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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总是胁迫我》其他小说小说_寓风

    第41章 邀请


    商云踱好奇:“不一样吗?”


    “呃……”苏紫苑将画折起来还给商云踱,“还是有一些相似的。”


    商云踱:“那你看到我师弟不是小孩吗?”


    苏紫苑:“小孩?不,我看到这位道友是个青年。”


    商云踱:“萧师弟,你看到苏姑娘是什么模样?”


    萧师弟?苏紫苑了然,原来是他。


    萧池:“是能落雷的大鸟。”


    苏紫苑:“……”


    商云踱:“咦,我看到的是一只雷兽!”


    “……”苏紫苑顿了顿,淡定道:“……也就是说,二位都看到我的雷属性,萧道友,你能在商师兄的幻象上看见火吗?”


    萧池点头:“能。”


    苏紫苑:“我是雷灵根,商师兄是单火灵根吧?”


    商云踱点头,“但看不出萧师弟是什么灵根。”


    苏紫苑:“看来只有单灵根最易看出来……当然,也不绝对,兴许是巧合。不过我们也可以反利用这点。”


    萧池:“苏姑娘的意思是,我们三人都能看见的就非纯粹的幻象?”


    苏紫苑朝他笑了笑,“不错!”


    说着,她语气活泼了些,“若我估算不错,这里就是浮云花生长的地方,可我在附近找了很多遍,找不到一点痕迹,据说幻境中灵植同样会变幻形态,说不定其实我们已经遇见过了,只是不知道那就是浮云花。”


    “嗯……”萧池点头,“我也怀疑浮云花就长在附近的宫殿内。”


    苏紫苑:“宫殿?”


    萧池:“不是宫殿吗?”


    苏紫苑:“我看到的是山,是……我家后山附近的一些山。”


    商云踱:“我看到的也是山,就是普通的山,不过,你们不觉得那块儿石头有些奇怪吗?”


    两人顺着他所指看到了刚刚被周巢撞到掉落的砖石和土块儿,一时不确定他指的是不是那块儿。


    商云踱走过去,将石头捡起来,“我刚刚就想说了,它好像有草的清苦味儿。”


    说着他又将石头凑近鼻子前嗅了嗅,“没错,就是药草的苦味儿!”


    萧池和苏紫苑也分别接过来闻,苏紫苑:“确实有草药的味道。”


    萧池微诧,又闻了闻,依旧没闻出来。


    商云踱:“那这是浮云花吗?”


    “……”


    三人都被难住了。


    在幻境内他们根本看不出来。


    沉默中商云踱道:“我记得浮云花味苦含酸,对吧?”


    “不错。”但他们都没闻出酸味儿来。


    商云踱举着石头又嗅了嗅,做了做心理准备,张嘴对着石头咬了一口。


    “师兄!”


    “啊!”


    商云踱含着“石头”。


    不是硬的。


    就是植物的口感!


    萧池连忙道:“师兄快吐出来!”


    苏紫苑也紧张,万一有毒呢?


    “没事没事。”商云踱仔细品了品,“好像有点儿酸味儿。”


    说罢,他举着石头又咬了一口,“嗯,有,又苦又有一点儿酸,果子没长熟那种酸,不是醋酸。”


    萧池、苏紫苑:“……”


    商云踱:“再找找?”


    萧池、苏紫苑:“好。”


    但他们怎么翻都没商云踱靠闻找得快。


    苏紫苑好歹还找到两株灵草,萧池闻来闻去什么也没闻到,莫非是因为他的幻象没变成妖兽吗?还是他嗅觉不够好幻象才变不成妖兽的?


    找了一圈儿,只有商云踱又找到一株疑似浮云花的“石头”,再无所获了。


    苏紫苑也找泄气了,一块儿一块儿闻,得闻到什么时候去?“把这些石头全装进储物袋算了,等出了幻境一看便知。”


    可碎石好装,他们眼前的山、宫殿怎么装?


    翻完了石头商云踱也闻不出来了。


    被压断,草汁的味道渗出来他才能闻到,面对这些山他也没办法。


    商云踱灵机一动:“哎,不如我们试试切山?”


    苏紫苑:“如何切?”


    商云踱取出牵情丝:“这个还挺锋利的,既然是幻象,试试看?”


    商云踱和苏紫苑各持一端,勒紧了牵情丝当线锯就近“切”山,然而……


    牵情丝只嵌入一寸便卡住了。


    “我来试试。”萧池抡起巨剑跃起挥砍,山石崩碎,坏了一大块儿,但……对整座山而言,九牛一毛。


    三人将新的碎石翻了翻,没任何收获。


    商云踱:“应该是灵力不太够吧。”


    可在幻境内劈山,也没比劈一座真正的山省多少灵力,靠他们三人,吃光了所有补气丹也劈不完。


    萧池:“其实还有个办法。”


    “嗯?”


    萧池:“去捡别人的。”


    “……”


    倒确实是个方法。


    随着时间推移,寻找浮云花的人会逐渐聚集,人多了冲突难免,冲突多了,就可能会撞到伪装成各种东西的花花草草,他们只要找过去,然后寻找草汁味儿捡就行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商云踱和苏紫苑的幻象难藏。


    商量之后,他们俩暂时在原地等,萧池拿上牵情丝一端去找战场遗留,找到了就拽牵情丝叫商云踱和苏紫苑过去。


    商云踱:“我也不知道这绳子到底能延展多长,不过它先前的主人就是靠它进秘境汇合的。”


    萧池:“我先试试。”


    待他走远了,商云踱又把牵情丝递给苏紫苑,“你也拿一点儿。”


    省得又一转眼人不见了。


    苏紫苑好笑,问道:“这是牵情丝吗?”


    商云踱:“你认得?”


    苏紫苑:“听说过,师兄放心,若是牵情丝,两端可以横跨整片湖,炼化后,相隔几十里也能感应到。”


    商云踱放心多了:“哦,那就好。”


    苏紫苑稍有迟疑,传音问道:“商师兄也是太元宗弟子吗?”


    商云踱:“嗯?”


    苏紫苑:“听萧道友叫您师兄,但您所练的功法有些奇特,好像并非太元宗所教。”


    功法?


    商云踱数了数自己会的功法,御剑术、御火术这些都是入门功法,其实各大宗门大差不差,吟风剑诀是太元宗弟子必学的入门剑法,但他似乎没在苏紫苑面前用过,别的他就不会什么了。


    奇特的……那就只剩下裴玠教他的炼体术了。


    商云踱:“你是说体术吗?”


    苏紫苑点头:“似乎很特别。”


    认识时间太短了,商云踱也不好直接告诉她我学的是妖族的体术,交浅言深突然说这个不是像个变态吗?只好道:“体术啊,体术是偶然学的。”


    苏紫苑:“和您一起那位前辈吗?”


    商云踱:“……嗯。”


    苏紫苑似乎有些困惑,“那位前辈像是出自宗门大族……但附近似乎没有姓裴的家族,您知道他的来历吗?”


    商云踱怔了怔,一脑门震撼。


    他以为苏紫苑之前问他裴玠姓什么是像他问那个冒充静水宗弟子的家伙一样,说出一个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信息,就能判断对方是真人还是幻象了,没想到苏紫苑竟然还想通过姓氏推断裴玠身份?


    商云踱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个散修,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苏紫苑对商云踱语气中流露的信任有些莫名,也有几分好感,忍不住提醒道:“只是人心险恶,商师兄又性情直爽热情,最是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哄骗……出门在外,还是切勿轻信他人,万事小心为上。”


    商云踱讪笑,说他又傻又好骗就行了。


    轻信他人啊……


    还真是。


    还是一步踏错步步错那种。


    要是他能坚定一点儿,对自己认知清晰一点儿,能不受子午莲诱惑,从太元宗出来后就果断离开,那便不会遇到牛成典他们,更不会遇到裴玠了。


    但不遇到他们就能比现在更好吗,也说不定,他性格如此,躲得掉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即使不被牛成典骗,说不定还会遇到马成册,羊成书。


    相比他们,裴玠至少没想要他的命……至少五年内没想要他的命……


    而且裴玠还给他治伤教他练功,虽说要双修吧,但目前为止,他也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说自己吃亏。


    这么一想,他运气其实还算不错。


    苏紫苑见他沉默了,也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再次给商云踱传音:“我家所在偏僻隐蔽,虽比不得大宗门,但也有几分家族传承,若商师兄遇到了什么麻烦想要暂时避世修炼,可到我家来暂居。”


    商云踱诧异地看她。


    他当然知道苏紫苑的家族。


    关于来历,相比书中没有介绍清楚的裴玠,他更熟悉也更信任身为女主的苏紫苑,所以也更清楚苏家处境其实不太好。他们的元婴期长老百年前过世后家族再没出过元婴,只靠族中留下的法宝和阵法已经不足以威慑四邻了,较远的灵矿、药山逐渐被附近的大小宗门和其他家族蚕食,摩擦不断,家中子弟修炼也越来越艰难,否则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到古原秘境来找几朵浮云花。


    这时候苏紫苑愿意接纳他入门,还是见过裴玠杀烈风狙后愿意接纳他,就更让他意外了。


    书中的苏家明明挺保守也很排外的呀。


    他确实有几分心动的。


    但裴玠在他身上留了追踪痕迹,“商云踱”本身的来历问题他也没清楚,还是算了吧。


    非亲非故的,人家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意思给苏家招惹一堆麻烦。


    商云踱:“谢谢,若有机会游历到附近我会登门拜访的,不过现在就不麻烦了。”


    苏紫苑点头,既然他不愿意,自然没强迫的道理,她只是好奇:“商师兄之后要回太元宗还是随裴前辈一起?”


    商云踱没什么防备道:“和裴前辈一起游历吧……”


    苏紫苑失笑,“商师兄,以后再有人问你来历、去向之类的问题不要答。”


    商云踱:“……”


    他懵逼地瞪着苏紫苑。


    苏紫苑望着他发愣后愈显呆板的幻象更想笑了,好奇道:“恕在下失礼,只是实在是好奇师兄和那位裴前辈到底是……”


    商云踱:“……”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他不说了。


    苏紫苑却问:“是道侣吗?”


    商云踱:“…………”


    苏紫苑在传音中哈哈笑起来。


    商云踱也有些反应过来了,问道:“你……你是不是看出来我是纯阳体质了?”


    苏紫苑:“嗯。”


    商云踱心道难怪呢!


    他就说苏紫苑怎么会邀请他去家中躲避,原来是同病相怜物哀其类。


    他刚要提醒苏紫苑以后见到裴玠藏好点儿躲远点儿,就听苏紫苑道:“商师兄愿意与我双修吗?”


    商云踱一口冷气倒吸进嗓子里,差点儿把自己呛死过去,“咳咳呃咳、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


    云朵:震撼。


    裴玠:替她操心我?不如替我操心她。


    萧池:哎?


    第42章 若是……


    苏紫苑:“纯阴纯阳体质本就是成对而生,一起修炼事半功倍。”


    一起修炼,事半功倍。


    这话他都快听厌了。


    商云踱连忙往躲远了两步,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世界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把双修说得像吃饭喝水似的,这种事不应该先有感情基础,再是两情相悦,最后水到渠成吗?


    就因为事半功倍就要一起双修?


    要是有一群能事半功倍的人呢?


    那成什么了?


    商云踱再次重复:“我、有道侣了。”


    苏紫苑:“可师兄你似乎是被迫的。”


    商云踱无奈:“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呀。”


    苏紫苑诧异,“师兄可能有所不知,许多高阶修士只是为了突破瓶颈提升境界才找特殊体质的修仙者双修,这种修法对低阶修仙者百害而无一利,不但有损根基还会折损寿元。”


    商云踱:“这是两码事。”


    苏紫苑:“什么?”


    商云踱:“你说的我也知道。”


    就是炉鼎采补之类的嘛。


    书中苏紫苑没少因为纯阴之体被觊觎,一直到元婴期这种骚扰才减少。


    不过他和裴玠结契虽然是被迫的,但裴玠并没把他当什么炉鼎之类的打算,这点他还是能感知到的。


    即便明知裴玠是后期的反派boss,按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妥妥就是个邪修,但裴玠除了自我、傲慢、爱吓人、不爱说话、一言不合就扔他,还对他缺少同理心外,真没什么邪气。


    甚至裴玠逼他双修这事都透着一股子微妙的古怪感,他总觉得裴玠理解的双修和他和别人理解的不大一样。


    但这他又不好跟外人解释,怪尴尬的。商云踱只含糊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苏紫苑更惊讶了,莫非是误会了?


    商云踱:“再说了,我和他已经是道侣了,即便我想和你结契双修当道侣,也得先和他解除契约,摆平我们之间的事之后再说,顺序不能错。”


    就像已经结了婚的人不管到底是怎么结的,自愿也好,不自愿也好,上当也好,被迫也好,只要结婚了,不管之后遇到什么真爱,再情难自禁,也都得先去离婚,把自己恢复了单身再说。


    这是起码的道德问题。


    “以后遇到已经有道侣还要和你双修的一定要小心,别管他长得多好看,修为有多高,家里有多少资源,别信,这种人不是流氓就是骗子,都是渣男!”


    苏紫苑:“……”


    商云踱想起小说中的剧情也提醒她:“还有说什么联姻的,一定要调查清楚品性,不管他许诺了什么天花乱坠的条件都别信,没行动、不给实际东西、不跟你签平等契约、家庭地位不对等的,统统不能信,那都是骗婚的渣男!”


    苏紫苑:“…………”


    她沉默着沉默着,忍不住笑了,“看来是我误会了,只是商师兄这么说,我更加后悔没能早些认识你了。”


    商云踱:“……”


    早认识也不行呀!


    他是cp粉!


    即便苏紫苑和萧池的姻缘被他给蝴蝶没了,他也没可能和苏紫苑谈。


    硬要说的话,他对苏紫苑是那种隔着书的老父亲式粉丝的好感。


    商云踱充满抗拒:“……我有道侣了。”


    苏紫苑忍俊不禁,愈发觉得商云踱好玩。


    商云踱:“不说这个了,我有别的想请教。”


    苏紫苑:“什么?”


    商云踱:“你是怎么看出我是纯阳体质的?”


