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相
别墅旁的树屋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显然烧了有一段时间了。
小女儿麦克斯也不知从哪跑了出来，怯生生的站到哥哥和母亲身边，小手紧张的攥住母亲凯特的衣角。母子三人都站在了约翰的对面。
没有人关心他的伤势，也没人关心被陌生人拽住的艾斯特。
约翰隐约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看着凯特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受到刺激的凯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面无表情看着眼前那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浓重的呕意再次上涌。
她终于没忍住弯腰吐了出来，但因为早上没有吃东西，只吃了抗抑郁药的药，所以她只吐出来了一堆苦涩的胃液。
“凯特……”
约翰忍不住想上前关心凯特的情况。但艾斯特也在这时尖叫着向他求救：“爸爸，救我！救我！”
约翰的脚步一顿，米娅翻了个白眼，直接踹了艾斯特的小腿一脚，然后用不太标准的擒拿将人压在了草地上，被束缚的艾斯特立刻疯狂的尖叫、挣扎起来。
明明是个九岁小女孩的外表，但她的力气却成年男性都要大，米娅感觉自己像是在按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她嘀咕了一句。
“都说精神病的力气都很大，原来是真的。”
好在艾斯特的力气大，但她的力气更大。无论艾斯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她的力量。
“啊啊啊！滚开！”
米娅的话刺激到了艾斯特，她顿时发出更恐怖的尖叫，声音凄厉得破音，恍若鬼哭狼嚎，没有被攥住的那只手在草地上不断抓挠，就算指甲翻开，鲜血淋漓也没有停下。
这恐怖疯狂的样子和她平日伪装出的乖巧文雅天差地别，连约翰都吓了一跳，而丹尼尔和麦克斯这对年幼的兄妹更是手牵手躲在了妈妈后面。
不过约翰反应过来还是怒斥米娅：“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是犯法的，再不松手，我可就报警了！”
“请随意……”
米娅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空闲的那只手扯下艾斯特脖颈上绑着的黑色丝带，动作优雅的像是正在为众人拆开一份精美的大礼包。
“马上就要到午餐时间了，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感受到丝带的脱落，艾斯特更是如同疯了一样不停尖叫，愤怒的扬言要杀了米娅，用锤子，用撬棍，用绞肉机……各种污言秽语配合着恐怖的杀意倾泻而出。
惊得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就连凯特都从痛苦中暂时抽离出来，迅速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捂住了他们的耳朵。
米娅对于艾斯特肮脏的怒骂充耳不闻，继续拆着她手腕上的丝带，向众人展示她脖颈、手腕上的伤疤。
“看见这个了吗？这是长时间被束缚带绑着，不断挣扎受伤后才会出现的伤疤。如果你们懂一点关于牙齿的知识，或许还能看看她的牙齿，那不是九岁孩子的牙齿，而是成年人的牙齿。”
约翰满脸震惊的停下了拨打报警电话的举动：“你什么意思？”
米娅依然没理会他，只是扭头看向凯特。
“凯特女士，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
凯特点点头，神情恍惚道：“你说她的灵魂并非天真的孩童，而是一个成年女性。”
米娅加重了力气，试图让持续尖叫的艾斯特安分点。
“刚刚我触碰她的时候，隔空看见了一张陈旧的病例，虽然病例上的名字不叫艾斯特，但照片却和她一模一样。上面记载她得了一种罕见病，激素分泌异常，所以才会保持九岁的模样，实际上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病例来自萨伦精神病院，如果你不信可以去给那边打个电话。”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非常喜欢假装孤儿博取同情，被人收养，然后勾引养父……她拥有小孩的外表，却有一个饱受欲望煎熬的成年女性的灵魂，她渴望拥有爱欲。”
“她的上一任养父拒绝了她，于是她放了一把火，烧死了养父母一家，逃到了这里，而现在她对你的丈夫约翰燃起了欲望之火。这也是她这些日子故意针对你，刺激你的原因。”
约翰面色难看：“不可能，你不要瞎说，我……”
依然没有人理会他，凯特听完米娅的话，立刻拿出手机搜索出了萨伦精神病院的电话，拨打过去。
随着凯特的描述，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大惊失色，立刻将真相说了出来，艾斯特的危险性比米娅说的还要高。
她因为扭曲的心态，数次逃出精神病院，在各地逃窜的时候已经纵火谋杀了多个收养她的家庭。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精神病，依照她的罪行早该坐上电椅了。
凯特听到这些话，顿时后怕的抱紧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如果她没有将达勒太太的好意提醒听进去，没有去找米娅小姐帮忙，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那么下一个被大火烧死的家庭会不会就是她的家。
她和约翰亲手把魔鬼领进了家门，差点害死了丹尼尔和麦克斯。
约翰，对了，还有约翰……
凯特拨打完报警电话，颤抖着将工作人员的话转述给了警察，随后沉默的看了约翰片刻。
“……我们离婚吧。”
这话一出，她的内心虽然依然疲惫不堪，却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当初是约翰劝她去孤儿院收养孩子，也是他最先欣赏艾斯特，在他的劝说下，她才打消了领养婴儿的想法，转而觉得收养乖巧懂事的艾斯特也不错。
米娅小姐说得对，约翰克她！
约翰自然是不愿意离婚的，他觉得自己还是深爱着凯特的，而凯特同样深爱着他，虽然之前他受到艾斯特的蒙蔽，和凯特发生了几次争执，但错误的根源在于艾斯特，他是无辜的。
所以只要他好好认错，这场风波终会过去，他们一家人又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凯特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再更改，她也不想再看到约翰自欺欺人的样子，直接约他进别墅把一切都摊开了说。离开前她把两个孩子暂时托付给了米娅，以免他们看见父母的争吵。
米娅懒洋洋道：“带孩子可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所以……要加钱。”
“没问题！”
凯特连具体价钱都没问，就果断应了下来。
片刻后别墅内果然传来了两人的争吵声，配合着艾斯特声嘶力竭的叫骂声，吵得人耳朵疼，丹尼尔和麦克斯像是两朵小蘑菇一样蹲在米娅的脚边，互相双手捂住对方的耳朵，乖巧得让人心软。
米娅于是让他们去附近找来一块破布，塞进了艾斯特的嘴巴，手动消音。
接着是消防车和警车陆续赶到，原本精巧的树屋已经烧得只剩下框架，被消防水管一冲立刻垮塌下去。丹尼尔伤心的眼眶微红，却只是抱着妹妹一言不发。
天生聋哑的麦克斯拍了拍哥哥，用手语安慰他。
警察则是带走了艾斯特，因为艾斯特的力气太大，两个警察按不住她，只能用手铐将她的双手、双脚都拷起来，这才把她抬进了警车。
但就算这样她依然不老实，犹如毛毛虫一样拼命扭动挣扎，将嘴里的破布吐了出来，对着米娅再次破口大骂，眼中满是怨毒。
“你给我等着，臭**，我一定会杀了你，连同你的家人朋友全都杀光！”
米娅依旧面色冷淡，一言不发的看着艾斯特被警车带走。通常别人骂她的时候，她都会骂过去，但这次就没必要了。
她拿起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模样。
“哥哥，那个艾斯特的嘴太过聒噪，严重影响了我待会吃午餐的心情。”
她的手机亮起了一瞬，一个陌生信息出现：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米娅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不明白索恩哪来的手机。
就在这时，五岁的麦克斯怯生生的牵着哥哥走到米娅面前，对着她打着手语，米娅看不懂，于是扭头看向丹尼尔。
丹尼尔翻译：“麦克斯在对你表示感谢，她很喜欢你。”
米娅微笑着蹲下来，戳了戳小女孩圆润的小脸蛋：“我也很喜欢你。”
麦克斯捂着脸羞涩的躲到丹尼尔身后，又比了几个手语。
丹尼尔：“麦克斯是在说，姐姐，你也是妹妹吗？”
米娅：“是啊。我有呃……两个哥哥，所以我是妹妹。”
麦克斯又比划了几下，表示她很喜欢丹尼尔哥哥，所以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哥哥陪着她，她就会心情好了。
如果姐姐心情不好不想吃午餐，也可以让哥哥陪着。如果姐姐的哥哥来不了，她可以将丹尼尔借给姐姐。
米娅被麦克斯的大方逗笑了，一边谢过她的好意，一边故作神秘的低声道。
“其实我的哥哥现在就在我的身边，他特别特别的小心眼，如果我和别人一起吃午餐，他肯定会吃醋。”
两个小孩好奇的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丹尼尔疑惑：“他在哪？”
米娅：“他只会在想出现的时候出现，不想出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就连我也找不到。”
丹尼尔眼睛又是一亮：“他也是光吗？”
米娅嘴角上翘，故作做了个鬼脸：“不，他最怕光了，他是可怕的鬼魂。会噌的一下从墓碑里钻出来的那种。”
麦克斯赶紧躲到哥哥的背后，而丹尼尔则是勇敢的抬头：“妈妈说，世界上没有鬼，那都是骗小孩的。”
米娅哈哈大笑，将他的头发揉成了鸟窝，果然是小孩子，愿意相信世界上有奥特曼，却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第62章 洋甘菊
“昨日警方抓住了一个多次纵火犯案的精神病人，据了解，她是一个患有罕见病的侏儒，具有九岁女孩的外表，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三十三岁成年女性。因为外表和心理年龄的不符，她的精神变得扭曲、狂躁……”
“……这是她第三次从精神病院出逃……冒充孤儿被其他家庭收养……纵火杀人……因为严重的精神病，法院判她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奇怪的是就在昨天下午，警方准备将她移交给精神病院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在押送车辆内突然死亡。整个身体像是被扭成了麻绳，浑身粉碎性骨折……舌头被拔掉，嘴角严重撕裂到耳根……”
“……这是一起赤果果的谋杀，是对警方的挑衅，目前警方正在积极追查凶手……我们会持续关注，一有消息立刻告知大家……”
米娅走进街道旁的一家花店，这家店摆着很多有设计感的立柜，插满鲜花的花瓶高低错落的摆在上面，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墙上铺满了镜子，映照得店内更显宽敞。
刚一走进来，馥郁的花香就萦绕鼻尖，环绕周身。让人的心情也忍不住好起来。
就是店内正在播放的电视新闻有些煞风景，但花店主人却不这么想。
这位穿着围裙的花臂大汉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遇到打码的尸体还会停下动作细看几眼。就算米娅推门进来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米娅的视线随意扫过花臂大汉长满汗毛的粗糙大手，眉头微蹙。但来都来了，她还是环视了一圈店内，自顾自的挑了角落里的一捧洋甘菊。
虽然她和索恩的关系曾一度糟糕到了极点，但世上的很多事就是这样说不清楚，既然她现在有意和索恩打好关系，那么适当的示好自然是必须的。
花臂大汉这才抽空抬头，询问她想要哪种包装。
米娅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表示她更喜欢自己来。
花臂大汉自然乐得轻松，耸耸肩再次扭头看起了电视，电视新闻的主持人正用舒缓的语调说起另一起谋杀灭门惨案。
米娅看了眼柜台上的那些包装纸和丝带，她也不知道索恩喜欢什么款式，于是直接选择了纯黑的包装纸和黑色丝带，将那一捧松散的洋甘菊包装成了精巧的花束。
一道阴郁冷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米娅的动作，像是趴在蛛网上的剧毒蜘蛛正在面无表情的观察着人类的一举一动。
结账后米娅走出花店，现在正好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落日缓缓沉入地平线。只剩下一抹艳红的残阳带着残留的余温洒在热闹的街道上，也映照在了她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先是打了个报警电话，表示刚刚在花店买花的时候，发现花店老板是个杀人后，喜欢用的尸体养花的在逃通缉犯，请立即过来逮捕。
她的语气过于淡定平稳，以助于接线员多次询问才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挂断电话后，米娅开始给昨天那个陌生号码发送信息。
