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砰
站在警局门口的塔拉眼见天色渐晚,不由有些焦躁,她不明白萨曼莎为什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
虽然萨曼莎的身份证出现在了命案现场,但是她们这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按理来说警局不应该会死抓着不放才对。
就在塔拉胡思乱想的时候,萨曼莎终于从警局走了出来,她低垂着头,面色有些不好看。
塔拉立刻迎上去,关心的询问情况如何。虽然她最近因为萨曼莎超出界限的保护欲而深感烦闷,和萨曼莎有些口角矛盾,但毕竟是亲姐妹,她同样关心萨曼莎。
“……我们边走边说吧。”
萨曼莎有些苦涩的看了眼妹妹,审问她的警察恰好是妹妹室友奎因的父亲,因为这层关系,那位贝利警探对她的态度还算和颜悦色,透露了不少消息。
就在昨晚,和她同一个大学的两名男生死在了学校公寓,其中一名死者是《血腥刺杀》系列电影的狂热爱好者,房间内收藏了好几款鬼脸面具、斗篷、凶器等等电影大热周边。
两人一个被分尸,一个被捅穿心脏,现场除了她的身份证,还留有一个染血的鬼脸面具。警方推测这很可能又是一起模仿作案,新的鬼脸杀手又双叒叕出现了。
贝利警探表示萨曼莎有不在场证明,他也相信自己女儿奎因交朋友的眼光。所以他更倾向于这是一场栽赃陷害,那个躲在暗处的鬼脸杀手已经盯上萨曼莎了,她最近最好谨慎一点。
萨曼莎几个月前才刚经历了男友是《血腥刺杀》的狂热粉丝,被男友追杀,最后亲手反杀男友的悲剧,最可怕的是这个命案还在网上火了,她作为第一代鬼面杀手女儿的身份也被曝光了出去。
网上因此逐渐滋生出一个阴谋论,认为杀人犯的女儿也会是杀人犯,或许她才是真正的鬼面杀手,而她的男友只是一个背黑锅的受害者。
不少网民对这个阴谋论调深信不疑,站在道德最高点在网上肆意的辱骂她,诅咒她,甚至她走在学校之中,都会有同学故意撞她的肩膀,用奶茶泼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让萨曼莎的内心更加压抑,对于妹妹塔拉的保护欲也越发膨胀,生怕那些不明真相的混蛋会因为她而去伤害塔拉。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又发生了这种事……萨曼莎完全能想象得到,如果这个命案传出去,那些人对她的恶意揣测肯定会登上一个新的高度。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隐藏在幕后的鬼脸杀手,他们戒备她,恐惧她,攻击她。她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塔拉和她的朋友都会因此受到连累……
塔拉听完萨曼莎的话,也逐渐皱起眉头,心里沉甸甸的。
几个月前,鬼脸杀手对她和姐姐的血腥追杀还历历在目,直到现在她还会时而从梦中惊醒。她一直努力催眠自己赶紧忘记那场噩梦,结果没想到……噩梦竟然还未结束。
“这就是那位灵媒大师说的死亡的注视吗?但是复仇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要为里奇或者瑞贝找我们复仇?”
里奇和瑞贝正是几个月前制造了多人血案的两名鬼脸杀手。
萨曼莎的大脑很乱,声音透着心力交瘁的疲惫。
“也有可能是受害者的家属,毕竟我的父亲是第一任鬼脸杀手,之后那些鬼脸杀手都是模仿作案。这么多年死在那张鬼脸下的人太多了,如今我的身份曝光出去,有人因此恨上我,想要杀我也很正常。”
塔拉闻言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默默的抱住姐姐以示安慰。
萨曼莎伸手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垂头蹭着她的发顶。
塔拉是她的妹妹,也是她仅剩的亲人,她只有塔拉了。
就在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姐妹俩的温情一刻,萨曼莎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朋友伊森的电话。
“喂?伊森?”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嘶哑古怪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你该谢谢我杀了他们,毕竟他们之前可是想要杀死你和你的妹妹。”
萨曼莎心里一惊,历代鬼脸杀手都喜欢用变声器,这是独属于鬼脸杀手的声音!
她厉声询问对方是谁,想要得到一些线索,但对方却只是挑衅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下一秒,冰冷的反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一个浑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人影手持锋利的尖刀朝塔拉狠狠刺去。
萨曼莎瞳孔紧缩,正要奋不顾身的推开塔拉,结果却听“砰”的一声木仓响。
塔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木仓直直的对准前方。
萨曼莎这才猛然想起来,因为那位灵媒大师的预言,塔拉出门前特意在身上藏了一把枪,也正因为随身带枪,所以塔拉才没有和她一起进警局,只是在外面干等。
鬼脸杀手身形踉跄,手里的尖刀掉在了地上,萨曼莎和塔拉哪怕隔着鬼脸面具,也能感觉得到他的震惊,显然他根本没想到塔拉会有这样的准备。
塔拉可没空理会鬼脸杀手的震惊,意识到危险的她呼吸急促,面色冰冷的不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鬼脸杀手不断后退,最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鲜血在他身下蔓延。
而这巨大的动静也吓坏了街道上的其他两个行人,他们立刻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一点就小命不保。
萨曼莎回过神来,当即后怕的抱住了塔拉,一种后知后觉的感激之情在心里迸发。
“塔拉……幸好……”
幸好她们在楼道里幸运的遇到了那位灵媒大师,幸好灵媒大师没在意她们的冒犯,还大度的帮塔拉预测了未来。否则现在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生死一线的感觉让塔拉的心脏怦怦直跳,手指不住的发颤,这既是害怕,也是肾上腺素飙升的表现。好在她们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第二个鬼脸杀手冒出来。
萨曼莎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小心的靠近那具尸体。当看着猩红的鲜血顺着人行道的纹路不断蔓延的时候,她的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一种说不清的躁动和兴奋涌上心头。
她的一只手攥紧成拳,眼中闪过一丝自我厌弃。她还记得当初杀死男友里奇的时候,心中升起的那一丝隐秘的爽快。
或许她的血管中真的流淌着罪恶的血液,因为她的血液真的会因为杀人而躁动。但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堕落成下一个鬼脸杀手。
萨曼莎的内心在挣扎中逐渐坚定信念,然而当她掀开鬼脸面具,看清楚鬼脸杀手的真容后,她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她?!
塔拉也震惊的看着尸体惨白的女性面孔,她认得这张脸,这人正是她的室友奎因!
“这……这怎么可能?”
奎因为什么要杀她?
难道奎因也是《血腥刺杀》的狂热粉丝?
这又是一起对电影致敬的模仿作案?
萨曼莎也没想到她们刚才聊天中才提起过的贝利警探的女儿奎因,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复仇和死亡正注视着我们……复仇……”
她眉头紧皱,虽然依然不明白灵媒大师预言的复仇是什么意思,但第六感敏锐的她还是迅速取消了即将拨通的报警电话。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私人电话。
因为之前的命案涉及到了大名鼎鼎的鬼脸杀手,所以FBI介入了调查,刚刚警局里除了贝利警探以外,还有一位名为凯比的FBI探员。
值得一提的是,她曾经差点被某一代鬼脸杀手杀死,侥幸存活后,一直致力于和这类杀人魔作斗争。是一位性格飒爽、身姿矫健的女人。
本来因为塔拉和奎因是室友的关系,萨曼莎对贝利警探更亲近一些,但现在……
电话很快接通,萨曼莎冷静的将现场的情况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测说了出来。
凯比探员一听新的鬼脸杀手出现了,立刻激动起来,但随着萨曼莎的讲述,她的面色逐渐狐疑起来,总觉得萨曼莎的后半段像是在编造某种灵异故事。
复仇?死亡?灵媒?真的假的?
然而当凯比探员听完萨曼莎对那位灵媒大师的长相描述后,她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些日子听说的传闻。
“黑头发,绿眼睛……等等,你们说的那位灵媒不会也叫米娅吧?!”
她的同事内维尔做完护送任务回去之后,可是在FBI内部对这位灵媒大师的通灵能力好一番夸赞,直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能知过去,能见未来。
因为这事确实有些神异之处,加上在FBI待久了,凯比探员也听说过不少能人异士的故事,对此事也算是半信半疑。本来只是一时新奇,听过就忘,结果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再次听到这位灵媒大师的名号。
米娅……
凯比探员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将其默默记在了心里。
*
两天后的下午,左脸包着纱布的萨曼莎和手上绑着绷带的塔拉怀着紧张和感激的心情敲响了503公寓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黑发绿眼的灵媒大师站在门后打量了她们一眼,随后唇角微勾的开口。
“你们来了,钱带了吗?”
她的眼神很平静,话语很市侩,既没有没有因为她们的到来和她们身上的伤势而感到惊讶,也完全没想过她们这次登门会有除了送钱以外的其他可能。
两相结合就成了一种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自信气质,一种独特的个人魅力。让萨曼莎和塔拉此后一听到灵媒,就会想到她。
————————
塔拉淡定的抬枪吹烟:大人,时代变了。
第52章 情感
萨曼莎听到米娅张口就是要钱,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积极的将准备好的现金拿出来。
塔拉在一旁叽叽喳喳,兴奋的诉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贝利警探正是萨曼莎前男友里奇的父亲,而奎因和她们最近新交的朋友伊森则是里奇的妹妹和弟弟。这一家三口因为她们反杀了里奇而心怀怨恨,于是故意接近她们,想要杀死她们为里奇复仇。
警察的身份是贝利警探最好的保护色,如果不是有米娅的预言提醒,她们遇到鬼脸杀手的刺杀后,就算侥幸逃生,也会下意识的报警,将事情经过告知贝利警探。
而贝利警探肯定会顺势接手她们的案子,此后她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处于贝利警探的监视之下。
试想一下,以为能够保护自己的警察其实就是要杀自己的鬼脸杀手,对方一边戴着虚伪的面具安慰她们,一边在心底盘算着下一次要怎么杀掉她们,这将会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事。
好在姐妹俩遇到米娅在前,又在之后当机立断找上了凯比探员,这才扭转了局面,达成了全员存活的结局,不过因为贝利警探和伊森最后的反扑,她们还是受了一些轻伤。
“当初我们和几位朋友合力解决了里奇和瑞贝,所以贝利警探也恨上了我们的朋友,他亲口承认本来是打算先拿他们开刀的。”
“幸亏有你的提醒,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才没有遭到他们的毒手。否则我们实在不敢相信我们的下场会有多惨烈,我的朋友都对你很感激,这些钱也有他们的一份。”
“其实他们本来是想和我们一起来感谢你的,但灵媒不是都喜欢安静的环境嘛,所以我就没让他们跟来。”
接过钱的米娅也察觉到钱的数额太多了,这么厚厚的一沓大概有三四千刀,对于没有储蓄习惯的漂亮国年轻人来说,这大概是她们身上仅有的现金了。
知恩图报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米娅对萨曼莎和塔拉的好感度高了不少,她没有将钱全部收下,而是从中抽出了九百五十刀,然后将多出来的钱还了回去。
既然说好了要收九百五十刀,那她就只能收九百五十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才更符合她神棍的身份。
萨曼莎和塔拉一再表示这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见米娅坚决不收,萨曼莎又提出希望米娅可以帮她也测一测过去和未来,并递出了一千刀的现金。
出于对萨曼莎的好感,米娅思考了几秒,从中抽出了五十刀,表示这是给萨曼莎的邻居优惠。
“我目前能力有限,算不出更久远的未来,而你最近的劫难已经过去,短时间不会再出事。所以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话……”
“你和你的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所以不必担心。”
塔拉闻言有些茫然,不明白米娅这话是什么意思。
唯有当事人萨曼莎身子一震,眼中划过一丝错愕,随后又变为深深的感激和喜悦,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颤抖的道谢。
就在不久前,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妹妹和朋友们,她佩戴上鬼脸面具和黑斗篷伪装成伊森,然后趁着贝利警探没有防备的时候,手持匕首亲手杀了他。
当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她的手上和脸上的时候,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喉咙的干渴,血液的躁动。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错位,她看见了她的父亲,她的身影逐渐和他重叠。当她扔掉匕首和鬼脸面具的时候,心中甚至闪过一丝不舍。
那是萨曼莎的噩梦,她不敢将这些事和任何人诉说,只能独自一人陷入深深的恐惧。
结果没想到米娅大师只是和她一个照面,就直接看穿了她内心的恐惧,并给出了最有力的回答。
听到这话的她心中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对米娅所有的尊敬和崇拜也迅速化作了狂热的喜悦。
这可是米娅大师的话,当然不可能会出错!