    其实他也好奇裴玠是怎么看出来的,那次似乎是因为他身上佩戴的掩盖体质的平安扣被金鳞兽给撞裂了,才泄露。


    没泄露之前,金鳞兽是会攻击他的。


    泄露之后,剩下那几只就不再攻击了,裴玠说“不敢”,但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不敢。


    妖兽不敢攻击某个人的情况他只知道两种,一是打不过,二是血脉压制。


    他显然不符合第一种,但也不符合第二种呀!


    裴玠似乎不愿意告诉他太多,商云踱只好旁敲侧击来问同样有特殊体质情况差不多的苏紫苑,“就因为功法吗?”


    苏紫苑沉默了一瞬,问道:“你不知道吗?”


    商云踱再次迷茫了,到底要知道什么?他试着问:“……只有特殊体质才能练妖族功法?”


    “当然不是,”苏紫苑失笑,又沉默片刻后道:“若是师兄不知,最好还是永远别知道。”


    商云踱:“???”


    他猜错了?


    苏紫苑:“抱歉了,既然师兄不知,按照族训,我也不能和师兄谈这个。”


    商云踱:“……”


    苏紫苑:“不过若师兄愿意加入我家族中,与我双修……”


    商云踱连忙道:“我有道侣了!”


    苏紫苑哈哈笑,“商师兄,纯阳、纯阴体质确实是最适合双修的。”


    商云踱摇摇头:“我不信什么最适合的说法,要是那么适合,怎么没见有纯阳、纯阴体质的修士飞升呢。”


    这回换成苏紫苑没话说了。


    商云踱倒是听出来了,这姑娘不是喜欢他,而是希望快点儿变强来承担家族责任,他的纯阳之体也只是给了她一些新期望。


    但这真有用吗?


    两个不喜欢的人为了修炼强行凑在一起,又能走多远呢?


    他不免想到了裴玠。


    大概裴玠也清楚,所以只打算和他双修到结丹。


    想到这儿,商云踱又有些郁闷。


    啊,他就是个谁看了都觉得好用的工具人,工具大于人。


    商云踱收拾着堵堵的心情劝苏紫苑:“我还是觉得,道侣强求不得,不找就算了,要是想找,就找个志同道合,自己喜欢的。”


    就像小说里的萧池。


    虽然天赋不行,但人够靠谱。


    书中两人也是互相成就,越来越喜欢的。


    商云踱觉得还是该抢救一下,“其实萧师弟他……他来消息了!”


    牵情丝猛地晃动起来。


    “走!”


    幻境中极难相互辨认,但并非完全无法辨认,特殊的法宝,特殊的灵宠,都能识破只有炼气期和两个筑基期的幻境,做了此类准备的宗门显然不止一个,相遇的两方都刚刚凑成了队伍,就这么好巧不巧地碰上了。


    萧池赶来时两方打斗已近尾声,周围的碎石、砖瓦、火团、刀剑遍布,好一片狼藉,也极有可能混有浮云花。


    以防被发现,他又在周围多绕了一会儿,将看见的碎石之类全收进储物袋,一直到那两队人都离开才拽起牵情丝。


    不久后,商云踱和苏紫苑赶到。


    他们在路上两次被分散,又靠牵情丝重新相聚,商云踱将牵情丝在手腕上多绕了两圈,以防再次失散。


    亏得他先前以为牵情丝就是用来捆对手、切妖兽的,真是狭隘了。


    三人碰头,像老鼠进了米缸似的开始四处翻找,可惜将所有碎石找遍了也没发现几株灵草,疑似浮云花的灵草更是连个影都没看着。


    商云踱疑惑:“奇怪,不应该呀。”


    萧池想了想道:“我见到他们中有人用镜子在四周照。”


    苏紫苑:“难道是能照出原相的法宝?”


    商云踱:“??!”


    炼气期而已,有这种法宝不是作弊吗?!


    他们又找了一遍,依旧没什么收获。


    不止这里,附近似乎也被人找过了。


    商云踱:“看来只能去……”


    苏紫苑:“嗯,只能去战场上找了。”


    萧池:“趁他们顾不上时候。”


    商云踱:“……”


    他默默把“别处”咽下去,无法捡漏就硬抢吗,绝配,你们俩果然是官方认证的绝配。


    “师兄?”


    两人都看商云踱。


    商云踱犹豫一瞬,“走!”


    裴玠要五棵浮云花呢。


    反正在幻境里,谁认识谁啊,“抢了就跑,不要恋战。”


    这回他们换了战术,都贴上急行符,专找只有一两人的战场,冲过去用储物装了东西就跑,储物袋装满了再找个地方倒出来拣一遍,清空了储物袋再来。


    那些和幻象斗和敌人斗的修士们冷不防看到他们,还当又出现了新幻象呢,不待弄清楚怎么回事,他们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


    有回过神来反追的交手后也只好悻悻放弃。


    一打三,苏紫苑的雷阵都不用启动。


    二打三,萧池和苏紫苑经验丰富,商云踱一身法宝,也打不过。


    多打三,不可能的,人多混战区他们不去。


    商云踱终于过了把以多打少,仗势欺人的瘾,穿书以来到处挨揍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口。


    交手越多,他的御剑术、控火术和体术的掌握程度也快速提升着,但同样提升的还有他看见的幻象。


    越来越难解决了。


    不只是他,苏紫苑和萧池看到的幻象也越来越难解决。


    天色又一次亮起来,三人均是气喘吁吁,损耗的灵力能靠丹药,但消耗的精神是靠丹药也无法补充的。


    又一次走散,还差点儿把伙伴当幻象,把幻象当伙伴后,他们决定离开了。


    萧池:“好古怪的幻术,竟然越来越强了。”


    商云踱摇摇头。


    他相信裴玠说的,幻阵的难度与入场者有关,打到现在,死的人越来越多,幻术应该是越来越弱才对,他们遇到的幻象越来越难对付,是因为他们自己变强了,而更麻烦的越来越难辨认,应当与他们精力消耗有关。


    太累了,注意力就会分散,越不集中,就越分辨不出来。


    是时候离开了。


    但很快,他们发现遇上了进入幻境以来最大的麻烦——迷路了。


    “难道中央山脉也是幻象吗?”


    但这几天,远处若隐若现的中央山脉一直是他们的参考,也一直没出什么错才对。


    “这里我们来过。”萧池蹲到地上,指了指眼前的碎石,是他们先前扔出来的。


    苏紫苑:“这些也许也是幻象。”


    商云踱:“我们要一路走一路扔石头做标记吗?”


    苏紫苑摇摇头:“若真是幻象,做标记只会扰乱我们自己。”


    商云踱:“那……”他挠挠头,一时也想不到办法了。


    甚至忘了小说里萧池和苏紫苑是怎么出去的。


    萧池道:“闭上眼睛走吧!”


    商云踱:“嗯?”


    苏紫苑意外地望向他。


    萧池:“这湖没多大,只要不走偏就能走出去。”


    商云踱:“闭上眼睛很难保持一致是直线吧?”


    萧池:“我应该可以,之前为了锻炼夜间御剑,我闭目追过一阵子鸟雀,也练过直飞。”


    商云踱夸道:“靠谱!”


    苏紫苑笑道:“只闭上眼睛不行,幻境会干扰五感,想要出去,就要屏蔽五感,只靠灵识来感应。”


    然而他们三个都是炼气期,根本就无法掌控灵识,也就是说,只能靠直觉。


    封闭五感,丧失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幻觉?


    商云踱觉得这事并不靠谱,“不行,周围还有别人,如果彻底封闭五感,被偷袭我们都不知道。”


    苏紫苑:“嗯,但我们有三人。”


    商云踱怔了怔:“你的意思是,一个人封闭五感,另外两个人跟着?”


    苏紫苑点头,“一人封闭五感引路,另外两人警惕保护。”


    萧池:“我来,师兄,苏姑娘,你们抓好牵情丝……”


    “啊!”商云踱一下子想起来了,书中萧池和苏紫苑好像就是牵着手出去的!


    商云踱:“不行,不行,只靠牵情丝不行,万一再被幻觉分开呢,咱们还是抓着手吧!”


    小说里就是抓着手,牵手一定有牵手的道理!


    萧池怔了下,望向苏紫苑。


    苏紫苑没有丝毫扭捏:“好!”


    三人干脆一起踩上萧池的巨剑,多亏剑够宽也够长,站三个人也稳稳当当。


    苏紫苑在前,萧池站中间,商云踱站在后面,手牵手,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飞。


    片刻后,商云踱眼看着远处的中央山脉开始绕着他们转圈圈,而已经封闭了五感的萧池飞得心无旁骛,眼前的景色与参考物,全都证明他们越飞越歪,越飞越歪,然后……


    他们一头扎向地面。


    “!!!”


    商云踱心跳都停了下,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关键是现在无论他喊、拍还是摇晃,他们的司机一概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见,不理会,只管往下冲。


    “苏姑娘!”


    “闭上眼睛!”


    商云踱闭了眼睛,但凡负责“开车”的不是萧池,他都要跳车。


    “砰——!”


    巨大的撞击声,商云踱差点儿掉下飞剑,水咕噜噜拍了满脸,他睁开眼睛,飞剑已经冲进水中,向着水底继续往下钻,站在前方的苏紫苑一只脚已经踏出剑,商云踱眼疾手快将她拽回来,苏紫苑朝他点点头,两人憋气,同萧池相握的手又紧了三分。


    要憋死了!


    商云踱实在憋不住了,呛了口水。


    他拼命止住了咳意,忽地看见朝他们游来的鱼!


    糟了。


    商云踱下意识就想先下手,却见苏紫苑竟然依旧闭着眼睛没反应。


    他握着剑怔了怔,也闭上了眼睛。


    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幻象的鱼擦过他的身体,在他肩上擦出一片血迹。


    假的。


    假的。


    都是假的。


    商云踱暗示着自己,却难以忽视肩上的痛感。


    又一次,这次苏紫苑同样有了反应,两人同时出手,解决掉真正的“鱼”。


    幻象消失,死掉的是一名修士。


    尸体落水声再起。


    所以,连周围的水都是幻觉?


    难怪必须封闭全部的五感。


    商云踱开始呼吸,有种奇怪的滞涩感,但他确实能呼吸了。


    水是幻觉!


    飞剑冲向湖底时,他甚至没闭眼睛。


    幻影术后遗症,几乎已经消失的小点点们随着撞击忽地也颤动了一下,重新在他眼中出现,商云踱瞪大眼睛,他们冲出迷雾,冲出波光粼粼的湖,冲向了巍峨耸立的中央山脉方向,他看见站在湖边仰头望着他们,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裴玠。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眼前一个山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要撞上了。


    商云踱忍不住吼道:“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紫苑也有些发懵:“我不知道!”


    商云踱:“师弟!萧师弟!要撞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朋友们,修仙世界4D影院不要钱啦!!!!!


    第43章 出来了


    萧池根本就听不见,情急之下,苏紫苑灵机一动:“商师兄,眼前的山顶有几棵树?”


    “三棵!两棵活一棵死!”


    “幻觉!”她看到的也是山,但山上明明是五棵树。


    那便冲吧!


    商云踱重新闭上眼睛,猛地想起来:“你看到我家前辈了吗?”


    苏紫苑一怔,看见了!


    在商云踱提醒前看到了,难道他们看到的是一样的?!


    她再次望向逼近的山,现在的视角已经看不到山顶的树,栖息山中的鸟兽惊飞跳跃,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停下!”


    来不及了。


    耳畔忽然传来“当”的一声,钟声乍起,声波如涛,震得商云踱气血一阵翻腾,混沌疲惫的精神振奋了,连眼睛都清明了几分,萧池也如从睡梦突然惊醒一般,眼见马上要撞上山石,连忙御剑上升,飞剑贴着山石和树高高飞起,直到平稳地停到天空。


    三人站在剑上望着远处的中央山脉、不远处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还有在湖中央雾气中不停打转的修士们,如梦初醒。


    商云踱:“好像出来了。”


    湖水边缘绕着湖打转的几名修士也像惊醒了似的,猛地窜出湖水区域,心悸有余地往远处跑了。


    萧池:“要再对一下都看到了什么吗?”


    苏紫苑:“不用了,你们已经不是幻象了。”


    “对呀!”


    真是傻了。


    刚刚看见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幻象了。


    商云踱再次望向湖的方向,看到了依旧站在湖边正收钟的裴玠。


    “前辈!!”他高兴得朝裴玠挥手,跳上自己的飞剑往湖边飞。


    萧池和苏紫苑对望一眼,也朝湖边飞去。


    跳下剑,商云踱和裴玠只剩两步远,裴玠平静得叫他莫名有些生气。


    商云踱将剑和笑容都收了,气鼓鼓地瞪了裴玠一眼。


    裴玠:“……”


    清净的日子结束了。


    商云踱还瞪,裴玠无语:“你又怎么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商云踱马上传音过去开始控诉:“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说好了遇到这种事你要跟我说的,你又自己做主不等我准备好就把我扔进湖里!”


    裴玠闭了闭眼睛,想说什么,又没说。


    商云踱一看他竟然不耐烦听还不耐烦解释,更生气了:“这是什么意思?好,先不算你又不打招呼扔我,我们算算出来后!”


    出来后?裴玠心道,出来后还没一刻……


    商云踱:“我去给你摘花,差点儿死里面,出来你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不欢迎一下,也不安慰安慰我!”


    裴玠:“……”


    商云踱:“该你说了。”


    裴玠:“……”


    见裴玠不理他,商云踱也不传音了,又走近一步,“该你了。”


    裴玠:“我安慰你什么?”


    商云踱:“啊?”


    裴玠:“你又没撞上山。”


    刚落地的萧池和苏紫苑面面相觑,苏紫苑行礼道:“多谢前辈及时出手相救。”


    裴玠看商云踱——看,有两个不瞎的。


    商云踱愣了愣神,想起那声钟鸣怒道:“你既然有这种法宝怎么不早点儿拿出来?!”


    裴玠:“你用不了。”


    商云踱:“哦。”


    苏紫苑:“……”


    这就信了?


    商云踱又改成传音:“那你也要安慰安慰我吧,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我差点儿……”


    裴玠打断他:“你死不了。”


    商云踱:“……你怎么知道,我可……”


    裴玠:“我说过,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管你。”


    商云踱:“……”都是一个意思就不能记他翻译那句吗?


    裴玠:“我没出现,你就还死不了。”


    “哦。”既然裴玠是做着救他的准备的,那算他误会了,商云踱气消了大半,“前辈,再商量一下吧,我还有三口气的时候你就来救我?”


