给的是上品呢。


    壮汉:“走,不白吃你的,我带你卖药去!”


    商云踱连忙问:“正规吗?不会被抓吧?”


    壮汉:“不会不会!”


    绕了两条街,他被带到了……一家演武场。


    商云踱:“……?”


    他抬头望望挨着入口的小药房,震撼道:“这儿还卖丹药?”


    卖药的掌柜:“那当然!童叟无欺,我这儿可都是能救命的真药,你们上外面买那些,有良心的一颗磨粉掺面变三颗五颗的卖,没良心的一点儿真药不放呢。”


    商云踱再看看牌子上写的中品气血丹十灵石,上品气血丹十五灵石,极品气血丹三十灵石,疑惑他怎么不知道气血丹还有极品呢?


    带他来的壮汉道:“人家小仙人的丹药比你那上品的还好!”


    掌柜:“嗯?”


    商云踱:“上品的我看看。”


    掌柜疑惑地看他,取了一颗给他看,怎么看商云踱都像是个会练武的,还和城里巡逻那些天武宗仙人不一样,没什么压迫感,“你们不是合伙骗我呢吧?伪装仙人灵石也得给,谁来了也是十五灵石。”


    商云踱闻了闻,什么上品气血丹,根本就是刚刚中品!“极品的我再看看。”


    掌柜也给他取了一颗,“看吧,这可是救命的宝药,只要没给打死,吃下去就能缓回来半条命!我这儿是比药坊贵了点儿,但药坊得整瓶买,我这儿按颗卖,自然要贵一点儿。”


    商云踱闻完,上品气血丹,甚至品质还不如他炼的呢。


    这也太黑了。


    他虽然没在别处买过气血丹,但气血丹比补气丹要便宜一些,别处补气丹一瓶才五十到八十灵石,一瓶九颗、十颗呢。


    按补气丹的价格推算,普通气血丹一颗五灵石还算正常的价格,这儿伪装中品瞎要价,直接就翻了一倍啊。


    商云踱难以置信:“你们这城里气血丹都这个价吗?”


    壮汉点点头。


    掌柜也道:“我还能骗你吗?我这儿每个月都有天武宗仙人来检查的,乱卖是要被抓去挖矿的。”


    商云踱:“……”


    他取出一瓶自己之前练的气血丹,“那你们收药怎么算?”


    掌柜接过瓶子将丹药倒出来看了看,“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不是从火室那儿偷买的残次品吧?”


    商云踱:“这是我自己炼的!”


    掌柜又看了看,闻了闻,闻起来确实是好药,“你等等!”


    他差人去喊品鉴师了。


    商云踱震撼,没想到最基础的气血丹竟然还需要品鉴师。


    等着也是等着,他干脆随人到里面去看比赛了。


    一进去,先看到挺大一个台子,台上有两人正在比试,台子四周竖着阵旗,以防台上冲撞向下方观众,绕着比试台一圈圈摆满了石凳,上坐了不少人,有看的,也有等待比试的,但一眼扫过去全是凡人,没有修仙者。


    墙上巨大的字写着“武艺切磋,点到为止”“禁用灵力,仙人自重”。


    领他进来的壮汉问他:“小仙人,你比吗?打赢了给灵石。”


    商云踱摇摇头,壮汉就自己跑去报名了。


    商云踱再度震撼,头上血还没结痂呢,又去了?


    坐在一旁的人看看他,搭讪道:“您是仙人?”


    商云踱:“修仙者。”


    “仙人都在别的场比试,您得往城中那几个大场看去。”


    商云踱看着舞台上兵器用得虎虎生风的两人,赞叹道:“这也很厉害呀!”


    那人笑道:“还行,这场子虽小,每年选出来的头几名年末能上悬赏台比试呢!”


    商云踱点点头,他不由代入若是他来接招之后会怎么打,再看别人是怎么打的,越看越觉得有趣。


    天下武学和体术并非修仙者才能炼,反而修仙者习惯仰仗灵力灵根,即便炼体,主要也是锤炼体魄,不会像真正的习武之人一样钻研打斗的招式,只有剑修之类还练习近战,一般修士都不喜欢,打起来也是法术、灵力、法宝、灵兽、符箓等等的比试。


    厉害是厉害的,但这种比武也有不同的厉害之处。


    看了几场,他对炼体术某些招式都有新想法了。


    “仙长,我们品鉴大师来啦。”掌柜找过来,见他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喊他。


    商云踱应一声跟他出来,脑子里都还是刚刚看的招式。


    但令他诧异的是,这位品鉴师竟然也是个凡人。


    商云踱将他在秘境时炼的五瓶气血丹取出来,品鉴师道:“这上品气血丹品质极好。”


    商云踱:“在你们这儿不是叫极品吗?”


    可别拿上品的价格忽悠他。


    掌柜嘿嘿笑了两声,“那是卖货的说法,咱们收,按收的说话,普通气血丹六灵石一颗,中品十灵石,上品二十灵石如何?”


    商云踱:“你们这差价差太多了吧?”


    掌柜:“城里药价就是如此,咱们都是按规矩办的。”


    商云踱:“那上品我不卖了。”


    “哎?”掌柜和品鉴师对了对眼神,走到一旁划拳似的比画一番,“上品按二十二灵石一颗可行?”


    商云踱:“二十五。”


    掌柜:“不成,不成,我们卖一颗上品的,也要交五灵石给天武宗的,按二十五灵石买,可就一点儿不赚了。”


    商云踱狐疑:“真的?”


    掌柜:“这还能有假!”


    商云踱:“我到街上找天武宗的人问问去。”


    掌柜:“哎哎哎!四灵石,交四灵石,这回是真的,不怕您问,但您也不能让我们一点儿不赚啊。”


    商云踱:“那二十四。”


    掌柜:“不行。”


    商云踱:“不卖了。”


    掌柜:“二十三!二十三如何?”


    商云踱点点头。


    反正他炼气血丹成品率还不错,炼气血丹的药草也一直是他自己装着,没被裴玠拿给黑店抵药费。


    回去后他将自己的药草数了数,转天去买短缺最多的朱血藤,不想跑了三家药铺才买到。


    难怪这边气血丹比别处贵呢!


    第二天和那名凡人品鉴师聊起来才知道金甲城凡人多,比武多,气血丹凡人也能吃,见效快还没什么副作用,所以备受仙凡练武者推崇,尤其是上品气血丹,有时候能起到救命效果,天武宗要求所有演武场必须卖,消耗自然也多,也就导致他们金甲城内气血丹比补气丹还贵一点儿。


    毕竟只有修仙者才能吃补气丹,凡人吃了闹不好要经脉破裂而亡的。


    这家演武场又买了他两瓶气血丹后暂时就不用买了,品鉴师热心介绍他到其他凡人聚集的演武场卖药,十多天过去,商云踱过上了早上修炼,下午看比赛卖丹药,晚上炼丹的规律生活,把周围凡人武师们爱去的地方都快逛遍了。


    他还研究起将蜂蜜融进丹药里,改良口味,不想意外还加快了气血丹入体后的融化速度,大受武师们喜欢。


    商云踱混在凡人堆里,每天被“小仙人”“小仙人”叫着,心情很好,走路都飘飘然地。


    又一天过去,他买了一兜别人推荐的烤鱼准备去和新认识的朋友们一起吃,才一进演武场,就看到了熟人。


    “你是……那个……长河仙子前辈?”


    品鉴师诧异:“二位仙人认识?那再好不过了,仙子,您要找的甜味气血丹就是这位商小仙人炼的。”


    长河仙子也愣了愣,“是你,你还会炼丹?”


    商云踱:“我就会几种简单的,您要买气血丹?”


    长河仙子笑道:“我听说附近有种甜味的气血丹十分有效。”


    她看了看品鉴师,“多谢你引荐。”


    品鉴师马上告退道:“您客气了,既然二位相识,小人就不打扰了。”


    “哎,等等,你们拿去吃。”商云踱把烤鱼递给他,等他出去了,才道:“前辈你怎么还需要气血丹?”


    裴玠说她都金丹后期了,哪会需要这种基础丹药。


    长河仙子道:“自然是有用的。”


    商云踱也没多问,将带的丹药拿出来,递给她三瓶。


    长河仙子闻了闻,竟然真是甜的,她不禁好笑:“小友如何想到将气血丹炼成甜的?”


    “呃……”商云踱没好意思说他原本想包一层糖衣来着,结果没炼成,“这样好入口一点儿。”


    “嗯,有道理。”长河仙子点头,取出一把月琴来:“对了,上次换给你的琴,你还没取呢。”


    商云踱都忘了,客气地伸手去捧,长河仙子没松手。


    商云踱:“???”


    他茫然地看对方,这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呀?


    长河仙子:“这琴虽不算名贵,却是家师亲手所做……”


    商云踱以为她是不想给了,连忙松手,他也不是非要不可。


    就听长河仙子继续道:“只用来换一张曲谱有些……呵呵……小友能再送我些丹药么?”


    商云踱:“???”


    啊?