当这个念头升起之后,萨曼莎一直惴惴不安的灵魂像是终于有了归处,彻底成了米娅的信徒。
咔哒……
503号公寓的门再次关上,塔拉先是困惑的看了眼姐姐萨曼莎,又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只是短短几天,她对于米娅的好感就已经达到了顶峰,难免想要和米娅更靠近一点,更亲近一点。结果这次连503的门都没踏进去。
塔拉回想着刚才偷瞄的画面,紧紧拉上的窗帘,一片漆黑的客厅,以及那些在黑暗中显得影影绰绰的家具身影。
明明这栋楼的公寓房间布局都差不多,但她就是莫名觉得503号公寓的气氛透着深沉的诡异,让人好奇,又让人害怕。
米娅大师的家真是神秘啊,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
因为天花板上藏了个不可见人的大秘密,所以这些天米娅一直拉着窗帘。
客厅炸掉的灯被她摸索着换了个新的,不过她一般不开这个大灯,而是打开茶几上的小台灯。毕竟照亮半个客厅就够用了,若是灯光太亮,把厨房那边的猩红肉块照得纤毫毕现,反而影响辣眼睛。
可惜家里的那两个怪物——一个内心阴郁敏感,非要时不时找点存在感,一个大脑迟钝,压根没有发现米娅的嫌弃。
米娅刚送走萨曼莎和塔拉,哼着歌坐到了沙发上,随后耳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一根细长的腕足从厨房爬到客厅的沙发靠背上,正对着她刚洗过的头发勾勾缠缠,黏糊得很。
见她看过来,那浅灰色的腕足明显更加兴奋,像是蛇一般竖起上半身,一圈圈的缠绕住她修长的脖颈。
如果说灰褐色的腕足颜色鲜艳,显得气血很足,那么现在的它就有种半死不活的虚弱。
如同无数种颜料混在一起再加上大量清水稀释后形成的污浊灰色,更显得本就丑陋的腕足看着比平日更丑了。而米娅白皙的脖颈则像是被浑浊颜色污染的洁白画布。
只要那丑陋的腕足稍稍用力,就会将她勒死成一具苍白的尸体。
要是塔拉看见这一幕,肯定会这惊悚的画面吓一跳,但米娅对此却只是不耐烦的抬手拍了腕足一下。
“松开,你想勒死我吗?”
腕足挨了一巴掌也不恼,缓缓松下来,尖端又试探的往米娅精致的锁骨上探,贪吃的吸盘收缩着,在细嫩的皮肤上吮吸出星星点点的红痕,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意。
妹妹,好饿,妹妹,好香……
米娅像是能听到亨利的心声,臭着脸将越探越往下的腕足从衣领里拽出来,扔到一边。
“不是早上刚喂过你吗?你怎么又饿了?”
自从她前天晚上发现亨利会伸出腕足,偷吃冰箱里的冻肉后,她就有意识的购买大量的冻肉来喂养这头虚弱的肉食性怪物,以免他那天饿急眼了把她给吃了。
亨利倒是很配合,别说是上周的冻肉了,连西周的冻肉都来者不拒。但他吃得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捡最便宜的买,也还是让她的存款消耗的飞快。
怪不得大家都说要有经济基础才能养大型犬,这是真费钱啊。
想到这,米娅又纳闷的瞄了一眼厨房的位置。
不知为什么,自她那次出门回来后,索恩的攻击性似乎收敛了很多,既没有阻止她投喂亨利的行为,也没有阻止亨利对她的一些亲昵行为,只是一直用那种阴郁的视线默默的窥视着她。
索恩总是找麻烦,米娅生气,但现在索恩什么也不做,米娅同样不高兴,总是下意识的去揣测索恩的想法。
他为什么不阻止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米娅的注视,索恩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笑得很开心,是很喜欢她们吗?”
短短只有几天,他已经见识了米娅的很多面。远比他们之前相处的那半个月多得多。
米娅大方承认:“是啊,谁会不喜欢送钱的人呢?”
索恩幽幽道:“我也送过你很多钱。”
米娅想到从疗养院带出来的那些现金,语气淡淡道:“是啊,所以我也喜欢过你。”
那为什么之后不喜欢了呢?
索恩很快就回过神来,还未追问,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悔恨化作浓重的窒息感包裹住他,他迫切的想要呼吸,却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早已死去,恶灵是不会呼吸的。
“撒谎……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你对我从头到尾只有利用,是你先欺骗了我……”
大概是因为索恩现在处于劣势,米娅胆子大了许多,她只迟疑了一秒就爽快的点头承认。
“好吧,你说对了。我刚刚说的是谎话,我确实没喜欢过你,也从没有想过真的让你当我的哥哥,我只是想利用你来摆脱亨利,摆脱疗养院而已。”
亨利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沙发上的腕足立刻蠕动着卷住米娅的手腕,一圈圈的攀爬上她的手臂,显示自己的不满。
"我不是说你,说的是那个死掉的亨利。"
米娅也真是服了这个傻子了,她无语的解释了一句,随后再次质问索恩。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于我?"
索恩冷冷的看着米娅和另一个怪物之间亲昵黏糊的互动,他的声音压低,透着难言的干涩。
“……因为我当真了。”
明知道是谎言,但还是当真了。
米娅听到这话也沉默下来,她绝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但索恩话语中浓烈的感情却让她不知该怎么应对。
虽然有技能命中成功的情况在先,但她还是无法理解,一个恶灵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浓烈偏执的情感。
————————
米娅:亨利,你这个大傻子能不能长点心?
亨利立刻伸出腕足:点心?哪里有点心?
*
有点腻了,下一章让小丑露面。
第53章 行李箱和红气球
昏暗的楼道里,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正在往楼上走。
男人只顾着闷头爬楼,浑然不知前方的楼梯拐角处,另有一道人影正准备下楼,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似乎一场剧烈的碰撞在所难免。
然而下一秒,那道正准备拐弯的人影却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原本不紧不慢的步伐一顿,随后迅速往侧后方退了一步。
当男人风风火火的拐过楼梯的转角平台,踏上新一级楼梯台阶的时候,低垂的视野这才注意到上方的楼梯上有人。
他也吓了一跳,当即想要停下脚步,但拎着的行李箱太重,他重心不稳之下,直接砰的摔回了楼梯的转角平台上。
好在他刚刚只踏上了一级台阶,没有多少高度,所以摔得并不严重,只是样子有些狼狈。
这依然让本来就心情不好的男人脾气暴躁起来,一边爬起来捡起行李箱,一边倒打一耙的质问。
“见鬼,你是从哪突然冒出来?!”
他站起身后才看清来人的样貌,发现对方是一位长相不错的漂亮小妞后,他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转了两圈,不屑的冷哼一声。
“你该庆幸你是个女人,否则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米娅正要下楼去附近的餐厅解决晚餐问题,没想到刚下楼就遇到了这种事。她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可笑的男人。
明明自己不看路,她都好心避让了,他自己吓得摔倒了竟然还倒打一耙?
这什么品种的脑残?
不会正确使用眼睛的话,可以捐献给有需要的人。
就在米娅心里不爽,准备骂这个脑残几句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了男人手中的行李箱。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色行李箱,表面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的特点,但米娅看到它的瞬间,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古怪的画面——狭小的行李箱里,一个穿着西装的金发青年正以一种肢体扭曲的姿势蜷缩在里面。
显然这个行李箱也深谙外表基础,内里就不基础的穿搭理念——这竟然是一个装着人民的行李箱!
所以这个拎箱子的年轻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是杀人犯?
米娅身体紧绷起来,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来到这个遍地杀机的恐怖世界后,更是习惯性的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所以现在她光是想到自己温馨的小家附近存在一个杀人犯,就难受的仿佛浑身有蚂蚁在爬。
这个杀人犯似乎没有盯上她,但她却已经盯上他了。
她心里冷漠的盘算着是先给那位FBI探员内维尔打电话,还是直接找机会将人引到家里……
米娅一直等到男人烦躁的拍掉身上的灰尘,拎着行李箱和她擦肩而过之后,才回头再次看向他的背影和那个行李箱。
忽然,她的视野不知为何模糊了一瞬,紧接着就像是拥有了透视能力一样,直接看见了行李箱内部的情况。
里面的金发青年依然保持着四肢扭曲的姿势蜷缩着,即使是世界上最好的瑜伽大师也做不到他这种程度。正常人如果被扭成这个样子肯定早就死了,米娅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一具尸体。
然而就在这时,行李箱的金发青年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忽然扭过头,隔着行李箱直直的看向了她。
金发蓝眼的青年拥有极其优越的外貌,乍一看恍若圣洁油画上的大天使长。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璀璨顺滑的金发之中藏着一对漆黑尖锐的弯曲羊角,灰蓝色的眼眸透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米娅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过行李箱的人竟然还活着。
不对,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什么?
金发青年似乎也确认了米娅看得见他,于是他饶有兴味的朝她笑了一下。
他的眼尾上挑出一抹锋利又勾人的弧度,鼻梁高挺笔直,淡色的薄唇勾起的时候,露出一点尖细森冷的犬齿。如果他此刻是好好的站在米娅的面前,那么这个笑一定很有魅力,称得上勾人夺魄。
但这个西装革履的金发青年此刻却被塞在只有一米多高的行李箱里,正以一种身躯重度折叠,脚尖抵在后脑勺,一只手挤在胸腔,一只手被压在背后的扭曲姿态面对着米娅。
还是那句话,正常人如果被扭成这样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于是金发青年的勾唇一笑在米娅眼中就只剩下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邪得厉害。
她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差点就要一把糯米撒过去了。
好在新出现的透视能力并没有维持许久,她很快就感觉到眼睛被一股难言的酸涩包裹住,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等再睁眼的时候。她的视野已经恢复了正常,而那个男人也拎着那个诡异的行李箱走远了,
米娅眉头蹙起,站在原地思考着刚才看见的一幕。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头长双角的金发青年很可能是一只恶魔。
好消息是:恶魔通常是无法直接伤害人类的,只能惊吓、恐吓以及欺骗。而且她也没有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想来那个恶魔当前的目标应该是拎箱子的男人。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完全没有提醒那个男人的想法。
但坏消息是:她刚才很可能引起了恶魔的注意,等那个男人死后,恶魔或许会找上她。
米娅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算这是恐怖世界,但看其他人的生活状态,超自然怪物在人群中的密度应该也没有这么大吧?