    “……”裴玠闻言没忍住笑了笑。


    商云踱:“说定了啊,三口气,还有,不能不和我商量就扔我了!”


    苏紫苑和萧池听不到他们传音,只能看见商云踱表情灵动地在和裴玠打什么不方便他们听的官司。


    萧池也缓缓回忆起来,这是师兄的道侣来着……


    师兄的……道侣……


    还是有点儿震撼的,原来师兄喜欢男道侣。


    这人……萧池暗暗观察了一番,看不透修为,看不出来历,但看上去并非奸邪狡诈之辈,也感觉不到有什么邪气或妖气,既然是师兄选的道侣,他自然没有置喙的道理。


    等商云踱和裴玠似乎是传音完了,萧池才道:“师兄,秘境快要关闭了,你之后……”


    想起商云踱说他这位道侣不喜欢宗门,萧池顿了顿问:“是直接和这位前辈一起游历吗?”


    商云踱点头,“嗯,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萧池一阵怅然,还是点点头:“好。”


    商云踱:“对了,我们分分东西。”


    他掏出储物袋,装的那堆碎石、瓦块等等都变成了水,倒完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几株灵草。


    萧池和苏紫苑的也差不多。


    但一盘点,商云踱懵了。


    他原本觉得浮云花一定会有多余的,可现在一数,他有六株,苏紫苑有两株,萧池有一株,但萧池的那株浮云花没开花,没有药效,他和苏紫苑也分别有两株和一株是没开花的。


    “……”


    这可怎么分?


    去掉没开花的,他有四株,苏紫苑有一株,萧池一株也没有。


    而裴玠需要五株才够。


    偏偏苏紫苑不知道,觉得商云踱和裴玠一定用不完那么多,她将所有其他灵草推出来给商云踱,问道:“商师兄,不知可否用这些换你两株浮云花?”


    商云踱飞快瞥了裴玠一眼:“……不,不太行。”


    他甚至担心裴玠会抢了苏紫苑那份。


    大家刚刚共患难出来,才一安全就翻脸实在是有点儿不太好。


    其实筑基丹是可以买的,他们有那么多灵石呢,他想问问苏紫苑愿不愿意卖她手中的浮云花,她有一族人,买丹药的门路一定比他们两个更广。


    不想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包围了。


    商云踱:“?”


    都不想想他们四个为什么不去找自己宗门的人汇合,敢站在湖边分东西吗。


    十几个不知哪个宗门的炼气期修士用剑指着他们四人,“把浮云花交出来!”


    “呵。”商云踱听到裴玠笑了一声,眼前一花,不等那些人把剑阵摆好,裴玠已经如风闪过,摘走了他们的储物袋扔给商云踱:“看看有没有浮云花。”


    商云踱:“……”


    那十几人摸向自己腰间,怒道:“杀了他们!”


    为首之人忙道:“等等!”


    这人能眨眼间取走储物袋,就能再次眨眼间取走他们的首级,是筑基在掩藏修为吗?为何看上去只有炼气四层?


    “不知是哪宗道友?”


    商云踱飞快翻找,心想瞧他们这么整齐,肯定都没下湖,专门等着以多欺少呢吧。


    检查一遍,还真有倒霉蛋的浮云花被他们抢了,想了想,商云踱取走了浮云花,还把储物袋内的灵石拿走了。


    那十多人脸色骤变,刷地拔剑,萧池、苏紫苑也拔了剑。


    商云踱一改见谁都怕的状态,淡定又殷勤地问:“还要别的吗?”


    裴玠想了想,“灵草。”


    商云踱又把灵草翻出来了。


    对方恼怒之下欲和他们拼命,猛地想起来法宝还在储物袋里,只得悻悻咬牙。


    “劫人者恒被劫之,还给你们。”商云踱理直气壮仗势欺人,将半空的储物袋扔给他们。


    几人思量一番,“走!”


    待他们走远,商云踱快速将东西分了,“来,灵石见者有份儿,灵草……灵草我就收了。”


    虽然不知道裴玠要干嘛,既然他要了,那就要吧。


    萧池和苏紫苑自然没意见,储物袋是裴玠拿的,人是裴玠吓走的,白给他们灵石已经是赚了。


    最后两株浮云花,商云踱道:“我家前辈要一个,这个……给萧师弟吧?”


    萧池惊讶:“我?”


    商云踱望向裴玠,裴玠没反应,那就是同意了,商云踱比了比,将大的一株给了萧池。


    萧池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师兄……”


    商云踱:“收着吧,苏姑娘,不好意思啦……”


    苏紫苑笑道:“无妨,两位师兄,未开的浮云花可以换给我吗?”


    商云踱:“嗯?没开的?”


    苏紫苑点头:“我家中有药园,可以慢慢养。”


    “行。”反正裴玠想五年结丹,也没时间等这种一时半会儿开不了花的药草,他和萧池将三株没开的浮云花都给了苏紫苑,又被苏紫苑送了些丹药。


    萧池要给他灵石,商云踱没要。


    剑修嘛,穷兮兮的。萧池还是三灵根,修行艰难,更穷了。


    交易完,也到了分别的时刻,萧池要去找太元宗的人,苏紫苑也要去找族人汇合。


    “三个月后我家和附近几个家族会举行炼气期弟子比试,前三名奖励中均有一颗筑基丹,若二位师兄感兴趣,到时尽管来松雪谷找我,若途经松雪谷,也务必到家中做客。”苏紫苑将两块儿玉牌送给萧池和商云踱,“二位师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目送苏紫苑离开,萧池双手举起剑:“师兄,剑……”


    商云踱:“送你了,我也用不惯。”


    萧池:“……好。”


    他传信给商云踱:“若有人问起,我便说在秘境内与师兄走散,师兄的洞府我会好好照看的,若师兄遇到麻烦,尽管回宗门找我和师父。”


    商云踱沉默片刻,应了声“好”,虽然小说里萧池那师父跟个发任务的NPC似的,有跟没有差不多,他也不打算回太元宗,但万一有不得已时兴许也是条退路。


    萧池也走后,商云踱松弛下来,“前辈,咱们也换个地方吧!”


    裴玠好笑:“怎么,怕那些人回来找我们麻烦?”


    商云踱:“怕倒是不怕的。”


    反正有裴玠在,怕的也该是别人,他就是怕裴玠还会让他先去打,他都打了三天多了,幻象也好,人也好,实在不想再打了。


    “我好累啊前辈,我想睡觉。”


    浮云花都摘够了,进秘境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给他座金山他都懒得去挖。


    裴玠取出马车,商云踱欢天喜地爬进去,往地板上一躺,闭眼就睡。


    “啊,舒服!”


    他终于能休息了。


    几里之外,苏紫苑又飞过一座山,嗤笑一声停下来,“怎么,诸位选来选去,觉得我是最好对付的那个?”


    刚刚打劫不成反被劫的十几人从四周徐徐现身,“现在只有你一人,识相些就把储物袋交出来,看在你是个小姑娘的份儿上,我等饶你不死。”


    苏紫苑好笑,叹气道:“为什么总有人觉得女人就好欺负呢?”


    说话间,两道影子快如闪电从那十几人间闪过,来不及看清,一半人已经被抹了脖子。


    “什么人?”


    “啊!!”


    一人站到苏紫苑身旁,一人快速解决了剩余的人,将他们的储物袋全捡回来交给苏紫苑。


    “小姐。”


    “嗯。”苏紫苑随便翻了翻,里面竟然还剩了不少东西呢,那位商师兄可真是心慈手软。


    即便好心给这些人留了命,他们也不会珍惜,只会再去抢夺别人。


    “哎……多可爱的天真啊。”


    “嗯?”两名小个子女侍好奇地看她。


    苏紫苑抬手揉揉她们俩的头,“没什么,该去汇合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关于被扔的控诉——


    云朵:有事你要先告诉我,不能我都没做好准备你就扔我!


    裴玠:我说了,你也准备了。


    云朵:什么时候?


    裴玠:请看VCR


    第36章——


    商云踱:“前辈还有别的嘱咐吗?”


    裴玠:“浮云花我要至少五朵。”


    商云踱:“啊?”


    裴玠:“你可以走了。”


    商云踱:“……啊?”


    云朵:啊?!


    裴玠:“你可以走了”——这是通知,“前辈还有别的嘱咐吗?”——意思是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云朵:啊?!!!啊啊啊啊啊!!!!


    第44章 丹道


    商云踱一口气睡到饱,睁开眼天都黑了。


    他依旧躺着马车里,四周一片静谧昏暗。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才眨眨眼坐起来。


    灵力恢复了,疲惫的大脑休息过来了,人清醒了,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已经顺利度过了小说中的死劫。


    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商云踱攥着一颗莹光珠从车上跳下来,语气抑制不住地兴奋,“前辈!哎哟!”


    刚下车脚竟然有点儿软,堂堂修士还被石头绊了一跤。


    在一旁打坐的裴玠瞥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嫌弃。


    商云踱一路小跑到裴玠旁,一口气又掏了三颗莹光珠出来,终于把停车的地方照亮了,原来是个山洞。


    “怎么不点灯呢,多黑啊。”商云踱骚扰安静打坐的裴玠:“前辈,前辈——”


    裴玠眼都不想睁开:“说。”


    商云踱傻乐:“我没死!”


    裴玠:“……我不瞎。”


    “嘿嘿嘿!”


    兴奋的商云踱根本没在意裴玠是否在阴阳怪气,裴玠不懂。


    没人能懂他有多快乐!


    商云踱兀自傻乐了好一会儿,肚子又一阵咕噜叫了才笑问:“前辈你饿了吗?我饿了。咱们这是在哪儿?要去附近找吃的吗,咦,外面那白的是什么?是雾吗,好浓的雾啊!唉,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我睡了多久,怎么天还没黑?”


    裴玠叹气,“你自己去看。”


    “哦!”


    商云踱蹦蹦跳跳跑到洞口,被正午刺眼的白光逼得眯了眯眼,雾也阻挡不了日光的威力。


    他抬手挡光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到处都是雾气了,像是他们进秘境那天。


    从幻阵出来的时候是上午,不可能他睡饱了才到中午,还突然从晴天变这么大雾,“我是睡了一天吗?”


    商云踱疑惑地嘀咕着。


    那幻境里那些人出来了吗?


    是到离开的时间了吗,那些人还赶得上离开吗?


    也不知道萧池和苏紫苑找没找到同门和同族。


    裴玠走到他旁边,“你睡了三天。”


    商云踱大吃一惊:“什么?你怎么不叫醒我?哎……”


    说话间,脚下忽然震动起来,商云踱连忙扶住山洞石壁,却见外面的树、山石哗啦啦地乱坠。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对,是秘境开始移动了!


    他猛地想起来大声道:“前辈,咱们好像该走了!”


    传说中不及时离开会被困死在秘境内的,也不知他们现在到底在哪个位置,若还在中央山脉附近来不来得及顺利出去,“前辈,前辈!快点儿呀,咱们快走!”


    他跑回山洞快速收拾了东西,将车调转了方向,可裴玠却不慌不忙地重新坐下了。


    “前辈?”


    裴玠将衣摆拽好闭目打坐:“谁说我们要出去。”


    “啊?”商云踱更懵了,“不出去?不出去吗?可……传闻说……”


    裴玠:“不及时出去便会困死在秘境中?”


    商云踱点头。


    裴玠嗤笑一声:“你不是知道古原秘境是只游荡的灵兽了吗?”


    商云踱:“……”


    可这灵兽巴士旅程也太长了呀!


    三十年才往返一趟,寿命不够的真要死在上面了!


    商云踱:“前辈,你不是打算在秘境里筑基、结丹吧?”


    这里确实无人打扰,灵气也很充裕,但是也太寂静了点儿吧?


    他们俩要在这儿隐居三十年吗?


    他的社交需求不是太高,但也没低到这个程度。


    裴玠:“自然不是。”


    商云踱松了口气,不是就好:“那咱们更该出去呀。”


    裴玠:“你喜欢自己赶路?”


    商云踱:“……啊……啊?”


    他愣了愣,“我们要坐这个……赶路?去别的地方?”


    裴玠点头。


    “哦。”商云踱一想,也是,既然秘境是活的,就要吃东西,不可能三十年才吃一顿,“那咱们在哪儿下车……不是,下去?”


    裴玠:“当然是能炼筑基丹的地方。”


    商云踱点头,又猛地停住看他,“嗯?能炼筑基丹的地方?”


    裴玠点头:“嗯。”


    商云踱:“炼筑基丹还要专门的地方吗?这里不能炼吗?”


    裴玠:“只有浮云花炼不了。”


    商云踱:“哦!”


    商云踱逐渐意识到还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还越想越不对。


    商云踱:“你会炼丹?!”


    裴玠平淡地“嗯”了一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问题就大了啊!商云踱愣愣道:“前辈,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


    “我吃那些药草不能先炼成丹药吗?”


    “……能。”


    “那为什么我要直接那么吃?!”


    裴玠沉默了一瞬:“因为我不擅长丹道。”


    商云踱:“……”


    裴玠:“你可以自己炼。”


    商云踱:“…………”


    这对吗?!!!


    你一个张口闭口要五年结丹的大佬,不擅长炼丹?!


    不擅长……到底有多不擅长?


    是不擅长还是不会?


    不会……


    就说呀!


    让他直接吃材料算怎么回事?


    哪有这样的?!


    商云踱蹲在洞口翻着四本从各处得来的炼丹入门书,越看越生气。


    排除复杂的灵力控制、火力控制等修仙者才能掌握的内容,单纯只看药方,其实炼丹和中药差不多,丹方也像中药药方一样讲究君臣佐使,有起主导作用的,有辅助的,有抑制药物毒性的,还有起增强效果的。


    总之,讲究一个搭配组合,方剂配伍,四象平衡。


    而裴玠呢?


    裴玠竟然让他直接吃!


    连药草的毒性都不去!


    人家正经炼丹是要抑制毒性的!


    炼丹用的药草也会像中医炮制药草一样做各种处理的!


    商云踱恨不得邦邦给裴玠几拳头,可惜不敢,只敢回过头隔着半个山洞瞪着裴玠向空气空挥。


    什么人啊,多亏他命大!


    像能听到他心声似的,裴玠忽然开口道:“你直接吃药草也死不了。”


    商云踱连忙收起拳头坐端正了,缓了缓心虚感,坐着转过身,好奇道:“为什么呀?”