    他愣了下:“气血丹?”


    长河仙子:“不错。”


    商云踱:“……”


    他疑惑:“前辈,您要这么多气血丹做什么?”


    莫非气血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特殊效果?


    长河仙子:“治病呀。”


    商云踱想了想:“给普通人?”


    长河仙子笑道:“对。修仙界的丹药大多凡人是承受不了的,气血丹刚刚好,能治致命的外伤。”


    商云踱懂了,她的乐声对外伤没那么好效果,正好能互补了。


    商云踱:“您要多少?”


    长河仙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商云踱:“……”


    长河仙子:“当然,在你能力范围内即可。”


    商云踱默默将另外五瓶拿出来给她,昨晚他就炼了八瓶。


    长河仙子一点儿没客气,直接装进储物袋:“看面相便知小友也是心善之人。”


    商云踱:“……”


    长河仙子:“你真不考虑拜入我逍遥宗门下吗?”


    商云踱:“我有师承的。”


    长河仙子:“没关系,我可以不会告诉别人。”


    商云踱:“……啊?”


    长河仙子:“你只需帮为师多寻些好听的曲谱,每年再给为师送些丹药就行了。”


    商云踱:“……”


    他还没答应呢,怎么就为师上了?


    “不是,前辈……”他正想该怎么拒绝,就听有人来了,片刻后,有人敲门:“仙子,小仙人,可谈好了?场中比试结束了。”


    长河仙子起身:“我看你灵力似有不稳,不如一同去听一听我新学的曲子?”


    商云踱没推辞。


    随她一同走到演武场,品鉴师瞧见他们,还朝他招招手。


    商云踱打声招呼回他的老位置,他的新朋友们竟然还给他剩了两条鱼!


    品鉴师道:“小仙人先别吃啦,认真听曲子,这位仙子弹的曲子能治病,听说对仙人们也管用呢。”


    商云踱点点头,咬了两口将鱼放回盘子里,只见他刚刚送出去的丹药已经被长河仙子打开分散送到几人眼前。


    那几人盯着飘在面前的丹药,眼都看直了,场内更是爆发出好大的一阵喧哗。


    “多谢仙子!”


    “多谢仙子赐药!”


    商云踱含着鱼震撼地嚼嚼嚼。


    长河仙子朝四周点点头,将众多乐器摆开,款款坐下,开始弹曲子。


    第一首,还是商云踱上次教她那首。


    不过她做了变调,听上去更柔和唯美了几分。


    一曲结束,总是有些吵闹的演武场一片静寂,场中的杀气似乎都淡了几分。


    第二首,第三首……


    商云踱都忍不住闭目静听,到第六首,长河仙子加了乐器,她依旧是弹琴,却用灵力也演奏起其他乐器来配合。


    商云踱听得诧异,好奇一人多乐器该怎么演奏,无意间却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众人身上在往长河仙子的琴中飞。


    是光点。


    星星点点的,非常淡。


    像在光束中飞舞的尘埃。


    作者有话说:


    云朵:武术,想学!一人撑起一乐队,也想学!


    第96章 师门


    商云踱下意识将全身检查了一遍。


    没有异常。


    甚至经脉、器官、全身毛孔都被乐声轻轻梳理了一遍似的,更舒服了。


    周围的人也是同样,一个个露出恬静舒服的表情,和之前在点星城听曲的人表现一样。


    他继续听。


    台上长河仙子已经控制起六件乐器,一个人凑齐了一个乐队的演奏。


    加之演武台周围有墙壁,乐声能在室内回响,效果比在点星城时更显著,之前商云踱没注意到的光点也更明显一些。


    他闭目回忆幻影术,视线开始有变化后睁开眼睛再看,那些光点更实了些,从在场诸人身上缓缓飘出来,飘飘荡荡汇聚到琴上,雨滴挂丝一样挂在琴弦上,汇聚够一大滴后,随着乐声滴落至琴内。


    大半首曲子过去,黑色的琴光泽越来越润,盛不下的“雨滴”随乐声波动,逐渐扩散,将长河仙子笼罩进去,在她周围绕成一个透明的光圈儿,再逐渐收拢,消失在她身体中。


    她身上的灵力没有变化,但另外一种力量似乎充盈了一些。


    商云踱看得目瞪口呆。


    十首曲子结束后,众人如梦初醒,“我感觉身上轻多了。”


    “我的伤也好多了。”


    “多谢仙子!”


    “多谢仙子!”


    商云踱随着众人站起来,却见这一会儿从他们身上飘出的光点儿更多了。


    先前那几个得到气血丹的武师飘出的光点儿尤为多。


    等长河仙子谢幕结束,收起乐器离开,他将还没吃的那条鱼又塞给品鉴师,自己几口将已经啃过了的吃完,跑着追出去。


    “前辈!长河前辈!”


    长河仙子停下,朝他笑笑。


    商云踱小声问:“前辈,你,呃……你是靠别人的感激修炼吗?”


    长河仙子怔了下,笑问:“你怎么这么觉得?”


    商云踱又不好说我看见了,只好道:“感觉您演奏完好像状态更好了,嗯,人更精神了!”


    长河仙子笑起来:“你真不拜入我门下吗?我从前收过几个徒弟,但你无疑会是最有天分的那个。”


    他确实是对她的功法很感兴趣,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有人能用灵力之外的力量元素来修炼呢,只是……


    商云踱摇摇头:“我要和我道侣一起游历。”


    长河仙子想了想,“上次与你一起的那人?”


    商云踱点头。


    原来是道侣,她想了想,“这倒无碍,你可以拜我为师,同他游历,遇到困惑再来找我即可。”


    商云踱:“啊?”这么随意吗?


    长河仙子笑道:“我们逍遥宗并无山门,只要心存道义,无须非要聚在一处修炼。”


    商云踱:“那道义是什么?”


    长河仙子:“当然是自在逍遥呀!”


    商云踱:“……”


    长河仙子:“不过我们这一支除了逍遥之外,还有无愧天地、无愧本心的教诲,我们逍遥宗虽与那些凡俗宗门不同,没有什么陈词滥调的窠臼束缚,但同样忌讳滥杀无辜、为非作恶,天地本无性,杀欲、贪欲过重,有碍天性,易滋生心魔,当然若被欺负了是要还手的,只要有气就要出,不能憋一肚子气不出,咱们和那些苦修不同,让自己受苦受罪同样有碍道心。”


    商云踱深以为然点点头,有道理!


    长河仙子:“另外,以乐入道,也需勤加练习,不能只依赖法器……不过我看你没这方面的问题,也不用我从头教授乐理。”


    商云踱下意识点点头:“嗯。”


    他本来就是音乐生。


    长河仙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商云踱摇摇头。


    长河仙子:“那便可行拜师礼了,我派没有那么多讲究,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们便算师徒了。”


    “啊?”商云踱都懵了:“这就算在收徒了?在这儿?”


    他不是在拒绝来着吗?


    就算拜师也不能在四周闹哄哄的演武场吧?


    长河仙子顿了下:“你若想要更好的环境当然也可以,只是为师一路上灵石用光了,我们可以找个不要灵石的亭子,或者你喜欢哪儿,你来找地方。”


    商云踱:“……”


    商云踱:“那个,前辈,我能先去问问我的道侣吗?”


    长河仙子:“当然可以。”


    商云踱把她请到附近环境优雅,很受修仙者欢迎的茶楼,点了一桌子好吃好喝的,自己跑去找裴玠了。


    金甲城的火室自然也是不能乱闯的。


    好在最初租借火室时他们就登记了两个人,这会儿他来找裴玠,值守弟子倒是可以帮他传信。


    但需要信物。


    商云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什么信物,随手从储物袋找了枚果子出来。


    天武宗弟子:“……”


    他在这儿值岗几年了,还没见过拿果子当信物的,这能信吗?


    是不是太儿戏了点儿?


    不想里面的人一见到果子,竟然认了。


    天武宗弟子:“……”


    他一脸难以置信来带商云踱过去。


    商云踱以为裴玠正好在休息呢,进去一瞧,他竟然还在炼飞船。


    他们的船雏形已经差不多了。


    “出什么事了?”


    “啊?没,前辈,我能拜师吗?”


    “拜师?”裴玠怔了怔,收了飞船,将地火盖上,“长话短说,你不能在这儿留太久。”


    “哦!”商云踱一股脑将他遇到长河仙子的事和他的发现说完,“她说不用跟她走,我遇到困惑的地方再去找她就行了,我能拜吗?”


    裴玠沉默听完:“那不是你的事么,问我做什么?”


    商云踱怔了下:“我们是道侣啊,当然关你的事,当然要问你。”


    裴玠:“……”


    商云踱:“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拜了,反正有你教我。”


    裴玠笑道:“不学怎么操纵那些点点了?”


    当然想啊,长河仙子说那些他确实挺心动的,还觉得逍遥宗似乎很有意思,但是若裴玠不喜欢,天平两端,他肯定选裴玠,再说了,商云踱很想得开:“也不见得一样,既然知道可以这么用,我也是音乐生,我可以继续自己琢磨!”