：索恩哥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她记得索恩似乎很喜欢这种花。
花店旁的小巷中，漆黑的人影冷冷的看着那些在橘红的残阳下更显娇艳的洋甘菊。随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不喜欢。
米娅对此并不意外，淡定的打字：为什么不喜欢？
：为什么要喜欢。
米娅微笑：因为我希望你喜欢。
陌生号码沉默下来，许久没有给出回应。
米娅见状微微挑眉：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丢掉好了。
将信息点击发送后，她直接转身走进不远处的一条小巷。
巷子内光线昏暗，但依稀可以看见几个臭烘烘的大号绿色垃圾桶正并排立在墙边，垃圾成堆，一群苍蝇正绕着它们打转。她嫌弃的站在距离垃圾桶三米外的位置，然后故意夸张的抡圆了胳膊。
走你！
浓稠的黑雾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涌入小巷，遮住了所有的光线。整个小巷像是忽然陷入了黑暗的异世界，伸手不见五指，夏日的燥热开始消退，一股不详的阴冷攀爬上米娅的脊背。
砰砰砰！
几个垃圾桶原本敞开的盖子猛地全部盖上，吓得几只正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肥老鼠发出惊慌的吱吱声。
米娅却丝毫不慌，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一同收回的还有那束被她一直攥在手心的洋甘菊。她刚刚根本没有将花扔出去，不过是做做样子逗某人玩而已。
而恶作剧成功后的她无视了周围的黑暗，淡定的掏出手机，借着屏幕亮起的光单手打字，手速飞快。
：哥哥，你不是说不要我的花吗？现在这又是干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不想要礼物，却想着捡我扔掉的花吧？
索恩抿着唇，目光冷幽幽的看着距离前方的米娅，一向爱洁的他此刻就站在脏臭的垃圾桶边上，距离米娅只有三步距离。
她明明知道他就在附近，却依然通过手机和他交流，显然是故意为之，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索恩主动朝着米娅走去，刻意传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巷中非常明显，让米娅一听就知道他正在靠近。
最终他在米娅的面前站定，抬手抓住米娅拿花那只手，将洋甘菊举到面前。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洋甘菊？”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冷，那是属于死人的阴冷，米娅却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意，顺着他的力道将花举高。
“上一次，你不是和我说想要在未来的花园里种一丛洋甘菊吗？不喜欢还种？难道你是自虐狂？”
索恩听到米娅提起上次的谈话，顿时冷笑一声，另一只冰冷的大手搂住米娅的腰，迫使她更加贴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是，我很喜欢洋甘菊……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洋甘菊吗？”
他说话间已经低下了头，嗅闻着米娅发间的香气，那是经过体温烘烤过才会有的，独属于活人的气息，是他再也不会拥有的温暖。
于是他的头越垂越低，高挺的鼻梁暧昧的擦过米娅的发间、脸侧、耳垂……
哪怕离得这么近，米娅也依然感觉不到属于他的呼吸，他的气味。死亡的冷意开始在活人温暖的肌肤上不断蔓延，像是要将她也拖进那冰冷的墓土之下。
人类的本能让米娅下意识屏住呼吸，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却又因为她知道索恩不会杀她，降低了恐惧，反而产生了一种在生死边缘不断试探的颤栗感。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小了很多：“为什么？”
“因为疗养院的那些日子，你身上都是这种味道，与其说我喜欢洋甘菊，不如说我喜欢你。”
索恩凑到米娅的耳边，声音阴郁：“所以既然你这么想送哥哥礼物，不如就把你自己送给我吧，我会很高兴的……”
他话音刚落，冰冷的薄唇就已经吻上了米娅温热的唇，贪婪的掠夺着属于活人的温暖，寂静的小巷里响起暧昧的水声。
冰与火交织在一起，那是和活人接吻完全不一样的滋味。
米娅：！！！
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想到索恩喜欢洋甘菊的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如果她早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进那家花店，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片刻后，米娅使劲推开了黏着她不放的漆黑人影，一边扶着墙微微喘息，一边怒斥对方。
“我可是一直都把你当亲哥哥对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索恩刚想说米娅对待他的态度一向只有利用再利用，哪里像是对待亲哥哥？但他随即又想到米娅的亲哥哥——亨利·沃莫尔的结局，他又忽然发现米娅对他的态度似乎……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他目光冷幽幽的盯着米娅嫣红充血的双唇看了几秒，再次开口：“但我现在不想当你的亲哥哥，我想当你的情哥哥。”
米娅一噎，她记得索恩之前好歹也算个体面人，怎么最近越来越不要脸了？
*
警车闪着红蓝的光芒呼啸而过，很快几个警察如狼似虎的踹开花店的大门，将里面面色惊慌的花臂大汉按倒在地。
一位警察打开手机的通缉照片，将上面的大胡子男人和花臂大汉的对比了一下。随后严肃的点点头：“就是他！”
“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
被木仓指着的花臂大汉不敢挣扎，只能躺在地上试图狡辩。结果话还没说几句，就被一个警察狠狠给了一木仓托。打得他脑子嗡嗡的。
“还想狡辩？别以为剃掉胡子我们就不认识你了。你这样的家伙我抓过太多了，都不需要眼睛，我光是用鼻孔都能分辨出你和通缉令上的人一模一样。”
另外两名警察开始搜查了花店，本来只是想找一些有关花臂大汉的身份信息，结果却在花店里间的小工作室内，找到了一只被藏在花泥之中的断手。
他们立刻意识到花臂大汉逃窜期间依然在犯案，当即恶声恶气的质问他其余尸体藏在了哪里。花臂大汉见事情败露，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
于是警察们只能暂时将他抓回警局审问，警车再次闪着红蓝光芒呼啸而去。
这个世界的犯罪率非常高，布鲁克林区的民众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连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依然淡定的各干各的。
同一时间，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刚好从古董店内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名为安娜贝尔的古董娃娃，准备带回家送给他喜欢收集娃娃的妻子。
————————
索恩：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想当哥哥，现在想当小三。
第63章 小丑
黄昏时分，虽然太阳下班了，但是很多年轻人绚烂的夜生活即将开始，街上的行人反而多了起来，很多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也有少部分刚下班的苦命社畜。
一个中年大叔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拎着公文包，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脾虚阳痿的疲惫。他垂头丧气的走在大街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黑白色。
忽然，一个鲜艳的红气球被递到了他的眼前，他诧异的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橘黄色头发，满脸油彩的小丑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小丑的个子很高，穿着白色的复古小丑服，层层堆叠的圆形拉夫领将他的脖子完全笼罩，袖口也有堆叠的白色蕾丝，大概是年头有些久了，无论是纯白的蕾丝还是棉麻布料都有些泛黄，显得脏兮兮的。
唯有上衣那一竖排红绒球的扣子艳丽异常，和那个在残阳下泛着光泽的红气球一样拥有非常高的色彩饱和度，非常抓人眼球。
但不知为何，中年男人莫名觉得小丑涂满油彩的滑稽笑脸有些渗人，让他本能的有些抗拒。
小丑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笑嘻嘻的将红气球往前递了递。
中年大叔认为小丑是在给自己释放友善的信号，终于还是接过了那个鲜艳的红气球。心中暗道自己一定是陪女儿看了太多有关小丑的恐怖电影，才会如此不合时宜的想到那些血腥的画面。
“谢谢。”
这么漂亮的红气球，他的女儿一定会喜欢的。
小丑依旧保持笑容，没有说话，他就这么手持十几个红气球站在十字路囗处，手中的红气球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也是最特别的一个——漂亮的红气球上被画上了一个滑稽的笑脸。
几个小混混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走在大街上，一个打着鼻环的寸头男见状立刻走过去，想要拿走小丑的红气球去哄女朋友。
但是之前很是慷慨的小丑此刻却笑嘻嘻的退后一步，摇了摇头，这样的拒绝显得非常的挑衅，起码寸头男是这么认为的，当即面色一沉。
本来这个红气球对他来说也只是可有可无，但如此一来，这个红气球他还要定了。
他举起手臂，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语气暗藏威胁：“把气球给我，还是说你想尝尝我的拳头？”
小丑依然笑着摇头，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那风轻云淡的态度下藏着最深的蔑视。
其他小混混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了，不仅不帮忙，反而还吹着口哨，嘲笑寸头男白练了这么大块头，竟然被一个傻叉小丑鄙视了。
寸头男的女友大概是觉得丢人，将口香糖粗鲁的吐向小丑，然后不耐烦的招呼寸头男快点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寸头男本就在气头上，同伴和女友的话直接火上浇油，让他气得攥紧拳头，直接怒吼一声，对着小丑那欠揍的笑脸就是一个右勾拳。
“就你还敢看不起我？信不信我锤断你那可笑的红鼻子！”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命中目标的下一秒，小丑忽然一个丝滑走位迅速绕过了他，脚步欢快的朝着不远处的米娅走去，中途甚至还来了个兴奋滑稽的大跳，尖头的小丑鞋在空中划过两道雀跃的弧线。
最后他单膝跪在米娅的面前，仿佛求婚一样，将他精心准备的红气球递到了米娅的面前。
正在等红绿灯的米娅将刚才的一幕全都看到了眼里。虽然她没想到潘尼怀斯竟然会在此刻出现在她的面前，但这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还有索恩跟在暗处时刻保护她。
所以她此刻倒是并不害怕，反而还抽空看了一眼后方的寸头男。
“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要打就打他，别找她麻烦。
寸头男见状立刻啐了一口，大声嘲笑小丑想要讨好漂亮姑娘，结果漂亮姑娘鸟都不鸟他。
潘尼怀斯一直上翘的嘴角开始下撇，对着排斥他的米娅露出了一个假惺惺的哭丧表情，双手捂住心脏，仿佛已经被米娅被伤透了心。
红气球上滑稽的笑脸和他此刻西子捧心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米娅冷漠的看着这个戏精，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潘尼怀斯故作姿态的吸吸鼻子，随后扭头垂头丧气的走向寸头男，将手中仅剩的那个红气球递了过去。
“哈哈，算你识相！”
寸头男得意的一把抢过红气球，像是打赢了胜仗的大公鸡。往前几步用肩膀猛地撞开前方的小丑，趾高气昂的回到女友身边。
“现在丢人现眼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他粗鲁的推了女友一把，竖起中指嘲讽道：“赶紧滚吧，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
打着鼻钉的女人也没纠缠，猛踩了寸头男一脚，骂了一句垃圾，转身就走。
其他小混混们又是一阵起哄，随后就跟着寸头男勾肩搭背的继续朝着酒吧走去。
米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脑中迅速闪过一个血腥的画面。
逐渐没入下水道的尸体，惊慌逃窜的老鼠，以及缓缓飘过酒吧后巷，不断往下滴血的猩红气球……