怎么偏偏就她两步一个杀人犯,三步一个食人怪,五步一个箱中恶魔的?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现在她倒是宁愿邻居是个杀人犯了,起码更好对付。
米娅幽幽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等吃饱了再打个电话找迪恩、萨姆他们问问,遇到恶魔该怎么办。
*
西餐厅内,米娅习惯性的坐到了僻静的角落,服务员慢吞吞的走到她的身边,询问她要来点什么。
米娅翻开菜单,身为番茄爱好者的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最上方的芝士番茄意面,她动作一顿,不知为何又想起了离开疗养院之后住的汽车旅馆,以及索恩亲手喂给她的番茄意面。
虽然她之前一心想要逃跑,但如今想来,不可否认的是……索恩对她的照顾确实细致入微,那是就连她的亲生父母都没有过的耐心和细心。
米娅望着菜单有些出神,但很快她就回过了神,心里嗤笑,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父母的忽视而躲在被窝里哭的小屁孩了。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她现在想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做什么?
难不成她的心理年龄还没断奶,在暗暗期待索恩给她喂奶?
米娅回想起之前黑暗中,索恩逼迫她饮下他血液的事情,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古怪的羞耻,只觉得自己真是和那些怪物待太久了,才会出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请给我一份黑椒牛肉意面,一份香草牛奶冰淇淋,还有一杯橙汁。谢谢。”
“好的。”
米娅点的菜品并不复杂,很快就送了过来,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漫不经心的用叉子挑起热气腾腾的意面。
儿童刺耳的叫声传来,她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正在餐厅到处乱跑,模仿着大猩猩的模样捶着胸口,大吼大叫。
这家餐厅店面有些小,只有两个服务员在忙活,其中一个也不知熬了几天几夜,正眼下青黑,面色疲惫的为其他客人服务,另一个正在擦桌子,对于乱跑的男孩视而不见。
男孩的父母也没有管教的意思,任由男孩在一旁大吵大闹。
嘈杂的环境让米娅本就不高的食欲更低了,她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将这家餐厅拉入了黑名单,一边食不知味的慢慢将意面吃完,随后拿起干净的勺子打算品尝意面。
然而脑中突然闪过的画面却让她动作一顿,猛地看向前方。
恰好就在她抬头的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小胖子在捶打胸口的时候没有看路,脚下一绊,肥胖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撞向了前方的服务员,服务员手中的盘子顿时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而他本人也朝着米娅的方向摔去,直接撞翻了米娅的桌子,桌上的碟子和刀叉迅速朝着他的脸砸下去。
哆!
一把雪亮的餐刀贴着服务生的耳朵,笔直的插进了老旧的地板上,在他的耳朵上划出一道豁口,鲜血直流。
服务生惊恐的迅速坐起身,单手捂着滴血的耳朵,先是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餐刀,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米娅。
刚刚如果不是这位客人忽然拽着他的腿将他拖行了几厘米,那么按照他刚才躺倒的位置……他必然会被那把餐刀直接贯穿喉咙!
小胖子也摔在了地上,他本来还想哭几声,此刻见到服务生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出,顿时吓得呆若木鸡,不敢乱动了。
服务生惊魂未定,结结巴巴道:“谢……谢谢……”
“不客气,请问餐厅的卫生间在哪?”
米娅并没有将刚才的举手之劳当回事,只是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刚才桌子被撞翻的时候,虽然她及时站了起来,但还是有一些橙汁泼到了她的胳膊上,在夏日的高温中显得又湿又黏,让人难受。
服务生虚弱的起身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米娅立刻转身走过去,想要用水清洗一下。殊不知就在她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餐厅的橱窗边正缓缓飘过一个红气球。
————————
从乡下来的潘尼怀斯:呜呜呜,背井离乡好几天,终于找到我的小蛋糕了,悲伤的泪水忍不住从嘴角流了下来,吸溜口水.JPG
从此没有井的德里镇居民:???
第54章 小丑
这家西餐厅本身的店面不大,所以卫生间也比较小,并且不分男女。
好在打理得很干净,白瓷砖拖得一尘不染,黑色的大理石洗手池上不仅放着洗手液,还有放在花瓶中的熏香花,带着淡淡的清雅花香。
米娅先关上门,让卫生间显示为有人使用的状态,随后拧开水龙头,清洗着黏糊糊的左手,心里对这家西餐厅的好感倒是多了不少。
如果能少点熊孩子的话,那她倒也不是不可以将它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然而她洗着洗着,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她,那是一种极其具有侵略性的视线,正带着灼热的温度不断扫视着她的全身,重点徘徊在她裸露外在的肌肤上。
被盯上的米娅不由想到了大草原上那些总喜欢在躲在后方窥视猎物的鬣狗,这种生物无论何时都透着一丝贪婪的阴险。
她没有立刻扭头朝后看,而是继续假装洗手,实则视线悄悄落在了前方的镜子上。
巨大的正方形镜面同样被擦得很亮,清晰的映照出她后方的情况。那里有两个厕所隔间,一个是正常的隔间,另一个隔间的门上则贴着残疾人专用的字样。
米娅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正常隔间的门是敞开的,无人使用,而属于残疾人专用的厕所隔间的那扇门却是掩上的。
她最初并没有在意,现在却隐隐猜到那里面或许藏着一个人,又或者……不是人。
如果米娅是恐怖片里的作死小能手,那么她现在应该怀着既害怕又好奇的心情,忐忑不安的走过去将门推开了。可惜她既不是作死小能手,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于是她故作淡定的用抽纸擦干手,转身想要开门离开。
门把手被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然而原本正常的门此刻却像是出了故障,无论米娅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她的身后还传来一道长长的吱吖声,缺少润滑油的门轴发出沉重刺耳的叹息,残疾人专用隔间的门自己打开了……
另一道脚步声在米娅的身后响起,不断靠近,米娅没有回头,像是听不到一样,继续用力转动着门把手,直到肩膀微微一沉。
她的身子一僵,眼睛不可控制的转动,余光瞥见肩膀上多了一只冰冷漆黑的大手,那只手非常瘦削,五指很长,骨节突出,明明只是一只手却给了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很快她就知道那只手为什么熟悉了,因为手的主人说话了。
“米娅,我亲爱的妹妹,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
米娅听着那熟悉的沙哑声音,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她扭头看向身后那道漆黑瘦削的人影,震惊的质问脱口而出。
“索恩?怎么是你?”
他不是和亨利打得两败俱伤,僵持不下,暂时被困在公寓里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
然而索恩却没有回答她的话,那双冰冷漆黑的大手缓缓掐住她脖颈,一点点的收紧。充满怨恨的声音不断响起。
“为什么不看着我,不是说好了要永远陪伴我的吗?”
“你要一直看着我,只能看着我!”
“是你先招惹了我,欺骗了我,背叛了承诺,你该死!”
“你知道那晚我带着你要的东西回去,发现你已经逃走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苦吗?”
“我要把你关进禁闭室,这一次我永远不会再放你出来,你会彻底死在那片狭小的黑暗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腐烂生蛆,最后彻底腐朽成泥。”
“杀了你,只要杀了你,你就会永远属于我了!”
“谁会来救你呢?没有人爱你,也没有人会来救你,就连你自己也再也无法挽救自己……”
米娅的心顿时如坠冰窟,恐惧像是浓厚的阴霾铺天盖地的朝她笼罩而来,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她张嘴想要呼吸,却无法汲取更多的空气。
眼前的漆黑人影迅速扭曲拉长,变得更高,更尖锐,也更瘦骨嶙峋,逐渐和她想象中的那个怪物逐渐重合。
但很快漆黑的怪物就又多了一张苍白傲慢的脸,那是亨利·沃莫尔的脸。他喋喋不休的诉说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米娅着想,为了沃莫尔家族的纯净。
紧接着怪物又长出了第二张,第三张脸……有面无表情的疗养院护工,有面容呆滞的疗养院老人,也有一颗颗被鳗鱼啃噬的死人头颅。
米娅瞳孔震颤的看着那个恐怖的怪物,此刻的她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倒像是坠入了恐惧的深海,强大的水压包裹住她的全身,难言的窒息感让她四肢无力,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只能就这么一路往下坠落。
不……不对,这不是索恩……
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两个多月里,米娅的心里积累了太多的恐惧,心理防线岌岌可危,好在关键时候,她旺盛的求生欲再次冒头,帮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索恩怕光,永远只能待在黑暗之中,而卫生间虽然没有开灯,但下午的阳光正顺着窗户将卫生间照得两条腿的,他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现在这。
更何况依照索恩对亨利的仇恨,还是他对她的那些心思……他都不可能变出亨利的脸,还对她说出这些话。所以这绝对不是真正的索恩。
刚想通这一点,米娅就感觉原本混沌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了,那股窒息感也随之迅速消散。她像是再次探出海面的溺水者那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哥哥,求你……别杀我……”
她没有立刻戳破这个怪物的假身份,而是试图通过技能来蛊惑怪物,从而找机会逃离,谁知技能发动后,眼前的怪物周身却并没有爱心冒出。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但米娅却知道它代表着什么——技能失败了。
她心下一沉,只得迅速变换思路,伸手抓起洗手池上的花瓶就朝着身前的怪物狠狠砸去。谁知被她寄予了希望的花瓶却直接穿过了怪物的身体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碎片。
好在这一招并非毫无作用,只见那个怪物的身形忽然好似水波荡漾,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笑容邪恶的小丑。
小丑的身形高大,脑袋也远超常人的大,脸上涂着厚重的红白油彩,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油彩就会龟裂出一道道纹路。
“哥哥,叫得真是甜蜜。”
他意犹未尽舔了舔涂满猩红油彩的唇,随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黄琥珀色的眼睛亮起凶光。
“可惜我讨厌这种甜蜜。”
可惜这声哥哥不是叫给他听的,这是他的小蛋糕,她的心里应该只有对他的恐惧才对,而不是不知在哪的哥哥。
米娅看清楚小丑的长相后,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是你?!”
刚刚还生气的小丑闻言立刻咯咯咯的尖笑起来,猩红的大嘴中满是尖利如钢针一般的利齿。
“为什么不会是我?”