    裴玠想了想,“先不急,等我出去后再说。”


    商云踱:“好!那我走了。”


    裴玠:“等等。”


    他将一把鼓琴扔给商云踱,“给你的。”


    商云踱怔了怔,和他用习惯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更沉了,“给我炼的?”


    之前买那些死贵的木头不是用来修船的,是用来给他炼琴的?


    裴玠:“我会弹?”


    商云踱傻笑:“嘿。”


    商云踱收了琴,乐淘淘离开了,跑到茶楼,人还高兴得要冒泡泡,甜甜地问:“前辈,你能等我道侣出来后我再拜师吗?”


    长河仙子:“嗯?”


    看他这模样,还当他是来拜师的呢!


    她不理解:“为何?你道侣不同意吗?”


    商云踱摇摇头:“他没说,不过我们是道侣啊,我拜师,当然要等他一起见一下。”


    长河仙子:“……”


    行吧。


    长河仙子深吸一口气:“我会在城中再留七八日,不如你这几日先跟我学学。”


    商云踱连忙摇头:“不不不,我还没拜师呢。”


    长河仙子:“无妨,我也正好看看你的悟性如何。”


    若是学不会,那也不用拜了。


    商云踱没意见。


    反正他自己是往各个演武场跑,和长河仙子一起也是往演武场跑,没差。


    只是在他每天塞一瓶气血丹,塞各种灵果零食,每天听完演奏,和她交流曲目,还帮她改编曲子,且付了五天客栈费,并给了她一袋灵石后,长河仙子忽然道:“要不然你做我师弟吧。”


    商云踱差点儿被一口果子噎死。


    长河仙子给他倒了杯茶,“唉,除了功法,师父只传了我这把琴和一点儿乐器,乐器……都不能给你,咱们这支就这么点儿传承了,不能再分,得我死之后才能传给你,我攒那些乐器……”


    她露出一点儿心疼,“你若喜欢,可以挑一两件,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她长叹口气,有些不好意思,“若你来早些,我还有一点儿丹药,但都已经给了先前的弟子们了……”


    商云踱:“不用,不用,我学功法就够了。”


    长河仙子:“可哪有师父什么也不给,尽拿徒弟给好处的,不行,这样影响我道心。”


    商云踱:“那我就不……”


    长河仙子打断他:“我是孤儿,自小跟随师父卖……游历修炼,自从师父仙逝后,我再也没有过这几日这样的好日子了。”


    “……”商云踱默默把“不给了”咽回肚子里。


    长河仙子:“你还是做我师弟吧。”


    她认识的丹修不通乐理,俗且抠门,懂乐理能相谈甚欢的朋友,多是凡人,交往越久,越是难免生离死别之苦,弟子们又耐不住凡尘历练的辛苦,既懂乐理,又能谱曲改曲,天赋不俗,还会炼丹,性格好,人纯善,不傲慢,喜欢凡人,还大方,简直是入他们师门的不二人选!若能做师弟,拿他的丹药、灵石,就不算她违背师训压榨徒弟!


    长河仙子慈爱道:“按师父定的门规,只要能自行看懂这本儿功法即可做他弟子,你已经足够了。”


    犹自懵着的商云踱:“???”


    哪有功法?


    他什么时候看功法了?


    他愕然低头看桌上那本曲谱,“这个?”


    长河仙子不是说这曲谱太老了,想让他帮忙改改编曲来着?


    长河仙子点头,“不错。”


    商云踱:“……”


    可他把曲子都改了呀!


    还在上面糊涂乱画了一番,甚至写的是简谱。


    商云踱赶紧拿起来,试图抢救一下,“前辈,你怎么不拦着我点儿?”


    长河仙子淡定道:“无碍,这曲谱我还有好几本。”


    商云踱:“……”


    她将那把特殊的琴交给商云踱,“你来弹弹试试。”


    商云踱:“……”


    他也没学过古琴呀!


    商云踱赶忙拒绝:“我不会,这个真不会。”


    长河仙子:“没关系,我死前会将琴传给你,你的道侣不是正好会炼器吗,让他帮你重新炼化,炼成你喜欢的乐器就行了,这琴的材质很好炼的。”


    商云踱:“???”


    这么随意吗?


    可……


    他盯着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敲了敲,非金非石,有些像焦木,又不太像木头,不知是个什么材质。


    有这个,他就能掌握那些点点了吗?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我试试,就试一下。”


    长河仙子笑着鼓励他:“我来教你,不难。”


    她就知道商云踱一定拒绝不了这把琴。


    商云踱现学现卖,按长河仙子才教的指法照着曲谱胡乱弹,不想才拨了几下,眼前的弦线突然就变透明了,振幅也越来越大,出现好几道残影。


    商云踱怔了怔,又细听,声音是没问题的,只有琴弦变了。


    他下意识想用灵力,又想这琴收拢的并非灵力,干脆不用灵力,只靠眼睛定神细看,琴弦果然稍稍清晰了些,他又闭目回忆幻影术,重新睁开眼睛,琴弦又清晰了些,晃动的虚影也不再是琴弦,而是连成线的光点,他拨弦时,这些透明的光点也随之震颤,一会儿直,一会儿曲,如波纹一般渐渐荡远消散。


    幻影术果然能用在这琴上面!


    原来这琴不光能从别人身上吸收光点儿,还能将光点弹奏出去。


    商云踱信心大振,他终于摸到一点儿使用幻影术的门道了。


    只是眼下,他弹琴还得拨一下,停一下,像做什么视力测试题似的辨认琴弦位置。


    自然乐声也不敢恭维。


    勉强磕磕巴巴了一页,弹了大半首曲子,他惊讶地看到自己弹出去的声波碰到了长河仙子,又从她身上引回一点儿光点儿。


    商云踱:“??!!”


    长河仙子高兴道:“我教过二十多名弟子,没有一个人能第一次就弹出这么长一段,你果然天赋异禀,从今之后,你就是我师弟了!”


    说话间,她突然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牌位放到桌上,商云踱都没来及看清上面写了什么,长河仙子已经说完“师父,这就是我代你收的小弟子了”,又将牌位收起来了。


    “对了,你叫什么?”


    商云踱:“商云踱。”


    长河仙子又将牌位拿出来:“师父,他叫商云踱。”


    商云踱:“……”


    随后她又打开一个卷轴,指着上面的名字道:“这些都是我的徒弟,你的师侄,画了线的已经过世了,活着的还有六个,若有机会再让他们拜见你吧。”


    商云踱:“……”


    这死亡率是不是高了点儿?


    死了的大半好像也没写修为。


    长河仙子收起卷轴,“我派收徒不拘仙凡,若将来师弟收了徒弟,支会我一声便可。”


    商云踱了悟,那些没写修为的,可能就是普通人了,他又连忙问:“前辈,你这些徒弟怎么还有门派呢?”


    长河仙子叹气:“我没筑基丹,也教不了其他功法,更没丹药法器给他们,他们受不住修仙长生的诱惑,便再投一个师门找出路了。”


    商云踱:“……???”


    这不是背叛师门,欺师灭祖吗?


    他震撼问:“这样也行?”


    长河仙子:“我派式微,逍遥宗的功法也都失传了,只剩这么一本儿曲谱……不过他们另投他派,自然也无法做我的亲传弟子,继承宗门衣钵了。”


    商云踱:“……”


    长河仙子:“我们这支总算还有一技之长,有些分支已经干起偷盗诈骗的行当了,若是遇到其他自称逍遥宗的人师弟务必当心,大半是假的,即便是真的,也不必念在同门之谊对他们有什么关照。便是我那几名弟子问你要丹药法宝,也不必理会。”


    商云踱:“……”


    长河仙子叹了口气,又道:“师弟,看在咱们这一支此代只剩你我二人的份儿上……能让你的道侣帮我修修笛子吗?我之前打听过,那些器修要价实在是太贵了。”


    商云踱:“……”


    作者有话说:


    喜提大佬师姐,师姐,一贫如洗


    师姐:做师父不能只进不出啃徒弟,这是原则,但从小跟着师父卖艺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真的想啃又会炼丹又会编曲还给灵石的商云朵,不啃也影响道心!


    第97章 师姐


    炼器归来的裴玠:“……”


    绕是他自认见多识广,也想不明白不过短短几日没见,怎么又从要拜师变成见师姐了?


    待商云踱解释完毕,裴玠心想,看来他还是对逍遥宗的认知浅薄了些。


    不过自称逍遥宗的,遇到十个,九个是假,商云踱就认识这一个,竟然遇到了真的,并且还是第二次遇见了,怎么想都算缘分不浅。


    商云踱问:“要拒绝吗,你想修吗,我们也可以出灵石找人修的。”


    裴玠:“不用。”


    修个笛子而已。


    正好地火租了一个月,他提前几天出来,还能回去继续用。


    “你那个师姐呢?”


