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店
“……哼哼……哼哼~哼哼……”
“你哼哼的是什么?”
“嗯?还没有名字,”商云踱抬头,往他跟前凑了凑,“从秘境出来那天想的歌,叫雾中的马车怎么样,还是叫桃源巴士?”
巴士又是什么?
裴玠懒得问他,“书给我。”
“哦!”商云踱从车尾跑过来,自觉搬了个小几当桌子,掏出几张纸和笔墨,准备考试。
“正反四象阵。”
商云踱开始画,除了要把阵法完整画出来,还要把布阵的每一步关窍写出来,再把破阵的方法写出来,相似的阵法有什么,怎么破等等。
兴许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有优势的地方,最近几天学的、考的都比之前更难了,商云踱却比从前更积极了,还总爱贴着他学,看一会儿书都要紧挨着他,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连考试都不能让他躲远点儿。
几天过去,裴玠耐心告罄,让他自己去车尾学,叫他才许过来。
而商云踱也终于从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小白变成初窥门径的新手了。
他手中有的有关阵法的书全被他翻了三四遍,裴玠另外教的则单独记在玉简上,有些实在太难,以他现阶段的修为无法使用也难以理解,就只能靠记忆死记硬背,等以后再慢慢琢磨。
而那些需要特殊阵旗和阵盘的,他就只能纯学理论了。
又几天后,他们终于到了裴玠此行的目的地。
“无忧城……”商云踱在山间左看右看,除了山,就是山,他们甚至比之前更深入分界山脉了。
裴玠说过这里是个邪修城市,舆图上不会有,但他没想到地上也看不见呀!
商云踱不禁问:“是在地下吗?”
裴玠失笑:“不是,你仔细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到入口。”
商云踱点头,仔细观察山间的灵气和他所能看见,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气,看来看去,没什么特别,又让裴玠驾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儿,商云踱疑惑地盯着眼前一棵大榆树,“是这儿吗?”
“怎么看出来的?”
“这树不太对。”不只灵植,其实普通植物也是有灵力的,只是非常非常少,少到可以忽略,让人一眼扫过去不会注意它们。
这棵树也有一棵树该有的灵力,但它却比附近其他树更容易被忽略,像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注意到似的。
从气息上判断,就是这棵树附近的灵气流动比较慢,很细微的差别,在一堆动的东西中,相对静的确实容易被忽略。
之前裴玠教过他的一个阵法也有类似的理论,原来用起来是这种感觉。
而且……
商云踱有些不确定道:“我好像闻到了酒味儿。”
裴玠:“嗯,可能是哪个醉鬼吐到树边了。”
商云踱:“啊?”
裴玠:“无忧城号称什么有忧无门,有缘者进,其实大半能进去的人都是因为闻到酒味儿才发现入口的。”
商云踱:“啊?!”
那这岂不是一座醉鬼城吗?
裴玠操纵马车朝树撞去,即将撞上前树中间忽然裂开一条宽阔的路,马车飞进来,落到地面,一抬眼前方不足十米处就是街市,更浓的酒味儿扑面而来,像是已经把这地方腌入味儿了似的。
裴玠收起马车:“走吧。”
“嗯。”商云踱有些好奇地左右张望,他们好像就落在城中间了,四方有街道,到处有店铺,熙熙攘攘的,街上有人打架,有人吵架,有人砍价,还有躺在地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有在醉鬼身上光明正大摸东西的,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商云踱看得目瞪口呆:“这里没城门吗?”
裴玠:“嗯。”
商云踱:“他们不怕有妖兽或者妖修吗?”
“这里本来就有妖修呀,”裴玠还没回答,路边一个睡眼惺忪的人已经大嗓门嚷起来了,“我就是妖修。”
商云踱:“……”
裴玠:“不用理他。”
另一边也有人搭讪道:“小兄弟是第一次来吗?要不要住店呀,一百灵石一晚,童叟无欺。”
商云踱心道你打劫吧?!
他赶紧小跑一步,离裴玠又近了些。
“前辈,这儿真有人能炼筑基丹吗?”
“嗯。”裴玠点点头,“如果人还没死的话。”
商云踱:“……”
绕了两条街,裴玠飞到一处楼顶确定了方位,领着商云踱又七绕八绕地进了一条小巷子,走到尽头,一片竹石假山前树着个牌子,上面以八种文字写着“穷鬼莫进”,跟景区那种介绍景点的牌子似的。
就是这话实在是不礼貌了点儿。
裴玠:“敲门。”
商云踱看了一圈儿也没找到哪儿是门。
裴玠抬腿朝着假山踹了一脚,整个假山吱扭吱扭松动了一点儿,开始缓缓转圈,边转还边出声“炼气”“炼气”“炼气”……
跟只鹦鹉似的。
商云踱:“……”
裴玠:“踹。”
商云踱:“……”
他走近看了看,好像挺结实的,抬脚用力踹了下,石头又转了一点点,“炼气”“炼气”“炼气”……
裴玠:“用力,踹不开他不接待。”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蓄力,嘭地一拳挥上去,石头朝后滑出去半米多,“筑基”“筑基”“欢迎筑基”……
商云踱:“……”
裴玠淡定地从石头旁绕过去,商云踱跟上,后面竟然是个地道。
黑黢黢的路上只点了几盏灯,灯边有大字写着“黑店”,走近了发现还是刻在墙上的,看痕迹似乎有不少年了,但剑气依旧未散,杀气凛然,可见作者怨气之深。
商云踱停在一旁看了看,小声问:“这是金丹期留下的吧?”
裴玠点头,“你若是以后想练剑可以留这儿多看一会儿,那边还有。”
商云踱:“……”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继续往下走了二三十米,通道终于开始向上,空气也焕然一新,竟然没什么酒味儿了。
光线变亮,他们走到一座木桥上,两侧水塘里种着荷花,水中还有彩色的游鱼。
“咦,炼气期?是不是有体修混进来了,咦!你,怎么是你?!”
在园中浇花的老头猛地蹦了一下,指着裴玠大叫起来,“是你是你!这张脸这双眼,我绝不会认错!你几十年前不就是筑基吗?怎么变成炼气期了?走火入魔了?我给你看看?”
商云踱一愣,惊讶地看裴玠。
裴玠:“你师父呢?”
老头:“死了。”
裴玠:“什么时候?”
老头:“有七八年了吧。”
裴玠:“挖出来。”
商云踱:“啊?”
老头:“挖不得,真死了!”
裴玠:“坟呢?”
老头止住靠近的脚步:“你现在是炼气期我可不怕你。”
裴玠朝商云踱道:“砸。”
商云踱:“啊?!”
裴玠一剑出去,屋顶哗啦一声掉了一大片瓦,老头一拍膝盖,“哎呀,干什么,干什么呀!我才换的瓦,还没半个月!”
商云踱:“……”
老头:“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就是炼丹吗,我也会炼丹,你说你要炼什么丹嘛!”
裴玠:“筑基丹。”
老头:“不包料两千灵石一炉,包料两千灵石一颗。”
商云踱:“……”
裴玠:“固元丹呢?”
老头:“不包料五千灵石一炉,包料五千灵石一颗,不保品质。”
裴玠:“给他看看。”
老头:“原来是给他看呀,咦,小伙子,你长得也不错。”
商云踱:“……”
说话间老头已经凑过来拉住商云踱的手,吓得商云踱差点儿条件反射给他一拳头,但他拽了两下,都没从老头手里把手拽出来,商云踱:“??”
这是什么修为?
老头笑吟吟地抬头看着他,满眼欣赏,“这眼睛,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啧啧啧,个子、身材都不错,哎呀呀,好苗子呀,刚刚门是你砸开的吧?让我瞧瞧……咦?嗯?嗯嗯?”
商云踱:“……”
嗯什么呀?!
老头松开他的手,“坐坐坐,你坐下我给你看看。”
他牵着商云踱到石凳坐下,换了只胳膊认真搭起脉,总算有个医生模样了。
只是他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左手搭完他又换回右手,来回倒了好几遍,眉头皱得都能夹苍蝇了,商云踱本来轻松的心情也跟着紧张了,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裴玠,盯着自己的胳膊都能自己感觉到脉搏跳动了。
好一会儿过去,老头终于开口:“怎么伤成这样?你们一起走火入魔了?”
商云踱:“……”
裴玠:“能治吗?”
老头:“能治什么呀,伤成这样吃多少固元丹也没用。你伤成这样不疼吗?”
当然疼啊!
商云踱无语地以眼神控诉,他又不是故意自己把自己打伤的,这是伤,生死搏斗的伤,疼和死,他还是选得明白的!
老头:“除非……”
商云踱嗖地朝他看来。
裴玠:“除非什么?”
老头:“用千年份以上的元胡皮来炼,和筑基丹一起吃下去,若能筑基成功,还有可能趁着跨阶洗髓重塑经脉,但也只是有可能。”
他松开手,“你是天灵根吧?”
商云踱点头。
老头:“那还好,一次就能筑基成功希望很大,上品筑基丹,算你三千灵石。”
商云踱:“……”
上品筑基丹也没这个价!难怪人家骂他黑店!
裴玠:“他晚上发烧,先给他治伤。”
老头:“发烧?”
他又拽起商云踱胳膊开始号脉,“不用治,给他找个地方闭关,养个十年八年的就能缓过来。”
商云踱:“十年八年?!”
老头:“你睡嘛,找个安全的地方,一觉就过去了。”
商云踱没忍住,“睡十年八年我就能入土了!”
老头:“睡土里也行呀,无忧城有地下客房,安全保密,躲避仇杀,五年起租,十年只需……”
裴玠:“要么现在治好他,要么他睡你师父的坟里。”
商云踱、老头:“……”
裴玠:“埋哪儿了?”
“……”老头又一拍大腿,“怎么就不信呢?真死了!他老人家真死了!都被挖八回了,骨头都挖散架了,你们有完没完?”
商云踱有点儿听出来了,这人的师父似乎是个装死惯犯,这回也似乎可能好像大概没有死。
老头:“不就是不想等吗,不想等啊,不想等……有办法!那你先吃点儿普通固元丹,能暂缓伤势,不要过度使用灵力就行,先吃个一瓶吧,五万灵石。”
商云踱:“五万灵石?!”
他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好骗快来抢吗?
他一转头,朝裴玠道:“前辈,他医术不行,要不还是挖坟吧。”
作者有话说:
裴玠:嗯,终于教出点儿样子了
云朵:……
第72章 买书
“你这小孩儿,浓眉大眼的怎么一开口就说这种话?”老头痛心疾首,“四万八千灵石,不能再低了!”
裴玠:“只要一颗千年元胡皮炼的固元丹,两万灵石。”
老头:“没有!哪还有千年份的,你上外面打听打听去,整个无忧城都没千年元胡皮,不信?不信那你们还是挖我师父去吧,顺着后院墙根从后门出去,第一个土堆就是。”
裴玠叹气,抬脚就往后院走。
老头忙道:“哎哎哎!我打听!我打听行吗?我去挂悬赏打听,真不能再挖了呀!再挖骨头就成渣了呀。”
商云踱:“……”
他左看看,右看看,开始怀疑这人口中的师父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你们有多少灵石?五千有的吧?先试一颗,吃一颗试试,有效就不用再吃了,没效果隔三天再吃一颗。”老头不由分说地拉着商云踱坐下,跑回屋内翻箱倒柜取出一个盒子,然后一层一层又一层地揭开封印,取出里面的小瓶子。
“这还是我师父炼的呢,中品固元丹,五千灵石一颗,童叟无欺。”他递给裴玠看看,又给商云踱看看,商云踱闻到了一股钻鼻的苦味儿,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丹修,真是没一丁点儿人文关怀。
“丹药看过了,”老头扣上盒子,一伸手:“灵石?”
裴玠将一个储物袋扔给他,“五炉筑基丹,至少中品,多的材料抵灵石,缺的材料你补。”
老头打开储物袋,诧异道:“这浮云花不像是药园养的。每炉保证七颗,至少一颗上品,其他至少中品,一炉三千灵石,缺的药草算你……”
他快速将储物袋内所有灵草点了一遍,“算你八千灵石,半个月后来取,如何?”
商云踱忍不住瞪大眼睛,保证一炉一颗上品?
这人看起来不过筑基期,得是什么天赋才能保证炉炉出上品?
裴玠点头。
老头将储物袋收下:“到时账目一起算,若是你们拿不出灵石,这就算作抵债了。”
裴玠点头:“可以。”
商云踱忍不住算账。
一颗固元丹五千灵石,筑基丹一炉加工费三千,五炉就是一万五,草药八千,加起来就两万八千灵石了!
两万八千!
他们辛辛苦苦从古原秘境摘的灵草全没了。
老头再次打开封印层层的木盒,取出一颗固元丹来,“给。”
五千灵石!商云踱默默在心中念着,闭眼吞下去,一股发霉的树皮味儿,难吃得他直皱眉。
这么难吃,还要他五千灵石!