绿灯亮起，她冷淡的收回视线，抬脚就走，并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打算。但潘尼怀斯这个大麻烦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大摇大摆的跟了上来。
就在潘尼怀斯经过一棵行道树的时候，一根粗壮的树枝刚好断裂，猛地朝他的脑袋砸下去。
潘尼怀斯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砰！
沉重的树枝直接将人行道的地砖砸出了一道裂缝。
米娅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潘尼怀斯面色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了看前方的树枝，又看了眼米娅不加掩饰的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看来这次蛋糕公主的身边多了条恶龙，不过没关系，我最擅长的就是斗恶龙，救公主了。”
说话间，他将左手攥成拳，然后用右手从空空的拳头里猛地抽出一块红布抖开，好些彩片随着红布的抖动飘飘洒洒的落下，视觉效果拉满。路过的行人还以为这是什么街头表演，顿时在一旁鼓掌。
潘尼怀斯的表演欲显然很旺盛，他笑容得意的对着鼓掌的众人抚胸点头示意，随后一边让米娅在此稍等，一边像是斗牛士一样神气十足的朝着远处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走去。
这片地区有太多这种狭窄昏暗的巷子，甚至还有人会故意砸烂街边巷尾的路灯，刻意制造这种黑暗寂静的环境。正常人通常都会避开这些地方，只有流浪汉和一些黑^帮混混会在这种僻静之地进行一些违法交易。
原本还想跟着去看热闹的行人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生怕这是某种新型骗局，只要他们跟过去，就会立刻有一车面包人跳出来把他们拉去嘎腰子。
米娅没想到潘尼怀斯竟然会主动去找索恩的麻烦，这倒是省了她的事。
她本来想在这等一等，但才站了几秒钟，她的心中就升腾起一抹莫名的烦躁，让她怎么也站不住，迫切的想要走起来。
米娅微微蹙眉，立刻意识到这是她的灵感在示警，但为什么不是直接预知？
这个问题刚刚升起，她的心中就有了答案，从上次突然开启的透视能力来看，她的能力显然是在不断升级的，可惜目前她的透视能力时灵时不灵，和最开始的预知能力一样无法自控。
另外她的预知能力也会受到部分人和事的影响，比如她就从未“看见”过有关索恩、亨利、潘尼怀斯相关的画面，初步推测，应该是他们的实力太强，身上的超自然力量影响了她的观测。
于是米娅不再理会潘尼怀斯的事情，顺应自己的感觉快步离开了原地。
而就在她离开原地的一分钟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辆飞速行驶过来的大巴车正好迎面撞上站在那的一位年轻女孩。
年轻的生命在高速撞击之下嘎然而止，猩红的鲜血像是炸开的西瓜汁一样飞溅，铺满了大巴车的挡风玻璃，也洒满了周围行人的全身。
“啊！”
尖叫声响起，行人们熟练的快速远离了现场。原地很快只剩下三个年轻男女或是惊恐，或是呆滞的站在不远处。
艾利克斯、克莱尔和卡特都是高中生，也是之前新闻报道中那几名飞往巴黎的180飞机的幸存者。死者特瑞是他们的同学，也是卡特的女友。
当初在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艾利克斯做了一个预知梦，梦到飞机会在空中爆炸，无人生还，于是被吓坏了的他大吼大叫着要下飞机，其余几个同学或是自愿或是被他牵连着被迫下了飞机。
因为本次全班飞巴黎是学校组织的活动，所以一名带队老师也自愿留下来照看他们。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艾利克斯的门是无稽之谈。
但事实却是……飞机刚起飞没多久，就在夜空之中炸成了一团刺目的火花，飞机上的所有乘客全部死亡。
而空难的一个月后，也就是昨天学校举办了追悼会，谁知当晚，和他们一样同为幸存者的一名同学竟是在浴室惨死，还是在浴缸中滑倒，被上方的晾衣绳缠住脖子活活勒死这种诡异的死法！
这让艾利克斯很不安，找来其他幸存者想要聊一聊，卡特和特瑞这对情侣并不相信他的话，他们因此产生了争执。结果谁没想到只是眨眼间特瑞就死于非命。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们一脸。
第64章 好多小丑
因为其他人都退得远远的，所以呆站在那的艾利克斯三人十分显眼。
米娅多看了他们一眼，预知能力自动发动，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艾利克斯大吼大叫着说梦到飞机会爆炸的过去画面，以及他们之后各种各样的可怕死法。
这些死法实在太过有特色的了，以至于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哪部恐怖片——死神来了。
米娅呼吸一促，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死神来了》系列电影虽然名字有死神，但实际上这个死神从未真正出现在镜头下，祂只是一个无形的意象，剧情中的一阵风、一滴水、一片树叶都可能承载着死亡的意志，制造一起又一起的“意外死亡”。
脚滑摔进浴缸，脖子被半空中的晾衣绳勒住算什么？
之后还会有厨房烧水的时候锅柄刚好堵塞阀门，燃气泄露，最终燃气爆炸被炸死。
躺在美黑的紫外线灯箱子中，结果墙上的木板掉下来刚好卡住箱子，里面的人出不来，被烤成焦炭而死。被游泳池的排水口吸住，最后被活活吸死等等极其诡异的死法。
这种太过贴近生活的“意外死亡”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毛骨悚然，疑神疑鬼。
米娅深知这种恐怖的力量可不是她这个小卡拉米可以随意接触的，一心只想快点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她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生怕再看一眼就会被那无形的死亡缠上。
殊不知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她肩膀上的一片落叶像是被清风吹起，飘然落到了地上。
*
因为那条街离公寓楼不远，所以米娅走着走着就到了公寓楼楼下。
“米娅小姐！”
“米娅小姐，晚上好！”
萨曼莎和塔拉正好往公寓楼外面走，迎面看见米娅，当即热情的和米娅打招呼。
萨曼莎其实更喜欢喊灵媒大师，因为她发自内心的认为米娅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不应该和凡夫俗子混为一谈。
可惜米娅不太喜欢，所以她只能遗憾的改口。
米娅和她们最近相处的不错，正要笑着说什么，就见她的邻居贾斯汀满眼血丝、脚步匆匆的从公寓楼中走出。
米娅当即上前两步，将塔拉往身边一拉，这才避免了贾斯汀直接撞上塔拉的情况。
“喂！你刚刚差点撞到我了知不知道？”
塔拉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贾斯汀，生气的皱眉拦住对方。
贾斯汀被拦住后，立刻抬头怒瞪过去，那血红的眼睛充满了戾气，配上那蜡黄消瘦的脸庞，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他压根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用嘶哑的声音恶狠狠地警告塔拉别烦他，他现在有重要的东西要去买。晚一分钟的损失都是她们这些穷鬼们赔不起的！
“你！”
塔拉之前和萨曼莎一起反杀鬼脸杀手，也是见过血的，小暴脾气一上来，撸起袖子就想要和这个讨厌的男人理论理论，不过被米娅拦了下来。
米娅打量了一下贾斯汀：“你要去买什么？”
贾斯汀咧嘴一笑，眼中再次染上狂热和戾气：“当然是买电锯和发电机了。”
榔头、钳子制造的金币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胃口了，他们现在需要更多！更多！！！
米娅看着贾斯汀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提醒萨曼莎和塔拉之后记得离那个男人远点，最好不要有任何接触。
萨曼莎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她的眼中满是坚若磐石的信任，似乎米娅此刻指着贾斯汀说那是一条狗，她都会坚信那就是一条伪装成人类的狗。
塔拉还没有达到萨曼莎这样的狂信状态，所以她有些疑惑的询问为什么。
米娅意味深长道：“因为邪恶的力量正在502滋生，再过不久，他的灵魂就会彻底堕入地狱。”
说完这话，她就向姐妹俩告辞了，好奇心比较重的塔拉站在原地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通米娅这话的意思。
是那个男人加入了黑^帮？
还是参与了什么犯罪活动？
“等等……那个人刚刚说要买电锯和发电机……该不会是在502杀人藏尸了吧?”
萨曼莎摇摇头："如果只是这样，米娅小姐肯定直接报警了，不可能任由他在隔壁胡来。"
塔拉一想也对，但她再怎么努力想，也想不出更贴切的答案，只能在心里无奈叹气。
哎，米娅小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说的话太过玄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
昏暗的楼道之中，米娅正一边思考着502的恶魔，一边往楼上走。
结果走着走着，她就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鲜红的气球正从楼上缓缓朝着她飘下来。
气球飞得很低，系在气球上的长绳有一截耷拉在台阶上，随着气球的移动而缓缓移动，好似一条从楼梯上蜿蜒游动下来的蛇。
米娅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却没有立刻逃离，而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诡异的红气球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在她的面前猛然炸开。
砰！
无数五颜六色的彩片飞出，扑簌簌的往地上落去，好似一条绚烂的幕布，而随着“幕布”落下，潘尼怀斯凭空出现，对着米娅做出狰狞恐怖的鬼脸。
他的大脑袋变得更加大，橘黄色的发顶直接顶在了楼道的天花板，那个恐怖惨白的大脑袋足有一人高，让人可以清楚的看见所有细节。
脸上开裂的油彩纹路密密麻麻，黄琥珀色的眼睛大得像是铜铃，闪着浓重的恶意，血盆大口大张着，露出钢针一样细密的牙齿，齿缝中隐约还残留着鲜血和碎肉。
让人不禁联想到他刚才是不是才吃过一顿人肉大餐，现在又想来一口咬掉米娅的脑袋。
浓郁的血腥味包裹住米娅，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哪怕她知道潘尼怀斯不吃人，这些只不过是他制造的幻象，她还是被吓得呼吸一窒，飞快往后退和潘尼怀斯拉开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
之前已经尝过美味的潘尼怀斯并不满意米娅此刻浮于表面的恐惧，有些郁闷的缩小身形，变回了平常的小丑形象。不过听到米娅的质问，他还是得意的咧嘴一笑。
“因为我是小丑，变戏法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可以变出好几个自己，这一个，那一个……”
明明潘尼怀斯就站在米娅的身前，但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另一道高大的影子遮盖住了她脚下的影子，她的身后有人！
第二个潘尼怀斯凭空出现在米娅的身后，将没有反应过来的她得意的搂进自己怀里，贪婪炙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廓。
“你一个，我一个！”
话音刚落，这个早就垂涎欲滴的小丑就含住了米娅的耳垂，尖锐的利齿时不时啃咬两下，像是随时都会将那嫣红温热的软肉咬下来，吞吃入腹。
米娅前方的潘尼怀斯也舔了舔唇，朝着她走过来。
然而下一秒，一条长长的黑影忽然顺着楼道的墙壁飞蹿过来，直奔米娅身后那个潘尼怀斯的脑袋。被抽中的瞬间，潘尼怀斯的身影顿时犹如水波一样晃了晃，从实体变为了虚体。
“哥哥，杀了他们！”
米娅立刻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因为前后都被两个潘尼怀斯给堵住了，她只能往前两步，和他们都保持一定距离。
现在她总算明白潘尼怀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了，他竟然会分身术，幸好亨利在家，否则她恐怕又会被潘尼怀斯当骨头啃了又啃。
更多的灰褐色腕足好似蛇群一样从楼道上方垂落下来，隐约可见上方的楼梯栏杆上已经被一团蠕动的肉块完全包裹住，所有的腕足都来自于他。
此刻的亨利与其说像章鱼，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丑陋而诡异的海葵。
最先出击的腕足顺势卷住米娅的腰，将人往安全的地方带，以免误伤到她。
而那两个潘尼怀斯原本在无数腕足的攻击下还试图躲闪，后来发现地方太狭窄，对方“人”数太多之后，他们干脆融合回了一个，有些郁闷的看着米娅。
“又是哥哥，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米娅被直接带上了五楼的走廊，意识到自己安全了之后，她趴在栏杆处对着下方楼道的潘尼怀斯冷笑。
“关你屁事!”