    商云踱:“住在另外一个客栈,你说不急,我还没答应叫师姐呢。”


    裴玠笑了笑,“走吧,去见一下。”


    随商云踱找过来,长河仙子住的客栈比商云踱自己住的可好多了也贵多了。


    不过长河仙子显然不是个享受派,傍晚和商云踱分别后,回来吃了个房费附带的晚餐,又出去了。


    她晚上没去演武场,只在附近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弹琴。


    她压了修为,听琴的人多是普通人,也不知道她的琴声有治病的功效,只当她是卖艺的,听着好听,还有人往她一旁放了些铜钱、果子之类的。


    裴玠听了一会儿,他无法像商云踱那样能直接看到什么,但听完后连日炼器的疲惫感确实减轻了些。


    难得商云踱会主动对修炼感兴趣,拜师就拜师吧。


    片刻后,长河仙子结束了曲子,和他们换了地方正式聊拜师的事。


    裴玠没出来,商云踱坚决要拖着,这可是长河仙子收徒以来最困难的一次了。


    长河仙子感叹道:“道友终于出关了。”


    裴玠只笑笑,开始问各种东西。


    他可不是商云踱那样,对拜师没什么概念,裴玠仔细问了他们这支的来历,过往,功法,师承等等,问得长河仙子都冒汗了。


    他们是不是属于最初的逍遥宗?


    应该不是,毕竟最早的逍遥宗都已经成为传说一般的存在了,哪还能追本溯源找得到呢。


    历史上重塑逍遥宗都有好几次,虽然一次比一次寒酸破败,但好歹是传下来了。


    至于他们这支最初源于哪个时期,不知道啊!


    她师父也没告诉过她!


    他们的功法源头?


    不知道啊。


    是谁创造的?


    不知道啊。


    乐谱是一代代逐渐改良的,但最初是谁发现了这与引灵入体相似又不同的修炼方法,她完全不知道,手中这把师门至宝的琴来历,也完全不知道。


    总之就一句——


    传承自古以来便有。


    有多古?


    谁在乎啊!


    不是,等等,这到底是谁在收徒?


    哪有徒弟不停问师父跟脚的?


    他们逍遥宗还不够出名吗?


    等裴玠都问起若是道义不同能否退宗时,长河仙子都麻了。


    “我们逍遥宗虽不是什么大宗门,但好歹也是名门,要退……”想想她那些中途跑了弟子,长河仙子刚被气起来的一点儿硬气,又熄火了,“当然,也不是不能退,不过我们这支并不会限制弟子另寻出路去修炼,可至少……不能还没入门先问退宗吧?”


    她深吸口气,要和裴玠好好辩一辩,“你虽是商师弟的道侣,但或许不太明白他的天分,我欲教他继承我派衣钵,我派虽不富足,但也有几样能拿出手的东西,等我离世,这些都会给商师弟,可能还是比不了大宗门的亲传弟子,但也比寻常宗门的普通长老更有前途一些。恕我直言,商师弟性情单纯,并不适合去那些尔虞我诈的宗门,凡尘亦可修炼,大道并无定法,道友眼界不要只拘泥于如今的修仙界,上古之时,世人得道皆可成仙,万物皆可为道,并非全都像如今这样修炼,拘泥一法,墨守陈规,这才是式微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还越说越快,后面都有些吐字不清了,商云踱几次想插嘴都没插进去,震惊地想,总是仙风道骨一派出世仙姿的长河仙子竟然还能这么和人吵架?


    等她说完,裴玠问:“也就是说,贵派除了你,就是他?”


    “……”长河仙子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我还有几个徒弟在世。”


    裴玠:“所以既无山门,也无长辈,弟子也只有几个。”


    长河仙子:“……”


    虽然不想承认,她还是点了点头,坚持道:“修行之道在修行本身,在己不在人,与有多少长辈、弟子无关。”


    裴玠:“仙子不想扩张仙门,发扬光大吗?”


    长河仙子摇头:“我并不认为宗门世家便是对的,纠缠太深反受其累。”


    裴玠:“不怕传承断绝吗?”


    长河仙子:“自然是可惜的,但有无本归天地,顺其自然便是,况且万事皆有缘法,我不就遇到了商师弟吗?”


    她很开心地望向商云踱。


    从前她为了找到传承弟子可谓费尽心思殚精竭虑,还跑到别人宗门大选处挖墙脚,先后收了二十多个弟子,最后没一人合适,都已经不再执着了,偏偏遇到了商云踱。


    还遇到了两次。


    这不就是功法未到绝断处,缘分自来吗?


    裴玠:“仙子不会让他做什么违心之事吧?”


    长河仙子:“当然不会,我派修炼就是要顺心而为,强迫不得。”


    说罢,她又忍不住嘀咕道:“所以我那几个弟子生出想另拜师门的心思时,我便知道他们继承不了宗门衣钵了……”


    她又大声些道:“你们放心,若是师弟有一天得了其他机缘,想学其他功法,尽管告诉我便是,我不会强留,不过必须是师弟你自己的意愿才行,不能是因为别人。”


    说罢她还看了裴玠一眼,心道,尤其是他。


    她从前就有个徒弟沉迷情爱,可惜求而不得,明明有极好的天赋,若是按她所教刻苦修炼,一定能突破凡人命数,奈何他没一成心思用在修炼上,不到五十岁就死了,只留下好些动情感伤,催人泪下的曲子……


    哎……


    对她意有所指的目光,裴玠只是笑笑,“我没问题了,你呢?”


    “我?”商云踱连忙坐端正,“我也没有。”


    他本来就没有。


    多个师父可能多个要孝敬的人,可他这……


    师父人都不在了,多个师姐不是和交个朋友,多个同好差不多吗?


    长河仙子人也挺好相处的,和他那些沉迷乐器的老师同学没什么区别。


    裴玠:“那就拜吧。”


    长河仙子一喜,“赶紧叫我师姐吧。”


    商云踱起身行礼:“师姐。”


    长河仙子:“师弟。”


    她取出一件衣服给商云踱:“师父留下的法衣,能避尘防火,也能挡些刀剑,给你吧。”


    商云踱:“多谢师姐。”


    裴玠盯着那身衣服看了会儿,忽然问:“你师父……你们师父叫什么?”


    商云踱:“一执道人。”


    一执道人?裴玠失笑,原来是他啊,“不是要修笛子吗?”


    长河仙子将裂了几道细纹的笛子取出来,“麻烦了。”


    裴玠接来细看,“被打裂的?”


    长河仙子叹气:“哎,我派虽与世无争,可行走在这世间难免遇到麻烦,师弟以后游历时不必自报家门,尤其是遇到那些看上去便不讲理的莽夫,别承认是逍遥宗便是。”


    商云踱、裴玠:“……”


    难不成,还是被骗子给牵连了吗?


    商云踱:“这是谁干的?”


    长河仙子:“我已经让他道歉了。”


    商云踱:“他不管修吗?”


    长河仙子叹气:“他被骗得也挺惨的,全身灵石都赔给我了。”


    裴玠听着这新进师姐师弟两人在那儿讨论,又看了看笛子上的裂痕,应该不是金丹期打的。


    长河仙子还在给商云踱传授游历经验,哪个宗门讲理,哪个宗门不讲理,哪个城秩序好,哪个城不要去,在哪儿会受什么骗,听上去全是经验。


    哎……


    软柿子遇上软柿子,一执道人挺倔的脾气,竟然收了两个软柿子徒弟,这宗门看来崛起无望。


    裴玠忍不住插嘴问:“逍遥宗古时以剑法见长,你们这支就只剩曲谱了吗?没有可以制敌的曲子吗?”


    长河仙子:“自然是有的,只是这实非正道,用来脱身就足够了,我平日只在凡世行走,有修为在身,甚少遇到什么危险,师弟若是在修仙界游历,最后那三首曲子可以练一练,也算傍身保命的功法。”


    商云踱点头。


    待分别后回了客栈,商云踱好奇起来,“前辈,你认识我师父呀?”


    裴玠:“算是有过几面之缘,他之前是太元宗外门弟子。”


    商云踱:“啊?!”


    裴玠:“不过我认识他时,他已经被逐出师门,改号一执了。”


    商云踱:“为什么呀?”


    裴玠:“当然是对太元宗不满。”


    说着,裴玠忽然笑起来,“他那时便喜欢抱着把破琴到处卖艺编唱曲骂太元宗,有几首听起来很有意思。”


    商云踱:“……”


    裴玠:“他被逐出师门,又被废了修为,还被驱赶离开分界山,后来没了消息,原来是入了逍遥宗。你那曲谱给我看看。”


    “哦!”商云踱将曲谱给他。


    裴玠翻了翻,可惜里面没有从前听过的骂人小曲。


    他将曲谱翻到最后,最后的三首一首叫离魂,一首叫坠梦,一首叫惊杀。


    裴玠:“弹弹试试。”


    “哦。”他试着弹了一段儿,都没用长河仙子手中那特殊的琴,就已经惊到了。


    裴玠没防备下,听第一首都怔忪了一瞬,离魂竟然是首让人听后会陷入瞬间恍惚的曲子,难怪长河仙子说可以用来脱身。


    原来是趁着敌人发愣赶紧跑吗?