裴玠解封他的灵力,老头收起盒子,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空芯的木杆,对着他全身的关窍敲敲打打,商云踱被敲得疼一下酸一下的。
裴玠:“调息。”
商云踱点头,运转灵力瞬间,身上的灵力要爆炸似的,他连忙调息压制,要坚持不下去前,那根棍子正巧敲到他身上,像根吸管似的将他身上多余的灵力抽走了。
淤堵感顿时减轻。
这是什么东西?
好神奇!
裴玠:“继续。”
商云踱连忙专注起来。
老头一敲再敲,已经将他全身关窍都敲了一遍,商云踱竟然还在往外冒灵气,他惊讶起来:“咦,好旺盛的灵力,若不是刚给他号过脉我都要以为他是个妖修了。”
嘀咕完他又朝裴玠道:“他的伤我尚且有办法,你的……把我师父挖出来也无能为力。”
裴玠:“炼你的丹,用不着你治。”
老头叹气,“治不好你,我师父一直耿耿于怀呢。”
片刻后,商云踱入定,老头收起木杖,将木杖上长出的芽苞掰下来嘿嘿笑着放进木盒,“他这样还是早点儿筑基为好,千年元胡皮可不好找,我看他修为已经够了,不如先筑基,经脉的伤等结丹时再一起治也不迟。”
裴玠不置可否,等商云踱打坐完毕,他又买了两颗固元丹,心疼得商云踱直往后缩手。
黑店!
真是黑店!
走过木桥,重新回到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商云踱也忍不住想往墙上刻字了,“我不是已经好了吗,干嘛还要买固元丹?”
明明那老头都说了他只要不再透支灵力,不伤到经脉,可以不吃。
裴玠:“以防万一。”
商云踱:“以后我绝对不再乱用灵力了。”
裴玠:“嗯,等你死了,尸体不如丹药值钱。”
商云踱:“……”
他瞥了瞥裴玠,嘀咕道:“那还是我比较值钱。”
裴玠笑起来。
商云踱蔫蔫地问:“千年元胡皮要多少灵石?肯定便宜不了,要不然咱们回四方城偷灵矿吧。”
裴玠:“没出息。”
有出息也没用呀,他们俩手头的钱还不够半月后付账呢,“前辈,这儿能直接用矿石结账吗?”
“可以,他会压价。”
“……”黑店!商云踱又腹诽一遍,“那咱们先找个地方把炸出来的那些矿石敲碎?”反正还有半个月呢,应该来得及。
裴玠:“我去换。”
“嗯?”商云踱怔了下,“这里能换?”
裴玠点头,“能。”
邪修本来就没什么正经进项,又不止他一个人会炸灵矿。
商云踱跃跃欲试想跟着去,但裴玠七拐八拐地将他带到一片繁华区,找了间看上去很贵的店面进去,租了间小院领他住下。
半个月,一千灵石。
进出的令牌还只有一个,他们两个人要再掏一百灵石租令牌。
迎客的女妖修将令牌给他们,“放心吧,整个无忧城没有几家比我这儿更安全的地方了,越是你们这样的小修士越不能吝惜钱。”
裴玠没理她,抬脚便走,商云踱跟上,扭头看见女妖修朝他抛了个媚眼,甩了甩尾巴,但她分明是用调戏小猫小狗的眼神在看他。
商云踱:“……”
穿过走廊,空间一转,便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妖修趴在桌上睡觉,察觉到他们,他打了个哈欠从桌上跳下来,“令牌。”
裴玠将令牌给他,他看了看又还给他们,“自己进吧。”
说罢又跳上桌子睡了。
商云踱:“……”
裴玠召出飞剑,将令牌掷于身前,带他御剑随令牌飞,片刻后,令牌领他们进了一处小院,商云踱明显感觉到他们进了一个很精巧的小阵。
那名女妖修确实没骗他们,这阵法非但安全,还足够私密,隔绝灵力、声音和气息,而且里面灵气也十分充裕,空气清新,没有街上弥漫的烂醉的酒味儿。
商云踱好奇地将整个小院逛了逛,竟然还有个小温泉!
房间看上去也挺舒服的。
有打坐的地方,还有床。
外面不知是哪儿的景色,山清水秀的。
等他逛完一圈儿看完稀罕,裴玠问道:“你在这儿等我,还是出去玩?”
商云踱:“嗯?我们不一起去吗?”
裴玠摇摇头:“不能,除非你想换个人双修。”
商云踱:“……”
他马上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去,不去,我还是不去了。”
裴玠失笑,“这条街上可以逛,没挂灯笼的地方不要去,有黑色、红色、白色和蓝色旗子的店铺可以进。”
商云踱想摇头,想起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书店,只隔着十几个铺子,好像有旗子,“附近好像有个书铺。”
他们结伴出来,一左一右,分别前商云踱忍不住道:“前辈,你也小心呀。”
裴玠没理他。
商云踱站在街上叹气,这地方,难怪裴玠要戴面纱呢,既能挡视线,还能挡味道。
正想着,有人朝他喊:“小哥,要酒吗?”
商云踱赶紧离开。
好在书店是正常的,没什么人,店内气味儿也不重,和四方城的书店不同,这里面布局颇为混乱,什么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个二手书店,还是根本没想好好营业那种。
商云踱在里面找了本阵法书,左看右看,问唯一在打扫的伙计:“可以看看吗?”
“可以。”几摞书后面探出个脑袋,捧着书,醉醺醺地大声回答他。
商云踱点点头,翻开看了看。
挺基础的。
再找一本,他瞪了瞪眼睛,怎么全是什么锁魂阵、摄魄阵、迷魂阵、血煞阵、五鬼阵?
“……”
他犹豫要放下,想了想还是问:“多少钱?”
他不用,但万一遇到了呢?
知其然才能知道怎么破解。
“五百灵石一本,随便挑。”
“……”抢钱呢?!
商云踱当即就塞回去了。
他继续看,又找到几本阵法类和炼丹类的书,内容依旧十分邪修,仔细对比后,商云踱挑了两本厚的,还找到一本介绍妖兽、妖修的,但翻了没几页,就看到有人在上面张牙舞爪地写着“胡说八道”。
四个字错了三个,八成是哪个妖修写的。
这本不能要。
他找来找去,找到一本十分实用的字典。
里面每页一句话,用三种人类修士和几种妖族的文字写下来,有的一页有十多种妖族文字,有的则只有两三种。
一到了骂人的话内容就十分丰富,字迹都小了。
五百灵石……有些贵呀……
商云踱犹豫着要还是不要,又翻了翻,还是决定塞回去,不想没塞进去,还带出来一本很薄的小册子。
他将掉到地上的小册子捡起来,“阴阳长生术?”
刚刚看到不少什么阴阳倒转阵、阴煞摄魂术,他下意识还当又是哪位邪修阵法大作呢,好奇地一翻开,就见里面赫然是一张十分奔放的双修图。
赤身裸体的,姿势还十分高难度。
他唰就把书合上了,脸红起来前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见到没人注意,赶紧往回塞。
“呵呵,那是骗人的,小弟弟,这个才是正经的双修长生之术。”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娇媚的笑声,商云踱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不知何时坐在书架上的女修士朝他晃了晃手中的书,将书朝他扔来。
商云踱下意识接住,接完又觉得不对,忙往回还。
女修已经从书架上跳下来,轻巧妩媚地走近他,“这可是合欢宗正经的宗门秘法,一千灵石。”
商云踱连忙放到一旁,往后退了退,“我买不起。”
女修:“没关系,你和我双修几天我送给你呀。”
商云踱再退,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将两本阵法书往那醉鬼老板面前一摆,“两本,一千灵石,给。”
“嗯?”老板扒拉了两本看了看,“你这个不是五百灵石一本。”
商云踱:“那是多少?!”
老板:“我看看……”
女修走到他旁边,“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你,对你也有好处的,不信你问他。”
商云踱震惊地看了一眼那个老板,啊,还行,胡子拉碴了点儿,但五官还算端正,收拾一下勉强还能看得过去。
女修咯咯笑起来,“和他双修的不是我,他有道侣。”
商云踱:“我也有道侣。”
女修:“你有道侣?”
她顿了顿,大声笑起来:“哈哈哈,你有道侣还这个模样?”
老板闻言也朝他大笑起来。
商云踱一脸茫然,怒道:“我不要了!”
一拍桌子,抓起他的一千灵石就走。
老板:“哎哎哎!怎么走了?两本算你九百!”
商云踱回头怒瞪了他一眼,“八百我也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这里的人怎么都这样啊!
第73章 告状
商云踱气鼓鼓跑回客栈,裴玠已经先他一步到了,见他带着怒气回来,诧异道:“怎么了?”
商云踱噎了下,在不好意思和生气之前,还是生气占了上风,“那家书铺是个黑店!”
一股脑将五百文一本,他要走了突然打折,遇到了给他塞小黄书的女修,甚至想和他双修巴拉巴拉全说了。
商云踱气愤感慨:“当我是冤大头吗?如果我要买,他甚至还想涨价!”
“我看上去像是随便一勾就会上当受骗的吗?”
裴玠:“……”
“我说我有道侣哪里好笑了?!”
“我看上去很随便吗?”
“我长得像是随便和人去双修的吗?”
只有这方面确实是挺防骗的。
裴玠腹诽完,平静道:“无忧城有很多合欢宗弟子,遇见了不奇怪。”
商云踱兀自生气中,又猛地一停:“我一看就不是单身好吗……啊?”
裴玠:“以前无忧城最大的靠山有三个,明面上是合欢宗和一名元婴中期的妖修,暗中还有玉虚宫,现在应该也差不多……”
商云踱一怔:“玉虚宫?!玉虚宫不是以炼丹著称的名门正派吗?”
他记得萧池和玉虚宫一个亲传弟子关系不错,找他们买过药方呢。
裴玠:“人妖两族以分界山脉隔开后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也被分开了,玉虚宫以炼丹见长,想炼丹自然也少不了妖族领地内的灵草灵药……”
商云踱懂了:“所以他们需要在无忧城这样邪修聚集的地方买原料!”
裴玠点头:“给你看病的那个医修,他师父就是玉虚宫弟子。”
商云踱瞪大眼睛:“啊?!”
裴玠:“不过是除名弟子。”
商云踱忍不住想八卦:“为啥呀?”
裴玠:“据说是喜欢上一名妖修,喜欢得尽人皆知无法自拔,玉虚宫碍于颜面才不得不将他逐出师门了。”
商云踱:“……”
裴玠:“不过暗地里玉虚宫依旧与他来往频繁,他成天装死,不是闭关修炼了,就是偷偷回玉虚宫炼丹了。”
商云踱:“这也行?!”
裴玠:“无忧城没有地火,玉虚宫又需要能炼高阶丹药的长老,自然可以。”
商云踱:“……”
那还逐出个什么?
不是多此一举么?
“唉?”商云踱一怔,“他不是喜欢妖修吗?闭关、偷偷回玉虚宫,那他喜欢那个妖修呢?”
裴玠摇摇头:“据说和他相好没几年就受不了他太过痴迷丹药,另寻道侣了。”
商云踱:“…………”
裴玠:“不过那名女妖的亲哥哥倒是蛮欣赏他的,他和那名女妖修闹掰后也没将他赶出无忧城,玉虚宫还能继续打着他的名义在城内和妖族交易。”
商云踱听了一圈儿八卦才后知后觉,原来那师徒俩竟然有黑白两道背景,难怪当了那么久黑店还没被人掀了摊子。
“那合欢宗呢?他们也需要妖族领地内的东西?”
裴玠:“不是合欢宗需要,是所有宗门,所有修仙者都需要。”
商云踱反应了一下:“所以合欢宗在里面……中间商,赚差价?”
裴玠被他的形容说得愣了下,笑道:“差不多,其他宗门还有些顾忌,但合欢宗本就是邪修宗门,挨骂多了干脆无所顾忌,大摇大摆做生意,我去换灵石的地方就是合欢宗产业。”
商云踱:“……”
他磕巴了一下,忧心忡忡问:“那个,前辈,你去换,没事吗?”
裴玠:“嗯?”
商云踱:“他们……呃……不会强迫你双修吗?”
裴玠笑了笑:“我只是个炼气期,灵石比我更有吸引力。”
商云踱腹诽,那是他们瞎。
裴玠:“不过我不大喜欢他们的做派。”
商云踱:“我也不喜欢!”
怎么能动不动就问人要不要双修呢?
裴玠:“双修倒没什么,本当互惠双利,即便做不到至少也该你情我愿,但是合欢宗向来喜欢以媚术惑人,功法也只对他们有利……”
商云踱一听就懵了:“不是,等等,什么叫双修没什么?前辈你还和别人双修过?”
裴玠:“没有,我从前更喜欢一个人修炼。”
“哦……”商云踱放心了又忍不住好奇:“为什么呀?”
裴玠:“双修自然是同阶最为合适,但我同阶难有对手,勉强能一较高下的,见了面也只想打一架。”
商云踱:“……”
裴玠:“我对比我弱的人没兴趣,修为比我更高的,我更想和他们切磋而不是双修。”
商云踱腹诽,那你和那些找你打架的同阶修士也没什么区别吧?