他攥住米娅的手腕,将人拽进了自己的怀中,随后迫不及待的低下头,滑稽的红鼻头先是埋入米娅柔顺的发间,贪婪的嗅闻着残余的恐惧气息。
接着蹭过她白皙的额头、脸颊再到温暖柔软的颈窝。炙热的呼吸所过之处,带起阵阵细密的颤栗。
对于他来说,米娅的恐惧就像是最上等的蛋糕,足以让任何一个甜食爱好者疯狂。
刚来到大城市的潘尼怀斯原本还想表现得矜持一点,不要像个乡巴佬一样吃相难看。
但美味的小蛋糕就在眼前,不断撒发着香甜的气息勾引他,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上那白皙修长的脖颈,感受着柔软皮肤下属于血管的脉动。
随着潘尼怀斯的动作,更多香甜的恐惧气息飘出。只一口,他就兴奋的眯起眼睛,心里评价着丑陋的自己。
真难看的,这已经不是乡巴佬了,简直像个舔盘子的野狗。
米娅也觉得潘尼怀斯现在像一只粗鲁的大狗,粗糙的舌头磨得她颈窝的皮肤生疼,每次舔过都会留下一抹让她浑身不自在的黏腻濡湿。
最要命的是那锋利尖锐的利齿也时不时擦过她脖颈的皮肤,似乎下一秒就会狠狠咬下去,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感官的刺激和强烈的危机感逼得她呼吸急促,吓得动都不敢动,只能不甘心的咬牙质问。
“你不是住在德里镇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她总算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了,潘尼怀斯是恐惧的化身,他最擅长的就是挖掘人类内心的恐惧,然后激发出更大的恐惧,并以此为食。
她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内心埋藏的恐惧,潘尼怀斯发现了这些被她强压下去的恐惧情绪,直接将它们引爆,这才炸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可问题是……
电影剧情里的潘尼怀斯可是一个标准的死宅,在德里镇几百年不挪窝的那种,这也是她之前认为只要离开德里镇就能摆脱潘尼怀斯的原因。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潘尼怀斯竟然就出现在了和德里镇相隔几千里的繁华大都市!
她是坐飞机来的,潘尼怀斯又是怎么来的?
和亨利一样偷渡上的飞机?还是买的高铁坐票或者火车站站票?
总不可能是光靠脚走过来的吧?
米娅的大脑成了一团乱麻,她倒是知道只要保持冷静,潘尼怀斯就拿她没办法,可情绪这种东西哪里是人可以自如控制的。
她左思右想,短时间内却根本想不出能从潘尼怀斯手底下逃离的办法。
————————
潘尼怀斯:舔舔舔……
第55章 变态
潘尼怀斯察觉到怀中人的分神,眼见美味的恐惧气息逐渐减少,他忽然停下了舔舐的动作,尖锐的利齿叼住米娅颈窝那块细嫩的皮肉,细细研磨。
然后……
"嘶!"
瞬间的刺痛让米娅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抬头惊恐的看向咬住自己右侧脖颈的小丑。
可惜因为角度问题,她看不清自己颈窝处的伤口,只能看见小丑脸上布满裂纹的厚重油彩。那种被鬣狗咬住喉咙的感觉让她高高仰起脖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狩猎者咬断喉管。
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活物一样挤开了氧气,主动挤占米娅的呼吸,钻入她的肺部。
这是谁的血?
难道是她的血?
恍惚间,她只感觉刺痛的伤口越来越麻木,无数温热的血液争先恐后的逃离她的身体,打湿了她的脖颈、肩膀乃至整个上半身。
鲜红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在雪白的瓷砖地面,像是开出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窒息感再次犹如潮水一般把她淹没,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那一瞬间米娅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真的以为死亡已经离她近在咫尺,幸好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旁的镜子。
只见镜中的她面色苍白的侧对着镜子,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丑高大的身躯将她的身体遮住大半,像是恐怖的食人魔一样埋头对着她的脖颈大快朵颐。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咬得并不深,那些尖锐的利齿并没有如她臆想的那样深深嵌入她的颈部大动脉,只是刺出了几个血点子,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红得刺目。
而那几点殷红血珠刚一渗出来,就被小丑贪婪的舔进口中。猩红粗粝的长舌舔得破皮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为泛红的肌肤平添一层暧昧的水光。
刚刚还“濒死”的米娅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又在潘尼怀斯的影响下陷入了幻觉中,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她在惊吓中生出的恐惧幻想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顿时感觉窒息感一扫而空,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肺部,引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被戏耍的愤怒驱散了米娅内心的恐惧,她气得直接一个膝顶,试图通过痛击潘尼怀斯的魔丸,逼他放开自己,趁机逃跑。
然而潘尼怀斯是个能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的怪物,她凶残的攻击看似正中目标,实则犹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我美味的小蛋糕,你们人类的这一招对我可没有用。”
潘尼怀斯猩红的舌头意犹未尽的舔过唇角。随后咧嘴一笑,将米娅整个人抱到了洗手池上,右腿直接挤进了她的腿间,高大的上半身前倾,笼罩住她的全身。
“如果你想要我放过你,不如喊我一声哥哥。”
“刚刚你喊我哥哥的时候,我特别的有食欲。再叫一声,我就放过你,不过这次不要认错人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哥哥。”
米娅的身体立刻后退,想要和潘尼怀斯拉开距离,但他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扒着米娅,她每往后退一点,他就得寸进尺的往前一点。
最后米娅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镜面,退无可退。
而潘尼怀斯的右腿也牢牢的钉在了米娅垂落的小腿之间,滑稽丑陋的大脑袋低垂着,黄琥珀色的眼眸垂涎欲滴的盯着她,高大沉重的上半身紧贴着她的胸膛,像是捕猎的前兆,极具压迫感。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浓重的血腥味再次萦绕米娅的鼻尖,她刚刚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直到现在才发现这是潘尼怀斯身上的气味,那是他从恐惧中诞生就深埋在灵魂里的罪恶气息。
她气得咬牙切齿,没有回答潘尼怀斯的话,而是直接抬腿猛地踹向他一直顶着她的右腿。
“滚开!”
她之前会对索恩和亨利示弱,只是因为这样才能以小博大,并不代表她对谁都是这样,她已经彻底明白潘尼怀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激发她的恐惧,享用她的恐惧。
面对这样一个恶毒的怪物,一味的顺从只会让她的心理防线一再后移,最后彻底失去和恐惧对抗的勇气。唯有鼓起勇气反击才会有活路。
兔子亦有蹬鹰的时候,她可不是孬种!
潘尼怀斯敏锐的察觉到了米娅的恐惧正在变淡,他迅速抬手抓住米娅踹来的小腿,依然嬉皮笑脸道。
“怎么突然勇敢起来了?难道叫我一声哥哥就让你这么受不了吗?你就那么喜欢那个软绵绵的怪物?”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类,甚至不远千里也要追过来吃掉她,此刻见她竟然这么青睐另一个怪物,他不由有些吃醋。
“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吗?我只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酸的,我讨厌这个感觉。”
他的小蛋糕只需要记住他,将所有恐惧……不,应该说把所有情绪都奉献给他就够了。什么哥哥弟弟的,那些黏糊糊、软绵绵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他潘尼怀斯?
潘尼怀斯抬起另一只苍白的大手,五指成爪。
手背上原本淡色的青筋忽然高高鼓起,像是中毒一样变成了青黑色,接着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五指迅速拉长变形,指甲尖锐发黑,好似锋利的利刃。
米娅知道潘尼怀斯又在故意吓唬她,心里一直默念这是假的。
然而当那只丑陋的利爪抚摸过她的脸颊,尖锐的爪尖状似不经意的滑过她的太阳穴和眼尾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偏了偏头,睫毛不断颤动。
但很快她就想到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于是她又迅速转回了头,抬手的握住了那只利爪。
“就凭你也想当我哥哥?你不配!”
“上次被我哥哥打得很爽是吧?现在皮又痒了,来找打了?呵,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了。待会儿等我哥哥过来。保证把你打得皮开肉绽,连那可笑的红鼻子都给你揪下来按在门上当门铃!”
潘尼怀斯松开抓着米娅小腿的那只手,同样将其变成利爪,
“你这是在挑衅?”
“不不不,应该是在拱火,你希望我放过你,去找那个软绵绵的大章鱼?我可不去,那种难吃的怪物可不在我的食谱上。”
米娅抬起另一只手攥紧那只危险的利爪,湖绿色的眼眸故意染上鄙夷。
“孬种!”
“激将法对我可没用,毕竟我只是个努力卖笑的小丑,不是角斗士。”
潘尼怀斯咧嘴一笑,嘴中细密的利齿闪着冰冷的寒光。
下一秒,他的两只利爪忽然一转,反过来紧紧攥住米娅的手腕,紧接着他张开血盆大口,面色凶狠的咬向米娅的喉咙。
米娅呼吸一促,但很快就意识到他在故技重施,于是直接闭上眼睛,嘴里颇为硬气的嘲讽道。
“嘶!又是这一招,怎么?你就没有其他招数了吗?”
“有本事你就直接咬断我的脖子,别像个……嘶……别像只贱狗一样只会趴在我的脖子上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暗恋我的杏无能呢!”
可恶,她都进卫生间这么久了,刚刚花瓶破碎的声音那么大,怎么就没有尿急的客人来敲门,或者服务员来询问一下情况?
如果她这次能活着出去,她发誓绝对不会再来这个破餐厅了!
话音刚落,米娅就感觉到潘尼怀斯的动作一顿,随后他的头逐渐往下,发出恶意的嬉笑声。
“是吗?那么这样呢?”
啪嗒……
似乎有什么东西滚落在瓷砖地面,发出清晰的声音。
直到米娅感觉到领口有些微凉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潘尼怀斯竟然咬掉了她上衣衬衫的扣子!
很快二颗扣子也落在了地上,先是一抹凉意传来,紧接着小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那块肌肤上,驱散了那抹凉意。
潘尼怀斯抬眸,清楚的看见米娅精致的锁骨紧绷起来,温热的肌肤轻颤。他忍不住伸长舌头,浅尝一口。
温热丝滑的触感让人沉醉,而那不断散发的甜蜜香气更是犹如绵密的奶油一样入口即化,让他欲罢不能。
好吃,爱吃,还要吃,嘻嘻。
冰凉的濡湿感出现的瞬间,米娅猛地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小丑那颗橘黄色的脑袋,声音拔尖。
“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吃掉你,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潘尼怀斯笑嘻嘻的又轻舔了一口,声音又轻又柔,刻意引人遐想。
“难道你的哥哥没有告诉过你,像我这种怪物最爱吃的就是人类女性最柔软的血肉以及胸腹中最甜蜜的肝脏了吗?我亲爱的小蛋糕,真可惜你闻不到,现在的你可比刚才香甜多了。”
潘尼怀斯的本意是想恐吓米娅,然而米娅听到这话,却反而从惊慌的情绪中迅速清醒过来。
潘尼怀斯在说谎,他只以恐惧为食,并不吃人肉。
这只不过又是一场恶意的恐吓,只要她保持冷静,在没将她的恐惧全部压榨干净之前,他绝不会杀了她。
想到这,米娅摸了摸后槽牙,最终还是选择重新闭上眼睛,抬腿再次踹向身前的潘尼怀斯。
她知道这无法伤害到他,但是……算了,就当是被狗舔了。只要她今天不死在这,那么日后她一定会想办法回来!