潘尼怀斯猩红的嘴角上翘：“当然关我的事，不是说好的吗，我来当你哥哥……”
米娅立刻想起了那天在卫生间所发生的事，她面色一黑，对着潘尼怀斯竖了个中指。
“滚，死变态！”
潘尼怀斯幽幽叹气：“好吧，好吧，可怜的小丑失算了，没想到保护公主的恶龙竟然有两条。不过没关系，都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爱笑的小丑下一次肯定会得偿所愿的。”
他跳到栏杆的高处，暂时避开那些腕足的骚扰，趁着这个功夫变出一个高得夸张的礼帽，对着米娅弯腰做了一个滑稽的脱帽礼，然后砰的一声炸成无数彩片散开。
这些闪着光的彩片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像是冰雪消融一样随之消失，显然这些也都是幻觉。
因为潘尼怀斯的并没有多纠缠的意思，所以这场战斗不过三分钟就结束了，动静闹得并不大，也就是米娅怒骂的声调高了一些。
三楼有一位听到声音的老头戴着老花眼镜打开门，疑惑的探头查看，隐约看见楼道的墙壁上有无数怪异扭曲的影子滑过。
他吓了一跳，立刻缩回脑袋，但几秒后又实在没忍住再次探头查看，却见楼道里非常安静，并没有什么人在那。墙壁更是干干净净，看不见任何怪异的影子。
他狐疑的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朝着四周环视一圈，最后只当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转身回去继续哼哧哼哧的去切硬邦邦的面包，为自己准备晚餐。
第65章 气味覆盖
米娅听到三楼开门的动静，立刻催促亨利快点带她回家，虽然时间紧促，但好在亨利的动作很快，到底是赶在了三楼老头看清楚他之前回到了503。
随着公寓大门一关，客厅内只有一片漆黑，只有黯淡的月光穿过窗户照进来，并不足以照明。
米娅习惯性想要去开灯，结果还没抬脚，就被更多的腕足缠住，它们或是轻轻触碰米娅微微红肿的唇瓣，殷红发烫的耳垂。或是一点点滑过她的脖颈、锁骨，还有的则是顺着她的袖口、衣摆钻了进去。
米娅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巨大的肉瘤被腕足团团包裹，米娅陷入其中，就好似陷入了活的沼泽，隐约听见“沼泽”深处传来含糊的呢喃：“检查伤口……”
米娅意识到亨利还惦记着上次她受伤的事，赶忙解释自己这一次没有受伤，不需要检查。
但亨利紧跟着却又道：“……还有……气息……臭……要覆盖……”
气息？
米娅立刻回想到了潘尼怀斯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却能够激发人内心的恐惧，让人下意识心生忌惮。
因为亨利的话，她也疑心自己身上是不是残留着那股血腥味，于是对亨利好言相劝，想要让他放她去洗个澡。
然而亨利变回原形后，往日压抑的兽性占了上风，将那本就不多的人性彻底压了下去。
他用那刚长出的发声器官不熟练的不断呢喃着“讨厌”“臭”“覆盖”等词汇，执着的想要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米娅身上的其他气息。
冰凉黏腻的触感在米娅的皮肤上不断蠕动游走，而吸盘不断收缩间，又带来一阵阵怪异的吮吸感，偶尔吸盘内的利齿还会轻轻划过她的皮肤，带来一丝痒意和刺痛。
米娅下意识的绷紧身体，不敢乱动。她可是知道那些利齿有多锋利的，亨利又是一个掌控不好力道的笨蛋，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果她随便乱动，搞不好会被那些吸盘中的利齿刮下一道道肉丝来。
然而她不乱动，亨利却乱动得厉害，身上散发的气息也越发浓重，海风的潮湿气息有人喜欢，有人讨厌，米娅原本很喜欢大海，所以爱屋及乌觉得海风的气息很自由广阔。
但经过上次亨利帮她“擦”汗的事情，现在海风的气息对她来说却有了另一种更深刻且暧昧的含义。
原本清凉潮湿的气息在混杂了浓重的雄性荷尔蒙后变得格外炙热，正顺着呼吸道钻入她的五脏六腑，烧得她呼吸变得粗重，皮肤变得燥热难耐。
而那些冰凉腕足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电流一样流经全身，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米娅最开始还试图挣扎，但随着摩擦的增加，更多奇怪的感觉堆积起来，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她的态度逐渐软化，沉溺于那从未尝过的愉悦之中，直到……
米娅猛地睁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羞愤。
“不行！你快给我停下，再不停下，你就给我滚蛋！”
她下意识想要扇亨利一巴掌，但她此刻浑身都陷入“泥沼”之中的她动弹不得，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于是干脆张嘴狠狠咬上唇边的腕足。
亨利有种野兽的直觉，意识到米娅真的生气了，那些柔软的腕足们动作一顿，随后依依不舍的退出去。其中一条腕足的尖端带着一丝水光，最后其他腕足的吸盘一一舔舐干净。
*
索恩是抱着杀死潘尼怀斯的心思去的，可惜正如米娅所说，潘尼怀斯很难被杀死，意识到那个狡诈的小丑有分身的能力后。
索恩立刻放弃了和潘尼怀斯纠缠，开始寻找米娅的踪迹。好在他很快就收到了米娅发来的消息，得知她已经安全回到了公寓。
不过索恩依然不担心，他担心亨利不是那个狡诈小丑的对手，加快速度往公寓赶去。
好在他担心的场面并未出现，米娅安然无恙的待在公寓内，她应该是刚洗过澡，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打开的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喜剧。
但她似乎并不开心，正板着脸，眼神虚无焦距的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米娅正在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她不是笨蛋，自然早就猜到了亨利对她的想法，只是之前一直不以为意，甚至为了驯养他，还故意以亲吻当做是对他的奖励。
但是她忘记了，驯养往往并非是单向的，当她绞尽脑汁驯养亨利，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做事的时候，他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她。
如果是以前她绝不会亲吻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亲吻是她驯养怪物的糖果，就像亨利习惯了听从她的命令换取甜蜜的糖果，她也逐渐习惯了亲吻一个怪物。
所以当那些腕足缠绕上她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恐慌和抗拒，因为她潜意识里就没有想过亨利会伤害她，所以当他想要用自己的气味覆盖掉潘尼怀斯的气息时，她也没有太过抗拒。
哪怕亨利没有听她的话放开她，她也没有生气，毕竟之前亨利为了帮她困住索恩可是受了大罪，到现在还无法变回人形，她自然不会和一条听不懂话的傻狗计较。
底线不是一下子被打破的，而是一退再退的。
既然亲吻可以，那么抚摸自然也可以，既然抚摸可以，那么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就在这样的心境下，当那些腕足的动作开始越来越出格的时候，她竟是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就这么沉溺在愉悦之中。
幸好她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清醒过来，否则她岂不是……
“变态！”
之前帮她“擦”汗就够变态了，结果没想到他还可以无师自通这种事，
虽然只是……而且确实挺舒服的，咳咳，那不行！
她可是根正苗红的人类，人类怎么可以和怪物做那种事，那她岂不是也要变成变态了？
米娅越想脸色越红，心里越乱，气得狠狠的捶了抱枕一下，连索恩回来了都没有察觉。
索恩的视线扫过米娅的全身，很快就注意到米娅脸颊绯红，微湿的黑发黏在脸颊上，左侧耳垂嫣红微肿，脖颈、手臂甚至是小腿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都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露出的表情不像是受伤的愤怒，倒像是……羞恼。
“那个下贱的小丑又对你……”
客厅的灯和电视忽然熄灭，索恩的身影闪现到米娅的身后，他伸手想要触碰米娅，却又在最后关头收了回来，双手变为利爪深深的嵌入沙发靠背之中，嘶哑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杀意和愤怒。
“我就知道亨利那个蠢货护不住你，这么近的距离竟然都没有及时赶到！”
说话间，索恩阴沉沉的视线扫视一周，却并没有看见亨利，他心中的怒火更甚。
亨利平日里总是像条恶心的蛞蝓一样黏在米娅的身边，结果在这种米娅需要保护的时候，他却不在客厅，那个蠢货躲到哪去了？
米娅听到索恩的质问，心里莫名有些心虚，抬起左手摸了摸右手背，虽然灯灭了，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刚才洗澡的时候照过镜子，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知道索恩一回来肯定会发现异样。
她想过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以免索恩和亨利再次打起来，但她知道索恩不是亨利那个本能代替思考的蠢货。
他很聪明，也亲眼目睹过亨利之前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算现在被她敷衍过去，之后也很可能会反应过来真正罪魁祸首是谁。
所以米娅之前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如实回答，以免为之后埋下大雷。
“他在工作间面壁思过。”
工作间？
索恩扭头，工作间紧闭的房门立刻凭空打开，一团诡异的软体怪物正悬吊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多余的触手垂落，活像是一群吊死鬼。
见门开了，一根腕足立刻试探性的往外爬。
米娅虽然看不见，但光听那细微的蠕动声就知道亨利想干什么，立刻冷冷道：“不许出来。”
腕足试探抬起的尖端立刻垂头丧气的落下，以比刚才慢十倍的速度往回爬，像是期待着米娅可以叫住它。
索恩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将工作间内的情况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之前只是关心则乱，现在一看见亨利，立刻意识到了是什么。
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利爪猛然收紧，直接将坚硬的靠背戳成了马蜂窝，嘶哑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杀意。
“你身上的痕迹……是他做的？”
“咳，这只是个意外。亨利起先是想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受伤，之后闻到我身上都是潘尼怀斯的气味，他不太开心，就使劲往我身上蹭，和小猫小狗倒处蹭人类小腿，标记气味差不多。”
米娅更加心虚了，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但她就是莫名有种自己正背着索恩和别人偷情的感觉，好在她一向撒谎不眨眼，所以脸上半点心虚没有，很是贴心真诚的劝索恩。
“索恩哥哥，你也知道他变回原形之后脑子比之前还要笨，你别和蠢货计较。”
工作间天花板上的大肉瘤发出闷闷的声音：“我……不是蠢货……是哥哥。”
亨利有些伤心，不仅是因为刚才妹妹不允许他舔舔舔，对他又踹又咬，还以为妹妹最近喊索恩哥哥的次数更高，喊他哥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还总说他是笨蛋、蠢货。
他虽然不懂人类的数学，但简单的加减法还是知道的。
第66章 再次覆盖
砰！
工作间的门被无形的力量重重关上，索恩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直接掐死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下贱怪物。
米娅听到动静还以为索恩出手了，刚要劝架，结果就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她下意识惊呼一声，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索恩按倒在了沙发上。
借着窗外黯淡的月光，她可以隐约看见压在她身上的人影轮廓，感觉到索恩的大手将她耳朵两侧的沙发按压出深深的凹陷。