    裴玠起身走到他旁边望着外面变淡的雾气:“你不是没死吗。”


    商云踱:“……”


    真是,比他们家商云岫说话还气人。


    商云踱又跟着裴玠转回来提醒道:“前辈,‘为什么’是问原因,不是问结果。”


    裴玠垂眸看他。


    商云踱:“咳,算了,你不想说我又不能逼你,我也不是那么好奇。”


    裴玠没说话,商云踱忍不住又问:“又是因为纯阳体质?”


    见裴玠默认,商云踱继续问:“纯阳体质意思是不是……是不是我有妖族的血脉?”


    裴玠低头。


    商云踱被看得浑身发毛,“我瞎猜的,是不是猜错了?”


    他只是记得小说里提过苏紫苑家祖上有妖族血脉,在幻阵时苏紫苑又说什么族训不能告诉他。


    如果苏紫苑的纯阴体质是因为有一点儿妖族血脉,那他的纯阳之体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原因?


    再结合先前裴玠说金鳞兽不敢攻击他,兴许就是他祖上也有妖族血脉,而那部分血脉恰好又比金鳞兽厉害,能血脉压制呢?


    妖兽们对血脉的感知要比人类对修为差异更敏锐。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了。


    裴玠:“那个小丫头跟你说的?”


    “嗯?”商云踱怔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裴玠看出来苏紫苑也是特殊体质了?


    商云踱矢口否认:“没有呀,我就是瞎猜的,我是……猜对了吗?”


    裴玠点了点头:“还算没傻过头。”


    “……”


    不,要不是看过小说,又恰好遇到苏紫苑了,他真没往那儿想,现在知道了,他……


    他其实也不是很理解这啥意思。


    特殊体质等同祖上有妖族血脉?


    还是有妖族血脉才会是特殊体质?


    苏紫苑又否认了只有特殊体质才能学妖族的功法……


    好乱啊……


    谁来告诉他“商云踱”到底是什么身份呀?


    不会真的和苏紫苑一样出身什么古老家族吧?


    这就是苏紫苑家族训不能说的秘密吗?


    如果“商云踱”家也像苏家一样,他为什么还要去太元宗?


    又或者他家其实早就落魄了,他只是个普通修仙者而已呢?


    普通的纯阳体质?


    穿戴一身隐藏体质的饰品,储物袋里还藏着好多来历不明一看就很邪门的东西……


    谁特么信啊!!


    商云踱难以抑制地又脑补起之前想过的大戏——


    “商云踱”像苏紫苑一样,出身某个式微的家族,一代代落寞,但代代相传的法宝、功法却遭人觊觎。某个深夜,仇人杀了他们全族,只有年少的“商云踱”逃了出来,他带着家族的宝物,带着复仇和重振家族的使命,忍辱负重,隐藏体质,伪装身份,拜入太元宗……


    脑补着脑补着,商云踱打了个哆嗦。


    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可又一想,这本来就是本儿小说!


    如果苏紫苑没能像小说中一样和萧池一起重振家族,那她的命运说不定就会变成他脑补的“商云踱”。


    再想想“商云踱”储物袋留的那些法宝,似乎是挺古朴有年代感的,那个他至今打不开的盒子里也不知到底藏了什么,别是封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完了完了。


    他可该怎么办?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早早领盒饭的普通npc而已啊!


    商云踱愁眉苦脸,傻傻地问裴玠:“前辈,那纯阳体质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问完他就觉得问了个傻叉问题。


    要是不好,哪会有那么多人抢苏紫苑,苏紫苑和裴玠也不会见到他就要和他双修了。


    就他自己而言,同样是炼气九层圆满,他的灵力可以冒充筑基期。


    只是这样的体质需要足够的背景才好,若哪个大宗门出了纯阳、纯阴体质的弟子,八成早早就当宝宣扬了。


    若没强硬的背景,就会像苏紫苑家一样,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直到她元婴才敢大方地说。


    而“商云踱”呢?


    以前是什么情况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但现在他的就一个感觉,怀璧其罪,好,又不好。


    当然这是他,以裴玠的性格肯定会说好。


    不想裴玠想也不想竟然道:“当然不好。”


    商云踱:“啊?”


    作者有话说:


    云朵:不好还把我当成宝(bushi)


    第45章 流派


    商云踱诧异地将书都扔了,好奇地问:“为啥啊?纯阳体质不是修炼更快吗?”


    裴玠:“你只是人,并非天生的神,所谓的纯阳之体也只是趋近,而非真正的纯阳,不能以纯阳之体脱壳升仙,要修炼。修炼之道在乎平衡,有阴有阳,有清有浊,有实有虚,有动有静才可生生不息,悟道飞升,你本来就是单灵根,又是纯阳体质,阴阳失当,五行缺失,好什么?”


    商云踱:“……”


    裴玠:“若你只想结丹、结婴,纯阳体质当然好,可若你想飞升,那便是千难万难了。你的单灵根也一样,结丹易,炼至元婴也勉强,但也基本止步于此了,化神期已是痴心妄想。”


    商云踱狠狠松口气:“……哦,那就好。”


    吓他一跳,他倒也没那种了不得的志向。


    裴玠:“……”


    商云踱:“原来纯阳之体并非真正的纯阳之体呀。”


    听上去那么牛,原来是个高仿。


    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或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反正哪怕无限趋近,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纯。


    想来苏紫苑也一样。


    按裴玠的说法,阴阳平衡,纯阳和纯阴之体确实互补,适合双修。


    但互补归互补,也不见得就能完全契合得上。


    商云踱马上问:“前辈,那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是不是各自也不一样,比如真正的纯阳是一万个格子,我可能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也可能是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别的纯阳之体或纯阴之体也都格子不一样?”


    裴玠皱了下眉,又点点头。粗糙,但勉强可以这么理解。


    “哦!”商云踱瞬时就轻松了。


    万一他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一的阳,而苏紫苑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五的阴呢,差一点儿也对不上。


    果然嘛,世界上没有谁和谁是完全契合的,也没有谁就是该归属谁,每个人都是自由又独一无二的才对!


    “阴阳我懂了,可是前辈,单灵根也叫天灵根,修炼速度就是更快呀,照你那么说,灵根越多才越好,三灵根、四灵根不是比天灵根好了?”


    但看看那些大宗门里天灵根什么待遇,三灵根、四灵根又是什么待遇,天差地别呀!


    人人都想要天灵根,总不能大家都傻吧?


    裴玠:“谁说三灵根、四灵根比单灵根好了?”


    商云踱:“……”


    那不是你说的吗?!


    刚刚!


    商云踱:“你刚骂我五行缺失……”


    裴玠:“三灵根、四灵根就不缺了?我也没骂你。”


    商云踱:“那你以后注意下语气。”


    裴玠看他。


    商云踱:“咳,您说,您说,啊,我懂了,既然都是缺,那单灵根好歹占一个修炼快的优势,三灵根、四灵根又缺又慢,所以更惨?”


    裴玠:“……嗯。”


    商云踱:“那天赋最好的岂不是五灵根了么?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五灵根呀。”


    整篇小说都没写过谁是五灵根俱全的。


    裴玠:“因为五灵根测灵石测不出来。”


    商云踱:“啊?”


    裴玠:“五灵俱全,和没有灵根看起来一样。”


    商云踱:“啊?!”


    商云踱懵逼一瞬,诧异道:“那岂不是筛了半天,把天才都筛掉了?”


    裴玠失笑,“怎么会,即便有五灵根,也没有哪个宗门乐意培养。”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三灵根、四灵根与天灵根差在哪儿?”


    商云踱:“修炼慢呀……呀,慢……是因为需要消耗的资源多,而五灵根就需要更多?”


    裴玠点头:“凡事没有绝对,三灵根、四灵根也只是在如今的修仙界才比天灵根差,若是在灵气充裕的上古之时,天灵根才是资质最差的。”


    商云踱麻麻地点头,瞪着眼睛看裴玠。


    多灵根与单灵根对资源消耗的区别并非是双灵根是单灵根的两倍,三灵根是单灵根的三倍。


    小说中萧池是三灵根,筑基丹就吃了十多颗。


    而单灵根正常而言只要修为足够,一颗到两颗便足够了,极少数倒霉蛋或修为不够扎实的才需要三颗或以上。


    裴玠说,他需要多少颗筑基丹来着?


    商云踱下意识开始算,他刚刚看过丹药的入门书,一朵浮云花理论上可以炼制出五到九颗筑基丹,裴玠……要了……五朵……


    “前辈,你是,你是五灵根吗?”


    裴玠点头:“嗯。”


    商云踱:“……”


    仔细想来,他好像没注意过裴玠用什么属性的法器。


    那把剑似乎是金属性的,给他的戒指是土属性的,镯子是火属性,其他东西也是什么属性都有,唯独没有水属性,而裴玠自己戴的戒指似乎是水属性的……他怎么就没想过呢,怎么就没注意到看什么都是破烂的人为什么法宝属性这么乱。


    五灵根俱全……饕餮啊!


    商云踱眼前一黑,从炼气到结丹,这得吃多少丹药!


    他丰厚的钱包、超多的灵石,瞬间就像缩水了似的。


    单灵根有什么不好?单灵根才好。


    他忽然就懂为什么宗门都喜欢单灵根了,多省钱啊!


    花一份钱养一个金丹期,和花十份钱养一个金丹期,这账还是很好算的。


    若按所需资源和修炼速度来算,裴玠口中天赋最好的五灵根,其实才是资质最差的吧?


    “前辈……”


    “说。”


    “没什么。”他就是想问问五年真能结丹吗?丹药不足结丹不成不能赖他吧?


    商云踱双眼放空地望着外面渐散的浓雾,问道:“前辈,这秘境里有地方能挖灵石吗?”


    裴玠一下子被他逗笑了。


    商云踱诧异地看他,认识挺久了,他还从来没见裴玠这么笑过。


    那淬了毒似的嘴巴也能发出这么开朗的笑声啊。


    目下无尘,只装傲慢的眼睛笑起来也是弯弯的。


    商云踱一下看呆了,傻愣愣地盯着裴玠瞧,突然就觉得裴玠脸上那块儿破布挺碍眼的。


    他还莫名脸就热起来了,商云踱尴尬地转开头,羞恼道:“我是认真的!反正在这儿,不薅白不薅,要不然我去挖灵草?”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裴玠笑道:“你是火灵根,还是学炼丹吧。”


    商云踱想了想:“啊?也行。”


    无论是他自己吃,还是给裴玠炼,总比买便宜些,用不上的还能卖了换灵石。


    说干就干。


    趁着还在秘境内,灵草多,有试错的机会赶紧炼。


    外面雾气一散,商云踱就过上了白天采药晚上炼丹的日子。


    只是炼丹说起来容易,实操起来千难万难。


    整整三个晚上,他连最基础的入门丹药都没炼成,还炸了一个小炉子。


    “丹道戒急戒躁,你总是耐不住性子浮浮躁燥,我都不急,你在急什么?”


    商云踱收拾了丹炉和丹渣,郁闷道:“我没急。”


    本来是不急的,又没炼成还炸了炉子才急的。


    炼丹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明明是按照步骤操作的,一点儿没错!


    “我就是……就是看不进书,坐不住椅子……也不是坐不住,”弹琴时候坐得挺好的,“唉,前辈你介意我敲敲打打吗?”


    裴玠:“嗯?”


    片刻后,商云踱用树枝在丹炉碎片上一阵敲,敲敲打打把碎片重新排序,摆了一地,又敲敲打打,逐渐成调,心平气和了。


    裴玠:“你敲的这是什么?”


    商云踱边敲边给他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咚咚~一只没有耳朵,咚咚~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叮叮当当咚咚咚真奇怪~嘿~”


    裴玠:“……”


    商云踱又来一遍:“降调版啊,两只老虎……”


    裴玠:“我看你也挺奇怪的,别唱了,过来。”


    “哦。”


    商云踱扔了木树枝,用清洁术将全身灰尘都处理干净才坐到裴玠对面,依旧有些扭捏地往前凑了凑,熟练但害羞地将手贴到裴玠腰上,吻上裴玠的唇。


    亲过好多次了,也不算太多,商云踱人还没太习惯,但相互的灵力流转已经比最初流畅多了。


    大概是裴玠比较聪明,毕竟除了维持亲吻的姿势他什么都不用管,其他的交给裴玠来主导就行了,到他们俩灵力的“温差”趋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似乎因为他只有火灵根还是纯阳体质的缘故,灵力也躁躁的,每次双修完,哪怕只是这种不知算不算双修的双修,他都能感到灵力凝实沉稳了些。


    还挺舒服的。


    商云踱跑神地想,不知道正常情侣接吻是什么感觉。


    今天好像比昨天快了点儿,腿都没麻呢就结束了……分开前商云踱下意识抿了下唇,隔着面纱含了下裴玠的下唇瓣。


    随即他一激灵清醒了,连忙放开裴玠。


    只有一瞬,裴玠似乎都没注意,平静地开始每日的吐息打坐。


    商云踱没动,又抿了抿唇,心脏还怦怦乱跳着。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非礼勿亲……


    但是他们是道侣啊,有契约的!


    “嗯?”


    “哦!”商云踱连忙站起来,拽了拽衣服,继续去研究他的丹书。


    气血丹,使用可补充气血,能暂代辟谷丹,也能用于伤后恢复气血,需延年草,朱血藤,血蝉衣……延年草,朱血藤,血蝉衣……延年草……以十年,七年还是八年为宜?延年草……


    看不进去!


    “前辈!”


    “说。”


    “嗯,那什么,嗯……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闷么?不用一直戴着那个面纱吧?”


    裴玠睁开眼看他,商云踱一阵心虚,朝他笑笑,摸摸鼻尖,“呵,呵呵,我就随便一说。”


    裴玠摘下面纱,“眼因见色,妄念在心,心妄不止,故惊其神,有惊,不定,而危。”


    “???”


    商云踱在心里重复了两遍,确定没理解错意思人都呆住了,裴玠这是在夸自己好看,还是骂他好色呢?


    商云踱红了脸,抬手将丹书举高挡住脸,转过身背对着裴玠不吭声了。


    心道那你摘什么啊,戴着吧!


    亲都亲过了,看两眼怎么了?


    第二天他早早跑去摘灵草,一直跑到傍晚才回来。


    不想一进门裴玠竟然扔给他一本功法。


    “自在经,这是什么?”他就提了一次摘面罩,不会就让他念经清心寡欲吧?要双修的到底是谁啊?