然而米娅心中的狠意刚刚升起,发誓要报仇的时候,她的心口忽然传来一抹刺痛的麻痒,逼得她闷哼一声,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本能的想要护住自己脆弱的胸腹,却被某个极具存在感的大脑袋挡住。
她原本苍白的面色迅速被羞愤的绯红代替,恍若艳丽的火烧云一路红到了脖颈。只能气得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变态!”
这个混蛋竟然……竟然咬那种地方,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
某天,米宝拖着潘尼怀斯来到中国食堂,真诚的询问厨师:请问你会做红烧猪咪咪吗?
潘尼怀斯:???
第56章 谁干的
一位中年女人单手揉着肚子,有些烦恼的走向卫生间,见卫生间依然显示有人使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抬手敲门。
"那个……请问有人吗?我有些急……"
卫生间内并没有立刻传来回应,就在中年女人疑心里面没人,准备找服务员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面前的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
她定睛一看,就见开门的是一个黑发绿眼的年轻女孩,对方眼尾绯红,手紧紧攥着衣领,隐约可见上衣上方的三颗扣子不翼而飞,衣服有些皱巴,脖颈上隐隐露出一点暧昧的红痕。
中年女人最开始还以为卫生间藏了一对小情侣,不分场合的躲到卫生间做了些刺激的事情。
但卫生间不大,她站在门口视线一扫就能看见唯二的两个厕所隔间都是敞开的。里面根本不可能藏得下第二个人。
“抱歉,我不小心将花瓶打碎了,正要去找餐厅的服务员,卫生间可能还需要先收拾一下才能用。”
米娅注意到了中年女人打量的眼神,忍不住将衣领攥得更紧,心里气得再次将潘尼怀斯骂了个狗血淋头。
中年女人闻言也注意到了地面上散落的碎瓷片,她意识到事情可能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在米娅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好心询问了一句。
“女孩,你是否需要帮助?”
米娅一愣,随后有些感激的对着中年女人浅笑了一下:“谢谢,不过……我并不需要什么帮助。”
中年女人并不相信米娅的话,不过毕竟是萍水相逢,见米娅没有求助,她也就没有再多管闲事。
米娅很快就找到了服务员,打算赔偿卫生间的那个花瓶,之前被她救下的服务员听见这话直接赔付了花瓶的钱。
本来他还打算送米娅几盒店内广受欢迎的冰淇淋、甜点,当做是对米娅救命之恩的感谢。但米娅此刻实在没心情吃什么甜点,于是谢绝了他的好意。
叮铃……
西餐厅门框上的小风铃微微晃动,米娅板着脸快步走进附近的一家服装店。
店员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美甲,语气随意的开口:“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请问这里有全套盔甲卖吗?”
店员:???
店员诧异的抬头看了眼眼前的顾客,视线在米娅凌乱的发丝、脖颈的红痕,以及皱巴的衣服上打了个转,挑了挑眉。
“是男朋友惹你生气了,还是你刚刚遇到了什么事?需要我帮你报警?”
米娅恨恨道:“只是被狗咬了而已。不需要报警。”
店员露出一个秒懂的眼神:被男朋友咬了吧。
“店里没有盔甲,不过小雨伞倒是有,我可以免费送你几个。”
“不,他不是我的……”
米娅意识到这个店员误会了什么,眼见店员已经动作豪放的从口袋里掏出小雨伞想要送给她,她赶忙谢绝,随后环视了店内一周,选了一条合心意的裙子。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她恨不得用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一个球,让潘尼怀斯一咬一嘴毛。
但现在是八月份,正是秋老虎最厉害的时候,空气闷热难耐。偏偏她住的又是没有电梯的公寓,每次出门上楼下楼都容易出一身汗,还是裙子更轻便凉快。
她很快就换上了一条米色高领长裙,遮住身上的痕迹,顺手将破损的裙子扔进了服装店的垃圾桶中,随后推开服装店的门,快步离开了这条街。
虽然潘尼怀斯因为刚才的动静离开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店员送走米娅后,再次欣赏了几眼自己的美甲,随后掏出手机约朋友们今晚去酒吧玩,看看能否钓上个帅哥来一度春晓。
这时恰好有新的顾客进来,她照旧漫不经心的抬头:“请问有什么需要……嗯?”
店员的眼角余光瞥见柜台边的垃圾桶,顿时愣了一下,只见敞口的圆形垃圾桶一览无余,之前那位顾客扔进去的破损裙子早已不翼而飞。
她很确定刚刚那条裙子还在这个垃圾桶里的,这是怎么回事?
店员诧异的走出柜台,低头仔细看了垃圾桶几眼,心头划过一丝说不出的古怪情绪。不过新的顾客已经在等待了,她没有时间深究,只能将这个诡异的事情抛在脑后,先去接待客人。
*
天色渐晚,米娅一边吃着汉堡,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她刚刚才在西餐厅吃过晚餐,但一来餐后甜点冰淇淋没吃上,橙汁也没喝几口,二来太大的情绪起伏实在太消耗体力,所以她没走多久就又饿了。
中途米娅路过一家药店,她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最后拎着一袋子药品走进了公寓楼。楼道照旧昏暗又安静,唯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米娅刚到五楼,502的房门就被打开了。她若有所觉的朝那边看去,就见一个面熟的人影正戴着鸭舌帽脚步匆匆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他还是那么鲁莽,低着头只顾往前走。这次依旧多亏了米娅往旁边退了一步,两人这才没有撞上。她也因此认出这人就是早上拎行李箱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米娅听达勒太太说,502公寓的租客是个二十几岁的无业男人,目前正和女朋友同居中,他的名字似乎叫……贾维斯?不对,好像是叫贾斯汀。
米娅最近的记忆力越来越好了,很快就想起了达勒太太的随口闲聊,当然,她并不在乎这个男人具体叫什么名字,她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就住在502,正好是她的隔壁邻居。
他可是个被恶魔盯上的倒霉蛋,如果事情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个金发蓝眼的恶魔已经被他亲自“领”进了家门,也就是说……那个恶魔和她家只有一墙之隔。
米娅想到这脸都黑了,明明她之前觉得这个鱼龙混杂的地区哪哪都好,很适合她这种满身秘密的人隐藏起来,甚至还曾颇为自得自己通晓了“大隐隐于市”的真谛。
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的选择实在是糟透了,刚搬进来索恩和潘尼怀斯就陆续找上门了不说,现在隔壁还多了一只恶魔,偏偏亨利现在还在虚弱期。
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就她一个二百五!
在这种被群狼环伺的情况下,永远不需要交房租水电这点小优惠根本算不了什么。
男人终于意识到走廊有人,他警惕的看了米娅一眼,然后扭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米娅注意到男人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狂喜和急躁,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隐约透出一缕金色。紧接着,一段画面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见男人来到了一家古董店铺,将一枚金币放在了桌上,店主拿出放大镜检验,报出价格。画面最后定格在男人狂喜的笑容上。
所以那个男人手中攥着的是一枚古董金币?
可一个无业游民,从哪弄到的古董金币?
米娅的视线在502公寓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一触即离,传说故事中的恶魔似乎就很喜欢用金银来蛊惑人类,让他们的灵魂堕落。
要不要搬家?
米娅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低头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亨利是她唯一能驱使的怪物,现在他重伤不能动弹,如果她要搬家,就代表着要放弃他,她有些舍不得。
而依照索恩和潘尼怀斯那神乎其技的追踪本事,就算她再次离开,他们依然有很大可能会再次找上她。
至于隔壁的恶魔……他现在的目标显然是她的邻居贾斯汀,未必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并且在这个遍地都是恐怖怪物的世界,她也无法确定自己如果再次搬家,是否会有新的怪物邻居在等到她。
一系列的念头盘旋在米娅的脑海,让她越想越头疼,刚回到家,就有气无力的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茶几上的小台灯。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大半个客厅,唯有厨房的深处隐没在黑暗中。
嗅觉敏锐的亨利最先躁动起来,两条柔软的腕足游上沙发,直奔米娅。
米娅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右侧脖颈,语气不耐的警告道:“别乱动。”
索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阴郁的视线好似毒蛇吐信一样舔过米娅的全身。
“你怎么换了一条裙子?”
“你受……受……”
天花板上猩红的肉块鼓动着,像是破损的旧机器人一样,用卡壳的声音艰难的开口:“受伤……”
米娅听亨利这么说话只觉得喘不上气来,于是帮他说下去:"对,我受伤了。"
她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说话间,下巴微抬,抬手一点点的解开米色立领长裙的暗扣。
随着衣领逐渐敞开,雪白修长的脖颈像是春日里被剥开的嫩笋一样一点点露出来,一同露出的还有喉咙、侧颈和颈窝处大片的痕迹。
狭长的红痕一看就是被划出来的,侧颈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磨红的,而细嫩的颈窝不仅绯红一片,还有几点破皮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细的东西刺破导致,就连锁骨处都有些破皮的痕迹。
而再往下……磨红的痕迹一直延伸进敞开的衣领深处……
米娅低头故意抬手在锁骨的伤口处压了一下,小小的伤口立刻渗出一点血丝。
亨利变得更加躁动,然而他柔软的腕足刚刚搭在米娅的脖颈,米娅就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将它甩到了一边。
“别碰我,你弄疼我了。”
索恩声音冷得吓人,连室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了一些。
“谁干的?”
————————
潘尼怀斯:捡到了小蛋糕的包装纸,拿回去嗦一嗦。吸溜口水.jpg
第57章 封印解除
“谁……我……杀……”
亨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卡壳,词不达意,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杀意。
但是米娅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色淡淡的岔开了话题。
“我现在需要洗澡,待会再和你们说。”
她拿着换洗衣服进入了卫生间,自顾自的打开了淋浴喷头。水声哗啦啦的响起,白噪音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
客厅内却静得悄无声息,片刻后柔软的腕足爬上了茶几,钻进了装药的袋子中。塑料袋发出哗哗的声响,十分刺耳。
又不知过了多久,索恩阴沉的声音响起:“或许……我们该谈谈了。”
*
洗过澡的米娅换上睡衣后再次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她再次露出受伤的脖颈,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药开始为自己上药。
亨利的腕足不再像平日那样动不动就往她身上爬,而是很乖巧的在一旁辅助她上药。
而索恩的视线越发阴郁尖锐,透着一股隐忍的杀意。他一直在等待米娅开口,但米娅只顾着睫毛低垂的为自己上药,一言不发。
索恩和亨利不一样,亨利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怪物,简单而纯粹。
而索恩生前是人,还是命运多舛,最后惨死在疗养院的豪门弃子。死后更是成了怨气冲天的恶灵,他的心脏包裹着一泡毒汁,里面装满了怨毒、仇恨、嫉妒、自卑、自傲……
所以他是一个聪明诡谲,很懂人情世故的怪物,同时他又很了解自己聪明的妹妹,因此他很快就猜到了米娅的意图。
她的沉默是因为他,现在亨利和他两败俱伤,胶着不下,想要打破这个局面,就必须有一个人先松手。
她希望他先松手,但她既不愿意恳求,也不愿意示弱,于是她开始等,等他主动去问,等他主动退让。
索恩看那两条谄媚的腕足,心里再次泛起刺痛,只觉得他亲爱的妹妹实在太过可笑。
她是不是忘了他的来意?