    第二首他们没听出什么问题来,按曲名猜测,八成是让人沉于睡梦的,第三首则是真正的杀伐之音,如同净台钟一样能直冲听觉,冲荡器官。


    长河仙子说时他还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三首曲子竟然这么厉害。


    若有足够的修为,趁手的法宝,足以出其不意克敌制胜,可见长河仙子被人砸了乐器都只是让对方道歉,脾气是真好。


    裴玠帮她修好了笛子,又和商云踱一起听她弹了两天曲子,还将那把特殊的琴借来研究了大半日,依旧看不出那琴到底是什么材质。


    分别在即,商云踱又送了长河仙子十多瓶丹药一袋灵石,他这师姐都金丹期后期了,还穷得两袖清风,平日扎在凡人堆里,也就赚个铜钱。


    长河仙子给他留了她常去的几处地址,基本就是在人族腹地来回打转,倒是好找。


    “若是有任何困惑不解,都可来找我,若是遇到了瓶颈,也可像我一样去给人弹琴,师弟虽没长泽琴,但这些曲子练得久了,也会有理气舒心之效,不妨多弹弹,等你将曲谱弹熟,领悟了其中奥妙,就能将其融入任何曲子中了。”


    商云踱点头应是:“我会好好练的。”


    “嗯,若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麻烦,也可以来找我,师姐我虽不善斗法,但替你们周旋一下,给你们找个藏身之处并不难。”


    商云踱怔了怔,“好,多谢师姐。”


    长河仙子朝他们笑笑:“那咱们就来日再见。”


    “嗯。”


    他们要先传送到点星城,再传送两次,到分界山附近,然后再乘飞船去无忧城。


    长河仙子是不用传送阵的,太贵了,而且她本就是游历到哪儿就修炼到哪儿,一袋灵石够花好几年。


    望着她御风离开,独自向下个城镇去了,商云踱不禁心生羡慕。


    若是将来裴玠大仇得报,放下心结,他们也能如师姐一般游历世间该多好。


    “走吧。”


    “嗯!”


    作者有话说:


    师姐:我是逍遥自在,不为外物所累,不是穷!我有好多铜钱呢,什么?给我的?谢谢师弟,有师弟真好!


    第98章 无忧城


    几日后,分界山附近。


    离开时,分界山还是夏天,两个多月没回来,分界山已经有了几分秋色,果子熟了,有些树叶也开始变黄、变红,深的,浅的,加上同样深深浅浅的绿色,把连绵的山都染成了画。


    从城里出来,他们要乘飞船前往无忧城,商云踱也终于见到新家产的庐山真面目了。


    随后,爱不释手。


    他从船头跑到船尾,再从船尾跑到船头,跑了三遍了,还没跑够。


    裴玠坐在舱内榻上打坐。


    他没按商云踱说的将榻改成床,一个飞行法器而已,改成床像什么样子。


    不过其他的几乎全按商云踱说的改了。


    前面留了空间做客厅,后面留了空间做厨房,外面留了一点儿走廊,方便商云踱绕着圈儿跑,从船头到船尾,不用非穿过舱内,多亏加了走廊,他能少了许多打扰。


    暂时没水给商云踱试试能不能钓鱼,他坐在走廊上,将腿荡出去,能体验一把空中无实物垂钓。


    鱼是没有,但是可以坐在钓鱼的位置上弹琴。


    商云踱跑够了,把整条船除了船舱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所有东西全都摸了一遍后,抱着琴坐到船边,隔窗望着裴玠,“前辈,我弹琴给你听吧?”


    “嗯。”裴玠也精神一松,总算是静下来了。


    练了好几天,曲谱上第一首商云踱已经倒背如流,达不到师姐长河仙子那样治病的程度,但用裴玠给他炼的琴或者之前从师姐那换来的那把琴弹,也凑合有点儿理气的效果,听久了,能叫人心情舒缓,变得放松,打坐都更容易入定点儿。


    可惜演奏者不能夜以继日地持之以恒,弹上小半日,便将琴挂回舱内,跑去后面厨房倒腾吃的了。


    商云踱将从点星城和金甲城买的厨具们拿出来,切果盘,榨果汁,生起炉子烤肉。


    叮叮当当的,裴玠听得稀奇,他见过贪吃的修仙者不少,喜欢酿酒的也有那么几个,但亲自下厨做的不多,大概除了商云踱,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人会用准备这么多凡人的家当保持凡人吃饭的习惯折腾吃的。


    香味随风飘,裴玠隐约都能闻到一点儿,心想多亏厨房在船尾,烟不会吹到舱内来。


    片刻后,商云踱端着托盘跑进来,明明按他要求往甲板上放了桌椅,他非要进来吃。


    烤肉味儿充斥船舱,商云踱给他献宝:“前辈,尝一口吗,这几串我没洒多少调料,一丢丢盐,挤了一丢丢果汁烤的,又嫩又香,原汁原味。”


    裴玠:“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商云踱:“尝一口嘛。”


    裴玠拿起一串,手工削的签子尖端被烤煳了,但肉烤得火候正好,很有进步。


    商云踱:“是不是不枉费一个时辰的打猎时间?”


    裴玠顿了顿,又点点头。


    打猎、剥皮、切肉、腌制、烤熟,全是商云踱自己做的。


    按照他路上买的菜谱做,味道很不错,很难想象当初在古原秘境时,他连鱼都不知道要怎么杀,蹲在水边举着块儿石头被挣扎的鱼甩一脸水,杀完了鞋上踩的尽是血水泥巴。


    裴玠:“你学东西挺快的。”


    突如其来的夸赞听得商云踱一愣,“我?”


    裴玠头还没点下去,商云踱已经自己总结上了:“是吧,是吧,我就是基础差了点儿,遇到擅长的有天赋的事,算不上天才也算个人才。”


    裴玠:“……”


    还是吃烤串吧。


    他默默将烤串吃完了,“等拿到筑基丹,就可以闭关修炼了。”


    商云踱:“嗯!”


    按照裴玠的打算,最好是在无忧城内一边等炼制固元丹,一边闭关筑基。


    无忧城内有可长租的洞府,在城内筑基也不算太过突兀,中途想买什么或者炼制什么也算方便,只是万万没想到,才离开两个多月,无忧城内乱起来了。


    一进来就差点儿被卷进斗殴,满街被炸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不知死了还是昏迷的人,商云踱随手扶了一个一摇三晃,将倒未倒的人,没问出是怎么回事,储物袋差点儿被偷了。


    他一生气,把人撂地上了,不想那人躺地上竟然不动了。


    这是碰瓷吧?!


    “……”商云踱一脸懵逼愣在原地,“我没打他!”


    裴玠“嗯”了声,淡定向前走,“直接去医馆。”


    商云踱:“哦!”


    他将地上的人拉起来,裴玠皱眉:“你拉他做什么?”


    商云踱:“不是去医馆吗?”


    裴玠:“死不了,扔那。”


    商云踱:“……”


    他看看裴玠,看看碰瓷的伤患,将人放下,又往路边挪了挪,省得人还没醒一不小心又被谁踩了。


    城内谈不上枪林弹雨,也差不多了,他们挑着路线,一直走到医馆附近战况才变少些,但医馆门口那假山不知是被人趁机打碎了还是谁不小心炸碎了,只剩下小半截,凄凄惨惨,但尽职尽责地挡着路。


    商云踱过去搬开,它还是那个语气喊“筑基”“筑基”,“穷鬼莫进,找死别来,概不赊账,概不赊账!概不赊账!!”


    商云踱:“……”


    怎么还添词儿了?


    穿过通道进了医馆,竟然还多了两个妖修在守门,疑似在赌博的两人瞪向他们:“干什么的?”


    “哎,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那黑店老头放下药杵招呼他们,似乎比上次来时疲惫了几分,“进来吧。”


    商云踱看着院子里或坐或躺,还有干脆席地而坐的病号们,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老头暴躁开骂:“当然又是他们合欢宗吃饱了撑的!打打打,打不过还要打!一个个脖子上戳的都是狗脑袋!猪脑袋!妖兽都没他们那么爱咬爱打!”


    他将五瓶筑基丹交给裴玠,拿起一帖药拍靠坐在门口打瞌睡的修士伤口上,“上一边睡去,堵门了!”


    那人嗷的一嗓子,“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吗?”


    老头:“给我灵石,里面有地方让你舒舒服服躺着睡。”


    修士骂骂咧咧找墙根窝着去了。


    商云踱瞧见还有几个凡人小孩儿端着药盘在众病号中来回地走动送药。


    商云踱:“合欢宗和谁打起来了?”


    老头:“能是谁?还有谁?!不就是他们自己吗!就无贤那厮,听说城内有人在找蛇骨虫,二十年份以下的也要,还当金珠丹毒发作药用光了慌不择路连年份都顾不上了呢,欢天喜地就带人跑回来抢地盘了,结果闹了个大乌龙,金珠根本没事!他躲着金珠还找不到他,这下好了,他自己找上门来,金珠还能给得了他好?”