工作间再次传来动静，显然是亨利听到米娅的惊呼想要出来。
米娅赶忙高喊一声，不许他出来，不许打架。
索恩漆黑的头颅压低，高挺的鼻梁直接蹭上了米娅的脸，阴冷的气息包裹住米娅的全身。
“你不希望我伤害他？”
“对，我不希望你伤害他。毕竟潘尼怀斯还在对我虎视眈眈，你们打起来，很可能被他趁虚而入。”
米娅察觉到索恩的视线越发阴沉，她当即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哥哥你今天非要揍一个的话，那还是揍亨利吧，别揍我。”
索恩定定的盯着米娅那双湖绿色的眼眸，明明是那么澄澈干净的一双眼睛，为什么他却怎么也看不透她？
明知道她的后一句话以及区别对待的称呼只是刻意安抚他的表现，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如她的愿。
他忍下了对亨利的杀意，一改刚才的克制，低头含住米娅嫣红的耳垂，语气透着一丝不知对谁的冷嘲。
“我不揍他，我帮你。”
“什么？”
米娅一愣，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赶忙询问索恩想帮她什么。
索恩冰凉的指尖顺着米娅的脖颈、锁骨，肩膀一路往下。
“他帮你覆盖掉那些讨厌的气息，我来帮你覆盖掉这些……讨厌的痕迹。”
米娅刚洗过澡，全身都很暖和，当即被这冰凉的触感刺激出些许鸡皮疙瘩，莫名有种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锋利的手术刀正缓缓划开肌肤的错觉。
她慌忙伸手抓住索恩的那只手，制止了他的行动，谁知下一秒，索恩直接低头吻下来，冰凉的吻先是落在了她的额头、眉宇、鼻梁、双唇，然后顺势落到了她的脖颈……
虽然米娅看不见那些吻的落点，却可以确定索恩一定是顺着之前的那些红痕吻下去的，就如他说的那样，他要用自己的痕迹覆盖掉这些讨厌的痕迹。
那些吮吻很轻，好似蜻蜓点水一闪而过，并不会惹人讨厌，却一点点累积在一起，逐渐织成一个庞大的网，好似要将米娅彻底缠绕其中，动弹不得。
米娅呼吸急促，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索恩，你到底想做什么？”
索恩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米娅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偏过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你就这么喜欢他？哪怕他现在连个人形都没有，只是一摊烂肉？”
索恩的眼神越发阴沉尖锐，嫉妒比杀意先一步冲上来，让他的心酸苦无比，他竭力忍耐，在米娅耳边“好意”提醒。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他出来好了，如果是你让他攻击我，我不会还手的。”
说话间他拽开米娅的手，再次吻了上去。
他可以容忍亨利的存在，但他无法容忍自己只能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她和其他怪物相亲相爱，离他越来越远。那太过残忍，他会忍不住发疯的。
他或许会催眠她，囚禁她，甚至是杀了她，让她归于死亡，和他一起永远沉眠。
所以与其他日后发疯的时候控制不住伤害她，倒不如现在就做了了断，于是他将决定权交给了米娅。
让他最爱的妹妹来选择到底是永远留下他，还是让他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接受，所以做决断吧……
米娅闻言不可置信的扭头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
可惜索恩虽然因为惨死的经历拥有很强的力量，但也被这股力量诅咒着永远只能是一抹漆黑的影子。不像是其他恶灵那样勉强还有个人样。
所以米娅无论怎么努力都很难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那阴冷细密的吻再次一点点的落下，位置也越来越往下，即将越过衣领覆盖的安全距离。
他的动作并不快，显然是在等待，米娅甚至有种直觉，只要她现在命令亨利出来，那么索恩就会立刻停下，静静赴死。
然而米娅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是曾经的她，她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让亨利杀了他，但现在……
索恩的动作越来越慢，他一直在等，等待米娅叫停，等待她出声命令亨利杀了他，就像她曾经借着他的手除掉她的哥哥一样。
但随着他的头越来越低，米娅依然没有出声，反而闭上了眼睛，嫣红的唇紧紧抿着，偶尔泄露出一点极小的呜咽。
到最后……他的头彻底埋下去，吻彻底越过安全的边界，每一次落下，那片温热的皮肤都会轻轻的颤抖，却从未拒绝。
于是索恩的吻也开始颤抖，周身的黑雾恍惚的翻涌成各种形状。
她没有拒绝，为什么不拒绝？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气息，漆黑的蜘蛛被黏稠的糖浆一点点包裹，哪怕他曾经再如何厉害，如今也已经泥足深陷，动弹不得，甚至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如果这是梦，就让它留得再久一点吧……
“索恩，那里不行……”
梦中的人小口喘息着，声音都打着颤。
索恩抬头遥遥看去，极致的欢愉让她湖绿色的双眼雾蒙蒙的，像是雨天的青山绿水，眼尾泛着诱人的绯红。
他的喉咙因为干渴上下滚动，声音越发沙哑，带着低低的诱哄。
“叫我哥哥。”
“哥哥，那里不行……”
*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中响起，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米娅带着羞恼的怒斥。
“索恩，你怎么比亨利还不要脸？”
客厅内依然一片漆黑，米娅正脸颊绯红、浑身酸软的躺在沙发上，凌乱的睡衣下满是遮掩不住的红痕，浑身透着一股暧昧的气息，连扇巴掌和骂人都没了往日的力气。
挨了一巴掌的索恩终于停下了动作，但阴郁黏腻的视线依然黏在米娅的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他很想问米娅说的是哪个亨利，但又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提起那两个讨厌的家伙，于是他伸手将米娅扶起来，冰凉的手指为她整理好凌乱的睡衣。
“你应该喊我哥哥。”
此刻他的动作非常的正经体贴，完全没了刚才的焦渴和痴缠，仿佛真的成了一位二十四孝的好哥哥。
然而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米娅立刻想到了刚才他趁着她意识朦胧的时候诱哄的话语，以及她不自觉的回应，顿时脸颊热得发烫，气得抬手一把推开他，瞬间踹了他一脚。
“你竟然还敢提？滚蛋，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索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腿软的米娅抱到床上，贴心的为她盖好被子，这才从她的眼前消失，但黑暗中那道视线却从未消失。
米娅知道他还在，但她现在没心思再理会这些，直接拉过被子窘迫的将自己整个藏到了被窝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断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明明索恩的唇是凉的，却能让她浑身发烫。没想到她制止了亨利，最后却让索恩得逞了。
最可恶的是他吻到了最后，竟然还想转过头再吻上她的唇，简直是……简直是……臭不要脸！只是给他一巴掌都是便宜他了。
而一想到亨利就在工作间，和他们仅仅一门之隔，米娅就忍不住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虽然她知道亨利没有透视的能力，肯定不知道她和索恩做了什么。但这种事情实在太考验她脆弱的心脏了，到了最后她几乎是咬住唇才勉强止住了那些奇怪的声音，生怕亨利听见声音跑出来查看。
她和那些色胚怪物可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可一直都是正经人，万一那个时候亨利真的跑出来了，看见了……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米娅有心想要怪索恩，却又知道这事不能全怪索恩。
之前她还能把那一丝放纵推给亨利荷尔蒙的催情作用。但刚刚索恩可没对她做什么手脚，只要她出声，哪怕只是喊一声，亨利就会立刻出现。
虽然她默许索恩的动作，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潘尼怀斯和隔壁的恶魔，以及这个世界其他位置的危险。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内心早已软化，她根本不可能忍受得了索恩对她做那种事，还是做到那种羞耻的地步。
她知道索恩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许她对亨利的放纵是大脑发热下的不理智行为，但刚刚的一切却是她清醒着沉沦的结果。
对于曾经的米娅来说，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米娅极高的灵感帮了她很多忙，这是好事，但太过于依赖于自己的直觉行事，也让她养成了顺着自己感觉走，让理智为感觉让步的习惯。
米娅不知道这个习惯是好还是不好，也没空细想这些，她现在只要一想到明天睁开眼睛就会看见亨利和索恩两“人”，大脑就一片乱麻，根本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们。
她倒是真的想要和他们做纯洁的兄妹了，但他们显然不这么想了。QAQ
*
索恩就站在卧室的角落，一如往常那样紧紧盯着床上的小鼓包。眼中的死志早已淡去，反倒是那本就浓稠的偏执
经过米娅刚才的默许一再加深，早已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第67章 安娜贝尔
好在之后几天，索恩都没有再出现米娅的面前，亨利也被米娅暂时关在了工作间，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哪怕米娅心里知道他们时刻都在，但心里的羞窘还是缓和了许多。
而一个星期后终于又有新生意上门，她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工作上，将工作间的亨利放了出来。
这次来寻求她帮助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约翰和安娜，他们最近饱受各种灵异事件的困扰，准确来说是安娜和她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身边总出现怪异情况。
约翰面色疲惫，胡子拉碴，而安娜更是面色憔悴，眼底透着饱受惊吓的惊慌，在陌生的环境里十分紧张的抱紧自己的女儿，总是疑神疑鬼的看向周围。
而她的女儿才出生不到一个星期，按理说这种时候产妇和婴儿都应该待在医院或者自己家里，多睡觉休养，而不是到处乱跑。
但他们情况特殊，约翰不敢让妻子和女儿独自待在家，所以一家三口组团来了。
据约翰坦言，早在安娜怀孕晚期的时候，怪事就发生了。
先是两个邪教徒情侣在遭到警察追捕的时候躲到他家。男邪教徒刺伤了安娜的手臂，被赶来的警察当场击毙。女邪教徒大概是见男友死了，于是直接在他家新布置的婴儿房割喉自杀。
幸亏当时安娜还没有生产，婴儿房内并没有婴儿，否则后果不敢想象。但安娜自从那次受到惊吓后就胎像不稳，之后家中怪事频发。比如东西莫名其妙的掉落，凌晨楼上奇怪的响声……
起先夫妻俩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但很快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厨房莫名其妙着火，独自在家的安娜明明已经逃了出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小腿，硬生生拖进了着火的厨房。
幸亏她拼命大声呼救，而热心的邻居闯进来救下了她，否则她怕是凶多吉少。但她也因此腹痛难耐，被送去医院后直接早产生下了女儿。
这也导致他们可怜的女儿丽雅比正常婴儿小了一圈，哭声都像是小猫一样虚弱，让这对新手父母心痛不已。
安娜不是傻子，在亲身经历之后她确定房子里有古怪，并将这件事全部告知了约翰，约翰也没有像寻常恐怖片里的丈夫那样死活不相信妻子的话。
他深爱他的妻子，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拍板立刻搬家。现如今他们已经从原本的独栋别墅搬到了附近的一栋帕萨迪纳公寓。
帕萨迪纳公寓比米娅的老公寓高档很多，租金自然也更高。对于普通工薪阶层来说，放弃贷款的别墅搬到这种高档公寓的代价还是很大的。