是她先抛弃的他,作为一个满心怨恨的丑陋恶灵,他一路找过来只是为了像鬼一样永远缠着她,逼迫她遵守承诺,以此狠狠报复她。
如今他还没有报复够,也没有宽恕她曾经做过的事。她凭什么以为他会如她所愿的那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她真相,祈求一个帮她复仇的机会?
太可笑了。
凭什么只要她想要,他就只能一退再退?他绝不退让!
米娅确实是在等待索恩主动开口,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单纯的摸不准索恩对她此刻的具体态度,害怕亨利刚一松手,记仇的索恩就会再次对她做些什么。
所以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出索恩的态度,如果他主动关心她,就说明他还是在意她这个妹妹的。
终于这个在意……米娅不在乎它是保护欲还是占有欲,总之只要能确定索恩希望她活着,那么她就有很大把握请他和亨利暂时联手,一起对付潘尼怀斯。
至于之后应该和索恩怎么相处,那就是之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
可惜事情似乎并没有向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刚刚还询问过她情况的索恩此刻却沉默不语,让米娅心里的腹稿想说也说不出来。
虽然她故意用最慢的动作上药,但脖颈和锁骨上的伤口就那么多,总有处理完的时候。眼见索恩还是一言不发,她只能怏怏不乐的想要将药膏放下,准备晚上思考别的法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辅助的腕足却忽然拦住了她的动作,腕足尖端人性化的指了指她的胸口。
米娅先是一愣,随后脸颊一热,下意识推开边上的腕足。
“好了,我已经上好药了,你可以走了。”
平日乖顺的亨利这次却没有听她的话,见她不打算处理,两个腕足立刻像是蛇一样顺着袖口、衣领往里面钻。声音十分固执。
“血……味……闻……药……”
索恩没听明白亨利这话的意思,却敏锐的察觉到米娅似乎隐藏了什么,而亨利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恨毒了亨利和米娅之间这种别样的默契,咬着牙装作看不见。
另一边,虽然米娅有意用伤口刺激亨利和索恩,但是那地方的伤口实在太破廉耻,她可不想让人知道,当即伸手想要将那两根腕足拽出来。
“你干嘛?都说了上好药了,你别乱动!”
“上……药……不疼……”
米娅如今的力气变大了不少,亨利又在虚弱期,两根腕足还真被她拽出来了一截。
但她越是这么抗拒,亨利越是担忧她的伤势,下意识的收缩吸盘想要攀附在她的身上避免被拽走。
结果情绪上头之下没控制好力度,只听撕拉一声,米娅终于将他的一根腕足拽了出来,但她的睡衣胸口也被吸盘中尖锐的利齿勾出了一个大口子。
久不见阳光的白皙皮肤立刻暴露在空气中,一同暴露的还有一个嫣红破皮的齿痕。
米娅又羞又恼,拿起抱枕挡在身前,对着亨利怒斥:“混蛋,这可是我才买的睡衣!”
虽然她遮挡的动作很快,但是亨利和索恩还是看见了她努力想要隐藏的伤痕。
亨利不懂这些事情,复制的记忆又有残缺,所以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卷起药膏,再次躁动的想要帮妹妹上药。
唯有索恩瞳孔紧缩,无形的愤怒瞬间刺破他的心脏,化作地狱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烧光了他为了维护自尊而强撑的百般念头,也烧光了他仅有的理智。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只剩下那一抹罪恶的齿痕。
“谁做的……”
米娅一听这话就知道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不过为了试探索恩的底线,她又故意轻哼一声。
“你刚刚不是一直不说话嘛?现在怎么不装哑巴了?”
索恩没有在意米娅的小小报复,无形的黑雾不断突破猩红血肉的封锁,台灯照亮的光明之地不断的缩小,最后连台灯本身也急促的闪烁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杀意。
“告诉我,这些都是谁做的,我会亲手将那个冒犯者的脑袋拧下来送到你的面前。”
“他叫潘尼怀斯……”
米娅很满意索恩的回应,所以这一次她没有再试探,而是直接将她所知道的有关潘尼怀斯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并且明确提出潘尼怀斯是一种存在于虚实之间的怪物,他无法被彻底杀死,只要世界还存在恐惧,那么他就会永远存在。
“哥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亨利和索恩无法彻底杀死潘尼怀斯,但他们两个联手应该还是可以从潘尼怀斯的手中护住她的。
索恩听说潘尼怀斯无法被杀死,语气越发阴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好。”
亨利则是照旧应了一声,随后再次催促米娅上药。柔软的腕足尖端挤到抱枕后面,滑过人类温热敏感的肌肤,小心触碰那个嫣红的齿痕。
米娅先是感觉到一股柔软无骨、冰凉滑腻的触感不断蠕动蔓延,接着破皮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和痒意。
这种怪异的触感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羞红的伸手再次把那根总是捣乱的腕足拽了出去,又迅速抢过另一根腕足卷着的药膏。
“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房间上药行了吧。男女有别,这是不对的,你别总是往我身上缠。”
"我帮……我……哥哥……"
亨利担心米娅的伤口,积极的想要帮忙。
然而米娅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抱着抱枕跳下沙发:“就是因为你是哥哥才不行,下次你要是再敢乱钻我衣服,还撕破我衣服,我就揍你!”
“别……生气……”
亨利并不怕妹妹揍他,毕竟她揍得根本不疼,甚至还有些舒服,像是电视里说的按摩一样,但他害怕妹妹生气,所以当即结结巴巴的表示下次不会了。
米娅原本的生气又转为了无奈。
这家伙本来就笨,说话也非常拟人,结果现在还成了结巴,听着他说话吃力的劲,她都舍不得对他说重话了。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米娅在回卧室上药之前,直接命令亨利松开对索恩的束缚。
亨利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乖顺,闻言立刻听从了米娅的命令。
厨房天花板上的猩红肉瘤缓缓蠕动着,最后缩小成一团滑落在地,习惯性的爬向米娅,他表现的太过平静,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和索恩的恶战有多激烈,也浑不在意索恩会不会趁机再次对他展开攻击。
同一时间,黑色的雾气瞬间飞出,里面隐约可见一个高鼻深目的人脸轮廓,原本闪烁的台灯瞬间熄灭,浓稠的黑暗再次笼罩了这间公寓。
米娅条件反射的绷紧了身体,结果却听“唰唰唰”的声音传来,客厅的所有窗帘全部拉开,久违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虽然不如太阳那样炽烈,却别有一番清冷幽静的美。
米娅缓缓放松身体,露出一抹笑容:“索恩哥哥,或许我们之后可以试着忘记过往,好好相处。”
她在刻意示好,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之后还会有多少个怪物出现在她的身边,如果可以的话,她很乐意再多驯养一个怪物。
客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索恩站在阴暗无光的角落,阴郁的视线一如往常那样落在米娅的身上。他讨厌她此刻的笑容,更讨厌她此刻的示好和算计,所以他不想回答,偏偏他又不愿意离开。
对于他来说,她就是那可望不可及的太阳,靠近就会被灼烧,越靠近,越痛苦。可偏偏人对阳光的渴望是刻在本能里的……
第58章 古董金币
深夜,公寓楼附近黑暗的小巷中,两只抢地盘的野猫正在弓着背,朝着对方疯狂哈气,嗷呜嗷呜的叫声十分刺耳。
米娅正在卧室的床上熟睡,紧闭的门窗和厚重的窗帘过滤了野猫们的叫声,然而紧贴着她床头的那面墙壁却隐约传来奇怪的动静,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快点!”
“哈哈,我就说这样他吐出来的更多!”
“该我了!该我了!”
“不,别这样!”
刺耳的尖叫声以及暴力的闷响交织,像是故意往米娅的耳朵里钻一样,她蹙起眉头,睫毛颤抖了两下,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卧室内一片黑暗,她半撑着坐起来,狐疑的看向前方的墙壁,这面墙正好和502公寓相连。也就是说发出这些扰民噪音的人肯定是502公寓的那对情侣。
但她听到的是三个……不,四个人的声音的声音,多出来的那两人是谁?
公寓楼平日还算隔音,她之前从未听到过隔壁的声音,今天为什么会这么闹腾?是因为他们的动静太大了吗?
米娅越想越烦,皱眉瞪着那面墙壁,想要隔墙将那几个饶命的家伙全部瞪死。
结果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再次模糊了一瞬,下一秒视线直接穿透了前方的这面墙,看清了对面的情况。
只见502公寓的客厅内,一个黑色行李箱敞开的横躺在地上,它只有一米多长,连装个八岁小孩都费劲,但一个黑人大叔却不知为何正以一种手脚扭曲的姿态蜷缩在里面,将黑色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画面极其惊悚。
正常人如果看见这一幕,肯定会立刻拨打报警电话,但此刻待在公寓内的两男一女却面色激动到扭曲,正尖叫着、狂笑着在对行李箱里的黑人大叔施暴。
黑人大叔的面色憔悴又痛苦,双眼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嘴角渗出鲜血,连齿缝都混着血水。而古怪的是,三人每揍他一下,他就会尖叫着吐出一枚或者多枚带有花纹的金币。
米娅看到这一幕,立刻意识到她的邻居贾斯汀白天手里攥着的那枚古董金币是哪里来的了。
只要给一个陌生人就会施加痛苦,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金币。并且这个陌生人还被困在了行李箱里,绝对出不来,也无法对你做出任何反抗。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币的好事,面对那些金灿灿的诱惑,大部分人很难不动心。
当然,聪明人肯定会多想一些,毕竟人类文明这么多年的历史告诉人类,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背后通常都伴随着吃人的陷阱。
可惜贾斯汀三人正深陷于突如其来的暴富梦中,浑然不觉这个客厅里还有第五个“人”。
米娅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从客厅遍地的金灿灿上挪开,缓缓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只见她白天才在黑色行李箱里窥见过的金发恶魔此刻就坐在单人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架在茶几上,单手托着下巴,柔顺的金发散落在脸侧,灰蓝色的眼眸兴致缺缺的注视着客厅里的惨剧。
如果说白日里蜷缩在箱子里的他太过诡异,让人不敢多看一眼。那么现在的他只是简单的坐在沙发上,就将那顶级的俊美容貌和身材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像是壁画中降临人间的大天使,又像是在奢华宴会中觥筹交错的贵公子,浑身透着远超常人的魅力,让人只要注意到他,就很难再移开视线。甚至会让人下意识忽视他金色发间的黑色双角。
哪怕是米娅也不由多看了两眼,脑中想起一段话,传说《圣经·旧约》之中记载的天使为了震慑恶魔,所以长得都非常丑陋,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生恐惧。
而恶魔为了蛊惑人类,大多长相都非常俊美、漂亮,仿佛世界上一切的美好都凝结在了他们的外表上,让人很容易忽略他们恶毒的内心。
“啊啊啊!不,救命啊!”