    二十年份以下的蛇骨虫?


    商云踱忍不住看了裴玠一眼,不会吧?


    老头:“这无贤也是够不要脸的,从前在城里时多少还顾及些合欢宗长老的颜面,自从被金珠赶走,脸都不要了,竟然专门派人盯着无忧城谁买蛇骨虫,靠蛇骨虫用量猜金珠什么时候丹毒发作,可给他聪明坏了。”


    他一拍手:“得,让人家给逮住了吧,现在金珠大怒,打跑了他还不解气,要挖地三尺把给他通风报信的全杀了。”


    商云踱:“那抓到了吗?”


    老头:“抓不到啊!谁会承认呀,不是找死吗?所以她就要把有可能的全杀了,从前但凡和无贤有点儿关系,说过他一点儿好话的,通通要杀,杀得整个无忧城昏天黑地。”


    商云踱:“……”


    说着说着,他愤愤不平:“你说我就是个大夫,人家进我这儿掏钱买丹药,我能不卖吗?医者仁心是不是,怎么还能算我窝藏呢?他们又不是不出去了,花光了灵石我自然就把他们撵走了,到时候要杀要剐,那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吗?”


    商云踱:“……”


    他心道,你这算什么医者仁心啊!


    老头愤然将新捣好的药一包,“要不是有大妖王看在师父的面儿上护着,我这医馆都叫他们给砸了!你说这算怎么回事?我招谁惹谁了?合欢宗那些大姑娘小姑娘不也得找我治病吗!”


    “到底是谁告诉她们蛇骨虫要活的,金珠那女人认准了只有我们师徒才知道蛇骨虫是花草,这不是坑我吗?”


    商云踱:“……”


    老头:“哼,是老子又如何?人就不能烂好心,不告诉她们还招不来这遭麻烦呢,就等着,等着吧,等她金珠真丹毒发作了,看无贤跟不跟她像我这样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商云踱:“……”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脸淡定“与我无关”的裴玠,再看看院子里那些倒霉病患,心想难怪全是男的啊,“他们好像不是合欢宗的吧?”


    老头:“不是不是,合欢宗的我还敢收吗?他们自己倒霉,有人趁乱杀人抢东西,他们倒好,自己什么斤两都不知道,还敢上街看热闹,没被打死算他们运气好。”


    商云踱震惊:“啊?”


    裴玠:“这些小孩儿怎么回事?”


    老头长叹一声:“哎!要我说,他们才是最倒霉的,这群修仙的好歹还能挡一挡躲一躲,这群凡人呢,一块儿砖头飞过来可能就得丢了小命,可你看看这满大街,哪儿还有个清净的地方。”


    说着,他一顿,“也不是没有,那些清静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去,也就我这儿还能收留他们,留下给我干点儿活吧。”


    说罢,他又叹口气:“哦对,你们要找的元胡皮我还没收到消息,我看你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吧,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来。”


    一年半载?


    商云踱连忙道:“我们找到了。”


    老头一怔:“嗯?”


    商云踱将储物袋掏出来,往他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树皮、树枝。


    老头:“……”


    “?”


    “!!!”


    他眼睛越瞪越大,从目瞪口呆到不可置信,赶忙拿起来仔细瞧了瞧,震撼道:“你们从哪儿弄到这么些毒药的?还都是上千年的?”


    商云踱心道,那就说来话长了。


    裴玠:“有元胡皮吗?”


    老头:“我瞧瞧,我瞧瞧。”


    裴玠:“认真点儿,若弄错了药,不用合欢宗,我先把你这儿砸了。”


    老头悲愤道:“又要我炼药,又要砸我的店,你听听,修仙者怎么尽是这样的人呢?这个像,这个也像,嘶……”


    他捏起两段树枝闻了闻,嘀咕了什么,但没出声,可没出声商云踱也看出来了,他不确定!他也不确定!


    商云踱忍不住道:“大夫,你行不行呀?”


    老头:“你当元胡皮是大街上买萝卜呢,我也只见过炮制好的,谁叫你们弄些生的来,还都这么像。放心吧,我不认得师父也认得。”


    师父不认得,还有玉虚宫那些师叔师伯师祖呢。


    裴玠:“你师父活了?”


    老头:“可不是,给这乌烟瘴气气活了。”


    正说着,忽然有人道:“谁又在说我?”


    商云踱闻声望去,竟然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和老头差不多的浅灰袍子,气质很像个大夫,还有点儿……


    嗯……


    商云踱想了想,这该怎么形容,班味儿?


    作者有话说:


    大夫:是谁修仙修出了班味儿?是我啊!是我!


    第99章 野草


    章道朱自己虽是个丹修,还精通医术,但他自己身体谈不上多好,脸上成天带着病气,年轻时还好,自从被心上人甩了后,他借酒消愁了一阵子,没用,就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不再注意形象了。


    然而,为伊消得人憔悴,并没换来伊人回眸,心上人更嫌弃他了,还快速找了个身材健美的妖修逍遥自在去了。


    而他,决定孤苦一生,将毕生献于丹道,可惜找上门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光炼那些他炼烦了的丹药都快炼吐了,他根本没精力钻研新丹方。


    不眠不休地炼丹,把自己炼晕过几次后,他终于顿悟了,丹是炼不完的,病是看不完的,到死都干不完,于是,他灵机一动,选择死遁。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死遁也挡不住别人硬要挖坟。


    连坟都被挖了几次后,他重金聘人给他设计了一套陷阱,动不动就要挖坟的妖修、邪修、散修甚至正经门派修士们终于克制一些,礼貌一些了。


    但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会凿洞的,他的陷阱依旧克制不了那些擅长阵法的,比如眼前的裴玠。


    章道朱半耷拉,都有些死鱼眼趋势的眼睛看见裴玠后肉眼可见地变大瞪圆了:“你?!你不是死了吗?”


    商云踱听得一怔,裴玠淡定道:“你能活过来,我为什么不能。”


    章道朱:“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又活了的?假的!你是不是假的?!”


    他快步走上前,“我给你搭个脉!”


    只搭上片刻,他就松了手,望着裴玠的眼神却依旧愣愣的,充满不可置信:“竟然真是你,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快教教我!”


    裴玠:“你学不来。”


    章道朱:“唉,那便算了,你这伤我也还是没有办法。”


    商云踱:“什么伤?”


    章道朱打量着商云踱:“你是谁呀?看病的?”


    裴玠:“先给他看。”


    章道朱顺手搭上商云踱的手腕,“咦,你的伤也挺麻烦的,怎么伤成这样……”


    裴玠:“你徒弟让他吃用千年元胡皮炼的固元丹。”


    老头:“我是让他筑基时候吃!”


    章道朱:“可行,值得一试。”


    裴玠:“元胡皮找来了,你徒弟不认识。”


    章道朱:“怎么可能!”


    随即,他看到那一桌子树皮,愣了愣,也问道:“哪儿来这么多毒药?卖吗?”


    他看看裴玠又看看商云踱:“我正好想试炼几种丹药,卖吗?”


    裴玠:“你先将元胡树皮找出来。”


    章道朱:“这不就是吗。”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儿树皮。


    商云踱:“你确定?”


    章道朱:“自然,未炮制过的元胡树皮有辛味儿,不信你尝尝?”


    商云踱:“……”


    老头接过来闻了闻,没闻出个所以然,又和其他树皮对比起颜色、纹路。


    裴玠:“上品固元丹,你来炼,多久能炼好?”


    章道朱:“嗯……两个月。”


    商云踱:“这么久?”


    章道朱:“换个人来至少要半年!”


    裴玠:“折价吧。”


    章道朱师徒俩围着一桌子树皮、树枝嘀嘀咕咕,半个时辰后,商云踱揣了几瓶丹药跟着裴玠出来,悔恨道:“早知道就多扒点儿树皮了!”


    装好药,他不禁又追问起来:“前辈,你身上到底是什么伤呀?”


    他们相处了那么久,灵力交互,还坦诚相见过,裴玠身上内外哪儿有伤他怎么没看出来?


    难道是胸口和背后的疤吗?


    可那些疤下伤口已经愈合了呀。


    若硬要说裴玠身上有什么不对的话,大概是他身上的阴阳二气是不平衡的。


    当然他也不平衡,身为纯阳体质,他比裴玠不平衡得多,但他也好,纯阴体质的苏紫苑也好,感觉上是饱满的,和谐的,只是天生体质与常人不同而已。


    假如身体是容器,一个杯子,阴阳二气是杯中水,纯阴和纯阳体都是一种属性将水杯填满了,但裴玠不同,他像是属阳的那半杯水不足,杯中水是空缺的。


    所以那条阴气森森的鞭子在他手里反应才特别大?


    裴玠:“不用担心,等我结丹后自然会好。”


    商云踱惊讶,结丹还有这功效?“为什么呀?”


    裴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商云踱:“哦……”


    他想了想,好奇道:“是因为功法吗?”


    裴玠:“差不多。”


    商云踱:“你之前说,如果五年内不能结丹就会死,也是因为功法吗?”