裴玠:“至于修为更低的……双修那点儿提升倒不如专心修炼。”
商云踱点头,这他是认同的。
那些找什么侍妾炉鼎的,说白了就是好色。如果不找就不能结丹、结婴了?
若真是这样,这些人即便修炼到金丹期、元婴期,八成也就到头了,不会再有什么更大的出息。
裴玠:“与再多人双修也不能助我飞升,为什么要找人双修?我不喜欢身边黏着没什么用的人,对皮囊美色也没什么兴趣。”
商云踱刚想点下去的头僵住了。
他不由自主代入了自己——
修为低,是晚辈,喜欢黏着,和裴玠比他也谈不上什么美色,还没什么用……不,他还是有点儿用的,用处就双修。
商云踱顿时觉得四周空气都凉飕飕的,心都快碎了,要是从前,裴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看他一眼?
即便是现在的裴玠,如果他不是纯阳体质,说不定坟头草都一米多高了。
商云踱肉眼可见的萎靡了。
裴玠:“你怎么了?”
商云踱摇摇头,又忍不住问:“前辈,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
裴玠:“嗯?”
商云踱:“我修为也低,什么也不会,不聪明,话还多……”
裴玠想了想:“你还好。”
商云踱:“啊?”
裴玠:“你只是话多,不算太烦。”
商云踱:“…………”
他颓丧的神色渐渐明亮起来:“真的?”
裴玠点头:“嗯,我有一个师弟……他……没你话多,但是……”
裴玠难得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皱了皱眉,“很烦。”
聪明,有天赋,话不算太多,但很烦。
是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烦的程度。
甚至还真问过他要不要做道侣。
裴玠忽然意识到道侣也不是谁都行的。
若是双修的对象不是商云踱而是他那烦人的师弟……
那他宁肯永远都不结丹了。
商云踱:“???”
他眼看着裴玠总是淡定的脸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戏。
裴玠:“和他比,你不算烦。”
商云踱:“……”
这得多烦人啊!回忆完,裴玠看他的眼神都和善了!
裴玠不欲多提,一勾手从商云踱身上勾出本儿书来:“就是这本儿?”
“嗯?”商云踱一愣,他身上什么时候多出本儿书来了?!
再一看,这不正是合欢宗那个女修要卖他那本吗?
“这个……不,呃……唉……”他手忙脚乱地空倒腾了一番,凑到裴玠旁边,裴玠已经看完了半页,他歪头跟着快速囫囵扫了几眼,前面好几页都是在介绍什么阴阳调和,双修的好处。
商云踱默默松了一口气,好在看上去还像本正经功法。
不料几页过后,书中文字内容依旧正经,配图却越来越奔放,商云踱脸温火速上升,火辣辣的,他几欲想将书抽走,都没找到机会下手,裴玠看得太镇定也太快了。
翻到后面,里面竟然还夹了张纸条,约他到城中望雨亭见面。
裴玠将纸条递给他:“给你的?”
“……”商云踱捏着那张纸条脸都烧起来了:“不是!书也不是!她硬塞的!”
裴玠镇定地看完,将书合上:“走吧。”
商云踱:“去哪儿?”
裴玠:“望雨亭。”
商云踱:“啊?”
他忙拦了一步:“扔回书铺不行吗?那个老板肯定认得她,反正又没给灵石,让他还不就好了?”
裴玠:“这确实是合欢宗的功法。”
商云踱点头:“啊……”
裴玠:“但不适合我们用。”
商云踱依旧摸不着头脑:“嗯……”
裴玠:“合欢宗有适合女弟子的功法,自然也有适合男弟子的功法。”
商云踱:“嗯……嗯?!”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啊?!!”
不是,什么意思?
“我们去……找她找要适合男弟子的双修功法?”
裴玠:“既然遇到了,她又不介意将宗门功法拿出来,为什么不行?”
商云踱:“……”
半个时辰后,商云踱一人走进位于城西的望雨亭。
不愧叫望雨亭,走近后,这里确实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细雨如丝,一路过来还穿过好几个据说是合欢谷营生的歌楼,走到望雨亭都能听到缠绵的丝竹声。
夜色朦胧,雨雾朦胧,只有零星的灯笼,景色好看得如梦似幻,商云踱乱糟糟的脑子下意识怀疑起这雨是不是人工降雨,就为了配这亭子的景色。
他闷头走上来,还在想着裴玠那句“自然也有适合男弟子的功法”。
合欢宗……男弟子……也要找男的双修吗?
正常不是该找女的吗?
据说合欢宗人人会媚术,媚术与双修密不可分,那,男的也要学吗?男的怎么媚啊?不学媚术就学不会双修功法吗?他也要学吗?裴玠也要学吗?!
商云踱脑袋放空,开始混沌,他能学的最大尺度大概就是穿少点儿给裴玠跳个爵士舞,要不,wink一下?
想完他就把自己雷了个激灵,太怪了,裴玠肯定以为他被夺舍了。
“呼……”
还是弹琴唱情歌吧。
裴玠的话……
裴玠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
望雨亭没人,商云踱独自坐在里面沉思。
没多久,他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
在书店遇到的女修来了,打趣道:“小弟弟,你来得好快。”
商云踱:“……”
女修:“红着脸在想我吗?”
商云踱:“…………”
作者有话说:
云朵(告状):叽里呱啦
裴玠(沉思):是功法
云朵:?????
合欢宗女修:你怎么脸红啦?
第74章 误会了
“不是!”商云踱大声反驳,连忙忍住了想抬头看屋顶的心虚,他飞快将书和纸条都递出去:“还给你。”
“嗯?”女修诧异:“还给我?怎么,你不是来找我双修吗?”
商云踱:“不是!当然不是!我有道侣为什么要找你双修?你这个我也用不上。”
女修惊讶地看他,然后捂着嘴巴忍俊不禁笑起来。
商云踱:“你到底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女修笑得愈加花枝乱颤:“你说的道侣不会是家中长辈安排的未婚妻吧?”
商云踱:“???”
女修:“见了面便是你偷偷看我,我偷偷看你的过家家?还是人家女孩子根本不喜欢你,只有你一个人傻呵呵觉得那便是道侣了?”
商云踱:“……什么啊?!”
女修:“哎呀呀,被我说中了吗?呵呵。”
她将书又推回去,朝商云踱眨眨眼:“不是害羞地牵牵手就算双修了,小弟弟,这书你需要呀,好好学,双修可是要偷偷尝腥的……要不要姐姐亲自教教你?”
商云踱:“……”
在她靠过来前,他恨不得一蹦八丈远,“嗖”地一下就蹦出了亭子:“不用了!用不着!我不要!”
女修哈哈直笑:“为何?是怕我戏弄你吗?”
她将商云踱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嗯……你的话,我们做道侣也是可以的,你做第四个。”
商云踱瞪大了眼睛,什么?多少?几个?
女修:“或者你想做我的大老婆?”
“……”商云踱又猛往后退了两步,“你不要再拿我开涮了,我真有道侣。”
女修笑道:“哦?那你的道侣和你不合适呀。”
商云踱:“为什么?”
女修:“你看你,阳火过剩,阴火不足,阴阳失衡,灵力暴乱,再这么下去早晚走火入魔小命不保。”
商云踱:“……”
女修:“从你站在街上时我就注意到你了,既然你那道侣帮不上你,不如和我双修吧?做几日道侣也行,你采阴,我采阳,如何?我这可是在救你。”
商云踱:“不。”
女修:“为何?多修几次我送你一颗筑基丹如何?”
商云踱:“……真不用了。”
女修:“筑基丹也不行?”
商云踱:“不行,我只和我自己的道侣双修。”
“……”女修叹气,一耸肩,再次将册子递给他:“唉,那算了,拿去和你的道侣双修好好研究,一千五百灵石。”
商云踱:“什——”
女修打断他:“多的五百算我提醒你的救命之恩,免得你那道侣早早守寡,若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性格可爱人也还算坚定深情,我可是要再收五百灵石的。”
商云踱深吸一口:“这个我用不着,我想要适合男弟子的……”
女修:“嗯?适合男弟子的?”
商云踱:“嗯嗯,你有吗?我可以买……”
女修断然怒道:“不卖!有也不卖!”
“?”
商云踱被她吼得一懵,怎么突然就凶了?
女修:“呵,亏我还当你是个深情男人呢,竟然是想练采补之道,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只有老娘采你的份儿,跟我走吧!”
说话间,她剑都取出来了。
“???”商云踱连忙道:“不是,你误会了!”
女修:“误会什么?你这种狗男人我见多了!”
“你真的误会了。”
“什么人?!”女修剑芒一转,朝着屋顶刺去,却被阵法猛地压下,“找死,竟然敢在我合欢宗地盘撒野……咦?好……咳,再好看也不行,你是什么人?你们一伙儿的?”
商云踱连忙跑到裴玠旁边:“你真误会了!我不要那种采补的功法,你们合欢宗就没那种适合男弟子用,还平等互利的双修功法吗?”
女修:“没有!”
商云踱:“啊?”
他也无语了,“那你们这宗门也太霸道了吧?难怪人家叫你们邪修!”
女修:“我们本来就是邪修!”
商云踱:“……”
女修一撩头发:“本仙子只有采阳补阴的功法,识相点儿就收了你这破阵跟我走,等本仙子玩够了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商云踱:“……”
裴玠:“你们宗门男弟子和男弟子双修,谁采谁?”
“你少……嗯?”女修猛地一卡壳,“男弟子……和男弟子?!”
商云踱快速瞥了裴玠一下,没吭声,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原本他是不想说的。
裴玠却淡定极了,迎着女修震撼但发光的眼神,平静道:“他的道侣是我。”
“……啊……啊……啊!”女修眨眨眼,女修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嘴巴,眼睛迅速迸发出异样的光,“你们?真的?”
商云踱:“……”
裴玠:“我记得你们合欢宗有男子与男子双修。”
女修:“有!有!有!”
裴玠:“功法呢?”
女修:“自然有!”
商云踱:“那能卖给我们吗?我们可以买。”
女修:“我没有。”
商云踱:“嗯?!”
女修:“不过我有位师姐对……咳,对功法,对各种功法都颇有研究。”
商云踱:“……”
女修:“等着啊!”
她刚一转身,又猛地回头:“不行,不能在这儿。我可以带你们见她,但不能在无忧城内,你们也不能告诉别人是我们卖这种功法给你们。”
商云踱听得莫名其妙:“为什么?”
女修左右看了下,又抬头看了看他们布置的阵,“你们进来。”
商云踱和裴玠面面相觑。
裴玠抬脚便进,商云踱也跟着跑进来,女修又补了一道隔音法术,才低声道:“自从金珠师祖掌管无忧城,便不准男弟子再修炼从前的采补之术了,连相关的功法也都禁了,若不是我那位师姐喜欢……咳……喜欢琢磨各类功法,还有一些私藏,整个无忧城都找不到这种书,你们可别去瞎打听,小心被抓走。”
“???”商云踱听得目瞪口呆,“那之前你们练的都是什么?合欢宗不是女弟子更多吗?”
“谁说的?”女修和裴玠异口同声了。
商云踱:“嗯?合欢宗男弟子更多?!”
裴玠:“低阶弟子女的多,高阶男的多。”
商云踱:“为什么?”
女修:“自然是你们男修更卑鄙无耻不要脸,喜欢欺负弱女子了!”
商云踱:“……”不是在说合欢宗吗,关他什么事?
裴玠:“合欢宗有很多分支,内部争端颇多,他们练的双修功法并非只找外门修士,在门内找才是常见的。若某支坐镇的元婴长老是男子,弟子中普遍是女弟子吃亏,若坐镇的是元婴长老是女子,则手下弟子中,普遍是男弟子吃亏。看来你们的金珠师祖赢了无贤。”
女修不屑道:“那厮早就逃到妖族地盘祸害妖修去了,他跑了都有几十年了,你竟然知道他。”
裴玠:“听说过。”
女修眼睛转了转,“行吧,你们这阵可以撤了,我去找师姐,你们到城外二十里的松林坡等我。”
待她走了,商云踱才小声问:“你认识合欢宗之前那个长老?”
裴玠:“不认识,我认识他师父。”
商云踱:“嗯?”
裴玠:“我第一次来无忧城时找他买药,他逼我和他双修……”
商云踱:“什么?!然后呢?”
裴玠:“被我打掉一层境界,把药草赔给我了。”
商云踱:“……”
他瞧着裴玠勾起的嘴角,怎么听上去还挺自得的?
裴玠:“我很久没来,再来合欢宗的坐镇长老就变成他的徒弟了。”
商云踱:“那个无贤?”
裴玠点头:“难怪无忧城没从前那般乌烟瘴气了,原来是换成了女长老。”
商云踱心道那原来得多乌烟瘴气啊!“那师徒俩很坏吗?”