黑人大叔的惨叫声忽然增大,再次吸引了米娅的目光。
她扭头看去,就见贾斯汀三人大概是嫌弃拳打脚踢得到的金币太少。于是聪明的他们拿起了工具,用榔头、用钳子、棒球棍,开始以更加恶毒的方式虐打黑人大叔,甚至还免费给他无痛拔牙。
黑人大叔惨叫的越大声,吐出来的金币也越多,从最初的几个变成十几个,再到几十上百个。染上鲜血的金币在客厅里堆成一座小金山,将原本就灯火通明的客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米娅隔着一堵墙看着都觉得晃眼睛,但贾斯汀三人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狂热的情绪中,他们继续尖叫着,狂笑着,声音扭曲得不像个人类,倒像是贪婪的野兽。
而他们没发现的是,行李箱里的黑人大叔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尖叫和求饶了。
他的双眼闪着邪恶的红光,明明正处于受困于人,被人虐打的弱势地位,他却开始喜不自胜的狂笑起来,并且三人打得越狠,他笑得越是大声。
那尖利的狂笑恍若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样,让人一听就会联想到传说中的魔鬼。
但金发恶魔似乎依然对眼前的惨剧不满意,他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眼底满是无动于衷的漠然。明明这件事是他一手操控,却像是一个丝毫不给面子的看客。
黑人大叔转动眼珠,看见了金发恶魔的失望和无趣,原本猖狂的笑声低下来,朝着金发恶魔恭敬道:“我敬爱的主人,请再耐心等等,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将他们的灵魂献给您。”
金发恶魔虽然兴致缺缺,但还是假惺惺的微笑。
“做得很好,只要你能让他们彻底堕落,那么七天后他们会代替你进入箱子,而你则可以成为我的仆人,重获自由。”
“多谢主人!”
黑人大叔眼睛一亮,激动的拔高声音,明明只是成为金发恶魔的仆人,他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恩赐。
狂热的贾斯汀三人还在努力挥舞着棒球棍,完全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也浑然不知自己早就落入了恶魔的陷阱。
倒是米娅围观了他们的全部谈话,心里暗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她再次细细观察起那个恶魔的长相,特别是那对恶魔角的具体细节、弧度。打算等到之后有空,可以去网上查一查这个恶魔的身份。
恶魔也是一种很难被彻底杀死的生物,人类对付恶魔的主流办法是驱赶,通过获取恶魔的名字,念诵圣经,将他关回地狱。所以如果她能够知道这个金发恶魔的名字,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就在米娅努力记下金发恶魔的长相特征的时候,他忽然似有所感的扭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堵墙遥遥对上。
他看见她了?!
米娅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低下头避开和他的对视。
然而现实却是躺在床上熟睡的黑发女孩猛地睁开眼睛,随后诧异的半坐起来,扭头看向身后的墙壁,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卧室内很安静,她迟疑的贴向墙壁,却并没有听到隔壁传来什么怪异的声音。
不过她很确定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已经发生过的,还是未来几天会发生的。
米娅拿起手机,将刚才那个金发恶魔的长相特点记录下来,以免忘记,随后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被窝里,困倦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哎,这个能力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就是太影响睡眠质量了。
再次入睡的米娅并不知道她刚才所梦见的内容其实是正在发生的事。
502公寓内,金发恶魔若有所思的视线越过贾斯汀等人,直直的落在了前方的那面墙壁上。
他在进入这个公寓之后,就用力量笼罩了这间公寓,这样做可以避免贾斯汀三人闹出的动静传出去,引来其他人类的警觉。
但就在刚刚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窥视,可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并没有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这样厉害的藏匿能力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会是什么呢?
善于隐匿的怪物?
还是某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金发恶魔想到了白天遇到的那个黑发女人,她不仅拥有远超常人的灵性,还拥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灵魂,像是坚硬的钻石,透着五颜六色的火彩,浑身都散发着让恶魔垂涎欲滴的魅力,他只是看一眼就深深记住了。
回想起那抹璀璨的灵魂之光,他忍不住抬手,修长的手指松了松脖颈的领带,露出的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
他希望刚才的窥视者就是她,这代表她对他产生了兴趣。
她的身上没有讨厌的教廷气息,是民间的驱魔人吗?她是否已经发现了他恶魔的身份,正在伺机而动,准备解救这三个愚蠢而贪婪的灵魂?
虽然人间对恶魔有压制,金发恶魔的大部分力量都藏于地狱,只有少部分力量成功潜入了人间。一个不慎就会被教廷成员和驱魔人遣返回地狱。
但他依然希望她能主动来找他的麻烦,毕竟当两人有所接触的时候,他才有机会趁机蛊惑她。
那样漂亮的灵魂足以比得上一万个贪婪蠢货的灵魂,如果他能让她瞬间堕落,璀璨的光华被腥臭的污泥所覆盖,那个画面一定美极了,就像是最美丽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最后归于寂灭。
正因为会消逝,所以那一瞬间的绽放才会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欲罢不能。
————————
这是鬼作秀中的《行李箱的男人》,还挺有意思的。不过金发恶魔是我凭空捏造的,故事里没有。
第59章 克你
索恩是恶灵,可以短时间内恢复力量,但亨利却是活着的怪物,虽然他的再生能力很强,但也需要能量来维持生理机能。
重伤虚弱的他甚至无法使用拟态,只能变成一只“小章鱼”暂时离开米娅,前去觅食,通过大量进食来恢复自己的力量。虽然他也可以吃冻肉,但还是富含血气的活物更符合他的胃口,也更有营养。
他每次离开去进食的时候,米娅的身边只剩下索恩,每当这个时候,米娅就会更加警惕,几乎不出门,连吃饭都是点外卖。
短短五天,附近的披萨店、汉堡店、中餐馆被她点了个遍。好在潘尼怀斯自从那天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并没有如米娅所想的那样,躲在暗处突然蹦出来吓她一跳。
而隔壁的502公寓也一天比一天安静,这几天米娅也没有再见过贾斯汀和那个金发恶魔。倒是有生意在这个时候主动上门了。
*
米娅将储物室改成了灵媒工作室,门上挂着密集的水晶珠帘,将室内室外分割成两个区域。
这里摆满了高高低低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的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有的装着各色液体,有的装着一些昆虫标本。还有的则是装着各种水晶、干花以及绘有奇怪图案的羊皮卷。
一个胡桃木的木桌横在房间内,米娅坐在桌边的木椅上,正面对着门口。
她的身后摆放着一个铺着黑色天鹅绒布料的展示柜,半人高的巨型玩具娃娃屋正正好摆在展示柜上。让所有进来的人都会立刻注意到它的存在。
凯特也不能免俗的多看了那个巨大的娃娃屋一眼,她能理解灵媒师有自己的个人爱好,但她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灵媒师会将这么一个大号玩具摆在工作室。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多说什么,很快就收回视线,坐到了米娅的对面。
因为凯特是预约的,所以米娅提前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长裙,外套一件米色披肩,自然又清新,比往日多了一些灵媒师的格调。
“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吧。”
米娅打量了一眼凯特,凯特才三十几岁,但憔悴的面容却让她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
凯特点头,一边回忆一边尽量诉说着细节。
她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十二岁的大儿子丹尼尔,一个是才五岁的小女儿麦克斯,去年,她再次怀孕,她很喜欢孩子,所以对肚子里的孩子非常期待。
但……
她的丈夫约翰出轨了,她因此陷入了抑郁,不停的酗酒,结果因此导致了流产,那个孩子因此离开了她,她和约翰在孩子们面前隐瞒了这件事,但是她控制不住的悲伤的情绪,抑郁症变得更加严重。"
但她还是选择给丈夫一次机会,因为抑郁症过于严重,她去看了心理医生,积极吃药,开始戒酒。她本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结果今年更多的坏事却在一件一件的发生。
她天生聋哑的小女儿麦克斯在出去玩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从滑梯上摔下来,导致重伤,大概是心灵受到了创伤,越发的自闭。
前不久上门的修女刚离开没多久,就被人杀害,尸体被抛到了桥下的冰冷河水中,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而大儿子丹尼尔去树屋玩耍的时候,结果树屋燃起熊熊大火,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从窗户跳下来,现在还在医院昏迷。
之前的凯特并不是一个教徒,对于神鬼之说只是半信半疑,但这短短一个月接连发生的不幸让她心力交瘁,惶恐不安。
恰好这时听到熟人达勒太太提起这里有一位很厉害的灵媒大师,可以看见人的过去未来,帮人躲避灾祸,所以她就向达勒太太要到了米娅的联系方式。想要请米娅帮她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上帝在以这种方式惩罚我,我愿意接受惩罚,但能不能只惩罚我一个,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凯特眼眶微红,自顾自的诉说着:“还是说我最近就是很倒霉,是星座的问题吗?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我想转运需要做些证明?你可以卖我一些转运的水晶或者香料吗?”
米娅能够看得出来,凯特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世上有灵媒这件事,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对方此刻的状态更像是把她当成了心理医生,习惯性的倾诉着自己的情绪。
好在她的能力很给力,随着凯特的讲述她很快就“看见”了一些画面。
大部分画面的主角都是一个有着黑色卷发,穿着长裙的小女孩。她会笑容腼腆的坐在画架前画画,也会面色阴狠的推另一个小女孩摔下楼梯。
还会用榔头敲碎修女的脑袋,抛尸荒野,锁住树屋的大门,然后点燃熊熊大火。
米娅逐渐皱起眉头,第一反应是很难想象一个个头才到她腰部的小女孩竟然会干出这么多恶毒的事情,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那个小女孩脖子、手腕和脚踝上绑着的黑色丝带。
标志性的特征让她这个阅片无数的恐怖片爱好者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孤儿怨……”
凯特没有听清,疑惑的询问:“什么?”
米娅微笑着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凯特将手放在桌面的水晶球上,等到凯特将手按上去后,她也抬手按在了凯特的手上,虽然已经猜到了问题所在,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凯特见米娅闭上了眼睛,也跟着闭上了眼睛,虽然理智在告诉她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假的,但情感上她却非常希望米娅真的能帮她解决难题,所以努力想要感知到一些特别之处。
可惜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那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失望的睁开了双眼,却恰好看见米娅也在此时睁开双眼,面色平静的看向了她。
“最近你们是否多了一位家庭成员?”
凯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今年约翰提议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可爱的孩子,借此疗愈她的悲伤。她同意了。
最初夫妻俩想要收养的是小婴儿,但在那所孤儿院里他们看见了一个九岁的女孩艾斯特。艾斯特小小年纪就举止文雅,安静懂事,还很会画画。
她和约翰都很欣赏这个女孩,于是改变想法,将其带回了家。
凯特话音顿了顿,迟疑的询问:“是达勒太太告诉你的吗?”
米娅依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否有感觉到她的某些异常?”
凯特沉默了片刻,表示艾斯特对她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
“她很喜欢约翰,总是靠他很近,却似乎不喜欢我,故意疏远我,还喜欢当着约翰的面说一些奇怪的话,有时候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奇怪的挑衅……”
“我也因此很不喜欢她,但约翰却觉得我没有对孩子们一视同仁,这样会伤害艾斯特的心灵,我们为此吵架,关系越来越不好了。”
“对了,前几天她还拔了我种在杰西卡墓前的花,明明她之前都刻意不理会我,但那天她却说要把那些花送给我,我很愤怒,质问她是从哪摘的花,谁知她却说了更多奇怪的话。”
“我觉得她是在暗示我精神有问题,故意挑衅我,于是打了她一巴掌,结果约翰看见了,于是我们彻底陷入了冷战。”
米娅:“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问题就出在她的身上?”