    商云踱气呼呼地翻开,好像不是佛经。


    裴玠:“修仙分两种,或清净克制,或自在随心,你不适合第一种,练第二种吧。”


    商云踱:“……”


    自在竟然是他理解的那种自在,不是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自在?


    商云踱:“前辈,那不是应该叫逍遥经吗?”


    裴玠看他。


    商云踱:“我瞎说的,瞎说的。”


    裴玠:“你知道逍遥宗?”


    商云踱:“……?”


    还真有啊?!


    裴玠:“嗯,你确实适合逍遥宗。”


    商云踱:“呃……逍遥宗是什么?”


    他搜遍记忆也不记得小说里有这么个宗门。


    裴玠:“逍遥宗并非哪个宗门,而是修道的一个流派,从前灵力充足时还能有几个能得道飞升的,后来天地间灵力匮乏,就式微了。”


    商云踱:“……听上去好像挺不求上进的。”


    裴玠:“也不算,他们只是志不在此。”


    “哦!”那看来不是指桑骂槐地讽刺他,好像隐隐约约还是夸他?


    商云踱心情明媚了,翻起书,粗略看看大概能看得出来这功法讲究的是率性自然随心顺意,他好奇:“前辈,你练的是第一种吗?”


    裴玠:“不,当然是第二种。”


    商云踱:“嗯?”


    嗯???


    嗯嗯??!


    作者有话说:


    前辈:快不等于好


    云朵:嗯?


    前辈:你心有妄念


    云朵:嗯?!


    前辈:我,流派,自在随心


    云朵:嗯?!!


    同样吃惊的请举手[狗头]


    第46章 失控


    商云踱震撼,脱口而出:“前辈,那你是天生爱清静克制吗?”


    说完他连忙道:“咳,我瞎说的,对,虾,我抓了虾回来!”


    裴玠:“你果然适合学第二种。”


    商云踱:“……”


    裴玠:“随心所欲,不要违心。”


    商云踱:“那我真随心所欲了……”


    裴玠:“嗯。”


    商云踱:“……你又没让过。”


    裴玠:“……”


    商云踱坐下给他数,“我说我不想来秘境,你不行,我想你不要动不动就扔我,你没听过,当初我想让你放我走,你不许,我求你陪我一起去金鳞兽那搬运尸体,只用你陪着就行,你也没同意。”


    裴玠:“你那是胆小,不是随心所欲。”


    商云踱:“那什么才算随心所欲?”


    裴玠:“随心而动,不畏生死,不计代价。”


    商云踱:“……”


    那他好像一辈子也没什么非要随心所欲的事了。


    他从小就挺能屈能伸的。


    见他不吭声了,裴玠问:“你在想什么?”


    商云踱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我竟然和前辈你是一种修炼方式,有点儿奇怪。”


    就像藏狐和白狐都是狐,而熊猫和猫名字都有猫一样奇怪。


    裴玠:“这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大道三千,小道无尽,清净克制,自在随心只是很宽泛的方向而已,世间修仙者半数修克制,半数修随心,逍遥宗同样修随心,随心至不求得道不求飞升,大多号称逍遥宗的修仙者到底是在修行还是偷懒都难以分辨。”


    商云踱:“……”


    那是挺逍遥的。


    他好奇道:“随心的极致是逍遥宗,那克制的极致是什么?佛修吗?”


    裴玠:“不,是无情道。”


    商云踱:“……无情道?”


    那确实。


    他印象中这本书里有一个人修的就是无情道,还是个大佬。无情到什么程度呢,裴玠进太元宗哐哐乱杀的时候,太元宗这位无情道大佬都没出来阻止一下,存在活似没存在。


    商云踱真心实意道:“太变态了,前辈,多亏你没修。”


    裴玠:“呵,那种东西,听来比逍遥宗的逍遥即可得道还像骗子,傻子才会相信。”


    商云踱:“……嗯。”


    他也觉得信什么无情道挺傻的。


    要是真断情绝爱完全无情了,活着和死有啥区别?


    这点上他和裴玠想法一致,难怪他们是修一种路子的人。


    商云踱:“前辈,我给你煮虾吃吧!”


    裴玠点头。


    又一重默契。


    他爱吃鱼,裴玠爱吃虾,都是水产!


    几天过去虽然炼丹的技术没啥进步,但商云踱辨识灵草和香料的水平确实提高了,有了香料他的厨艺水平进步了一大截,越做越好吃了。


    兴许是心情好,也可能是量变引起质变,商云踱终于成功炼成了一炉气血丹,且成丹率还不错,一炉炼成了七颗,有两枚中品丹药。


    趁着手感还在,他连忙炼了第二炉,又成功了,这回只有六颗,但有三颗都是中品。


    “难不成我是个炼丹的天才?”


    可惜第三炉中道崩殂,死于半路,刚开始炼没多久,药汁还没融合呢就炼坏了。


    商云踱倒也没太灰心,收拾了残局开始做笔记。


    裴玠拿来看了看,“嗯,问题找对了。”


    “是吧!我就觉得问题是在剂量上。”商云踱开始跟裴玠碎碎念。


    刚开始时是火温问题,即便身为火灵根对火更敏锐,毫无经验的情况下也很难掌握淬炼药材的火候,好在气血丹不难,他炼了两天加上做饭的经验开始有些开窍了,然后就开始出现更细微的问题,剂量。


    若抓药按克重计量,那炼丹则还要加上药草所含灵力的不同。


    若无法掌握灵力的平衡,哪怕完全是按照丹方所写的年份、重量来配置药草,依旧会出错。


    差距大最开始就难以成丹,差距小最后成丹了也会有瑕疵,或坏,或品质不佳。


    前几天商云踱都不得其解,还是今天瞎猫碰上死耗子炼成了两炉才有所察觉。


    “好难啊……”


    品质越高的丹药要求就越高,若说入门的气血丹是精确到个位数,那筑基丹就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到三位数,而结丹所需的真元丹、洗髓丹,就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五到是十位数了,结婴、化神所需的丹药大概得是个π。


    裴玠:“你只有火灵根,没有木灵根,对灵草灵性掌握自然要差一些,能在几日间成丹已经算有天分了。”


    猝不及防迎来安慰,商云踱愣了愣:“前辈,你今天说话好好听呀!”


    裴玠:“……那你也正常点儿。”


    “好,嘿嘿嘿。”商云踱一阵傻笑,但仔细想想,裴玠确实也不算在夸他。


    他灵力感知和控制本来就比较粗糙,又没有木灵根,这种状况下能炼成丹药不是撞大运就真是有点儿天赋了。


    不过炼丹这种需要精准的修炼只靠运气和天赋肯定是不行的,想要提升成功率,他得想办法提升精确率才行。


    木灵根肯定是没办法了,他只能从灵力上想办法。


    其实他对灵力的感应还算敏锐,只是比较粗糙,有时候隔着很远他就能凭感觉判断远处有灵力波动,只是要靠近才能判断出那灵力到底属于灵草、灵虫还是灵兽。


    再精细到十几株灵草一起入药要如何调配融合,他的控制力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他连自己身体里的灵力都掌控不太明白呢。


    唉。


    认清现实商云踱又不得不感叹,炼丹真难啊。


    修仙也难。


    只是他这种粗糙型对炼丹直挠头就算了,怎么裴玠也不擅长炼丹?


    “前辈,你为什么不擅长炼丹呀?”现在他觉得裴玠对灵力控制的能力不用来炼丹简直是暴殄天物。


    裴玠:“用不上。”


    商云踱:“用不上?”


    这是个什么回答?


    商云踱:“怎么可能用不上呢?修仙者哪有用不上丹药的……”


    裴玠:“是用不上炼丹术,不是用不上丹药。”


    商云踱:“……?”


    他呆愣愣琢磨了三遍才琢磨懂了。


    什么情况下会用不上炼丹术?当然是不缺丹药啊!


    不缺就不用炼丹了。


    一个五灵根,不缺丹药。


    商云踱干巴巴道:“那你以前好富有啊……”


    难怪看什么都是破烂。


    裴玠自嘲地笑了笑,“是很富有,全宗不计代价培养一人,当然什么都不缺。”


    商云踱讷讷地“啊”了一声。


    全宗啊……


    难怪裴玠会对太元宗恨之入骨,从什么都不缺,到重回炼气期,还是最有飞升可能也最难修炼的五灵根,老天爷呀,换成他,他也会恨的。


    商云踱默默咽回了想邀请裴玠一起学炼丹的提议,只是问道:“前辈,你能教教我掌握灵力的技巧吗?”


    裴玠:“熟能生巧。”


    商云踱:“……就没什么窍门吗?比如口诀之类的?”


    裴玠:“灵力控制是所有功法的基础,方法大同小异,你已经会了,不精一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经脉比常人宽阔,使用灵力使用法术都不需要精雕细琢,这是你的优势和天赋。”


    商云踱:“……”


    这个优势对炼丹而言完全是劣势啊!


    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裴玠道:“经脉宽阔灵力充足当然是优势,若你将来坚持炼丹一道,早晚要炼高阶丹药,到时所需的火温、火势一般修士根本无法达到,只能去借助地火、天火,若本身灵力欠缺,连控制地火与天火都会无比困难。如何掌控灵力可以通过经验和练习来弥补,等你筑基后学会如何使用神识灵力的掌控也会随之提升,但经脉和灵力天赋差,连练都没得练。”


    “你若想精通灵力控制,那就练,你不精,是你的经验太少,使用太少,任何功法的窍门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多用,多练。你没觉得开始炼丹后你的控火术进步了吗?”


    商云踱一怔,“啊!”


    还真是!


    “懂了!”天赋再好不练也是弹不好琴的,想掌握一首曲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练到闭上眼也能弹,这道理他上幼儿园时就知道了。


    但他不信只是天赋和练而已。


    一定是有技巧的。


    只是天才的天赋过高,自己没察觉到自己用了技巧。


    就像商云岫,怎么把笔记记得简单易懂又能联系上前后章节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想当然地以为人人都能做到,直到看到他的笔记本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把笔记记那么复杂详细偏偏自己还记不住。


    而他学琴时也只是看了看妈妈怎么弹,很自然地就模仿会正确姿势了,还觉得没有为什么,就该那么弹,倒是商云岫用她超好的脑子记键位弹得也没他自然熟练。


    这次双修时商云踱认真地开始注意裴玠是怎么运转灵力的,不放过任何细节。


    然后他很奇妙地意识到了强烈的入侵感。


    从唇齿间,到身体内,再到丹田。


    入侵,流转,融合,界限逐渐模糊。


    就像两杯水相容也不是平静的,只是因为透明,眼睛看不见。


    可一旦两杯水有了颜色,放慢了、专注地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不同的颜色像打仗一样碰触,交融,化为一体混合成新的颜色。


    他的灵力掌控已经进步了,若是最初,他是意识不到这些变化的。


    在他体内的循环结束,裴玠导引他的灵力经过唇舌进入自己体内。


    忽凉的经脉惊得商云踱下意识扣紧了放在裴玠腰上的手,好奇妙的感觉,像是将一针管红墨水滴进了一杯水中,属于他的灵力丝丝缕缕地散进裴玠的经脉里。


    裴玠睁开眼睛,商云踱惊异的眼神猝不及防撞进他眼里。


    呼吸失控了。


    那滴墨水也失控了,更混乱地扩散,如加热过后,分子运动更剧烈。


    裴玠“唔”了一声,推开了商云踱,猛地咳嗽起来。


    察觉到裴玠灵力也乱了,商云踱慌了,想帮他条理经脉,又怕弄巧成拙,手足无措地道歉:“前辈?前辈,我该怎么办?”


    裴玠摆摆手,压了压经脉中的烧灼感,平复好了气息,商云踱已经把他有的所有丹药都掏出来了。


    商云踱忙问:“前辈,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乱来了,我保证,我……”


    裴玠垂眸沉思,片刻后抬眸看他,“不,你来吧。”


    商云踱:“啊?”


    裴玠:“不是想学怎么控制灵力吗,来吧,你的灵力你自己控制。”


    商云踱:“……”


    裴玠柔软的唇再次贴过来,商云踱紧张得完全不成样子,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手心都要冒汗了,浑身都失控地僵硬着。


    裴玠催促地看他。


    他们都没闭眼睛,商云踱盯着裴玠的眼睛,很想深呼吸,可他们连气息都是交缠的。


    啊……


    老天爷啊……


    谁能教教他接吻时候该怎么正确呼吸?


    作者有话说:


    裴玠:修炼


    云朵:接吻?(bushi)


    第47章 吵架


    商云踱从未像此时此刻如此清晰地认知到他和裴玠修为的差距。


    炼气五层和炼气圆满,差异竟然这么大吗?


    他踟蹰了半天,还是裴玠按住他的头,强吻似的引着他将灵力进经脉。


    但根本顾不上嘲笑自己没出息,灵气一进来裴玠就不管了,全要他自己来控制。


    这种感觉大概比自己的血在别人的身体里循环还奇怪,至少血抽出去后人不会再感觉到它们在身体外如何流动,而此刻他的灵力感知如此强烈。


    难怪双修要道侣。


    难怪修为低的修仙者对给高阶修仙者做侍妾避之不及。


    低修为者的经脉接入过强的灵力进来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他实在是佩服裴玠对的他放心。


    先前裴玠送灵力到他身体里他只觉得简单、舒服,那是因为他修为更高,灵力更强,经脉更宽,裴玠也一直很好地控制着灵力的量与速度,到他操控灵力进到裴玠经脉时才发现根本就不简单。


    他必须集中注意力控制灵力的运转的速度和强度,只要稍微跑神,他躁动的灵力就可能撞伤裴玠的经脉。


    甚至只要他想,就能一口气撕裂撞破裴玠的经脉。


    他对裴玠的放心大半是因为不懂和无知,裴玠对他的放心才是真放心。


    因为这份儿信任,商云踱连呼吸都比平时轻,灵力操控比医生缝血管还小心翼翼,进展无比缓慢,一步三挪的,距离丹田还有二十分之十九的距离,已经紧张出一头汗了。


    裴玠似乎给他传音了,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却没余力去听意思,正举步维艰趟地雷似的地试探,裴玠又拍了拍他,他还是完全没感觉到,直到裴玠咬了咬他的唇。


    过大的刺激吓得商云踱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嗖地便将灵力给收回来了,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下,分开后才注意到他似乎有点儿缺氧,脑子有点儿晕,赶紧大口呼吸。


    裴玠:“放松点儿。”


    商云踱:“我放松不了!”