裴玠:“欺男霸女,人族、妖族都不放过。不过他确实有几分本事,挺耐打的。”
商云踱:“……”
裴玠:“妖族和来这儿的邪修士也不太在乎这个,他那些徒弟大多是他的道侣,男男女女的,没一百也有八十,侍从、侍妾更是不知有多少,无贤八成是杀了他师父取而代之,那个叫金珠的女修不知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商云踱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和什么?!
说着说着,裴玠笑了,感叹道:“修仙界……”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之后便再没说话了,商云踱本想再问问,见状也老实地闭上了嘴,边继续往城外走,边回头望着欢笑、叫骂、吵打不休,飘满了酒气的无忧城。
出来后外面也在下雨,同样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却与望雨亭那局部的雨丝不同,微凉的空气透着雨中的清新。
商云踱大口吸了口气,将胸腔那浑浊带着酒味儿的靡靡浊气呼出来,“呼——”
裴玠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嗯?”商云踱见他笑了,问道:“前辈,你在笑我吗?笑什么?”
裴玠:“我从前见的小孩儿都比你成熟些。”
商云踱:“……”
他快步追上裴玠上了马车:“在我们老家,没结婚……不,没生孩子,就都还是小孩儿,过年还能拿压岁钱呢,咱们俩肯定不会有小孩儿,所以我永远是小孩儿,你也是,一千岁也是小孩儿。”
裴玠失笑:“我现在有些相信你口中的世界了。”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做梦也梦不到你口中的世界。”
商云踱怔了下,裴玠又道:“但我不信你的世界真有你说的那样好,兴许它只是在你眼里很好。”
“嗯?嗯……”商云踱思索了片刻,“兴许吧,可是,人不就是活在自己看见的世界里吗?”
“……”裴玠靠在椅背上没出声,片刻后模仿他语气调侃道:“所以就从‘我不去,你杀了我吧,我就是摔死也不去’变成了桃源巴士,雾中马车?”
“嗯?”商云踱震惊地愣在当场。
裴玠竟然会模仿他说话?!
还是他当初的语气!
他当初有多绝望……现在就有更多绝望啊!
“啊啊啊!!你快忘了!”商云踱捂脸,又扑过来捂裴玠的嘴。
“呵呵,”裴玠躲开,将他按到椅子上,“你的琴呢?弹吧。”
作者有话说:
云朵:忘记!忘记!统统忘记!
裴玠:我记性好得很,小心点儿,你骂我的话我都记得。
第75章 扯平了
女修带着师姐赶来时,商云踱已经弹完了两次桃源巴士,雾中马车,还顺便记了下谱子,但依旧没决定好到底叫什么名字。
女修中的师姐原本对师妹的说法将信将疑,可看见他们俩载歌载舞的模样,信了三分,再看到见到他们时商云踱那“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的郁闷表情,她瞬间就信了七成。
这是打扰到他们了?
啊……那可是来对了!
落地后,师姐先笑起来:“来得不巧,打扰了。”
“……”商云踱收起鼓琴,“没有。”
她又问:“二位是道侣?”
商云踱点头。
师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跃跃欲试问道:“能证明一下吗?”
商云踱:“?”
这怎么证明?
师妹:“看起来又像,又不太像,对吧?”
师姐左看右看,点头道,“确实……又有些不像,又像又不像的。”
商云踱:“……?”
什么叫又像又不像?
裴玠:“你们是指我们不像双修过?”
商云踱愕然地看他,啊?
“哎呀……呵呵……”两人捂嘴笑着点头。
师姐问道:“你们想要双修功法是因为并未双修过?”
问完她自己先脸红了。
不知是兴奋还是不好意思。
商云踱也脸红了,为什么要在两个女孩子面前聊这个呀?!
片刻后,四人在雨中坐下。
两名女修一人摆了桌椅茶水,一人摆了遮雨的伞幕,撑起来甚至还带着纱帐流苏,连地上都铺了毯子,把商云踱看得目瞪口呆。
他觉得裴玠就够讲究了,还是女孩子更懂美和享受。
商云踱坐下尴尬地狂喝茶,另三人讨论内容已经进入学术范围了。
师妹:“……一般修士主修灵根,我们合欢宗则主修阴阳之术。”
师姐:“阴阳相转,生生不息,才可化生万物,滋养灵根。”
师妹“若你们辅修阴阳之术,筑基结丹的成功率说不定都能提高呢。”
裴玠:“你们是怎么判断阴阳二气的?”
师妹:“观气呀!”
师姐:“也不全是,主要还是经验。”
“嗯,双修多了自然看得出来,像他这样……”师妹看向商云踱,“噗”一声笑起来,“一看就是阳气过旺了。”
她还朝师姐眨眨眼,呵呵笑道:“即便不观气,只看面相也瞧得出来,他一看就是个没双修过的。”
商云踱:“……”
师姐:“双眼清澈。”
师妹:“状如稚子。”
两人:“哈哈哈……”
商云踱:“……”
裴玠:“所以只能看出某个人身上的阳气、阴气是否过剩?”
“嗯?不然你想……”两人对望一眼,师妹惊讶道:“你不是想看出灵气的属性来吧?”
师姐摇摇头:“不知老祖们能不能瞧得出来,但金丹期的师伯师叔们是瞧不出来的。”
“除非是那种特别明显的。”
“嗯,地火附近,坟场附近。”
这种啊!商云踱心想,那他也看得出来!
裴玠:“温度?”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温度只是一方面。”
“灵根属性、灵力状态、气息、体魄,甚至气味……总而言之,就是一种状态……”
“属性明显的人是很好认的。”
“只要将阳火旺盛的人找出来就是了,比如他。”
商云踱再次无辜躺枪。
师姐也笑,问道:“你主修的火灵根吧?”
商云踱点头。
师妹:“难怪,只怕你天生阳火就旺盛,还主修火灵根,站在街上像个大火团似的。”
师姐忍俊不禁。
师妹:“不要只贪图修炼速度,一味地吃火属性的丹药,火虚而不凝,除非你有妖修那般的体魄,否则长久下去,经脉必伤。”
商云踱心道,伤了,他已经伤了!
但他没怎么吃火属性的丹药啊!
火砂蝎是火属性不错,他还没吃多少呢。
裴玠快速翻完了她们带来的书,“你们所说方法不错,但所练功法却只是一味仰仗双修采补之术,这么修炼,灵气杂而不纯,同样虚而不凝,也非长久之道。”
两人面面相觑。
裴玠:“若想顺利结丹,还是洗髓重炼,从筑基重新开始吧。”
师妹一拍桌子:“你一个小小炼气懂什么?”
师姐拦了她一下:“他说得也不错,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师妹一伸手:“书我们带来了,灵石。”
裴玠将功法合上:“我们用不上。”
“嗯?”
这下连商云踱都惊讶了,“用不上?”
裴玠:“这套功法依旧只利于一方,即便是得利的一方长久练下去说不定也会有损寿元。”
师妹不服气:“喂,你就看了那一下!”
裴玠:“嗯,既然我看了,给你们两千灵石吧。”
“嗯?”师妹一怔,她还当裴玠是想压价,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套呢?”师姐将另外一套功法给他。
裴玠打开,“你们在练的?”
师妹:“是又如何?”
裴玠快速翻起来,和之前塞给商云踱那本差不多,但更详尽一些,修炼方式也有微妙的不同。
商云踱凑在一旁看了一眼,尴尬地迅速把眼睛挪开了。
偷看功法不尴尬,偷看小黄书也不尴尬,可当着陌生人的面看就很尴尬!现在功法是小黄书,修炼这套功法的人就在眼前,还是两个姑娘,他都要扣出一座城堡了。
他发现,裴玠有做大夫的潜质。
真是太淡定了!
裴玠就那么淡定地看了一个多时辰,“若你们不想洗掉修为重练,可以试试吃蔻朴丹。”
“蔻朴丹?”两人再次对望一眼,“不瞒道友,我们确实在吃蔻朴丹,但蔻朴丹丹毒难消……”
商云踱:“无忧城不是有大夫吗?”
师妹气道:“自然是有,要么说我中毒已深不能解,要么就是给我开毒药。”
师姐也颇为不解:“我修为更高,吃过的蔻朴丹也更多,可为何师妹中毒比我更深?”
商云踱:“体质问题吗?”
裴玠点头,“给你开了什么毒药?”
“蛇骨虫……你一个炼气期,我为何和你说这些。”她下意识答完,又有些后悔,不欲再说。
商云踱小声问:“那是什么?”
听上去还挺吓人的。
裴玠:“一种藤蔓……”
“藤蔓?!”师妹愕然瞪大眼睛,“不是虫子吗?”
裴玠:“只是长得像虫子。”
她刚露出一点儿开心,裴玠又道:“但需要活的才有效果。”
商云踱:“活的?”
裴玠:“嗯,长在水边,寄生水边的妖兽尸体,毒液离体最多半天就会失效,要用新藤上的刺扎入体内,上面的触须会像虫子一样钻进去释放毒液,但不要扎进血脉内,否则必死。”
“……”
那和虫子有什么区别?!
三人默契地想。
裴玠:“这种东西在分界山以东几乎绝迹了,你还是从妖族那边想办法吧,你的毒应当不算太深,找二十年份的蛇骨虫吧。”
师妹不情不愿:“多谢。”
裴玠:“不必,两千灵石。”
另三人:“……?”
商云踱:“呃,那正好扯平了。”
师妹:“扯平什么呀,就这么几句就要两千灵石?!”
裴玠点头:“两千灵石算我提醒你的救命之恩,若非看在你们履约而来的份儿上,就是三千灵石了。”
商云踱、师妹:“……”
好耳熟啊!
师姐有些茫然,怎么听起来话中有话呢?
师妹气恼地将伞帐收了,商云踱没防备忽地淋了一头雨,“哎?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连忙从储物袋翻出一把伞形法器打开,跑到裴玠边上两人一起用。
“呵……”师妹双手叉腰,指着他,“你,早晚被他坑死,等着瞧吧,哼!师姐,我们走!”
商云踱望着她们遁去的背影,无奈感叹道:“什么脾气呀!前辈你也是,干嘛逗她。”
裴玠:“我不是在替你出气吗?”
商云踱:“她一个姑……”
看到裴玠的视线,商云踱话头一转,“咳,修仙界没有男女,只有实力,但她筑基,我炼气,她以大欺小,在大街上就想强抢民男确实该警告一下,前辈,做得好!”
说罢,他抬手鼓掌,本就不大的伞面上雨滴乱蹦,甩了裴玠一裤子。
商云踱:“……”
他连忙用清洁术给裴玠擦干净:“那个,雨变大了,咱们也回客栈吧。”
裴玠想了想,“不,她们倒是提醒了我,我们换个地方。”
“去哪儿?”
“点星城。”
“嗯?这又是哪儿?”
商云踱随裴玠进入马车,一路向东,中途竟然还在另外一座人类城池用了一次传送阵,出来后又一路飞,再传送一次,一共过了六日才到了点星城。
来六日。
回六日。
那客栈不是白租了吗?!
一千一百块儿灵石啊!!!
商云踱心都要滴血了,传送还贼贵,他们俩光传送过来就用掉三千六百灵石,回去还要三千六百灵石。
加起来七千多啊!
啊!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愈加雪上加霜。
这是炸矿才能弥补的损失,怪不得传送点附近的修士都是一副肉疼模样。
黑!
真黑!
比无忧城的黑店还黑!
“前辈,咱们到底要干嘛呀?”
裴玠:“你的灵力失控并非是吃丹药导致。”
商云踱:“嗯?我知道呀。”
裴玠:“但通过双修之术调和阴阳确实能缓解你的伤势,还能提升我的修为,何乐而不为。”
商云踱:“???所以……”
裴玠:“所以要找双修功法。”
商云踱呆了呆,“这里有双修功法?”
裴玠:“应该。”
商云踱:“应该?”
裴玠仰头望向城外不远隐约亭台楼阁:“点星城丁氏同样修阴阳之术,据说他们与合欢宗出自同宗,只是他们并不承认。”
商云踱:“他们有双修术?!”
裴玠点头:“他们祖上有一对男修道侣。”
商云踱震撼:“你怎么知道?!”
裴玠:“我师兄游历时来参加过他们的葬礼,他说的。”
不待他细问,裴玠自己就补充了,“我那烦人的师弟说他们在丁氏藏书阁看到了双修秘术。”
商云踱:“……?”
你们是名门正派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前辈,我好像对你从前的师门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误会
裴玠:没误会
师妹:我跟你说,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云朵:我家前辈只是记性好而已
师妹:你瞎吧?