本以为搬家后可以远离是非，谁知那些怪事却跟了过来，昨天安娜更是在家里看见一个小女孩背对着她乱跑，但等她鼓起勇气追上去，对方却凭空消失了。
安娜遇到怪事后总是被吓得尖叫连连，不明真相的邻居们觉得他们很吵闹，有人将这件事告知了房东，巧的是帕萨迪纳公寓的房东同样也是达勒太太。
这位有钱有闲还很热心的老太太听说了安娜一家的困扰后，熟练的向他们推荐了米娅，并如数家珍的列举了米娅出手的几件英勇事迹。
约翰和安娜本就有想请人帮忙的想法，听到这话于是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门了。
米娅听完他们的话陷入了沉思，她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灵异事件，应该是有个鬼魂在缠着他们。但脑中闪过的几段画面却告诉她，事情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这可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一个寄宿在古董玩具娃娃身上的恶灵，而这个古董玩具娃娃有一个在恐怖界非常响亮的名字……
“安娜贝尔。”
约翰听到米娅的呢喃，有些忐忑的询问她是否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还不能确定，需要再看看。”
米娅摇摇头，示意安娜将手放在水晶球上，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这样才能让顾客觉得这钱花得值。
中途她隐约感觉桌子下面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卷住了她的脚踝，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米娅动作一顿，她看不见桌下的情况，但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那肯定是亨利不安分的出手。
之前她让他躲起来，不要吓到客人。他不会就躲在桌子底下吧？
正如米娅所想的那样，那颗巨大的肉瘤确实正极力压缩着自己的体型，蜷缩在桌子下方，伸出一条腕足鬼鬼祟祟的的卷住米娅的脚踝。
见她没有反应，那根腕足立刻试探着钻进她的裙摆，顺着小腿盘旋而上。所过之处吸盘贪婪的吮吸出点点红痕，留下一抹黏糊的湿润感，将得寸进尺发挥的淋漓尽致。
米娅按在水晶球上的手一抖，放在绒布上的水晶球立刻晃了晃，好在她及时按住了水晶球，这才没让它滚落在地。
约翰察觉到米娅的动作，关切的询问情况。
“咳，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米娅表面故作淡定，背地里却凭着感觉，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踩了那根腕足一脚。
这种高级的水晶球非常贵，足足花了她三千多刀，算是她屋内最贵的财产之一，如果摔碎了不仅会直接损失三千多刀，还会影响这一单生意，让客人怀疑她的专业性。
幸亏没摔碎，否则她一定把亨利团成球，让他来充当水晶球！
然而亨利是深海怪物，为了抵抗深海水压，长得那叫一个皮糙肉厚，哪怕米娅此刻用的力气已经足够将一个成年人的脚掌踩骨折了，他却完全没感觉到疼。
甚至还因为米娅的主动“亲近”而停下动作，愉悦的将吸盘张开到极致，类似于猫咪舒服得爪爪开花，只可惜他没有猫咪的半点可爱，只会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米娅见他不动了，还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谁知刚收回脚，那根腕足就再次痴缠了上来，并且还越爬越往上，怪异的触感让她耳根发烫，一个星期前发生的那些事再次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浮现。
而约翰、安娜耐心等待的视线更是让她浑身僵硬，睫毛心虚的不断颤动，她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唯恐动静太大让他们发现桌子底下的端倪。
只得故作不经意的改变坐姿，并紧双腿的同时再次抬脚踩住那根不安分的腕足，狠狠碾了几下，这才让它停了下来。
同时心里羞恼的心想：亨利和索恩不会是背着她偷偷去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否则怎么总是做出这么……这么不正经的事情。
“米娅小姐……”
安娜见她垂眸看着水晶球一直不说话，心里不由忐忑起来，一边怕她是骗子，压根弄不清楚他们家的问题根源是什么，一边又担心是不是他家的问题太大，她搞不定。
米娅回过神来，迅速收敛心神，熟练的安抚着这对惊慌的年轻夫妻。
“哦，关于你们的问题，我已经有些猜测了。虽然有些麻烦，但不必担心，我可以解决。”
约翰还以为米娅这话是某种暗示，急切的表示只要她能彻底解决问题，他可以加钱。
米娅摇摇头：“说好的什么价钱就是什么价钱，我不会胡乱收费的。你们先去客厅坐着等一等，我收拾好东西就和你们去一趟帕萨迪纳公寓。”
约翰和安娜听话的抱着女儿离开了工作间，不过刚走出门约翰就忍不住回了头，想要问一问米娅所谓的猜测到底是什么。
谁知一转头却看见桌子下隐约有一条长长的影子飞速闪过，而那位年轻的灵媒大师则是皱眉低头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约翰还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工作间的门竟然就这么他面前直接关上了。他瞳孔一缩，明明公寓的空调冷气一直开着，但他却的后背却忽然出了一身汗。
“约翰？”
安娜走了几步发现丈夫没跟上来，疑惑的回头，就见工作间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而约翰直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透着一丝惊慌。
她慌忙走上前，担忧的询问发生了什么。
约翰咽了咽口水，将安娜拉到客厅的另一边，小声的将刚才看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别的他不敢肯定，但他可以确定米娅小姐一直坐在桌子后面，根本不可能隔着几米的距离关门！
安娜听完也有些惊愕，但是她抱紧怀中的女儿，转念一想却又开心起来，原本憔悴的脸绽放出激动的笑容。
他们登门之前最担心的是什么？
不就是害怕米娅小姐没有办法帮他们解决问题吗？
而刚刚的灵异事件恰好从侧面证明了米娅小姐果真如达勒太太说的那样拥有超凡的能力，这对他们是好事啊！
约翰也是被最近的怪事吓慌了神，如今听到妻子的话，顿时回过神来，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于是等米娅将亨利训斥了一通，再次走出工作间后就发现约翰和安娜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敬佩和信赖。她愣了一下，随后很快猜到应该是她刚才让索恩关门的事被他们注意到了。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米娅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拎着小包就带着一家三口往外走。
然而刚打开公寓大门，就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行李箱安静的躺在门外。她脚步一顿，皱眉凝神细看向那个行李箱。
可惜那个透视能力时灵时不灵，她并没有成功看见行李箱内部的情况，只能转头询问约翰和安娜，之前进来的时候看见过这个行李箱。
约翰和安娜都表示他们进门的时候，这个位置并没有放什么行李箱，约翰误以为这是米娅的东西，于是好意提出要帮她搬进家里。
第68章 安娜贝尔
“不，这不是我的东西。”
米娅的声音透着一丝嫌弃，她看了眼502公寓最近几天一直紧闭的房门，有些粗鲁的踹了那箱子一脚。
箱子顿时咚的撞在502公寓的门框上，从它移动的声音就能听出它的重量不轻，不过最古怪的是它被踹的瞬间，约翰和安娜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声闷闷的惨叫。
他们面上闪过惊愕，心里都产生了不好的猜测，小声和米娅道：“我们好像听到了人的声音。”
“里面该不会装着……”
“不必理会。”
米娅抬脚继续往楼下走，约翰和安娜迟疑的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咬咬牙跟上了米娅的脚步。
他们刚走到几步，身后就传来清脆的响动，约翰和安娜没忍住扭头看去。
只见昏暗的楼道内，阳光顺着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老旧的墙壁残留着不知名的涂鸦，一枚金灿灿的金币竖着从上方的台阶滚落，一路和他们擦肩而过，最终撞上了米娅的鞋子，咕噜噜的停了下来。
米娅低头看了一眼，却丝毫没有捡起来的意思，面无表情的抬头继续往前走。约翰和安娜隐约意识到气氛有些古怪，紧张的加快了脚步。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莫名有种逃命的感觉。
一直等到走出公寓楼，重新站在夏日的烈阳之下，安全感再次回到他们身边。
米娅的心情自从看见了那个黑色行李箱和金币就开始一降再降，不过她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对于这个情况也早有预料，所以只是将情绪压在心里，并没有表露在脸上。
见约翰和安娜都是拎得清分寸的人，她还好意提醒了一句。
“那里面装的不是人，而是别的脏东西，那不是你们该管的，这个世界不适合有太多的好奇心。”
不是人的脏东西……那会是什么？
还有那枚一看就很值钱的金币又会是什么？
约翰和安娜最近本就处于灵异事件之中，当即因为米娅的话产生了一些不美妙的联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刚刚可能才和另一个可怕的灵异事件擦肩而过，不由脊背发凉。
特别是约翰想到自己刚刚差点碰到那个行李箱，忍不住搓了搓手，心里又惊又怕。同时对米娅小姐的敬佩和信赖也再一次提升，再也没了之前的迟疑。
*
米娅等人到达帕萨迪纳公寓的时候，达勒太太已经早早等在那了，一见到米娅就热情的打招呼，将刚烤好的曲奇饼干送给三人，并贴心的表示可以将安娜和小婴儿带回她家暂时照顾。
“虽然有些麻烦，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可以处理，所以不需要回避。”
米娅已经摸清了自己预知能力的规律，她无法预知比她强太多的非人类，比如亨利、索恩、潘尼怀斯这类顶级掠食者，顶多在遇到危险时会有些模糊的预感。
以此类推，凡是她可以隔空“看见”的人和非人类都是她可以勉强应付的，再加上亨利和索恩就在暗处跟着她，所以她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可以跟去看看吗？”
达勒太太眼睛一亮，期待的看向米娅，她不仅是个热心的老太太，还是个喜欢看热闹的老太太。
米娅对达勒太太很有好感，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安娜贝尔虽然在恐怖片界的名头很大，吓得不少人屁滚尿流。但它的杀人机制属于通过操控物体、制造幻觉来恐吓人类，不断刺激人的精神。
从而在人类精神防线降低的时候乘虚而入，或是附身人体自杀、杀人，或是恐吓诱骗受害者献出灵魂。在接触前期无法真正伤害人类，甚至只要人类意志足够坚定，就算接触得再久，它也无法直接伤害对方。
所以真论杀伤力的话，安娜贝尔的杀伤力其实还不如一些普通的杀人魔恐怖片。
约翰和安娜也不介意达勒太太的造访，直接打开门请她们进入家中。
屋子有些凌乱，约翰想要为米娅和达勒太太准备饮品。结果却发现家中的咖啡和茶包都没了。
他们刚搬进公寓没多久，冰箱里也没有存放太多饮料和食品。找了半天，竟是只有一瓶喝剩下的橙汁。面上不由多了一些尴尬。
米娅和达勒太太都知道这对年轻的夫妻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事，顾不上整理家务是正常的。
达勒太太反过来安慰了小夫妻几句，而米娅则是装模作样的在公寓中逛了三圈，时不时盯着某个地方看几眼，或是问约翰和安娜几句。
“这个相框原本应该在婴儿房的柜子上吧？”
安娜先是面露惊讶，随后心有余悸的点头表示米娅说得对，那个相框内的相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她本来是将它放在柜子上的，结果那天她把女儿放在婴儿床上，刚走出去准备泡奶粉，里面就忽然传来啪嗒一声。
她赶忙冲进去一看，就见柜子上的相框不知为何掉到了婴儿床边的地毯上，如果当时掉的角度再偏一点，肯定会直接砸到女儿的脸上。她被那一幕吓坏了，一边抱起哭泣的女儿，一边随手将相框拿到外面放置。
米娅闻言做出若有所思状，又走到厨房看向灶台：“你们上一个房子是因为燃气灶自动打开才会着火的对吧?”