“怎么可能?虽然她……但她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凯特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虽然她现在非常讨厌艾斯特,但她依然觉得米娅的说法太离谱了。
米娅:“问问你的心,你真的没有感知到危险吗?”
凯特再次沉默下来,她确实觉得艾斯特的行为举止很奇怪,不像个正常的孩子,特别是艾斯特后来的那些挑衅的小动作,更是让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凯特的态度软化下来:“你的意思是说艾斯特被恶魔附身了?还是说她有邪恶的力量,会给我们家带来灾难?”
米娅:“不,艾斯特确实是人类,但……根据我通灵的结果,她的灵魂并非天真的孩童,而是一个成年女性。”
“这不可能!”
凯特顿时皱起眉头,觉得米娅的话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但回想起艾斯特平日里的行为举止,她的内心却又开始动摇起来。
真的……不可能吗?
米娅没有理会凯特的惊叫,她将米色披肩扯下来,随意的搭在椅背上,随后率先走出了工作间。
“走吧。”
凯特懵逼的抬头:“你去哪?”
米娅回头微微颔首;“我和你走一趟,帮你彻底解决不幸的根源,不准不要钱,但如果我的占卜准确,验证出那个女孩确实有问题,那么你就要多付我一千五百刀。作为我帮你直接解决问题的报酬。”
毕竟隔空占卜和亲自出手可是两回事,价钱上自然要高一些。鉴于艾斯特再怎么心思恶毒也只是个人类,所以只收一千五百刀。如果是超自然怪物,那么出手费还要再加。
米娅的话语虽然市侩,但这包售后的强大自信却是扑面而来,让凯特下意识站起身,跟了上去。
“约翰今天应该在家,他一向不相信这些事,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最好不要直说自己的目的,否则他肯定会赶人的。”
“放心,我懂的。附赠一个善意的提醒,你最好赶紧和他离婚,如果一直待在他身边,你就算买一百串转运珠挂满全身都是没用的。你们不合适,他克你。”
————————
凯特犹豫:我和约翰毕竟有两个孩子……
米娅:他克你,不仅克财运,还克你的子嗣,对你的心理和身体健康有害。
凯特面色坚定:我现在就扛着火车去和他离婚!
第60章 古怪的孤女
“约翰今天应该在家,他一向不相信这些事,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最好不要直说自己的目的,否则他肯定会赶人的。”
“放心,我懂的。附赠一个善意的提醒,你最好赶紧和他离婚,如果一直待在他身边,你就算买一百串转运珠挂满全身都是没用的。”
“为什么?”
“你们不合适,他克你。”
米娅坐进了凯特的车,和她一起回了别墅区。两人偶尔聊上几句,不过分热络,但也不至于太冷场。
中途,米娅的视线瞄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亨利今天又出去觅食了,只有索恩在家,虽然她不知道索恩现在的位置,但她可以感觉到那股阴郁的视线从未离开,索恩就在她的周围。
自从那天他们聊过之后,这个总是存在感十足的恶灵像是一瞬间安分了下来,总是将自己藏于无人的角落中,哪怕米娅知道他肯定就在503号公寓,却依然很难找到他的踪影。
就算米娅主动和他说话,他也很少回应她的话,安静的有些诡异。
就像索恩了解米娅一样,米娅也了解索恩,生前的遭遇让他的性格有些扭曲,他聪明狡诈、心思诡谲,为人处世总是透着一种偏执的尖锐,绝不是这样安分守己的性格。
所以他现在如此安静,米娅反而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仿佛眼睁睁看着一只剧毒蜘蛛在眼前跑过,她能猜到他一定在房子的某个角落吐丝结网,安静蛰伏,却不知道他盯上的猎物到底是谁。
潘尼怀斯?亨利?还是……她?
凯特的车技很好,又快又稳,很快就丝滑的拐入了她住的别墅区。
相比较米娅所住的公寓楼附近的狭窄小巷、破碎的路灯以及老旧的设施,这里的街道非常宽敞,设施也很完善,非常适合家庭居住。
不过缺点还是有的,比如这个社区不如市中心热闹,上班时间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影,又比如木头搭建的别墅很容易烧起来。
极高的灵感让米娅隔着老远就注意到了远处正不断往上飘的一缕黑烟。
“那是什么?烟雾吗?”
正在专心开车的凯特抽空往那边看了一眼,那缕黑烟非常淡,幸亏她视力好才在远处的空中捕捉到了那一缕黑色的痕迹。
但因为前面有一栋别墅挡住了,所以她无法看清后方黑烟的具体情况,于是依照经验推测。
“大概是有人在户外烧烤吧。我们这经常大部分家庭都很喜欢亲子烧烤。偶尔我和约翰休息的时候也会带丹尼尔和麦克斯去花园里做户外烧烤,虽然不如外面卖的好吃,但孩子们却很开心。”
“看来我的某个邻居的烧烤手艺不太好,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猜他肯定是把什么东西烤成焦炭了。”
她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松微笑,试图和米娅开个玩笑,但很快她的笑意就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随着车子不断往前开,她很快意识到黑烟出现的方向正是她家的方向,她的邻居最近出门旅游,并不在家,而她家近几天怪事连连,约翰就算在家也不可能有心思做什么户外烧烤。
凯特的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立刻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拐过一个弯后,没了其他别墅的遮挡,她立刻看清楚了远处的情况。
只见她家别墅边上的树屋正在熊熊燃烧,无情的大火已经蹿上了屋顶,而她的大儿子丹尼尔正在从树屋的窗户爬出来,似乎打算直接从几米高的树屋上跳下去。
“天呐,丹尼尔!”
凯特吓得面无血色,再次猛踩油门,用最快速度到达,刚停下车就赶忙打开车门,想要救下她的儿子。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才十二岁的男孩惊慌失措之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叫喊,害怕闭上眼睛从树屋上跳了下去。
凯特的瞳孔紧缩,心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仿佛再次回到了医生判她腹中孩子死刑的那一天。但紧接着,另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身穿波西米亚长裙的灵媒小姐像是一阵轻快的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熊熊燃烧的树屋之下,她伸出手轻松接住了那只坠落下来的“小鸟”。
树屋离地面足有三米多高,丹尼尔相当于是从二楼跳了下来,坠落的冲击力有些大,不过还在米娅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除了手臂有瞬间的酸麻之外,并无任何损伤。
丹尼尔双眼紧闭,睫毛不断抖动,恐惧的等待着接下来会到来的剧痛,结果却只坠入了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就撞入了一双静谧的湖绿色眼眸。
可怜的小男孩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有些恍惚的问:“你是来接我的天使,还是厉害的超人?”
米娅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或许……你相信光吗?”
丹尼尔眼睛一亮:“难道你是奥特……”
米娅一脸深沉的点头:“没错,我就是你妈妈花重金聘请来的灵媒大师,米娅·光·诺瓦克。”
丹尼尔:???
索恩原本还觉得米娅抱着那个男孩不放的画面有些刺眼,听到这话不由唇角微翘,眼中犹如实质的阴郁之色消散了三分。
她还挺会取名的,米娅·光·诺瓦克……那他以后不如就叫索恩·暗·诺瓦克好了。
“丹尼尔!”
愣在原地的凯特终于回过神来,眼眶微红的快步跑过来。
米娅顺势将丹尼尔放在了地上,凯特先是检查了儿子的身体,然后哭着向米娅连连道谢。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丹尼尔刚才直接摔下来会出现什么后果,她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了。
“道谢的事之后再说,还是先关注眼下吧。”
米娅的视线往边上一瞥,随后低头询问丹尼尔:“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这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丹尼尔回过神来,立刻露出愤怒的表情,扭头搜寻着纵火者的身影,然而他还没有说出凶手是谁。
一个有着黑色卷发,穿着格子裙的小女孩就走了出来。她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丹尼尔,犹豫的小声道:“妈妈,我知道火是谁放的,但是……”
“是艾斯特,火就是她放的!”
年幼的丹尼尔虽然不懂艾斯特此刻的表情含义,但他敏锐的意识到危险,立刻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大人。
“妹妹给我了几张画,上面画着艾斯特用锤子杀死了之前来我们家的修女,还把锤子藏在了我的树屋,于是我就到树屋……”
“你闭嘴!”
艾斯特忽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打断了丹尼尔的话,她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失控,愤怒又委屈的看向丹尼尔。故意拔高音量道。
“明明是你偷看了妈妈的日记,还弄坏了日记本,怕妈妈发现会生气,于是就想要让我顶罪,我没同意,所以你才进了树屋,说要让我好看!你在骗人!”
“妈妈,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弯下腰,我说给你听。”
她撇了一眼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黑发女人,然后走到凯特面前,故作胆怯的拽了拽凯特的衣服。
凯特早在听到日记的时候就已经僵硬在了原地,有着抑郁症的她回想起那本封存的日记,躯体就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不由自主的弯下腰,想要听听艾斯特想要说些什么。
艾斯特当即抬头凑到凯特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吐露最残酷的恶意。
“丹尼尔把日记说给了我听,让我背下来,好帮他顶罪,所以我知道你在日记上写了什么。”
“日记上说……我明明能感觉杰西卡还在踢我的肚子,但医生却宣判了她的死刑,死去的她在我的肚子待了十六天。”
“是我害死了杰西卡,这是我的罪孽……”
艾斯特尖细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不断钻入凯特的耳膜,让她头晕目眩,胃部沉甸甸的难受,一股自我厌弃的呕意不断上涌。
米娅站在两米远的地方,虽然艾斯特的声音非常低,但米娅敏锐的听觉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立刻意识到艾斯特是在故意揭开凯特的伤疤,好以此逼疯凯特。将事情的重点从纵火转移到日记上。
早就知道艾斯特底细的米娅心里满是厌恶,根本没心情等艾斯特说完,就直接大步走过去,手攥住艾斯特的手臂直接将人粗暴的拽到了一边。
艾斯特之前为了陷害凯特,故意将自己的胳膊弄脱臼,如今米娅恰好拽的就是她之前脱臼的那条手臂。
又因为米娅的力气大,直接被艾斯特拽着短暂的双脚离地,那条手臂短时间承受了全身的重量,顿时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艾斯特立刻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好痛,你放开我!”
她尖叫得一声比一声高,一半是痛的,另一边则是故意的。
别墅内的约翰终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打开门出来查看,立刻看见了被陌生人拽着不放,正在不断哭叫挣扎的艾斯特。他怒吼着快步上前。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的女儿!”
米娅对于这个婚内出轨,造成妻子抑郁流产的男人没有好感,见他伸手来抢人,直接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丹尼尔不仅没有关心自己的父亲,反而还敬佩的看着身手矫健的米娅·光·诺瓦克:“哇,酷!”
约翰捂着剧痛的腹部站起来,听到这话顿时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儿子,结果就见妻子凯特正站在那个陌生女人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完全没有帮他的意思。
————————
索恩:什么索恩·希金斯?我不认识,我从生下来就是跟着妹妹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