师姐(星星眼):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第76章 一起看
裴玠听丁氏八卦时自己才不过金丹期,都一千多年了,早不知道丁氏的双修秘术是不是还在藏书楼里好好放着。
以防扑空,他先去探探路,商云踱则在城中打听打听消息。
商云踱本想这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不想很真有,且十分好打听。
丁氏虽在修仙一途衰败了,可在经营之道上却异军突起兴盛了,点星城到处是他们的产业,他们祖上的传说、逸事更是成了各种素材,绘画、故事不说,很多店铺的招牌都和他们有关,广告似的到处是。
随便问一问,店里的伙计、掌柜就会给说,哪个哪个东西是哪位老祖最爱吃的,哪种东西是哪位先辈创造的,哪个位置哪位前辈坐过,什么东西是哪位先祖从哪儿带回来的,等等。
商云踱边购物边听故事,甚至街上的书铺还有他们家族谱似的名人传记故事,一架子一架子的,就那么大剌剌摆着,似乎还挺受欢迎,其中不乏一看就很野很八卦的内容。
商云踱看得叹为观止。
这么蛐蛐祖宗,竟然不会挨打!
而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们家祖上到现在,家庭关系和谐,几乎代代是伉俪情深,出现在画上的也少有单人,几乎全是夫妻。
于是,丁家后代子孙特别多,人多家业就大,整个点星城姓丁的特别多,到处是丁氏茶楼、丁氏客栈、丁氏银庄、丁氏当铺……
他们甚至还有学堂,针对凡人后代的学堂和修士后代的学堂,兴许因为都是同宗祖先,丁家修士对凡人态度很友好,潜移默化影响到整个点星城内修仙者和凡人关系都很和谐,商云踱看到许多修仙者和凡人凑在一张桌上聊天吃喝,街上打招呼的也不胜枚举,他路过一家卖成衣的铺子进去买衣服,掌柜和他说着说着就跑出去追着一个路过的修仙者喊“太爷,你还欠我三张赤狐皮子呢!”
那外貌该叫他爷爷的修仙扭头就跑,“记得呢,记得呢!打到了肯定给你!”
商云踱看得直想笑。
他在掌柜热情推荐下买了两身本地修仙者爱穿的衣服。
还很快发现这里物价和分界山附近不一样,本地能产的和日用品很便宜,但灵草、皮料、矿石之类的就贵了。
灵石在这里又是溢价的,商云踱买了几家东西后,发现自己算不太明白,干脆放弃灵石交易,开始以物易物,用他从秘境带出来的灵虫、宝石、仅剩的一点灵草换到了不少很实用的东西。
裴玠找到他时,他正购物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储物袋都快塞满了。
“你在买什么?”
“垫子啊!”商云踱将一大一小两张垫子装好,“下次咱们野餐就不用坐地上了。”
裴玠:“……”
他看看商云踱有些鼓起来的储物袋,问道:“你是不是还买了伞?”
商云踱点头:“嗯!”
经过上次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修仙者也需要伞,他买了雨棚、雨伞,比那两个合欢宗女修的还大还漂亮。
不愧是人类修士的腹地城市,这边儿这类物资丰富多了,吃饭的地方也多。
商云踱带着裴玠进了他打听到城中最好吃的酒楼,点了一桌子本地特色。
菜上齐了,关上门窗,商云踱迫不及待跟他说逛这一天的收获,“丁氏现在只有一个元婴期长老,不过常年闭关不出,但他们金丹期、筑基期很多,经常出来,还很团结,他们家也很会经营,和附近的修仙宗门关系都不错,还会将族内子弟送到不同宗门去当弟子,和大小宗门联姻,生意做得也广,所以虽然元婴不多,但是还挺稳的。”
他掏出买的丁氏名人录,“他们家名人里面,找男道侣的大概有三个,按时间推测,你说的应该是他们,丁照、宋逍,宋逍是他们家收养的,这两人是师兄弟,一起长大,竹马竹马呢。”
裴玠意外地将书接过来。
那书中大大方方写了丁照和他的道侣宋逍,兴许是丁家确实在修行方面没什么天赋,整本名人录中大多是金丹期,以至于丁照、宋逍两个元婴,宋逍还是元婴后期修为,被大书特书,占了相当大的篇幅。
裴玠以为看全了,不想商云踱又掏出三本丁照、宋逍为主角的书,两本传记,一本侧重丁照,一本侧重宋逍,还有一本以他们俩修仙爱情故事做重点的话本子,内容大篇重复,但水成这样时隔千年还畅销,可见这两位元婴在丁家后代中的受欢迎程度。
商云踱兴致勃勃在人家丁氏的酒楼吃着丁氏做的饭,八卦人家丁氏祖先,还自行推理:“我数了数,他们家这么多代,一共就十个元婴,那个双修功法真的行吗?”
裴玠:“阴阳之术本就比一般功法对天赋要求更高,丁氏子弟如今修炼的也不是阴阳之术。”
商云踱:“嗯?不是?”
裴玠点头,“双修已经是捷径,但总不能让所有弟子都去双修,何况也并非每个人都能找到合适的双修道侣。”
商云踱点头。
若是功法很难,理论上两个人确实会比一个人简单,至少两人可以一起琢磨商量,何况本就是阴阳之术,双修能便利很多,但前提是修炼的两人能做到互相信任,愿意把性命、前途交给对方,若有一人起了坏心,趁双修时动手可太简单了。
他忽然有些懂为什么合欢宗的功法全是采补利己了。
若合欢宗和丁氏同源,“合欢宗的功法会不会是在丁氏的功法上修改的?为了防止别人趁双修害自己?”
裴玠笑了笑,“不算傻。”
商云踱:“……”
裴玠:“不过要看到才能确定。”
商云踱:“我猜他们肯定是找不到合适的道侣,有了道侣也无法相信别人,但又想快快练成,于是改了功法,然后改呀改呀,就从自己修炼变成采补别人。丁氏没落了,合欢宗反而发扬光大了……”
据他所知合欢宗元婴很多,甚至还出过化神期,连分支的一个长老都能控制半个无忧城,在城内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可见实力之强。
无忧城,点星城。
合欢宗,丁氏。
完全是两个方向两个世界,竟然是同宗同源!
“靠,什么世道!”
但若仔细想想,除了功法,他们其实也有相似的地方,都很擅长经营,虽然经营的类型和风格大不相同,都很开放,都注重双修,只是一边是放浪派,一边是纯爱派,一边道侣就像个玩笑,一边道侣就是一生。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等翻进丁氏藏书楼,找到他们的双修功法,他发现两者还能更像,这功法格式和合欢宗那个一模一样,都是图文并茂的,连插图风格都有那么一点儿神似,只是这边的插图没合欢宗那么香艳奔放,但……
更写实。
商云踱面红耳赤地挪开了半步,他们才……才到亲几下的程度啊!不双修单纯接吻还就一次,直接一起看这种东西是不是跨度太大了?
“前辈,咱们要在这儿看吗?”不能复制了就走吗?
裴玠淡定地翻了一页,“丁氏只有两个金丹期在前院,后山没有金丹期,这阵法隔音也隔绝灵力,他们发现不了,安心待着。”
丁氏其他金丹期去哪儿了商云踱倒是知道,听说是和哪个宗门谈亲事去了,城中还议论呢。
说着裴玠又从书架上取出一本阴阳之术的功法和丁氏先祖们写的修炼心得。
几本书悬在空中同时看,商云踱只要瞟一眼就能看到那本双修之术……的插图。
图旁的字还是古体,他连如今修仙界的通用文字都没认全呢,看古体字简直是痛苦,那修炼心得写得一会儿正经一会儿放飞的,不得不说丁氏修仙者们是挺开放的,修炼心得里还夹杂着双修心得,一本正经中猛地来一句情话,丁照还写了一大段宋逍喜欢什么熏香,顺便记录了熏香的制作方法,里面的药草赫然写着有帐中暖情之效,属于他敢写,商云踱都不好意思看的程度。
商云踱头缓缓低下。
裴玠:“你在干什么?”
“嗯?”商云踱抬头,发现裴玠已经看完一遍了,“我……看不懂……”
“图也看不懂?”
“……”商云踱脸开始红,这叫他怎么回答?
忽然有些后悔他是不是该学美术?
美术生在这时候应该能镇定些吧?
裴玠:“我们试一下。”
“啊?!”商云踱吓得一激灵,“现在?在这儿?”
裴玠点头。
虽说修炼注重实践,但这实践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儿?商云踱忙道:“这本功法没问题吗?不用再看看吗?我觉得和合欢宗那个也没什么区别。”
裴玠:“自然是不同的,你……”他一想,商云踱字都看不懂,算了,“试试才知道是否如上面所说。”
“……”商云踱左看右看,“……那,不换个地方吗?”
裴玠:“为什么要换?留在这儿若有问题马上就能查阅其他阴阳之术来修改,去了别处有问题还要回来,徒增麻烦。”
商云踱:“……”
可是这里……
是人家藏书楼啊!
藏书楼约等于图书馆,图书馆……那不是公共场合吗?!
虽说修仙不拘小节,可这也太不拘了!
他看看四周,“你等我一下!”
他跑去将顶楼那片看起来似乎是打坐休息的地方收拾出来,坐垫挪开,桌椅搬开,再把他买来准备野餐、弹琴用的垫子铺上来,想了想,将才买的水墨风遮阳遮雨的围帐也撑起来,纱质的帷幔朦朦胧胧隔出一片私密空间来。
但还是有些透明。
他本来是想坐在里面弹琴唱歌,边遮阳边看风景的,现在在这里……
他们俩才像是风景。
早知道就该买完全不透明的那种。
瞧见他没一会儿就布置出个“屋子”,裴玠看得好笑,还真跟那两个女修学起来了,“你还买了这个?”
“呃……”商云踱挠挠头,又往外掏了条盖毯,还有一块儿布铺上,早知道这么快就要……他就买张床了,在街上闲逛时还真看见了打家具的木匠铺呢。
枕头……
马车内倒是有靠枕,这会儿似乎不怎么方便拿,他叠了两件衣服放到布料下,还要准备什么?
商云踱:“要点根蜡烛吗?”
裴玠:“蜡烛?”
“不用,不用,我瞎说的!”他疯了才要点蜡烛,这是七楼,万一外面看见有光上来查看怎么办?
裴玠倒是镇定,往账内扔了两颗莹光珠,“外面看不见。”
他淡定地脱了鞋袜踩上来,坐下后朝商云踱招招手,“过来。”
作者有话说:
云朵:用上了,都用上了,买的东西都用上了
书们:哎呀!快捂眼睛
某些书:[让我康康]
第77章 口诀
商云踱心脏怦怦跳乱了拍子。
要是乐队的鼓手这么敲,其他人非打他一顿不可。
商云踱调整了下呼吸,吞了吞口水,咬着下唇坐下,紧张得有些耳鸣。
他其实是期待有这么一天的,虽然来得有点儿太快了,还依旧是为了练功而来,和他期待的水到渠成有那么……一大截的不同。
但是……
商云踱盯着裴玠,紧紧攥着手,该做什么呢?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裴玠:“我先教你背口诀。”
“啊?!”
“嗯?”
“没,没没没,没什么。”耳鸣顿时减轻了,商云踱挪了挪位置,从对面换到裴玠旁边,悄悄在衣服上蹭蹭了手心的汗水,跟他一起看那本书。
啊……
口诀。
口诀啊……
这个时候竟然要背口诀。
这些古字好烦。
到底是谁想到这种事还要搞成修炼功法的?
可又一想,若不是因为有这种功法,他坟头草都该两米高了。
唉……
只好耐着性子好好背。
可他想好好背,这口诀都不许他好好背,谁家正经口诀里面写这种会被口口口口口口口的东西啊?
这是正经口诀吗?!
商云踱越背头越低。
裴玠怕他不认识,念一句,让他重复一句,商云踱重复得心猿意马。
裴玠的音色是有些清冷的,有时候还带着盛气凌人的傲慢,可他,这种嗓音,念这种东西……听得人耳朵都烧红了!
商云踱悄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给自己鼓风降温。
裴玠:“怎么不出声?”
商云踱:“我,我默念了。”
裴玠转头看他,商云踱心虚地拢了拢腿,坐直了些。
裴玠:“好意思想,但不好意思念吗?”
商云踱:“…………”
“我没想!”
“嗯?”
“不是……我……”他就是顺着那些口诀在自然而然地理解啊!
商云踱有些崩溃,“前辈,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话?”
裴玠:“我说什么了?”
说让人浮想联翩的污言秽语!
“背背背,我出声背还不行吗?”商云踱改成跪坐的姿势,干脆挪到裴玠后面。
裴玠:“你在干什么?”
商云踱:“你看书,不要看我!”
裴玠:“为何?”
商云踱又挪了挪,幽怨道:“我也是个正常人,我还……还很喜欢你,让我挨着你学这些已经很……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逗我。”
裴玠失笑,转身抬手碰了碰他红起来的脸,好烫。
商云踱:“…………”
他瞪大眼睛愕然地望着裴玠。
裴玠又捏了捏。
商云踱:“前辈!”
裴玠:“嗯。”
商云踱抓住他手:“你再这样我可……可……”
裴玠挑眉:“可什么?”