安娜再次点头：“消防员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记得我关火了。”
米娅：“它当时抓住的是你的左腿。”
安娜惊愕的点头，没想米娅小姐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约翰抱着女儿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而达勒太太也在后面小碎步的跟着，眼睛越来越亮，在心中赞叹米娅小姐果然是灵媒大师，可以和天地间的灵沟通，只要随便看一眼就能知道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事。
幸亏她当初慧眼识珠，毅然决然的请米娅小姐来帮忙，这才和这样一位厉害的大师搭上了线，涨了很多见识。
至于当初牵线搭桥的侄子威尔森？
什么侄子？她不认识。
最后米娅走到了书房，很肯定的表示，之前的小女孩就是在这消失不见的。
安娜点头如小鸡啄米：“没错！没错！”
约翰询问米娅那个小女孩是不是鬼魂，她为什么要缠着他们家。
米娅：“它并不算鬼魂，而且它也不是自己来的，而是你们把它带进家里来的。”
安娜和约翰的面色难看起来，开始拼命回想他们什么时候把这种怪东西带进了家门。
米娅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提醒他们，最近是不是得到过一个金发蓝眼的玩具娃娃？
约翰立即表示自己之前确实买过一个金发蓝眼的古董娃娃送给喜欢收藏娃娃的妻子。
后来家中出了邪教徒的事情，那个娃娃当时也在婴儿房，身上溅上了女邪教徒的血，家里又怪事连连，他以为是怨魂作祟，觉得那个娃娃有些不吉利，搬家的时候顺手把它扔了。
现在听米娅这么一说，他更加确定那个娃娃有问题了，可关键是他已经把它扔了，为什么搬家后那些怪事还会再次出现？
安娜闻言面色惊愕：“你扔了？可那个娃娃明明……”
众人齐齐扭头看向安娜，很快就从安娜口中得知，因为她是个玩具娃娃爱好者，家里收藏了很多娃娃，搬家的时候用了三个大箱子才装下。
而她搬来公寓的第一天，就在其中一个箱子里看见过那个金发蓝眼的娃娃，因为最近心里正乱着，发现箱子里装的都是娃娃以后，她也没心思整理，就连同箱子暂时都堆放在了储物间。
约翰的面色更加难看了，脚步匆匆的快步打开储物间的大门，在安娜的提示下将其中一个大箱子搬下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堆放着好几个可爱的玩具娃娃。但是金发蓝眼的安娜贝尔却并不在里面。
这回轮到安娜傻眼了，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她当初只是撕开胶带看了一眼，就亲手将箱子搬进了储物间，那个玩具娃娃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米娅小姐提起安娜贝尔肯定不是无的放矢，那个娃娃绝对有问题！
原本安娜是很喜欢那个娃娃的，一是因为它是几十年前的一位玩偶大师的遗作，造型复古又独特，很有收藏价值，二是因为它是丈夫约翰送给她的结婚纪念礼物，是他们之间甜蜜感情的象征。
如今意识到那个娃娃正是扰乱她家庭安宁的根源，她对它的所有喜爱全部化作了恐惧和厌恶。
而约翰更是懊恼不已，当初买来那个古董娃娃本来是想让妻子高兴，却没想到反而成了亲手把魔鬼领进了家门！
夫妻俩惶惶不安的看向米娅，询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米娅让他们不必惊慌，她可以确定安娜贝尔就在这间公寓里，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它找出来。
米娅已经完全成了夫妻俩的主心骨，对她的话无比信服，约翰闻言立刻再次进入储物间寻找起来，而安娜则是将女儿暂时交给达勒太太，自己也过去帮忙。
储物间没找到，他们就又扩大寻找范围，将厨房、客厅、卧室都搜了个遍。
*
因为是刚搬来，婴儿房有些空荡，站在门口视线一扫就能将全部情况尽收眼底，不过安娜还是走了进去，细心的将每个柜子和抽屉都打开来查看，可惜依然没有找到安娜贝尔的踪迹。
就在她有些焦躁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婴儿床投在地面的影子有些怪异。
她若有所感的缓缓趴在地上，探头往婴儿床的下方看去……
第69章 死寂
“啊！”
婴儿房内顿时响起安娜的尖叫声，正在卧室翻找的约翰立刻闻声赶去过，就见妻子面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视线惊恐的紧盯着前方的婴儿床。
他担忧的上前扶起安娜，询问发生了什么。
“在那里……它在看着我……”
安娜手脚冰凉的依偎着约翰的怀里，指着婴儿床表示她刚刚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那个金发蓝眼的娃娃就坐在婴儿床的下方，原本它只是面朝墙壁坐着。
但就在她强忍着恐惧想要将它拿出来的时候，它却忽然扭过头，用那双蓝色的塑料眼珠直勾勾的看向她！
达勒太太正站在婴儿房门口，听到这话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米娅的身后走了两步。
约翰同样如临大敌，眼神忌惮的看向婴儿床。不过他只迟疑了几秒，就重新鼓起勇气，趴下来将手伸向了婴儿床底下。
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一双蓝色的塑料眼珠，那个金发蓝眼的娃娃果然如安娜所言，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他们的方向。
好在它这次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动，加上约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是还挺得住，咬咬牙迅速将那个娃娃抓了出来，送到了米娅的面前。
“大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不是要直接大火焚烧？”
约翰小心翼翼的抓着那个娃娃，就像是抓着一个烫手山芋，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它处理掉。
米娅却否定了约翰的提议，这个娃娃的体内寄宿着一个恶灵，大火只能烧毁载体，却无法彻底杀死恶灵，如果被大火灼伤的恶灵彻底恨上约翰一家，随时可以换个载体继续来他家兴风作浪。
“这东西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正好她有点想法需要用安娜贝尔来做个试验。
约翰和安娜一听这话，自然感激万分，而他们的感谢方式也很简单，那就是加钱。
不过米娅如今不缺钱，所以再次拒绝了他们。
安娜被折腾的早产，身体还没休养好，短时间是无法去上班了，生产、住院的费用本来就高，偏偏他们又被迫搬了一次家，经济状况雪上加霜，手头的那些积蓄还是留着养孩子吧。
事情解决之后，米娅也没有多留，约翰和安娜热情的开车送她回去，一个劲的对米娅表示感谢，还顺便谢了达勒太太的推荐之情。
达勒太太与有荣焉，在一旁捂着嘴笑得很是开心。
几人走出房门的时候，恰好撞上隔壁邻居回来，那恰好也是一对年轻夫妻，丈夫名叫詹米，妻子名叫丽莎。
之前安娜家出现怪事的时候，这对好心的夫妻还帮安娜照顾过小婴儿，也听安娜说起过家中的怪事，所以此刻见约翰和安娜笑容满面的抱着婴儿走出来，顿时有些诧异。
安娜现在心情很好，一改之前的精神恍惚，开心的对着邻居打了声招呼。
“上午好啊，詹米和丽莎！”
詹米和丽莎见状，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约翰和安娜也没藏着掖着，再次面带感激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丽莎比较胆小，瞄了一眼米娅手中的古董娃娃，她本就觉得这个娃娃长得很丑，配上约翰和安娜的话，更觉得它越看越渗人。
“所以这个娃娃是活的？我之前就听老人说过，有些娃娃是有生命的，原来是真的。”
“这个娃娃不只是活的，还非常邪恶。”
达勒太太在一旁添油加醋，将米娅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里也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如果说之前她当灵媒只是为了混口饭吃，那么现在她则是渐渐觉得当灵媒帮助别人，似乎也挺有意思的。所以当她“看见”丽莎即将惨死的未来后，她的视线落在丽萨的腹部，好心提醒了一句。
“新生命的到来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吸引来邪恶的注视，之后的日子务必小心，如果看到不明来历的可疑东西，不要随便带进家门。”
丽莎顺着米娅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新生命？”
而詹米呼吸一促：“你是说丽莎怀孕了？！”
米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让他们下午有空可以买个验孕棒测一测。
她淡然的态度反而让丽莎和詹米信了三分，詹米赶忙伸手扶住丽莎，同时迟疑的询问米娅之后那句话的意思。
米娅再次摇摇头，表示自己能说的就这么多，随后就率先走进了电梯，不再理会詹米的询问。
结合她刚才“看见”的画面，她已经认出詹米就是《死寂》的男主，几十年前，他的老家曾有一个名为玛丽肖的腹语大师，善于用腹语和手上的木偶自问自答来表演。
一次剧院表演中，一个男孩站起来大声表示他看见了玛丽肖的嘴在动，她手上的木偶是死的，根本不会说话。他的父母急忙呵斥他，而剧院的其他观众们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对观众们来说这是一件好笑的插曲，但对于台上的表演者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演出事故。玛丽肖显然觉得观众们的笑声太过刺耳，记恨上了小男孩。
于是她暗中杀死了小男孩，将他做成了木偶。
男孩失踪后，镇上的人虽然没有证据，但却猜出了凶手就是玛丽肖，于是男孩的父母带领其他镇民闯进玛丽肖的家，杀死她，并拔掉了她的舌头。
玛丽肖含恨而死，死后化作恶灵回到镇上复仇，她用尽各种方法恐吓仇人，逼迫他们发出尖叫。而只要他们尖叫，她就可以拔掉他们的舌头，让他们失血过多而死，这也是片名死寂的由来。
詹米是小男孩家族的后人，玛丽肖本来就已经盯上了他，如今丽莎怀了他的孩子，也上了玛丽肖的必杀榜。再过不久，玛丽肖就会出手对付他们。
但是这些话她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干她这一行的，说得太过详细，反而容易被当成提前调查并设局的骗子，让人心生怀疑和排斥。
说话点到为止，不要过多纠缠，才更有高人的逼格，让人下意识的想要相信。