    裴玠:“像你炼丹时控火那样就行了。”


    商云踱:“那能一样吗!我炼丹顶多把炉子炸了,要是我把你也炸了……呃……”


    语无伦次了。


    裴玠皱眉:“你是觉得我不如你捡的破炉子结实吗?”


    商云踱:“当然不是!但——那怎么能一样呢,水晶就是比玻璃结实,也不能一起往地上砸比试谁更耐摔呀!”


    “……”


    玻璃是什么东西?裴玠没听懂,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我不怕,你怕什么?”


    商云踱不吭声,天人交战一通,依旧不认为这是怕不怕的事,商量道:“不能就像之前那样吗?”


    裴玠:“这样我修为提升更快。”


    商云踱:“那你能不能多等我一阵子,等我再练练,我再熟练点儿……”


    裴玠:“你想死吗?”


    商云踱眼睛都瞪大了,“什么?”


    裴玠:“我要在五年内结丹,有更快的方法为什么要等,何况等你熟练,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多久有把握熟练?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一年?”


    商云踱:“……”


    他不知道。


    不等他回答,裴玠已经道:“不知道?如果你五年都没有掌握,我要等你五年吗?”


    商云踱:“……”


    他是不聪明,他是慢……


    但是……


    他瞪着裴玠,忍了又忍,没忍住,怒道:“我也是在为你着想啊!你就不能不要总这么吓唬我威胁我吗?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也是有压力有良心的,我不想害死你有错吗,我把你当伙伴当朋友有错吗?”


    裴玠:“你只是怕而已。”


    商云踱:“什么?”


    裴玠:“你只是怕了杀我。”


    商云踱:“我……”


    裴玠:“你只是怕杀人。”


    他盯着商云踱变湿润的眼睛,“伙伴,朋友,还是借口?如果你把我当伙伴当朋友,就不怕我会死在别人手里吗?”


    商云踱惊呆了:“什么?”


    裴玠:“若我因为你修为太低,死在别人手里你就不愧疚了吗?你怕的究竟是我死,还是怕自己杀人?”


    “……”商云踱被他直勾勾地盯着,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一动不动,胸口起伏,呼吸变重,裴玠正欲再说点儿什么,商云踱瞪着他,忽地眨了下眼睛,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裴玠:“……”


    商云踱边掉眼泪边问:“你说的是人话吗?”


    裴玠:“……”


    商云踱擦了擦眼睛:“我在你眼里那么坏吗?”


    裴玠:“……什么?”


    商云踱:“我想做个好人,我不想害人不想杀人,我胆子小,没能力,我就坏吗?我从来没想过杀你,没想过害你,你威胁我,你往我身上下标记,你逼我和你签契约,我也没想过要害你!我就不如你想要的那么厉害,我就坏吗?不是你让我随心所欲吗,我随心所欲了,你同意过吗?”


    裴玠:“……”


    商云踱:“我不想做坏人,也做不成好人,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好累啊,我不想做人了。”


    裴玠:“……”


    商云踱大口吸了口气:“我就这样,看不惯你就杀了我!”


    说罢他大步走进马车里嘭地摔上了门。


    裴玠:“……”


    他站在原地竟然也好一会儿无措。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修仙界的?


    裴玠深吸一口气,无端让他想起些不太舒服的人来。


    不可信的来历,似乎可信的人。


    可信的来历,不可信的人……


    裴玠捡起几块石头抛高,接住,抛高,再接住,随即听到了车里吸鼻子的声音。


    还在哭。


    没一会儿又一声,还哽了一下


    “呵。”裴玠听笑了,越想越好笑。


    真是……


    冒险的明明是他!


    算了。


    他扔一块石子砸向车窗,“喂,姓商的小子。”


    商云踱“嘭”一声推开窗,怒气不减还更汹涌了,红着眼睛吼他:“我没名字吗?!你到现在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名字,我也没想害你!你还绕着弯子坑我,我是笨,不是蠢,你修为低不低关我什么事,我没帮你吗?有人要杀你又不是我要杀你,你可以指责我不帮你,你竟然指责我不愿意杀你,你是不是有毛病?不想杀人有什么错,一个人,不想杀人想当好人,放到哪个社会都该被夸两声,你不夸我就算了,你还骂我,有病的不是我,是你!是这个傻逼世界!”


    裴玠:“……”


    等他吼完,裴玠才道:“那你叫什么?”


    商云踱:“哈,你说呢?!逼我和你双修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我是谁重要吗,反正我就是个工具人,我就叫姓商的小子!谢谢你还知道我姓商——”


    裴玠取出契约看了看,“商云踱。”


    商云踱:“……”


    裴玠:“商云踱,出来吧,再试一次。”


    商云踱:“……”


    裴玠:“我传音教你。”


    商云踱:“你怎么这么……”


    裴玠打断他:“如果还是不行以后我不会再逼你。”


    商云踱:“……”


    他隐隐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裴玠:“不过暂时我还不能放你走,等我弄清一些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商云踱:“……离开?”


    裴玠:“既然留你没用我为何要一直留你?”


    商云踱茫然地望着他,火气慢吞吞地往下落,好像落过了火,体温都变低了,“你不杀我了?”


    裴玠:“我看人眼光一直不怎么,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发誓不会泄露我的消息就行了,如果我错信了你,那也是我自己识人不清。”


    商云踱愣在原地,没再说话,所有话都被堵住了,噎回了心口,咽回了肚子里。


    他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盯着眼前的窗户。


    裴玠:“过来。”


    “哦。”


    商云踱慢吞吞下了车,静静走到裴玠面前,像往常一样坐下。


    他平复了下呼吸,调整吐息,平静地盯着裴玠,平静地接吻,按照裴玠的传音一步步将灵力渡过去,缓慢但稳定地在裴玠经脉中运转。


    他还泛着红发着烫的眼睛盯着裴玠漂亮的五官,每次呼吸时数一数裴玠长而浓密的睫毛。


    好漂亮的人。


    像拂晓的海面,风吹过荒原。


    比往常漫长了两倍还是三倍,或者五倍?裴玠终于道:“好了。”


    商云踱“嗯”了一声。


    裴玠:“你又怎么了?不舒服?”


    商云踱摇了摇头,“挺舒服的。”


    比裴玠的灵力在他灵脉内流转更舒服。


    开始凉丝丝的,再到温吞的暖意,平静而舒适。


    商云踱:“要再来一次吗?”


    裴玠:“不用了,困了就去睡觉。”


    商云踱:“哦。”


    他慢吞吞站起来,看着裴玠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地入定打坐。


    裴玠入定比平时更久,睁开眼睛前先听见了雨声。


    商云踱不在山洞里,也没去采药,他走到洞口看见商云踱蹲在雨地里捡石头。


    敲一敲扔掉,选中了合适的就摆到一起,像那天敲丹炉碎片似的捡了块儿圆润的石头握在手里对摆好的石头敲敲打打。


    裴玠没出声,看他乐此不疲地一个人捡石头,摆石头,扔石头,然后两手一起敲,再调,逐渐成调。


    今天不是奇怪的老虎了。


    叮叮咚咚地透着丧气。


    淋成了落汤鸡的人也浑身散发着排解不掉的丧气。


    裴玠又听了片刻,走过来问:“你在敲什么?”


    “啊,前辈,早上好。”商云踱好像才看见他似的,抬起头朝他笑了笑,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也没什么所谓的模样。


    在摆脾气。


    裴玠:“这是什么曲子?”


    商云踱:“好听吗,突然有灵感,刚刚编的。”


    裴玠:“叫什么?”


    商云踱:“美景……”


    裴玠:“美景?”


    商云踱:“……如镜花水月。”


    裴玠:“……”


    他沉默地听商云踱继续敲,问道:“你在骂我吗?”


    商云踱:“啊?没有,没有……”


    裴玠忽然取出了剑。


    商云踱动作一僵。


    裴玠:“继续呀。”


    商云踱:“……雨太大了,要不然……”


    裴玠:“继续。”


    商云踱叹口气继续敲。


    裴玠听着他敲的音节,挽了个剑花,然后忽然在雨中跳起了剑舞。


    雨丝如珠落,剑若游龙舞。


    商云踱渐渐停了动作,盯着雨中矫健又柔韧的舞姿。


    原来裴玠也不是只会修炼和杀人。


    叮叮当当。


    落雨自奏,夹杂剑声分节奏。


    碧色的草如岸边的芦苇,在雨水中摇曳伴舞。


    商云踱坐在石头上撑着下巴看得痴迷。


    他一直编不好的高潮好像有了。


    终将散去的美景也是美景呀。


    刻骨铭心才配叫镜花水月。


    这样的人,当然有理由无论亲过多少次都不会心动,不会喜欢他。


    商云踱笑了笑,小丑只有他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又捡起石头开始敲。


    “这又是什么曲子?”裴玠收了剑笑问。


    “好听吗?”


    “比之前的流畅。”


    “啊……”商云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别人写的。”


    “叫什么?”


    “……在水一方。”


    作者有话说:


    吵架的云朵:钻进马车,越想越气,复盘结束,裴玠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风格的道德绑架呢!


    吵完的云朵: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第48章 切磋


    “呼……”


    又一次双修结束,商云踱深深松了口气。


    裴玠纳闷:“你怎么还不习惯?”


    习惯不了。


    恐怕以后也习惯不了。


    他每次都紧张,紧张得大脑兴奋,精神活跃,结束了也睡不着。


    但他不敢跟裴玠说了。


    商云踱站起来:“我还不困,出去练一会儿。”


    裴玠:“嗯。”


    商云踱一直走出山洞才开始龇牙咧嘴揉麻了的腿脚。


    炼体术。


    他熟练地打开,先把之前练的又看了两遍,再接着昨天的往下看了一行。


    和在经脉中精准操作灵力不同,这本不知哪位妖修留下的炼体术就简单粗暴叫人畅快多了。


    入门适应后都不怎么消耗脑细胞,只要跟着书上练,先将里面的招式模仿出来,再一遍一遍琢磨明白,然后再将含糊不清的地方自己想办法练连贯就行。


    开始他还很茫然,像是刚学会字母,突然就蹦出长串的句子了。


    但学的多了,会的招式多了,商云踱感受上来说这些“字”就不再像字母,而是像音符、积木。


    学会后怎么编排、搭建,有很大的自由度,一旦入门,非常有意思。


    就是这些招式远比音符、积木复杂得多,学起来也难得多就是了。


    好在这方面他有个足够优秀的老师,有关修炼,裴玠就像个博闻强识的优等生,什么都能为他解答。


    他们俩最近交流最畅快的就是讨论功法。


    练到新招式,裴玠果然出来了。


    “前辈。”


    “嗯。”


    裴玠坐到商云踱专门准备的石凳子上看他练。


    九页的炼体术,练到第三页后他们俩看到的东西愈发不同,裴玠开始对他看到的东西感兴趣,看了一次后每天晚上都来旁观他练功,等他练完两到三遍新内容,偶尔还会主动和他交流怎么改进。


    商云踱感激极了,这位写笔记主观、简略又粗糙的妖修前辈,好人啊!不,好妖啊!


    这套炼体术不光能让他双修完过于紧张的大脑放松,还能消耗体力让他晚上入睡变深,少做噩梦,最重要的是,他有了正常的话题和裴玠交流,突然发现心意后面对裴玠的那份尴尬缓解了。


    “……试试用步法来连,太刻意了,有破绽,嗯,连小步可以,先适应一下再看能不能换步法……”


    “这样?”


    “嗯,不错,你来打我。”


    “好!”


    商云踱挥拳直冲。


    “慢了。”


    “啊!”


    “又慢了。”


    “啊!”


    “动作散了,这不能躲。”


    “啊?啊!!”


    商云踱揉揉被打疼的胸口。


    裴玠:“懂了吗?躲就来不及了。”


    商云踱:“懂了。”


    裴玠:“你的拳法在气势,气势不能懈,一懈招式就散了,到处都是破绽,只要气势还在,招式的瑕疵还能补过来。”


    商云踱深吸一口气:“嗯,我再来一遍。”


    “好。”


    “哎呀!”


    “别躲。”


    可是挨打好疼啊!


    ……


    ……


    一个多时辰后。


    裴玠:“先练到这里,不必着急,之后的内容等你筑基后再练不迟。”


    “啊?哦。”商云踱瞬间忧郁了,那他明晚练什么呀?复习吗?复习裴玠还会不会出来陪他?


    裴玠要走了书,将商云踱今天新练的,也是第三页最后两行从头看了一遍,等商云踱洗完澡回来,他收起书问道:“困了吗?”


    “嗯?”商云踱愣了下,摇摇头:“不困。”


    往常都是学三行的,今天才学了两行,身体和大脑都还没静下来,商云踱悄悄瞥了一眼他刚开始做,还没做好,音准也还很差的小鼓。


    早知道就该学学怎么做乐器,而不是只知道掏钱买,这时候哪怕做个笛子、哨子呢?


    要不然他还是吹口哨吧,音准还好一些。


    胡思乱想间只听裴玠道:“给你的幻影术呢?”


    “嗯?”商云踱连忙将幻影术拿出来,心中稍有遗憾,原来不是要听曲子呀……


    难得没雾,这么好的夜色。


    裴玠:“试试。”


    “哦。”


    商云踱乖乖低头,集中注意力看那些让他头疼的点点。


    兴许是今晚精神和身体都很活跃,双修完灵力状态也够好,那些小点点也很活跃,虽然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这功法究竟该怎么练,可看着看着他不知不觉又被吸引了,盯着那些乱动的小点,竟然一口气看了一个多时辰,裴玠叫了他两次他都没听见,直到出手拍了他一下,他才条件反射似的缓缓抬起头。


    写功法的皮子被抽走了,他眼中的点点们却还没散,裴玠的脸在他眼中变成了抽象画,色彩绚丽,还有点儿印象派,但,是好看的!


    他盯着“画”发了好一会儿愣,那些点点们才开始消散。


    商云踱回过神来,抬头看看天,连漫天星斗都变成了七彩的点点,和他眼中的一起跳起无声的舞来。


    “醒醒!”


    商云踱再次回头,脚下晃了一下,朝裴玠栽过来。


    裴玠扶住他,将灵力灌入他经脉,帮他清醒过来。


    似乎还是为时过早了。


    应该等他学会掌握神识后再学……


    裴玠如此想着,就听商云踱问道:“前辈,幻影术其实是幻术吗?”