商云踱视线落到他唇上,心跳再次加速起来,“想……”
他抬眸看了看裴玠的眼睛,慢慢靠近,做好了会被推开的准备,但没有。
双唇贴上时候,裴玠也没把他推开。
商云踱往前凑了凑,又凑了凑,闭上眼睛。
呼吸打架,鼻尖相碰,好一会儿过去,商云踱呼吸混乱地挪开一点儿,定定地看着裴玠,又抬手抱住他,将下巴搭到裴玠肩上。
“啊……”
“坐好,痒。”
“……”商云踱没坐好,头又往前凑了凑,蹭了蹭裴玠的头,嘟囔道:“前辈……我们真要练这个吗?”
“已经在这儿了,当然要练。”
“太快了……”
“嗯?”裴玠顿了顿,“背完口诀才行。”
“?”商云踱懵了下,“啊!”
他说的快不是那个意思!
他松开裴玠,干脆推着裴玠转回去,继续背对他。
裴玠:“你又干什么?”
“不干什么。”商云踱郁闷地想,就是忍不住想朝你脖子上咬一口。
啊呜一大口。
轻轻地,留个牙印儿就行。
其他地方会是什么感觉,也像唇那样软软的吗?
商云踱偷偷盯着裴玠露在衣服外的脸颊,耳朵,脖颈……
裴玠又念了一句,商云踱没听见,他重复第二次,回头敲了一下,商云踱才回过神来,捂着挨了一记敲的脑袋一瞧,书上恰好是坐怀相拥的姿势。
前面的人坐在后面的人腿上,靠在后面的人胸膛上,然后……
操作性十分强的几句口诀像提示和指导一样,要指挥着他的灵力、身体、视线、注意力和想象力。
不算太长的口诀背完,商云踱声音都快哑了,很想……再亲一下,然后……
“没了。”裴玠拍拍他。
“嗯。”商云踱端正坐好。
“记住了吗?”
“……没有。”
“呵,”裴玠气笑了,转过身,盯着他红透了的脸,面对面地问他:“记不住还是没专心?”
商云踱老实道:“……记不住……也,也没……专……也不算不专心吧?”
裴玠:“……”
商云踱马上去拿书:“我再背,再背……”
“算了,让你背三天你也背不过。”裴玠抬手摸了摸他红到发烫的脸,商云踱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不动了。
裴玠又捏了捏他的脸。
更红的脸像交白卷的答案,什么也没写,又写了一切。
商云踱头缓缓下垂,有些不敢看裴玠。
裴玠的手却向下挪动捏了捏他的嘴唇。
商云踱:“???”
他茫然地抬头盯着裴玠,裴玠却只盯着他的唇,捏一下,又捏一下,把他下唇被捏到嘟起变形,然后突然笑了一声。
商云踱如坐针毡,裴玠松开他嘴唇,手指下滑,抬了抬他的下巴。
怦、怦、怦……
四目相对,裴玠往他湿漉漉的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但商云踱呼吸都跟着紧了一下。
裴玠低头,商云踱也跟着低头,意识到他抓的是裴玠的衣服连忙松开手,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的。
“试试吗?”
“嗯?”
“你似乎边练边学记得更快。”
商云踱脸腾的一下又要冒火了。
那一样吗?!
“前辈!”商云踱突然提高嗓音。
“?”
“你……”商云踱正经地问:“你喜欢我吗?”
“什么?”
“那你讨厌我吗?”商云踱又问。
“……不讨厌。”
“双……咳,像书上那样……修……也不讨厌吗?”
“……不讨厌。”
“哦。”
商云踱又垂下头。
裴玠再次把他头抬起来,商云踱笑得傻兮兮的,眼睛明媚得像春日的阳光。
“那……”商云踱傻笑了一下,“我要亲你啦。”
“……”
商云踱慢慢凑近,吻像夏日的骤雨,一两点零星的雨丝,片刻便成了淋漓的暴雨。
骤雨停歇,比熟悉的灼热气息更强烈的什么探了进来。
裴玠下意识地一怔。
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沉浸在吻中的商云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朝他眨了眨眼,还在试探的舌尖小心地点了点他的上颚。
“……”
裴玠有一瞬的空白。
奇怪的感觉。
他盯着商云踱的眼睛。
商云踱发烫的眼睛乖乖地盯着他,像小狗盯着自己的肉,小孩儿盯着自己的糖。
想得到应许,乖乖等着,又充满渴望。
裴玠依旧空白,遵循直觉也用舌尖点了点商云踱的舌尖,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纠缠。
脸是烫的。
唇是烫的。
身体也是烫的。
围帐内、整层楼都热烘烘的。
商云踱温度又提升了一个度,连灵力都热起来。
火热的灵力汹涌而来,几乎是失控的气势。
但比灵力更强烈的依旧是唇齿间的触感。
气息全乱了套,下意识回击时,商云踱乖顺地向他打开唇齿,热烈地回应他的亲吻。
天旋地转。
商云踱亲着他把他压到垫子上。
裴玠将他推过去,再被商云踱推回来,他们在帐中滚了几圈儿,差点儿滚下毯子去。
回过神,他已经压着商云踱拽开他衣服。
紧实,舒服,热得发烫的触感。
裴玠捏了捏手下随呼吸剧烈起伏的肌肉,又抬手摸了摸商云踱的额头。
商云踱抓住他胳膊,哑着嗓子赶紧强调:“没发烧,不是发烧!”
裴玠好笑地拂开他汗湿贴在脸上的发丝,“上次呢?也不是?”
“……”商云踱有些扭捏地“嗯”了一声,“上次……也不是。”
“那你怎么不说?”
“……我……咳,我……我喜欢你,但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色狼……”
“……”
“我是很喜欢你,所以想亲你,但是不亲也可以,不做这些我也喜欢你。”商云踱乱七八糟地解释。
裴玠怔了怔,了悟,原来想过做这些。
商云踱微喘着,盯着裴玠的眼睛,好漂亮呀……还有,鼻子,嘴巴,他微微撑了撑身体,仰头在裴玠唇上亲了一下,嘴角,脸颊,下巴,脖子……
裴玠舔了舔刚刚磕破的嘴唇,被商云踱亲得有些痒,他笑着把商云踱按回垫子上。
气息再次混乱后,他松开商云踱,也亲了亲他的鼻尖,下巴,亲到喉结,感到商云踱明显震了一下。
“痒?”
“……不是。”
他继续亲,锁骨,胸口,衣服依旧覆盖的腹部,商云踱紧绷起来,猛地翻身和他换了位置。
灼热的气息再次覆来,商云踱吻着他拽他的衣带。
“前辈……你想在上面吗?”
“嗯?”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可以试试,我在下面的。”
“嗯?不用。”
“那我……”
“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
他也想加快速度,他还憋得难受,但是以他的常识来说,加快速度难受的会是裴玠。
巨大的心跳轰鸣声中,他耐着性子和裴玠耳鬓厮磨,感觉到裴玠逐渐升高的体温和越来越明显的身体变化,商云踱又亲了下裴玠胸口的疤痕,继续探索向下。
平坦的腹部,小腹,然后……
商云踱亲了一下。
默默按照口诀引导两人灵力运转的裴玠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同样的口诀为什么前辈比云朵反应平淡?
belike——
摄影师和医生都从专业角度看同一个模特
再belike——
在超市看到同一个苹果:
云朵:是脆的是面的?吃上去什么口感,偏酸还是偏甜?青苹果好吃,红苹果也好吃,这个苹果怎么样?咬下去会是什么口感?
前辈:重量、产地、价格、甜度值……培育苹果所需温度、降水量、土壤酸碱度,如何提升苹果品质……
但当买回家,洗干净,前辈也咬下去后~~
口感就同步了。
第78章 生气了?
之前裴玠一直不明白商云踱为什么执着于问体位问题。
从功法而言,没多少区别。
男属阳,女属阴,各司其职。
双方均是男或均为女,就更无所谓区别的了。
何况他们练的又不是合欢宗那种只有利一方的功法。
真正双修后他才弄明白,双修原来是这么回事。
……
商云踱其实比他更明白是怎么回事。
平息后,他迷离地望着头顶平静下来的木梁,眼神有些茫然。
商云踱依旧趴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他的肩膀,手指绕着他的头发玩。
肌肤贴着肌肤,胸口贴着胸口,心跳很近,频率如一,连体温都是相似的。
汗湿的头发混在一起,身体也有些奇怪的黏腻。
好像清洁术没有清洁干净。
他又用了两次清洁术,可燥热的身体还在出汗。
裴玠:“起来。”
“嗯?”
“起来!”
听出他语气不好,商云踱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起来惴惴不安地望着他:“是哪儿不舒服吗?”
“……”谈不上,他又没受伤。
“前辈?”
裴玠闭上眼睛大脑空白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向坐在旁边,小心翼翼,不知怎么回事,又怕他生气的商云踱。
控制不住地开始冒杀气。
商云踱小心问:“你要喝水吗?”
裴玠没出声,眨了下眼,商云踱从储物袋取出备用的水,还有两枚合他口味的灵果。
裴玠坐起来,皱了下眉,适应体内充裕的灵力和陌生的不适感,面无表情地瞪商云踱。
双修确实能快速提高修为,他们甚至不算成功,他已经能感受到修为上升了一小截。
但若早知双修会是这样,或他和商云踱相处时间少一些,了解浅一些,他都会毫不犹豫杀了商云踱。
商云踱感受到越来越强的杀气,人都是懵的,“水……”
裴玠点头,“放下。”
商云踱将水放到他旁边,“要不要睡一会儿?”
裴玠没理他,闭目打坐。
“……”生气了。
商云踱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气什么。
没练成功?
双修效果不及预期?
中途裴玠让他控制精元,他控制了,没控制住,可……这种事怎么可能说控制就控制。
因为弄到身体里,所以生气了?
事后他很快就清理了,但还是生气了?
还是因为不舒服?
体位问题?
他技术不好?
见裴玠不想理他,也不想说话,商云踱默默穿好衣服,将周围收拾好,走到窗边坐下。
窗户是封死的,只能听见外面有风声,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他靠在窗边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裴玠是怎么了。
直觉是因为他。
好像裴玠不想看到他。
又过了一会儿,商云踱低声道:“我下去看看。”
“嗯。”
商云踱站在原地看了裴玠一会儿,轻轻往楼下去,走到楼梯拐角,他没再继续走,坐下来靠着窗丧丧地发呆。
刚开始明明是挺好的,到底是从哪儿开始不高兴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雷声,要下雨了。
商云踱返回去,裴玠依旧在打坐。
面前的水喝了,果子没吃。
商云踱端了个小几过来,往水壶里蓄好水放到一旁,将纱帐放好,也找了个能看到裴玠的角落坐下打坐。
他总在躁动的灵力变平静了,经脉也不痛,可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裴玠不打算和他双修了,他们是不是就该分道扬镳了?
商云踱默默将所有功法掏出来,一本一本翻过,目光落到幻影术上。
昏暗中幻影术上的点点依旧是清晰的。
似乎是开始有些习惯了,他不像最初晕得那般厉害,干脆将不多的“字”全都通读一遍。
看到一半,楼下传来吱扭一声,门开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拍打衣服的声音,还有两名弟子的对话。
“好大的雨!”
“这种天有什么好打扫的。”
“赶紧看看窗户关好没。”
裴玠忽然出声道:“五层以上有禁制,他们上不来。”
楼下传来打扫声,两人丝毫未觉楼上有人在偷听,照旧边干活边闲聊。
“这阵子雨太多了,书都快发霉了。”
“等天晴搬出去晒晒吧。”
“行,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急雨,说不定,没准儿一会儿就停了。”
“等雨停再走吧。”
“你说家主他们退亲的事还顺利吗?”
“谁知道,那姓赵的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配得上橙师姐吗!仗势欺人的王八蛋,不就是他爷爷结婴成功了,元婴初期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之前装得跟个人似的,才刚刚元婴就翘尾巴,蹦吧,他们青岩宗那么乱,早晚摔死他。”
“唉……偏偏老祖闭关了,否则橙师姐去老祖那儿,看谁敢去抢还不成。”
“你说老祖他还……”
“慎言。”
两人没声了。
好一会儿走路、关窗、扫地和窸窸窣窣的干活声后,两人忍不住又聊起来。
“你最近见到橙师姐了吗?”
“没有。”
“听说她好像躲出去了。”
“她一日没道侣,那姓赵的一日不会罢休,她就是有了道侣,若是得罪不起那祖孙俩还是没用啊。”
“我听说橙师姐去蔺家了。”
“哪个蔺家?”
“就是重金找阵法师的蔺家啊,他们那酬谢单子里有上品固元丹,若是能拿到,橙师姐就能当拜师礼拜入天极宫玄曲仙子门下,到时候青岩宗也不敢惹她。”
“可拜入天极宫,师姐就再也不能找道侣了。”
“那又如何,总比被迫去联姻好吧,况且若是师姐想找,怎么会拖到现在。”
“唉……”
“唉……”
“要是咱们家再有个元婴期就好了。”
两名弟子唉声叹气,楼上的商云踱却听呆了。
若是想找,怎么会拖到现在。
是呀。
他早就知道的。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商云踱也没兴趣听了,继续低头看幻影术,还很想出去跑一跑。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两名弟子也锁门走了。
裴玠依旧在藏书楼,叫商云踱到外面去打听一下蔺家。
点星城做什么都方便,连打听消息都有专门的店面,像那种专门的悬赏工会似的,他直接看到了蔺氏发的悬赏,还看到了无忧城发的寻找千年元胡皮的悬赏榜。
他借了纸笔抄录蔺氏的悬赏,忽然一愣。
蔺氏的悬赏榜上说还可以选择其他等同上品固元丹的宝物,既然他们有上品固元丹,那蔺氏会不会就有千年元胡皮呢?