    裴玠笑了笑:“……差不多。”


    商云踱更好奇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裴玠只笑,“你觉得真就是真,觉得假就是假。”


    商云踱:“……”


    到底是不是唬他?


    偏偏裴玠不想说时,他怎么问裴玠都不会回答。


    他们快速出城,一路上到处都是打得乱七八糟的修士,还有妖修。


    明明是合欢宗的内讧,现在已经蔓延向整个无忧城了,杀人夺宝的,纯粹凑热闹的,莫名其妙挨了一下还击的……打起来的理由已经成了乱麻,这儿已经成了好斗者的狂欢场。


    不愿意蹚这摊浑水的则全在往城外挤,无忧城几个出口全打开了,有匆匆走的修士,也有一脸麻木不知如何是好的凡人。


    商人们在混乱中发现了新商机,用各种飞行法器搭人,收灵石送顾客去附近的人类城镇或是妖修地盘。


    但凡人们普遍是凑不够坐车的灵石的,只好找个还算安静的角落听天由命地一坐,等神仙们打完,他们再慢慢收拾残局。


    没死的店主们总要雇人修房子打扫,死了店主的店铺早晚也会有新老板的。


    “走吧。”


    “嗯……”


    说着走,商云踱还是返回好几趟送孩子。


    医馆那边地方有限,不收大人,只收留孩子,沿途遇到落单的小孩,或是父母愿意将孩子放过去的,他们或指路,或帮忙送,一直折腾到天黑。


    一天过去,精力旺盛的修士们终于打累了,城内逐渐安静下来,白天被打到屋顶都没了的店铺竟然又开始营业。


    商云踱跑了一天,也累了,和裴玠随便找了家小餐馆吃饭,这会儿已经没法点菜了,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那些修士们也往店里钻,街上酒味儿重新弥漫,商云踱甚至看到了白天就在这片打起来的两人隔着半个店各喝各的,也不怕老板迁怒给他们下毒。


    整个无忧城都透着股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喝死明日休的气质。


    等他们再次准备出城,路过合欢宗的地盘时,那边歌楼都开始吹拉弹唱了。


    白天的争斗像幻觉似的。


    也可能晚上才是幻觉。


    唯一听上去还算好消息的消息就是修士们大多不会对凡人动手,毕竟凡人身上又没灵石。只有少数打输了无处撒火,或者杀出了戾气无法控制的才会杀视线内的凡人。


    平静的晚上过去,全城会陷入新一轮的乱斗大逃杀。


    城中没有哪儿是绝对安全的,天一亮,裴玠就带着商云踱离开,他们看见几个凡人小孩儿从死掉的修士身上偷东西,偷够了足够的灵石,他们就能坐车离开了。


    被发现了,几个小孩四散而逃,商云踱想告诉他们可以去医馆躲避都不知道该逮哪个孩子说。


    裴玠将他们扔到地上的储物袋捡起来。


    不知他们运气算好还是不好,捡到了储物袋,却没灵力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他将储物袋内东西全倒出来扔到墙角:“走吧。”


    商云踱朝小孩儿们跑远躲起来的地方看了看,和裴玠走了。


    一直到看不见无忧城入口那棵树了,商云踱才叹气道:“我有时候很佩服活在分界山附近的普通人的。”


    他都要替他们绝望了,他们却没有,可怜、麻木,又忽然迸发出顽强的生机和韧性。


    像野草一样。


    和他们比,他才是养在温室内的绿植。


    望着脚下连绵不绝的分界山脉,商云踱有些出神,即使在有灵草、灵植的世界,野草也是大地的主色。


    两日后。


    裴玠将飞船停到一处山崖前,“就在这儿吧。”


    商云踱四处打量环境。


    这里比无忧城更深入分界山,脚下是条宽阔的长河,两岸都是悬崖,附近似乎有不少妖兽和野兽栖息,灵气倒是足够充裕。


    裴玠选的地方本就是个山洞,只是不够大,他们在原基础上开辟洞府,布置好了防御和隐藏灵气的法阵,商云踱打扫一番,将采购来的家具布置进去,在顶部安好荧光石做灯,铺好床铺地毯,摆上茶具零食,又去砍树做了一个衣柜,一个书柜,再将他那些书店都摆上,调整好了座椅的位置,大功告成。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商云踱又过上了像在秘境隐居时似的生活。


    除了每天出去打猎找食物,就在山洞修炼看书,摸清了附近环境后,还天天抱着琴去骚扰邻居。


    凝神静气的曲子当然能在家练,但离魂、坠梦、惊杀这三首,肯定不能裴玠在打坐,他在弹这些,可又不能不练。


    于是前几天他摘果子时遇到的那只差点儿咬到他的妖兽就成了他的骚扰目标。


    商云踱坐在飞船上,欺负人家飞不起来,优哉游哉地用灵力弹琴,先惊杀,把暴躁邻居惹恼,等它跑出来,就换离魂捉弄,然后再弹坠梦,活生生把妖兽从清醒弹睡着,再突然来一遍惊杀,效果比直接弹惊杀还好。


    玩够了就在妖兽狂暴怒吼中溜之大吉,跑去摘果子、钓鱼、打猎。


    正好是秋天,山中的动物正肥,果子也多,发现了有灵果的树,他就跑去尝一尝,若是好吃,便老实不客气地一锅端,全给摘了,回去存起来慢慢吃,先吃一阵新鲜果子,再晒一点儿果干将来泡茶。


    反正他们的山洞也够宽敞,他自己砍树做了好几个晒果干的托盘,还弄了架子。


    裴玠天天闻着果香突破炼气八层,又闻着熏肉的香气接近九层。


    两个月过去,山中已是深秋,果子都熟透掉光了,商云踱改收集坚果、熏制腊肉。


    以防熏到他,还在附近又弄了个小山洞专门折腾这些,做得比较成功又好吃的才拿到这边来,不好吃的,都拿去投喂那些被他折磨了两个月的邻居们了。


    这些肉的来源都是他练琴时不小心杀掉的,他弹离魂时总有小动物听着听着就不小心靠近了,等到弹惊杀时,它们又来不及躲开,商云踱以灵力弹曲子,虽还杀不死妖兽,但杀掉一些小动物已经绰绰有余。死都死了,又不能浪费,他就捡回来做烤肉,烤肉吃不完干脆就做熏肉、腊肉,还挺香的。


    反正他练习用火烧什么都是烧,七煞离火诀、炼丹、做饭,终归都是用火。


    要回无忧城取固元丹那天,商云踱还将吃不完的肉连同剥下来的兽皮都装上了。


    裴玠:“……”


    作者有话说:


    云朵:带上土特产去接丹药~~~[烟花]


    第100章 凭什么


    两个月过去,无忧城内已经停战了,但也快成废墟了。


    还剩下的人要么在收拾废墟,要么连收拾都懒得收拾,干脆就住在废墟里。


    满街都是碎石烂瓦。


    原本的木头被烧了,木系法术弄出来各式各样的木头树藤像艺术品一样到处拦路。


    平地变成大坑。


    水道又从下往上撅起来,成了迷你小山丘。


    流过的水不得不向地势低头,从一旁绕开,瞬时窄路变大道,到处漫延,这一个水洼,那一个水洼,再混些原本被踩实,现在又翻起来变松软的土,稍不注意踩一脚泥,天冷了,再过一阵儿那些水洼就能结冰打滑。


    这种环境下保存完好的客栈价格飞涨,如今已经不是一百灵石一晚,而是两百到三百一晚,于是大多人选择骂骂咧咧住在废墟里。


    只有怕风、怕雨、怕冷、怕热的凡人们在勤勤恳恳地修房子。


    医馆内也是如此。


    因为不小心混进来两个合欢宗弟子,紧接着又来了一群追他们的合欢宗弟子,两群人见面分外眼红,没来及问清怎么回事就开始刀剑相向,混战之中将医馆给搞塌了。


    尽管事后赔偿了灵石,但他们不管修房子。


    章道朱师徒俩怒气冲冲去找合欢宗的人评理,在街上就差点被误伤,到了合欢宗人家也没空理会他们,赔了灵石就将他们打发回来了,他们只好自己找人修,找的还都是医馆这群小孩儿的父母。


    这些凡人修房子尽心尽力,对这师徒俩又畏惧又感恩,干活十分卖力。


    只是凡人多了吃饭都是麻烦。


    从前城里凡人多,做什么行业的都有,会自己出去打猎,或者从修仙者手上买猎物宰杀卖肉,想要什么直接上集市、店铺买就行了。


    如今城内人死的死跑的跑,商人也不敢来了,食物来源都成了问题。


    那些自己都住废墟的修仙者们自然是不会考虑凡人吃饭问题的,重新支起摊位卖吃食的凡人们每天也弄不来足够的东西,还有摊子被砸的风险,只敢趁天亮前那一会儿开张,想买什么,得赶早抢,若那天东西实在太少,拿灵石也买不到,就得打一架凭拳头把东西抢回来。