    裴玠:“幻术?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刚刚星星们好像要和他说话了,虽然没有声音。


    加入了点点们的星斗像要长着翅膀飞起来。


    眼前的树啊,山啊,石头啊,也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


    还有……


    商云踱将在幻阵时的发现说给裴玠听。


    若不是突然又学幻影术,他差点儿都忘了。


    裴玠:“你在幻阵中用了幻影术?”


    商云踱:“也算不上用……”


    这功法一没心法,二没口诀,更没招式,真让他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他就是拿出来看了一遍,非要说,应该叫练,或者说学。


    商云踱也没纠结,继续道:“其实是幻象出现了我姐姐,我每次看幻影术后眼睛看到的世界就不一样了,我就想能不能用这种后遗症来克服幻象,果然,我只看了一点儿,幻象就变模样了,我姐姐和周围的桌椅板凳都看不出去区别了!我该怎么解释呢……”


    商云踱想了想,“啊!对!假如幻象是一幅立体的画,中了幻术,我看到的是我姐姐,是房间和桌椅板凳,可用了幻影术后,那些幻象虽然还在,但就变成墨水笔画了,所有的象都不再是形象,都是线条,都是墨水,那种感觉!”


    裴玠点头,这不难理解,“幻象本质上其实只是灵力形成的错觉,多是迷惑视觉,少数迷惑听觉,还有通过气味之类的来迷惑人五感的,复杂的幻阵蕴含多重幻象和杀阵,层层相叠,迷惑五感,但只要你能看破本质,不受迷惑,便如你所说,画是幻,本质不过纸与墨。”


    商云踱:“对对对!世界的本质就是分子、原子、电子、质子、中子!”


    裴玠:“……这些都是谁?”


    商云踱:“呃……就是空气,尘埃,颗粒,光,细胞,金木水火土,灵气!元素!总之……都是能量,都是元素,不重要,这些不重要,重点是我每次练完幻影术眼前都会有很多小点点,现在还有,像飞蚊症似的,就是像有一群小虫子在我眼前飞来飞去……”


    裴玠点头,示意他听得懂。


    商云踱:“这些小点点会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本来是该这样的,可是出现了两次意外。”


    他竖起手指,“第一次,我和飞石峰那个筑基拼灵力,那些小点点出现在我们灵力边缘,突然就活跃了,周围的幻象造成的景色还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它们是因为灵力变化还是幻象景色变化才这样的。”


    “第二次,我和萧池、苏姑娘从幻境冲出来的一瞬间,那些小点点也蹦蹦跳跳的特别活跃,它们本来都要消失了!前辈,你说会不会它们本身也是一种幻觉,幻术,嗯……幻术遇上幻术,所以能看破幻术?”


    裴玠摇摇头,笃定道:“不会是幻术。”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你见过谁练幻术迷惑的是自己吗?”


    商云踱:“…………”


    对哦。


    只有他自己看得见这些小点点,裴玠看不见。


    若是幻术也应该是别人眼里的世界变了,而他眼里不变。


    裴玠:“况且能学会幻术的妖修本体便能使用幻术,或用瞳术,或用羽毛,或用身体的气味,或有特殊的天赋,无论哪种方式,都是与生俱来的,没有这种天赋的妖族根本学不会幻术。这本幻影术原本的主人就学不会幻术,他不傻,不会在学不会的东西上浪费时间。”


    商云踱:“……”


    一时有些听不出来这是褒是贬。


    不过妖修间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那岂不是记住了什么妖不会幻术,遇到了也不用担心中幻术了?


    商云踱联想到自己:“前辈,我会不会有那种能用幻术的血脉呀?”


    裴玠:“不知道,你感兴趣可以学来试试,不过人族修士按道理都能学会,只是天赋高低不同而已。”


    商云踱:“……”


    算了,他还是别学了,万一学不会他都要被开除人籍了。


    “那前辈,幻影术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一种瞳术?学会了能看破幻觉?”


    裴玠:“不可能。”


    商云踱:“为什么?”


    裴玠:“因为我练过,我看不见你说的那些小虫子。”


    商云踱:“……”


    裴玠:“这套功法我给很多人看过,人,妖,都有,若是瞳术,不会只有你一个发现。”


    那难不成是体质问题?


    商云踱好奇道:“前辈,你看到的是什么?”


    裴玠:“不知道,看不懂,所以好奇这究竟是什么。”


    商云踱:“……”


    裴玠:“不过你是看过这套功法的人中反应最特殊的。”


    “啊?”商云踱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皮子,不是幻术……不是瞳术……他反应最特殊,症状最严重……


    商云踱猛地一惊,一阵后怕:“前辈,会不会是我不适合练这个?”


    裴玠:“……”


    商云踱:“我练久了会不会变疯或变瞎呀?”


    裴玠:“……”


    他费解地问:“为什么不能是只有你才适合练这种功法?”


    商云踱:“……”


    可能吗?


    他哪里长得像有这种天赋?


    也不是过于自谦或害怕,他真没感觉出对幻影术有什么天赋,他至今一个“字”也看不明白,若是论天赋……


    商云踱很实在地说:“前辈,我觉得我的天赋可能在那本炼体术上。”


    “嗯?”裴玠竟然点了点头,“你学炼体术确实有天赋。”


    商云踱:“啊?”


    裴玠:“怎么了?”


    商云踱:“没没没,没什么,前辈……你这是在夸我吗?”


    裴玠:“当然没有。”


    商云踱:“……”


    裴玠:“实话实说而已。”


    商云踱笑得更傻了:“嘿。”


    实话实说啊!


    那不就是发自内心的夸赞吗!


    裴玠:“……”


    商云踱忍不住继续傻笑,“前辈你看,我还是挺聪明挺有用的,你只是不了解我擅长什么天赋在哪儿而已,俗话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只是不擅长控制灵力而已,但是——”


    商云踱拍拍胸脯:“我是认真想要帮你的!你放心,我一定倾心尽力助你结丹,好好修炼不拖后腿,我只是底子差而已,你对我多耐心一些。”


    裴玠:“……”


    他愈发地莫名其妙,甚至难以理解:“我对你还不够耐心?”


    那要多耐心才够耐心?


    拿起书一个字一个字教吗?


    他又不是没教!


    商云踱学炼丹连丹方上的字都认不全,是他,问一个字答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教的!


    裴玠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走:“不想练就别练了。”


    “嗯?我哪有不想练,”商云踱快步追上去,“前辈,前辈,我练,我没说不练,我再学学,自在经也学,炼丹我也学,还有控火术、剑法,前辈,我们安排个课程表吧!”


    作者有话说:


    裴师父半夜被气醒:绝不能从事老师这个行业


    云朵(乖巧)(无辜)(真诚):为什么?前辈是超好的老师


    第49章 教学


    商云踱真给裴玠列了个课程表。


    从早上到晚上,安排得满满当当。


    寅时过半起床,趁着露水未干,先去采花露和需要日出前采集的灵草,顺便找早饭材料。


    卯时到辰时学自在经、炼体术,做饭,吃饭,学幻影术,再学炼体术。


    巳时到午时采药,顺便练习御剑术。


    未时练控火术或其他法术。


    申时炼丹。


    酉时到戌时做晚饭,学习修仙界知识,吃饭,双修,然后练自在经、炼体术。


    亥时睡觉。


    商云踱期待地问:“怎么样?”


    裴玠将纸还给他:“不怎么样。”


    商云踱:“哪里不怎么样了?我考虑很合理的,趁早上脑子清醒先背口诀学自在经,然后热身,做饭,幻影术之所以放到早饭后是因为我怕先练这个会眼花,一不小心认错材料,把药草放进饭里,有幻觉也不能采药,万一摘错了呢,先练一会儿体术,这个晕不晕没所谓,顶多摔一跤,清醒过后再去采药……前辈,你有没有在听?”


    裴玠:“没有。”


    商云踱:“……”


    举起的纸如心情一样耷拉下来,商云踱泄气道:“又是哪里不怎么样了?”


    裴玠:“贪多嚼不烂,想学好哪种功法都要静气凝神专心潜修,你东一下,西一下乱学,什么都学不好,不如专注一两种来学,精通后再触类旁通,去学别的。”


    “……哦。”


    商云踱低头看手中的单子,哪个都想学。


    除了这些,他还想学楼登阁给他的藏身敛气术,还有从别人那儿搜罗来的什么土遁术,净水诀,御兽术等等。


    他需要补的东西太多了,甚至扫盲都还没扫完。


    商云踱思来想去,“前辈,我能先学自在经吗?”


    “嗯?自在经?”裴玠意外,他看得出来商云踱最学不进去的就是自在经,每次拿出来读不了两句,眉头都皱起来了,“学你想学的。”


    商云踱点头,“我想学这个。”


    炼体术锻体,自在经养神,体术、剑术、法术这些虽然见效快,但对灵力控制的锻炼不如自在经和炼丹术。


    裴玠:“世间功法无穷尽,学自在经要感到自在才行,你若不喜欢不必勉强,以后可以找别的功法来学,或者你若想专注炼体做个体修也没什么不可以,我并非要强迫你学什么。”


    “不不,我没不喜欢,我是……呃……”商云踱连忙否认,他其实什么都想试试的,觉得什么都好玩,而且试试才能知道天赋在哪儿嘛,只是……


    商云踱窘迫道:“我不是不想学,我是……看不懂……”


    裴玠:“……?”


    商云踱期期艾艾,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专注炼体也不是因为想炼成体修,是因为那本炼体术……不用认字,他靠自己就能看懂。


    自在经他尝试过,若说自在经到底比裴玠瞧不上的控火术高明在哪儿,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更难懂,首先字就看不明白,至少三分之一不认识,其次意思他也不明白,不愧叫经啊,写得云里雾里的,然后……这名字吧,他总觉得像是和尚念的。


    书名的刻板印象好克制,但内容他实在是……


    超纲了。


    商云踱窘窘地问:“我看不懂的地方,能问你么?”


    裴玠狠狠地空白了一瞬才点头道:“可以。”


    他看了看商云踱,深吸一口气。


    也没什么不合理,炼丹时候商云踱连药草的名字都不认识。


    是他想当然了,竟会以为炼气圆满至少字都该认识。


    他这个状态绝不可能长期待在宗门中,无论哪个宗门,弟子连字都不认识,早被赶下山了。


    算了,至少现在的商云踱不会跟太元宗有什么过深的关系。


    裴玠:“你跟我练吧。”


    “啊?”商云踱眼睛都亮了:“好!”


    早知如此他早就说了!


    商云踱压了压蹿起的兴奋劲儿,生怕裴玠会突然后悔,吃早饭的事都没提,还做好了会挨一天骂的准备,没想到裴玠竟然真一句一句开始讲了。


    “……听懂了?”


    “嗯……”商云踱刷刷记笔记。


    等他记完,裴玠继续道:“我告诉你的只是最简单的意思,能练到什么程度,悟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你自己。”


    “嗯。”


    “先把口诀记下来,记熟后跟我练习。”


    “好……”商云踱抬头看看裴玠,可怜巴巴道:“不过我还没记住。”


    裴玠闭眼:“记。”


    “哦。”


    商云踱举起书开始小声念小声背,理解意思后口诀都好背多了,这书看起来也简单有趣了。


    自在经分两大块,理论和实践。


    理论部分,有些像他概念中的经,讲的是天地、元气、大道等等,听上去就很理论,如让他感悟自己在世界的存在,所求是何种大道,悟自己所思所欲,感受天地间灵气运转的规律等等。


    这些裴玠讲得很简单,说是需要他自己领悟。


    实践部分书上写得很简略,可以总结为实践是领悟理论的一种途径,但并非唯一途径,书中只是简单列举了一下而已,其他途径可以自行领悟发挥。


    商云踱那是领悟不了一点儿,深切怀疑这书也不是该给他看的。


    上学经验告诉他,连实践都晦涩的东西一定是超纲了。


    好在裴玠给他讲时就细致多了,关窍,经脉,灵力运转,如何练……每一步都讲解得很细,让这部分的难度也瞬间降低。


    等他背过了口诀,裴玠还盯着他练,一步一步教,到了难懂的位置,更是如双修时一样用自己的灵气来引导。


    商云踱终于懂了为什么双修能事半功倍了,哪个师父也不可能这么教!


    亲自引导两遍后裴玠没再继续,而是道:“自在经并非双修功法,我只能这么教你,想要学成只能靠你自己。”


    商云踱点头,这已经相当于他在借用裴玠的经验和大脑作弊了,这么难的东西,却比他自己学控火术、御剑术时简单多了,当初他光琢磨怎么使用灵力驱动飞剑就琢磨了大半个月,练飞剑一天不知多少摔,要是当时也有个裴玠这样教他,再加上身体原本的底子,他肯定一天就能学会。


    裴玠教完,商云踱便觉得自己已经会了八成,不过自在经就如淬体一样,是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不是学会就行了,而是要一直练,一直练到出现瓶颈,再突破瓶颈进入下一层,多练一遍就获益一分,初时不显,等突破后境界才会有显著的提升。


    商云踱沉下心来一遍一遍开始练,第一层并不难,卡住了出错了裴玠会提醒他,他自己练了三周天后逐渐顺畅起来了。


    不用再教,裴玠又看了一会儿,也闭目打坐起来。


    商云踱不知不觉练了一天,到身体内灵力消耗将尽,肚子也饿得开始抗议才停下来,一睁眼天都黑了。


    “啊!”他连忙起来,“前辈,你饿了吗?”


    裴玠:“我本来就不必吃东西。”


    商云踱:“……那……”


    裴玠:“你去抓鱼吧。”


    商云踱看看天色,都到平时双修的时间了,“我吃丹药也行。”


    裴玠:“不急,休息一会儿,去抓鱼吧。”


    商云踱没敢耽搁,直奔河边,抓到鱼就走,做饭时也没多折腾花样,只简单煮熟了而已,不料今天裴玠似乎心情很好,竟然赏光吃了几口鱼。


    商云踱顿时觉得这鱼还是做得草率了些,等从秘境出去,他一定要找个城镇多买点儿调料和香料。


    他又连忙往外掏东西:“还有果子,这个甜。”


    “嗯。”裴玠竟然真挑了个小果子吃。


    商云踱目瞪口呆。


    裴玠咬了一口评价道:“确实很甜,太甜了……”


    甜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修士本就五感敏锐,太久不吃东西,他已经有些不适应食物了,正常的味道对他而言都显得过于刺激了些,商云踱觉得缺盐少味的水煮鱼虾他吃起来正好,这果子已经甜到让他齁嗓子了。


    见他拿着半截果子想吃又不想吃的,商云踱下意识道:“给我吧。”


    “嗯?”