想毕,他连忙加速将后面的内容抄完,想快点儿回去找裴玠,走着走着却听见了很奇妙的乐声。
好像能让人心情平静,还有些疗伤的效果。
“长河仙子来了!”
街上许多人探望者往乐声所来之处跑,商云踱连忙问一个路过的修士,“长河仙子是谁?”
“你连长河仙子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给说说?”
“长河仙子就是住在附近沙洲上的一名散修,还是名音修,她的乐声啊,能给凡人治病,连咱们修仙者听乐都大有益处,快快快,她一年就来两三回,赶紧去。”
商云踱跟着他往城郊跑,城郊的大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有仙有凡,如痴如醉围着台上的女修士听曲子。
像听演唱会似的。
商云踱也凑过去,瞧见她在弹琴,身旁还放着不少乐器。
乐声婉转,确实有静心宁气的功效,上千人聚在这儿,竟然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全在安静地听。
一曲听完,又来一曲,不知不觉十首曲子都结束了,商云踱随大流盘膝坐下,回过神来,他后面都人山人海了。
长河仙子收了乐器,朝众人行了一礼,收起乐器拂袖飞去。
“仙子走了!”
“谢谢仙子!”
不少凡人朝她远去的方向叩首跪拜,还有大人按着小孩儿跪拜行礼。
商云踱拍拍衣服站起来,觉得心中的郁气也淡了些。
他往回走,发现广场边上竟然有不少卖乐器的摊子。
可真会做生意啊!
他走过去挑了挑,找到一把低音鼓琴。
商云踱取下来试了试,没一会儿身边就聚来好几个小孩儿,他干脆给他们弹了一段儿,引得小孩儿们“哇”声不断。
“多少钱?收灵石吗?”
“收!十二灵石。”
商云踱掏钱,忽听有人问道:“这是哪儿的曲子?”
他回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女修,愣了愣道:“你是那个……”
女修朝他笑了笑,做个嘘的手势。
片刻后,女修带他穿过一个卖糖的小铺子,走到河边坐下,请他看自己收藏的各种乐器还有各类乐谱。
“这些乐谱都是我沿河卖艺收集而来,道友若喜欢,可以复制一份儿。”
“卖艺?”商云踱惊讶于她的用词。
长河仙子笑起来,笑眼弯弯道:“嗯,卖艺。”
商云踱:“……”
她将一把鼓琴递给商云踱,“试试这个。”
商云踱点头,一拨弦就被空灵的乐声震撼了,“这是什么做的?”
长河仙子:“兽骨,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不过我不善鼓琴,若你愿意将先前的曲子留下,我可以此琴交换。”
那倒是没什么不愿意。
曲子也不是他写的,是首电影主题曲,只是商云踱还不太会写这个世界的乐谱。
“这简单,你来弹,我来写。”长河仙子请他坐下,自己取了纸笔过来开始记。
记了一节,她停下用自己的琴弹给商云踱听。
商云踱诧异地发现,这曲子有那种宁神静气的效果了。
之前他就觉得长河仙子演奏的曲子普普通通,原来是差在乐器上吗?
见他盯着手中的琴看,长河仙子笑道:“这是我派至宝,怕是不能换给道友了。”
商云踱忙道:“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长河仙子笑着将琴递给他。
商云踱怔了怔,接过来自己弹,却没那个效果。
长河仙子笑道:“需要修炼我派功法才行。”
商云踱客气道:“原来如此。”
不过这琴本身的音色就挺好的。
长河仙子又问:“道友可拜师了?”
商云踱:“嗯?”
长河仙子:“我观道友根骨清奇,精通乐理,天赋不俗,可愿拜入我逍遥宗?”
商云踱:“啊?”
“他愿意。”不知何时站在水边的裴玠忽然出声。
作者有话说:
今日是懵逼的云朵:哎?不是,这对吗?
还有同样懵逼的前辈:……
第79章 看什么
商云踱拉开椅子站起来:“我不愿意。”
说罢,他朝抱着琴来回看的长河仙子点了下头,琴也没拿,穿过店铺直接走了。
他一口气走出城,走了好几里裴玠才跟上来。
“你不是喜欢弹琴吗?”
商云踱不说话,继续走。
“我说过,逍遥宗是最适合你的宗门,他们既非常规宗门,没那么多清规戒律,自由随性,又有足够的传承,非普通散修可比,她是音修,正好与你气味相投,法器又可治病救人,与你也正合适,她修为在金丹后期,可顾你周全,带你行侠仗义……”
商云踱停下看他:“既然如此,你还跟着我干嘛?”
裴玠:“等我解了你身上的追踪印记……”
商云踱大声道:“我不解!”
裴玠:“……”
商云踱:“我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逼我留下,我喜欢你了你又赶我走,我怎么了?我又哪儿不合你心意了?我不就是没忍住吗,你也没忍住啊!我第一次双修这不是很正常吗?你那破书上也说了修为低就是容易被情欲所困,怎么了?”
裴玠:“……”
商云踱:“还是你不想睡下面,我也说了你不愿意我可以试试,你生什么气,还是嫌弃我技术不行,我又没经验!”
裴玠:“前方亭子里有人。”
商云踱:“……”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亭子里坐着两个同样僵硬的人,一男一女。
商云踱:“看什么,没见过情侣吵架吗?!”
男子大约是被他的理直气壮给震惊到了,小声道:“橙师姐,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等?”
女子站起来,抱拳行礼道:“抱歉,我二人无意偷听,只是在下与人约好了要在此地碰面……”
商云踱不等她说完,“嗯”一声拽住裴玠就走,走出好远才想起来他们有马车有飞剑,连忙拽裴玠上车快速逃离社死之地。
商云踱:“那个男的叫她橙师姐,她不会就是那个什么丁氏被威胁联姻的橙师姐吧?”
裴玠:“不喊了?”
商云踱:“……”
他把脸一扭,“本来就不是我的错。谁让你动不动就不要我了。”
裴玠:“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商云踱:“刚才!”
裴玠:“你跟着那个音修比跟着我对你更好。”
商云踱:“我不!不可能!你以前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呢?我不走。”
裴玠:“随便你,不识好歹。”
商云踱:“反正我不走,我就要赖着你,我都和你双修了,哪有你这样下床不认人的,我究竟是哪儿惹你生气了?要死也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我……是……”
商云踱声音低下来,不再理直气壮,透着小心翼翼问:“技术不好吗?”
裴玠:“……”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商云踱。
商云踱:“你当时,都要杀了我了。”
裴玠:“我不舒服还要好声好气地哄你吗?”
商云踱:“不用不用,我哄你,你说你不舒服我肯定哄你,现在还不舒服吗?”
裴玠:“滚。”
商云踱:“我帮你揉揉腿?”
裴玠踢了他一脚,“揉什么,滚远点儿。”
商云踱:“那……还双修吗?”
裴玠:“不修。”
商云踱:“哦。”
不修就不修吧,他本来就觉得快了点儿。
他沉默片刻又问:“像以前那样呢?亲……”
裴玠一袖子将他甩出车,“滚去车顶上坐着,现在不想看见你,闭嘴,不准说话。”
商云踱在半空稳住身形踩上飞剑追上马车,老实坐到车顶上,从车窗探头进来,“就一句!”
他将誊抄的纸塞进来:“蔺家发的悬赏。”
裴玠接过来,还算他没忘了正事。
商云踱见裴玠看起来了,继续道:“还能再说一句吗?”
裴玠:“说。”
商云踱:“他家有上品固元丹,会不会有千年元胡皮?”
裴玠:“炼上品固元丹不见得非要千年份的元胡皮,其他灵草年份足够,也有可能炼制出来。”
商云踱:“哦……他们找这么多阵法师干什么,上面说过去后还要考核。”
裴玠:“无非是破阵、布阵、修补古阵。”
商云踱又塞了份儿地图进来,“从这儿到那个蔺家需要先去附近的小城,再飞过去,那个小城能从点星城传送过去,咱们返回去吗?”
裴玠:“不是你要跑出来的?”
商云踱:“……我那是……以为你要赶我走嘛。咳,咱们直接飞过去也可以,需要的灵石差不多,大概会慢个一日半日的,我来驾车……”
裴玠:“在上面待着。”
商云踱:“哦……”
还没消气呀?
商云踱在车顶老实坐着,天色变暗,他收起功法掏出琴,回想先前听到的曲子。
没一会儿,裴玠问:“怎么不弹你之前弹的?”
商云踱马上换成他常弹的,“这个?”
裴玠:“今天弹的。”
商云踱:“……”
他换成长河仙子想要曲谱那首,“这个?”
裴玠听了一会儿,“嗯。”
行,确定了,是他弹到将近一半时来的。
商云踱:“我就是随手一弹,这首不好听,我给你换一个!”
想了想,商云踱换上经典的,出去兼职时最容易活跃气氛也最容易被点的那首——Hes a Pirate。
鼓琴柔和的音色都难掩曲子的气势和自由感。
弹了几遍熟练后,就更自由了。
商云踱开始放飞自我,换着花样变调,玩着玩着,突发灵感,用灵力来弹,骤然变强的乐声惊飞了附近林中的飞鸟,下面山洞里的妖兽都被惊出来了,冲着他们的马车一阵咆哮。
商云踱探头往下望,见那只暴躁妖兽没翅膀,弹得更肆无忌惮,“当当~当当当当~”
妖兽在下面追着马车跑,边跑边咆哮。
可惜他招猫逗狗的行径还没持续完半首曲子,琴先承受不了他的灵力断了。
琴弦断了,崩飞的弦差点儿弹他脸上,破音瞬间,商云踱听到了裴玠疑似幸灾乐祸的笑。
商云踱:“……”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上还真落起雨点儿了。
商云踱:“前辈,下雨了,让我进去吧。”
裴玠推开窗,商云踱利落翻进来,把车窗关好。
车内灯光一照他才发现不光是弦坏了,连琴身都裂了一点儿。
“啊!”这怎么修呀!商云踱心疼地把琴抱起来检查。
“坏了?”
“嗯……”
“普通的凡人乐器承受不住灵力……”见商云踱真伤心了,裴玠顿了顿,“给我吧。”
“嗯?”
“拿来。”
商云踱把琴递过来,裴玠检查过,只有一点儿裂痕,催动灵力帮他修了。
商云踱震惊:“你还会修这个?”
裴玠:“和炼器没什么不同,别看了,你没木灵根修不了。”
“哦。”
商云踱抱起琴翻来覆去看,换上备用的琴弦,拨了拨又开心了。
裴玠叹气,跟个小孩似的,“你怎么想起来用灵力弹了?”
“哦!我……们今天遇到那个音修,她的乐声能给凡人治病,音乐本来就能通过声波振动起到疏导功效,还有用音乐缓解紧张焦虑,调节心理的,她弹的曲子都很普通,我猜可能是用灵力来疏通身体内淤堵什么的吧,我就好奇之下,想试一试,没想到……人家的琴是法宝。”
“乐声治病?”
“嗯!”商云踱收起亲,“你没见过吗?”
裴玠摇摇头:“我见过以乐声杀人、以乐声致幻。”
商云踱:“……”
净台钟吗?
他现在想起来脑子还嗡嗡响呢。
这样想来,以声音作为杀招确实叫人防不胜防,他一个炼气期都能仗着好法器打金丹期一个措手不及呢。
聊这种话题裴玠是不嫌他烦的,商云踱干脆将好奇的、想到的一股脑全问了。
理论裴玠很清楚,可惜他对音乐并不精通,也不是音修,能教商云踱的也只有理论。
“音修的功法我并未见过,很多音修也不过是恰好有乐器法宝而已,法宝使用,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以灵力驱使,若有相应的属性则能更强几分,但依仗法宝算不上真正的音修。”
商云踱点头。
要是有乐器法宝就算音修,那有净台钟,裴玠和之前的疯和尚也算了。
只有一件乐器法宝的都不能算,那不是音修,是法宝太少。
不过世间大多音修靠的还是灵力、法器,而非真正的音,连他遇见的长河仙子也是。
倒是狮子吼之类的其实更像音修。
商云踱好奇:“有那种特别厉害的曲子吗,听了会有什么特殊功效的?”
裴玠:“当然有,据说从前有一个邪修善音律,常常伪装乐师刺杀,后来还编了几首听多了会使人致幻甚至入魔的曲子,修士们不懂音律,初时察觉不到异样,发现时已经陷入幻境,连比他修为更高的都栽在他手里,死得无声无息。”
商云踱震撼:“察觉不到异常?”