    在此种现状下,商云踱带来的熏肉、腊肉、兽皮受到了热烈欢迎。


    不只吃是问题,穿也是问题,分界山冬天也是挺冷的,医馆内四季恒温,如今还是一派春景,可那些凡人们又不能永远待在这里,等修完房子干完活,还得出去谋生,城内可就没人花灵石维持温度了,正好商云踱带来的兽皮能做衣服。


    那些肉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凡人们凑在一起要给他付钱,商云踱自然是不要的。


    别人做肉干总归要打猎、烧柴,他又不用,肉是顺便捡的,火是练功顺便烧的,熏肉用的松柏枝和果木,对他而言都是顺手的事,根本谈不上什么成本。


    反正他要处理,给谁不是给,给有需求的人还能当自己做好事了。


    一群人在那儿拉拉扯扯推辞。


    章道朱端着一盘肉干边吃边看热闹:“你这徒弟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们医馆从开张以来,只有不愿意掏钱的,从没见过不愿意收钱的。


    往常都是讨价还价拉拉扯扯,吹胡子瞪眼睛要打架,这种硬塞和不要的热闹,稀罕。


    “嗯,烤的肉也香。”


    他这份儿肉和别人的不同,是商云踱猎的妖兽专门做的,有灵力。


    这原本是做给裴玠当零食的,就是裴玠不怎么爱吃,商云踱又做了新的,这些也顺道带来当礼物了。


    章道朱:“还是有徒弟好啊,热闹。”


    徒弟?


    哪个徒弟像他这样?


    裴玠倒是没纠正。


    章道朱:“难怪你舍得给他用固元丹,不过我可提醒你,他的经脉伤得有些奇怪,就是吃了固元丹也不见得能修补好,筑基自然没事,他不吃也能筑基,但能不能结丹可就不好说了。”


    裴玠:“我知道。”


    章道朱:“你还是早点告诉他为好……”


    说着他又看向他那论外貌能给他当爷爷的傻徒弟,唉,明明学医天赋很好,偏偏资质太差了,年幼时跟着父母在城里四下混日子,饥一顿饱一顿的,还伤了根骨,亏他们师徒俩自己就是大夫,治遍了整个无忧城的疑难杂症,唯独无法让他结丹。


    “阿前,别忙了,你也过来吃点儿东西。”


    正痛骂病患的老头应了一声,将药粉往病号伤口上一扬,拍拍手,过来了。


    凑在小孩儿堆里蹭人家丹书看的商云踱忙问:“阿前前辈,这丹书还有吗,能卖我一本儿吗?”


    “阿前是你喊的吗?”老头板着脸道,“叫我前爷或者前前辈。”


    商云踱从善如流:“前爷爷。”


    章阿前:“……”


    故意的是不是?


    章道朱哈哈大笑。


    那群小孩儿跟着哈哈笑。


    章阿前拿起肉干尝了尝,“你烤的?”


    商云踱:“对呀,是不是火候控制得很好,不老不嫩,酥脆正好?我试了好几次,觉得这个温度最好了,还能锁住一些水分,吃起来不柴不硬。”


    “……”有这么自夸的吗?章阿前又吃了两片:“你想学炼丹?”


    商云踱:“我会炼丹,不过会的种类很少。”


    章道朱:“哦?你会炼什么,拿来我看看。”


    商云踱取了一瓶气血丹给他:“我炼的丹药很受欢迎的。”


    章道朱倒出一颗一瞧,颜色不对,凑近一闻,味道也不对,“蜂蜜?你往丹药里加蜂蜜?”


    商云踱:“嗯!你不觉得只按药方炼很苦吗?我试过了,加了蜂蜜也不影响药效,还好吃。”


    章阿前不怎么认同:“就过嘴那一会儿……”


    商云踱:“什么呀,那些丹药咽到肚子里,从嘴巴到肚子全是苦味儿!要不是我不会炼补气丹我肯定就自己改良丹方了。”


    章道朱:“改良丹方?加糖?”


    商云踱点头:“嗯。”


    章阿前:“加点儿糖那叫改差丹方!”


    商云踱:“怎么就改差了?你问问他们,甜的和苦的,他们爱吃什么?”


    章阿前:“你乱加东西一定会影响药效。”


    商云踱:“不可能,气血丹就没事。”


    章阿前:“那是赶巧了。”


    两人争来辩去,无果,谁也不服谁,商云踱会的丹方不多,他们俩就拿那几个丹方空辩,听得章道朱头疼。


    他干脆给了商云踱补气丹的丹方让他去试试,商云踱也不客气,直接借用他们的丹炉就敢炼。


    第一炉失败,第二炉也失败,第三炉成了五颗,他停下来琢磨了一会儿,开始炼第四炉,到第四炉他炼成了七颗补气丹,其中还有一颗上品。


    章道朱:“哦?有些天分嘛!”


    他拍拍手,围观商云踱炼丹。


    然而到第五炉商云踱就开始琢磨加蜂蜜加糖了。


    失败,失败,又失败。


    章道朱师徒幸灾乐祸,炼丹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还是谈谈正事吧。”眼见他卡住了,今天是炼不出来什么甜味儿补气丹了,章道朱将固元丹取出来,“成了八颗,两颗上品,四颗中品,两颗下品,你们只要上品,还是全要?”


    裴玠:“中品和上品全要。”


    章道朱:“三万灵石。”


    商云踱:“什么?!元胡树皮是我们拿来的。”


    章阿前:“别的东西不要灵石吗?十几种灵草,十种要从妖族那儿找,已经算你们很便宜了。”


    章道朱:“我炼坏了一炉都没算你们损失呢。”


    商云踱:“你炼坏的本来也不该算我们头上吧?”


    章阿前:“哎,你懂不懂行呀,炼这种高阶上品丹药,炼坏的自然也要算你们的损失。”


    商云踱:“凭什么?!”


    章道朱:“你去全城打听,除了我谁能保证一定炼成上品固元丹。”


    商云踱:“……”


    那不是炼坏了吗?!


    他现在觉得这师徒俩挺像的,都是财迷!


    裴玠:“再给你两颗中品。”


    章道朱:“不行,四颗都得给我。”


    裴玠:“最多三颗。”


    章道朱:“不行,必须四颗。”


    商云踱:“……”


    他忽然又觉得这人不是很聪明。


    一炉能炼出多少丹药除了他自己谁知道?


    正常来说最多就能炼成九颗,他若说只炼成了七颗他们也是不会怀疑的,还用这么来回扯皮砍价吗?


    商云踱又炼废了一炉补气丹,算上他的炼药消耗,最后裴玠只要了两颗上品固元丹和一颗中品固元丹,他们身上的灵石则全给了那师徒俩了。


    带着他的残次品,商云踱一脸郁闷地回来。


    唯一能弥补他一点儿损失的便是裴玠给他要来几张丹方。


    商云踱将丹方和自己的书放到一块儿:“当丹药师也太赚钱了,将来我也要卖丹药赚灵石。”


    裴玠听得好笑:“别琢磨那些了,等你筑基后炼丹也会提升一些。”


    他将那瓶固元丹给商云踱,“准备一下,你可以筑基了。”


    商云踱:“嗯?可你还没到炼气九层呀。”


    裴玠:“不用等我。”


    商云踱:“凭什么?!”


    他先筑基了还怎么陪裴玠双修?


    商云踱:“你是对我那个……”


    他偷偷往床上瞥了一眼,“不满意吗?”


    “嗯?”裴玠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商云踱在说什么后:“……”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肯筑基就是想这个?”


    商云踱马上道:“当然不是!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不对,应该你先来,我是单灵根,筑基成功率比你高多了,等你筑基成功了我再吃丹药也不迟。”


    裴玠:“你已经炼气圆满很久了,最近也有了要筑基的迹象,突破只差一步而已,说不定哪天连筑基丹都不用吃你就会筑基,若没准备好突然筑基,来不及吃固元丹你就得伤着经脉等结丹,到时才能再重塑经脉。”


    商云踱:“那我最近不用灵力不就好了。”


    裴玠:“……”


    商云踱:“我也不出去了,正好在家里学学炼丹,我陪你一起修炼,就是突然筑基,也来得及吃固元丹,要不然……”


    他把话吞回去,眼巴巴地看着裴玠。


    他继续压制修为不筑基,除了封灵力,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继续和裴玠双修。


    不但能让他修为更扎实,还能帮裴玠提升修为。


    但这项选择好像被裴玠给故意忽略了。


    商云踱又瞥了眼床,犹豫地问:“上次……你也不喜欢吗?”


    裴玠:“……”


    商云踱扭扭捏捏:“还是我哪儿表现不够让你满意,可我觉得我们上次进行还……还挺顺利的。”


    裴玠:“……”


    “你觉得不好的地方我都能改!”商云踱眼巴巴地望着他,想来想去,问道:“是……那个……呃……最后吗……”


    “咳,”他正了正神色,抬手起誓:“我保证,这次一定努力控制住!”


    作者有话说:


    前辈:信你,还是信我是……


    云朵:信我,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