    “啊!”商云踱说罢也是一愣。


    他和商云岫是双胞胎,从小互抢东西吃,一两岁不懂事的时候两人吃一块儿饼干、啃一个苹果,还互相从对方脸上捡渣渣吃,即使长大了商云岫买奶茶觉得不好喝也会甩给他,他都习惯了,说完才意识到好像太暧昧了,毕竟商云岫给他奶茶的时候也会把吸管抽走。


    商云踱:“我是说……”


    可他和裴玠又不是没有亲过。


    现在裴玠都不戴面纱了。


    商云踱:“你不吃了可以给我。”


    他说得太自然,裴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将那半个果子放他手里,还疑惑:“这种果子很难找吗?”


    怎么连半个都稀罕。


    商云踱脸倏地就有些发热,努力镇定道:“不……不能浪费!我喜欢吃这个!”


    说着他咔嚓咔嚓嚼了。


    裴玠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又吃了几口鱼肉。


    商云踱确定了,裴玠心情真的很好。


    “前辈,你今天好像挺开心的?”


    “嗯。”


    “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他吗?


    裴玠:“因为你。”


    商云踱脸上刚下去些的温度嗖地又升高了,“因为我?”


    裴玠:“嗯,不愧是纯阳体质。”


    商云踱:“……”


    裴玠兴致勃勃地向他解释了一番灵气的属性问题。


    天地间的灵气只分清浊,清属阳,浊属阴,本质上是没有其他属性的,但灵植、灵虫、灵兽、妖兽、修士本身又是有灵根有相应属性的,呼吸吐纳,吸收转化,都会向自然释放些许带属性的灵气,而死亡后的残骸尸首释放的就更多了。


    这些有属性的灵气混在无属性的灵气中,修士们修炼时会自然地吐纳吸收。


    商云踱只有火灵根,有属性的灵气中,他只能吸收火灵气,他还是纯阳体质,先天能将无属性的灵气分成阴阳两份,还几乎只吸收阳属性的那部分。


    也就是说他修炼时吸引来的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圈,其实自己只能吸收不到一半,剩下的被他吸收提炼过,再释放出来,甚至比原本的灵气还精纯一些。


    裴玠和他一起打坐,能事半功倍地吸收商云踱使用不了的那部分灵气。


    商云踱:“……”


    原来他还是个灵气提炼机。


    行,挺公平的,他吃裴玠剩的果子,裴玠用他剩的灵气,都不浪费。


    经这么一说,他愈发觉得天灵根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宠儿了,挑食的孩子能胖吗?


    五灵根才是得天独厚的,人家什么灵气都能吸收,什么法器都能用。


    商云踱费解:“天灵根能吸收的灵气少,纯阳体质能吸收的灵气也少,可为什么我修炼速度还比别人更快?”


    裴玠:“你天生经脉也比别人宽阔。”


    “嗯?”商云踱琢磨了一下,“意思是,我打坐时吸引来的灵气更多?”


    裴玠点头:“不错,特殊体质会比常人引灵入体更快,单灵根也是如此。”


    商云踱恍然大悟:“我懂了,灵脉就像水管,我虽然只能开一半,但是管子粗,只用一半浇水也比别人全开水流多速度快,单灵根就像养花,虽然属性少,能开的花只有一个颜色,但需要的营养少,还长得快,容易壮根!”


    裴玠:“……”


    这都是什么比喻?


    商云踱:“啊!这么一想,修仙就像养花啊,灵气是水,灵根是根,用灵气浇灌灵根,然后开花结果,就是突破境界!”


    算了,理解就好。


    作者有话说:


    裴玠对学生的预期:懂事、聪明、悟性高、天赋好、勤勉上进……(一大堆)


    遇到云朵后:不能太笨吧?——要从头教吗?——不能是文盲吧?——识字就行——不识字能学也行——算了,随便怎么理解,理解就行


    云朵透支了裴玠一辈子想当老师的瘾[狗头]


    云朵:嗯?我很有天赋,很聪明,是吧前辈?


    裴玠:…………是。


    第50章 攒灵石


    几天修炼后,商云踱还完善起了他的养花理论。


    灵气是水,灵根是根,各种功法就是养分。


    不同的花需要不同的养分。


    多灵根考虑的还复杂些,资源不足时就要好好做一番取舍,是均衡发展,还是专长一个,总是要想想的,有时候什么都能学反而不知该怎么学,而单灵根就不一样了,反正就这一个苗苗,没别的选择。


    既然他是火灵根,还不打算一心一意当体修,修炼火属性相关的功法、收集火属性的法宝势在必行。


    此外,吃丹药、吃灵果,最好都是能增进火属性灵力的。


    功法他暂时没有特别合适的,裴玠从前主炼的并非火属性,也没有满意的功法给他,只让他继续先练体术和自在经。


    法宝他有不少,但把火属性的挑出来就不多了,除了裴玠给他的火玉镯子,选来选去,最好的还是木火珠。


    丹药和灵果之类,他暂时也还没专精火属性的条件,而且古原秘境的灵植大多也都是水属性的,想在这儿找火属性的都难。


    倒是之前裴玠让他挑衅的火云蜂是火属性,商云踱采药前问起裴玠要不要去采些蜂蜜回来。


    裴玠:“你被蜇了那么多次,火云蜂的蜂毒、蜂蜜对你都没什么用了,不过火云蜂的蜂蜜似乎很甜,你想吃可以去摘。”


    “哦,”商云踱又将玉简的内容匆匆翻了翻,看到火蟾辅助修炼要么是将它身上的黏液涂到身上,要么直接拿来炼药,他又有些难接受,“前辈,秘境里就没有别的火属性的东西吗?”


    “你很急?”


    “也……也不是……”


    就是裴玠说再有四五天他们就可以出去了,他突然就有点儿慌。


    自在经他才刚刚入门,还没练出任何威力。


    控火术也刚到四层,刚刚能控制火温而已,威力依旧不足,碰上同阶水灵根或者用水属性法器的同阶修士,被克得死死的,得加上木火珠才行,可即便有了木火珠,遇到筑基期也没什么用,只能牵制,不能一招制胜。


    体术他更有信心一些,对上同阶乃至筑基初期他都不太怕,但目前为止他的体术还有一个致命缺点,必须得足够近,若是对方看透了,就是不肯近身,只用法术或者法器远远与他周旋,他就没太大办法。


    毕竟再怎么厉害的本事打不着也没用,况且和真正的修士们比,他的斗法经验也不足。


    之前遇到那个筑基他没打输有很大运气成分。


    那人第一次被他打伤一来是因为他有一身法宝作弊,只需考虑如何打人,不用担心自己受伤;二来是这秘境中大家默认了全是炼气期,那个筑基显然轻敌了,还想当然地把他错认成了体修,当然那天他完全不用灵力确实误导对方了。


    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出其不意。


    第二次在幻境中遇到,对方就是纯粹倒霉了,有幻象干扰,打不准,他还有萧池和苏紫苑帮忙多打一。


    即便这样,最后能杀了他也多亏苏紫苑家传的坤雷剑,那把坤雷剑可是玄阶近仙阶的宝物来着。


    而他,御剑术和剑法都是入门水平,靠兵器还不如靠拳头呢。


    除了木火珠,他用得比较顺手的法器就是牵情丝了,可牵情丝主要是干扰,又有些威力不足。


    若想短期快速提高实力,商云踱思来想去要么提升他的控火术,要么就是买法宝了。


    若是能在秘境找到些火属性的东西,他就能节省不少灵石。


    商云踱琢磨着出去前他们要采些灵草,拿来和别人交换也行,卖掉换灵石也行,不过他所需要的火属性宝物只是计划中顺带的一部分而已,主要还是筑基丹。


    筑基丹需要的东西不少,只靠古原秘境凑不齐,除了最关键的浮云花,别的也是需要买的。


    昨晚他将之前“商云踱”攒的和从别的储物袋中找到的灵草数了数,能凑够炼一份儿筑基丹,可裴玠要炼五炉,瞬间从不缺变成还缺大半,种类缺,数量也缺。


    另外,他自己也想要攒点儿灵石,买法器。


    买一件逃命的,一件防御的,好把裴玠的戒指还给他。


    裴玠身上已经一件防御法宝都没了。


    “前辈,这几天我就先不练了,专心多采些灵草吧?”


    裴玠:“你认识的灵草很多吗?”


    商云踱:“……”


    他只是认不清,又不是分辨不出来灵草和普通的草。


    “你想换灵石?”


    “嗯?嗯……”商云踱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太想让裴玠知道,好像大学后他想买什么超出生活费范围内的东西,就不好意思问父母要钱似的。


    商云踱嘴硬道:“我学炼丹也要用的。”


    裴玠:“你若想要灵石,其实另外一个地方有更多。”


    商云踱:“哪儿?”


    裴玠:“幻阵。”


    商云踱:“……”


    他呆了呆才问:“……水下那些……储物袋吗?”


    裴玠点头。


    唉……


    商云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以为这次裴玠又要将他丢进水里了,可裴玠竟然只是带着他坐飞车在湖周绕了两圈,就选了一处湖水较浅的岸边停下了。


    裴玠:“会钓鱼吗?”


    商云踱:“钓鱼?”


    裴玠:“那会编网吗?”


    商云踱:“…………”


    片刻后,商云踱拿着裴玠给他竹竿,望着前方碧蓝、清澈但又看不清湖底的水面,心想难怪裴玠半路要砍竹子,还专捡长得高的挑。


    “咱们……就在这儿捞吗?”


    裴玠点头,“湖中央储物袋最多,还死过不少金丹和元婴,但你去不了……”


    商云踱壮了壮胆子:“我……我也能去吧……”


    经历过上一次,他虽然还是怕,但也没那么慌了,反正只有他一个人,别的都是幻象,闭眼打就是了,难的无非是找不对地方,或者出不来,找不到地方大不了再去,而出不来也不用太慌,像萧池一样屏蔽五感随便找一个方向冲就是了,裴玠能感应到他为止,一定能从外面接住他。


    商云踱鼓起勇气表示了他愿意冒险再进去一次,不想裴玠却不让。


    商云踱:“为什么呀?我一个人不是更安全吗?”


    裴玠:“但这次要下水。”


    商云踱:“下水怎……”他顿了顿,“妖兽吗?”


    裴玠:“嗯。”


    商云踱:“……”


    他咽了咽口水问,“很厉害?”


    裴玠:“不知道,我又没下去过,只是打这份主意的几乎没人活着出来。”


    商云踱:“……”


    那还是算了。


    他接过竹竿,从储物袋里取了一卷线出来,他也不会编网,只会摆几排做经线,再摆几列做纬线,互相交叉着编。


    生怕不结实,每次交叉他还打了结,编好后除了孔不均匀,做工粗糙,好像……还算结实,应该是挺凑合的。


    商云踱:“前辈,这样行吗?”


    裴玠看都没看:“捞吧,凭你的感觉往下捞。”


    商云踱觉得这事十分不靠谱,可这水中也有迷雾似的,只是看着清澈,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完全没有目标,往哪儿甩网其实都是盲捞。


    他站在岸边左看右看,下意识就想像找灵草一样感知哪有灵力,还没感觉到什么,后脖领子一紧,被裴玠抓住,一把拎了出来。


    “前辈?”他茫然回头,忽然发现鞋竟然湿了一片,“我下水了?”


    他明明一直很小心地站在岸边!


    裴玠:“不要用灵力往水里看,幻阵会迷惑你的视觉。”


    商云踱点点头,一阵后怕,连忙紧紧挨着裴玠。


    知道自己进了幻阵不可怕,至少知道警戒,怕就怕已经进去了却没觉察到,还以为一直在岸上呢。


    商云踱一怔,忍不住看了看裴玠。


    要是上次裴玠没扔他,他自己站在岸边做准备,能那么快意识到已经进了幻阵吗?


    还是会像这次一样不知不觉?


    “怎么了?”


    “前辈,你上次是故意扔我的吗?肯定是故意的!扔这个动作哪有不故意的,前辈,你下次还是继续扔我吧,不过扔之前还是要跟我说一下为什么,要不然我到现在才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终于清静了,裴玠将竹竿甩进水中,他没用网,只用竹片削了钩子,漫无目的地往水中钩,像路亚海钓似的一杆又一杆,片刻后竟然真钩到了一片衣服。


    商云踱瞪圆了眼睛:“唔唔唔唔唔!”


    裴玠:“除了中央,这种幻阵最容易将人困死的便是边缘。”


    商云踱点头。


    他们从幻境冲出来时还看见不少人绕着湖打转呢,那时候也是最难分辨真假的,若不是裴玠在外面敲了那口钟,他们分不清真假,在湖边缘徘徊的人也很难逃出来。


    裴玠:“把网给我。”


    商云踱自己挪了网,没等裴玠动手,已经殷勤得将他的网靠向裴玠钩到衣服碎片的地方,他在里面搅了搅,真感觉到阻力了,用力一捞,好像捞到了什么,还有点儿重量。


    商云踱站起来往后拉杆子,网出水的瞬间,一颗腐烂了一半的头颅露了出来,还有不知是肩膀或是胸口的一块泡发了的烂肉,连着一截骨头,死白色。


    商云踱:“……”


    商云踱:“唔唔!!!”


    他吓得一把就把竹竿扔了,嗖地向后蹿出去好几米,溅起的水差点儿甩裴玠一身。


    裴玠扬起袖子将水挥走,“你跑什么?”


    商云踱:“唔唔!唔唔唔!!”


    裴玠解开了他的禁言术,“什么?”


    商云踱:“尸体!都烂了!!”


    裴玠:“没尸体去哪儿找储物袋?”


    他淡然地捡起商云踱的竹竿,将头拉上来,可惜里面没有储物袋。


    他扭头问商云踱:“你要烧了,还是我重新扔回水里?”


    商云踱:“……”


    作者有话说:


    判断题:


    火化专员小商师傅(云朵:?)开张了吗?是/不是


    开放题: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他说的什么?请根据字数填写答案。


    提示,裴玠能听懂的部分如下:……前辈?口……前辈!口口口口口,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