修士怎么会察觉不到异常,除非……“没有灵力,也没有杀气?”
裴玠点头。
商云踱真震撼了,“好厉害!”
裴玠:“不过都是传说,可能夸大了几分,这种曲子也早就失传了。”
商云踱连连点头,“还是失传了好。”
裴玠忍俊不禁,“你喜欢鼓琴?”
商云踱还沉浸在故事中,闻言一怔:“嗯?”
裴玠:“给我吧,若是遇到了合适的材料,我帮你炼把琴。”
商云踱眼睛亮起来,马上把琴递过来“其实我还会别的乐器!”
裴玠:“……”
商云踱:“音乐很简单的,前辈,我教你吧,有些曲子要合奏才好听,你有喜欢的乐器吗?我可以改编成合奏的曲子!”
裴玠:“……”
要不还是滚回车顶吧。
作者有话说:
看看评论,惊,怎么这么多虐文走向?
云朵:我不同意(打断施法!)
——————
Hes a Pirate——电影加勒比海盗那首经典曲子,云朵拉小提琴兼职卖艺时候(?)经常被点的曲目~
第80章 阵法师
五日后,商云踱和裴玠抵达蔺氏所在仙府。
据说他们祖上出过知名大能,当时盛极一时,才得了仙府的称号,可惜后代逐渐落魄,家族败落,原本的仙门洞府仅剩下如今几座山头和仙府的名号属于蔺氏,而原本山门所在,如今已经成了附近的小城,早就与蔺氏没什么关系。
商云踱一路上听着做向导的城中修士给他们介绍,不禁唏嘘。
同样是有厉害的祖先,同样有古老传承,不同的家族宗门还真是大不相同。
不过蔺氏祖上大概是比丁氏要阔绰的,虽然如今破落到只能在山中蜗居,但禁灵阵依旧有效,从山谷入口就不能再御剑或乘坐飞行法器,全得靠走,附近机灵的小修士要么在城里,要么在这儿蹲着,专门给来蔺氏的阵法师们引路。
他们找的小修士介绍蔺氏工于阵法,若误入乱走很容易迷路,平时都是自家弟子引路,只是最近来的人多,才找了他们这些附近城中的修仙者。
商云踱心想,到处是阵法,来的又都是阵法师,是怕这些人乱跑乱看吧!
不过既然蔺氏工于阵法,为何还要从外面再找阵法师?
他一路观察,不愧是古仙门的核心所在,沿途的阵法都算不上简单,一路走,一路看,不懂的地方他还要传音问问裴玠,越走他就越觉得若是考核,他肯定没戏,只能指望裴玠了。
“到了,过了这迎客亭就是蔺氏了。”炼气三层的向导擦擦脸上的雨水,禁不住也松了口气。
大雨滂沱,连修仙者都不得不暂时避一避,商云踱买的雨伞还没撑开就直接下岗了,好在禁灵阵主要是禁飞,他们还能使用灵力避雨。
这位做向导的小修士就不像他们这般自如了,修为不够,也舍不得浪费灵力,他跑这一趟也才赚三十灵石,送完他们,还得赶紧回城里去再看看能不能招揽到带路的生意。
他先跑上来推开门,向内吆喝一声:“蔺师兄,有两位前辈到了,两位前辈快歇歇吧,雨停就能上山了。”
在亭中负责接待的弟子闻言迎上来,看见是两个炼气期愣了愣,倒是没嫌弃他们修为低,很客气地迎他们进去。
商云踱瞧见他还给了那名向导二十灵石的好处。
难怪大老远的三十灵石就愿意来,还一路给他们讲故事听。
才坐下负责接待的蔺氏弟子就给他们端来茶水茶点,商云踱悄悄看了一圈儿,在座的竟然有五个筑基,跟在他们一旁的两个炼气期,显然是他们的弟子之类,除了他们,角落聊天的两人似乎还是金丹期,所有人中,就他和裴玠修为最低。
商云踱端起茶喝了两口掩饰紧张,小声道:“还有金丹期。”
裴玠:“你又不是来打架的,怕什么。”
他说完,商云踱就感到那两个金丹期朝他们看过来了,一抬头,对方真冲他们笑了笑。
商云踱回了个笑容,心道,我现在对金丹期有阴影!
裴玠:“看看前面的山门。”
商云踱望向窗外,一片水雾,啥也看不清。
裴玠:“能看到吗?”
商云踱摇头。
裴玠:“好好看,说不定考核就是让你找入口。”
他说罢,整个迎客亭中的人都朝他们望来,连那两个蔺氏弟子都看过来了,只有坐在门口等雨小的小向导没听到,专注地啃着茶点看雨。
哗啦啦……
雨声再次变大。
众人全都望向窗外,商云踱掩饰性地又喝了口茶,给裴玠传音道:“前辈,我们传音说就行啦!”
裴玠看了他一眼,传音给他:“能看出山路上的迷阵吗?”
商云踱仔细看,好一阵儿才从雨幕中看出灵气在某处断了一下,“嗯。”
裴玠:“找入口。”
“嗯。”
商云踱努力地瞧。
他擅长在阵中找阵眼破阵,却不擅长从阵外破阵,现在又不能跑出去沿着边界找,只能靠眼力来观察。
不过迷阵的话,是好进难出的,真是考题他也可以进去后找阵眼破解掉。
商云踱又捏起一块儿茶点吃起来,味道真不错,甜而不腻,有茶和花的清香,正看着,忽听有人喊“前辈,就是这儿了!”
他回头,又三个人进来,其中一人还有些眼熟,这不是……
“咳咳咳……”商云踱被茶点呛住,猛拍胸口。
进门的三人朝他望来,一看正面,真是她!
商云踱脸都红了,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羞的。
他连忙灌了口茶水,扭过头小声道:“前辈,这是那个……那个不小心偷听的吧?”
裴玠淡定地点头。
“橙小姐,你认识他们?”与丁橙一起的老者问道。
丁橙:“偶遇过一次,不小心听到他们吵架。”
老者捋捋胡子:“原来如此。”
“人齐了吧?”坐在角落的金丹问道,“这下够十人了吧?”
蔺氏弟子朝众人行礼,问道:“各位前辈久等了,家祖所设考核便如那位道友所言,从此处出发,顺利进入山门便算通过考核,还请破阵的前辈出列,若不足十人,则需等够十人。”
“一个迷阵,还得等十人才开一次,真是抠门,”那名金丹嫌弃地撇撇嘴,“我们两个,他们五个,这两个,还有那两个,这还多一个呢。”
老者道:“我这侄女不懂阵法,我们二人只算我一人便可。”
说话的金丹闻言又问裴玠和商云踱,“你们俩不会也只算一个吧?”
裴玠:“两人。”
商云踱:“……”
他还没看明白呢!
他悄悄拽拽裴玠,“我要是破不了怎么办?”
裴玠:“那你就在外面等我。”
商云踱:“……”
行,知道了,他一定破。
正好十人,各自从不同方位出发,裴玠一点儿要帮他作弊的意思都没,商云踱只好靠自己,好在进了阵后他视野反而清晰些了。
雨依旧大,但他能看见的“气旋”并未被雨影响太大,仔细辨认依旧能找得到。
此处依旧禁灵,无法御剑,他倒是习惯了不能使用灵力,找了一处高点跳上去,坐下后仔细观察灵气和“气旋”的边界与运动变化。
半个多时辰后,他看完了,好在蔺氏似乎是为了节省灵石,布置的迷阵不算太大,他找到了阵眼,也确定了两遍阵法边缘,没有另外的假阵眼做障眼法,就是那儿了。
商云踱跳下去一路跟着“气旋”指引跑,直奔阵眼穿过迷阵,雾气散去,看见了雨幕中朱红色的山门。
他顺利跑上来,竟然是第三个,带着丁橙的老头和先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金丹期在讨论迷阵,看到他都大感意外。
商云踱也很意外,裴玠怎么还没到?
他一脚跨过门槛,一脚停在外面,不知该不该进来。
“愣在这里做什么?”
裴玠慢他一步出现,从后方拍了拍他,商云踱马上不紧张了,跟着裴玠跑进来,传音问:“前辈,你怎么比我还慢?”
当然是先看到他顺利过关了才跟出来,裴玠:“你的功法很方便,也很快。”
商云踱怔怔地看他,“我那么厉害?”
裴玠笑了笑,“看出是什么阵了吗?”
“呃……”商云踱往回望,他看出边界了,但认不出来,没见过,还觉得这个阵好像差点儿什么似的,像是某个高阶阵法的简易版,商云踱还没想好怎么说,便被蔺氏弟子引向客厅。
商云踱边想边给裴玠传音:“这个阵我应该没见过吧?等一会儿没人了我给你画。”
裴玠:“记住了?”
商云踱:“差不多!”
他确定了两遍呢,这会儿还新鲜热乎着。
想着,商云踱干脆边走边在脑海中思考起这阵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蔺氏家主在客厅迎接几人,远远便道:“张道友,松道友,劳烦二位也来了,这两位……”
他看向裴玠和商云踱,惊讶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呀。”
老头笑道:“是呀,我二人刚刚也在惊讶,才炼气期就能破了你这蜃龙阵了。”
“还不是他舍不得花灵石。”一直没出现的金丹期自后方大步走进来,“你们也不等等我。”
“孙道友。”几人朝他寒暄。
孙徙回了礼,又看了裴玠和商云踱一眼,才道:“松老头,你怎么带着丁家的丫头,我瞧她那身衣服,像是丁家亲传弟子?”
松鹤子笑道:“正是,我与她祖父有些交情,小朋友求到我面前,不好推辞呀。”
孙徙:“听说丁家和青岩宗在闹矛盾?”
张如曳诧异:“我怎么听说是在谈亲事?”
松鹤子摆摆手,“还是说阵法的事吧,蔺道友,你家这番到底是何意?”
孙徙:“正是,你大费周章地搞什么悬赏榜,到底要做什么?”
蔺椽笑笑,“说来话长,风大雨大,还请诸位道友,两位小友暂时到客房休息,稍后还有一关……”
“还有一关?!”几人齐齐惊讶。
蔺椽:“不要急,不要急,之后这关无论过或不过,在下都不会让诸位白跑一趟,府上已经到了几位道友,季匡道友也在……”
“季匡?你把他也请来了?”
“季道友?”
“快快带我过去!”
蔺椽好脾气道:“请随我来。”
季匡?
季匡?
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商云踱传音给裴玠:“前辈,你知道他吗?”
裴玠:“谁?”
商云踱:“季匡呀。”
裴玠:“没有。”
但别人显然听过,还很熟。
孙徙快步跑进二堂客厅,朗声道:“季兄!好久不见!上次一别,咱们可以十多年没见了,你这南麓第一阵法师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呀!”
坐在桌前正和另外几人交流阵法的中年人闻言抬头,笑道:“原来是孙兄,松前辈也来了,这位是……?”
张如曳拱手道:“在下张如曳,一介散修,久闻道友大名。”
季匡客气:“原来是张道友。”
几人客气寒暄,商云踱却愣在原地。
南麓第一阵法师?
难怪他觉得耳熟!
萧池金丹期时去一处秘境,同去的阵法师号称北麓金丹期第一阵法师,他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和当年的南麓第一的季匡一较高下,两人约好了一起破解那处秘境的古阵法,可惜季匡还没去便死了,季匡是死于……
妖兽还是妖修来着?
印象中好像是这个。
商云踱稍稍放心,这里可是人类修仙者的腹地区域,肯定不会有能杀金丹期修士的高阶妖兽,否则早被元婴期猎杀挖妖丹了。
妖修的话……
商云踱传音问裴玠:“前辈,蔺家有妖气吗?”
裴玠:“妖气?”
商云踱:“会不会有妖修混进来?”
裴玠:“你察觉到妖气了?”
商云踱:“没有。”
裴玠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觉得有妖修?”
商云踱:“我……我不是看过小说吗?就是话本子。”
裴玠:“……”
商云踱:“话本子上说季匡就是被妖兽或者妖修杀的,我不是怕他就是死在这儿吗?前辈你看看他有短命之相吗,不应该是这里吧?我运气很好的,前不久才差点儿死妖修手里,肯定不能这么点儿背。”
裴玠:“……”
他也不禁看了眼季匡。
季匡早就注意到这两人一进门就开始传音说小话了,起初以为是松鹤子三人谁带的徒弟,可越看越觉得不像,被裴玠和商云踱齐齐看着了,还是那种观察什么东西似的看法,一点儿都不像听到他大名充满好奇、敬佩或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的畏惧、仰望、渴望的目光。
季匡被看得莫名其妙,“这二位小友是……?”
蔺椽笑道:“我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两位小友也通过了蜃龙阵。”
“哦?!”在场的一众修士好奇地朝他们望过来。
商云踱:“……”
好多金丹期,压力好大!
作者有话说:
裴玠:放心吧,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擅长斗法
云朵:我也不擅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