詹米和丽莎也确实被米娅唬住了，虽然觉得那个灵媒说话有些神神叨叨，但还是将信将疑的买来了验孕棒。
而当丽莎检测出自己真的怀孕了之后，两人顿时欣喜的抱在一起，同时也彻底将米娅的话刻在了心里。
*
回到公寓后，米娅刚上楼就看见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再次躺在了自己的大门前。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原本安静的箱子内传来急促的拍打声和求救的声音。
“救命！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米娅的视野恍惚了一下，隐约看见502公寓那个总是走路不长眼的贾斯汀，正以正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蜷缩在行李箱中，不断拍打着行李箱。
这次的透视能力只开启了一秒，眨眼就过去了。不过米娅还是立刻猜到了事情背后的真相。
无非就是贾斯汀贪得无厌，在恶魔的蛊惑下彻底堕落，最后代替那个黑人大叔躺进了箱子里。
她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贾斯汀找上她这个邻居，是自己的主观行为，还是那个金发恶魔的故意驱使？
米娅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抬起脚。
砰！
沉重的黑色行李箱再次被她踹得撞到墙上，墙皮都被撞掉了一块。
这次贾斯汀没有再如早上那样憋着，而是发出痛苦的惨叫，吐出一枚金币飞出行李箱，然后更加拼命的呼救，试图让那个粗鲁的女人早点意识到箱子里藏着一个人，并且这个人还能爆金币。
这是多好的事啊，只要她发现这一点，肯定会如当初的他一样欣喜若狂，然后把他带回家，通过拼命的折磨他赚取更多的金币，最后在无尽的贪婪中堕入地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堕落的灵魂心中恶毒的想着，凭什么只有他在地狱受苦，不仅成为恶魔的奴隶被人驱使，还要时刻提防着不被恶魔直接吃掉。凭什么那些人可以无知无觉的在人间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他要拉更多人下水，让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在痛苦中煎熬，而只要蛊惑的人足够多，他就能从奴隶升级为仆从，不用担心业绩不好被恶魔直接吃掉了！
那枚寄托了贾斯汀浓重希望的金币再次精准的撞上米娅的脚，然后咕噜噜的晃动几下，躺在了她的脚边。
米娅无语的看着那枚金币，总有种自己被碰瓷的感觉。她嫌弃的将这枚“柔弱不能自理”的金币踹飞，对着空气道。
“哥哥，帮我开个门。”
一根细长的腕足立刻从她的身后伸出，钻入503公寓门的缝隙，随着门把手咔哒一声，大门很快就敞开了。与此同时502公寓的门也自动打开。
细长的腕足动作一顿，随后垂头丧气的往回缩，似乎才反应过来米娅说的是502的房门。
米娅被它人性化的动作逗笑了，顺手摸了它一把。
“谢啦。”
细长的腕足立刻抬起头，高兴的卷住米娅的手腕，浑身透着一股黏糊劲。
米娅没管它的小动作，抬头看向502的公寓内部。
只见客厅乱糟糟的，地上、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各种刑具，从榔头、钳子到针筒、尖刀再到锯子、电机应有尽有。让她更加确定那天晚上做的“梦”就是真实发生的事。
如今贾斯汀已经变成了这样，他的女朋友和另一个朋友显然也凶多吉少。
第70章 娃娃屋的妙用
米娅并不想理会他们的破事，面无表情示意哥哥将隔壁邻居的行李箱给送回去。
细长的腕足立刻卷起行李箱往502公寓内一扔，然后重重关上房门，全程用时不到三秒，似乎生怕有人和它抢一样。
做完这一切，它再次黏糊糊的卷住米娅的手腕，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方搂住米娅，湿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朵上。
“奖励。”
米娅扭头一看，就见亨利已经变回了人形，那张苍白英俊的脸紧贴着她，灰绿色的眼眸一如往常那样直勾勾的，透着一股非人感。
“你变回人形了？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刚刚。”
亨利又搂紧了一些，叼住米娅的耳垂，含糊的强调：“奖励。”
他完成了任务，应该得到奖励。
耳垂被吮吸的湿热感觉让米娅脸颊一红，一边抱怨这都是从哪学来的坏习惯，一边侧头敷衍的在他的侧脸印上一吻。
“谢啦。”
她抬手推开亨利，亨利顺从的松开她，跟在她身后回了503号公寓，只是那直勾勾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米娅红润的唇上，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视线太有存在感，米娅甚至感觉唇上痒痒的，忍不住微微抿唇，瞪了他一眼。结果就发现亨利穿的还是之前那套皱巴巴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像是咸菜干一样挂在那具苍白健美的身体上。
米娅视线一顿，疑惑的走上前比了比自己和亨利的身高，又迟疑的伸手摸了摸他宽厚的肩膀，硬邦邦的胸膛……
亨利觉得有些痒，苍白的人皮下隐约有东西不断鼓动，但他还是强忍着，任由米娅的指尖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只是喘息不断加重，手转变为腕足悄悄卷住米娅的腰部。雄性荷尔蒙不断分泌，客厅内弥漫着浓重的潮湿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暴雨连绵的海边，让人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潮湿。
米娅听到那暧昧的喘息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火，赶忙干咳一声收回手，努力摆出正经的模样。
“你是不是长高了？身材好像也比之前更……呃，更好了。”
亨利见她收回手还不乐意，一条腕足卷住她的手又按回了自己的胸膛上，示意她随便摸。
“我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更改了一点拟态后的形象。”
米娅的手陷入苍白饱满的胸肌中，滑腻温热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忍不住动了动，结果就听到了亨利低沉的闷哼一声，她耳根一热，更加用力的缩回手。
“别胡说，什么叫我喜欢的样子?我才不喜欢这样的。”
不要说得她好像色鬼一样，她可从没对亨利提过这种要求！
亨利语气平直的表示，他没有说错，每次米娅出门在外，或是看电视、看杂志的时候，视线总会在某些男性人类身上多停留零点几秒。
根据电视上的说法，这就是喜欢、欣赏的表现。
电视上还说虽然脸很难改变，但身材却并非一成不变的，所以他要做的不应该是吃醋，而是应该努力提升自己的身材，提高自己的男性魅力，这样才能获得女孩们的欢心。
所以他前些日子一直在努力观察米娅喜欢的类型，这次特意修改了一下拟态后的身材，另外人类的脸很难改变，但他不是人类，而是可以随意拟态的怪物。
所以只要米娅喜欢，他现在就能去复制一张她喜欢的脸。
米娅：“……这是哪个电视节目说的？”
亨利表示不是电视节目，是一个活力健身广告。并真诚发问……“你有喜欢的脸吗？”
“没有!”
米娅伸出双手狠狠掐住他苍白的俊脸，语气严肃道：“不许随便复制别人，更不许随便杀人！”
亨利之前说过，他想要复制某种动物，就必须钻进对方的身体，包括头颅，复制对方的一切，用这种方式复制死人倒是没什么，但如果复制活人，那么那个活人之后肯定也活不成了。
她并不怀疑亨利的忠诚，但她同样不怀疑亨利对待其他人类的冷血凉薄，她很清楚他绝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想这么做。
米娅可不想别人因为这种事情而死，更不想因此惹来麻烦。
想到这，她捧住亨利的脸，郑重的表示她很喜欢亨利现在的脸，如果他随便换成别的脸，她说不定就不喜欢了。
亨利果然把最后一句话听了进去，意识到米娅生气了，他面无表情的歪头蹭了蹭米娅的手。
“好，不换。”
“真乖。”
米娅将亨利的黑发揉成鸟窝，然后又帮他拉了拉皱巴巴的衣领。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明天我带你出去买几套衣服。”
亨利立刻提要求：“要帅的。”
电视上说，女孩们都喜欢穿得帅的男性人类。
“嗯嗯，保证把你打扮得很帅。”
米娅敷衍的应了两声，随后拿出手机订了外卖。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带回来的安娜贝尔身上，金发蓝眼的塑料娃娃被随手放在沙发上，原本一百八十度扭转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转了回去。
它穿着白色的棉布裙，眼窝深陷，泪沟凹陷，灯光打在它崎岖的脸上，光影非常明显。
脸颊上涂着浓重的腮红，鲜红的嘴唇上翘出僵硬的笑容，皮肤苍白泛黄，有些地方还有裂痕和破损。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长得不是一般的丑。
虽然早就看过电影了，但米娅还是无法理解约翰到底为什么会把这东西买回去送给妻子。而安娜之前竟然真的很喜欢这个丑娃娃，真是奇怪的审美品位。
就在米娅好奇的仔细打量的时候，那个塑料娃娃的蓝色眼珠忽然往上移动，和她对上了视线。如果是约翰和安娜在这，肯定会被吓得尖叫。
但这种程度的惊吓对于米娅来说却不痛不痒，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理会安娜贝尔，而是转头去看亨利。
见亨利和躲在暗处的索恩都无视了安娜贝尔，她立刻猜到安娜贝尔对于亨利和索恩来说不足为惧，于是就更加放心了。
直接走上前，再次将安娜贝尔拿了起来，转身朝着工作间走去。亨利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索恩站在窗帘后的黑暗角落，冷冷的看着亨利的鸡窝头，良久客厅内响起一声冷哼。
之前他看见那个怪物的时候，还以为米娅是因为忘不了真正的亨利·沃莫尔，所以才会把那个怪物当成替身，对他那么好。
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米娅确实对亨利·沃莫尔没有任何感情，她之所以接纳这个假亨利，不过是因为她需要他的保护。
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恨亨利·沃莫尔，所以才会故意把假亨利当狗一样逗弄。
呵，当狗还那么开心，真是下贱。
*
工作间内，巨大的玩具娃娃屋依然安静的待在展示柜上，微缩版的狰狞人头孤独的立在书桌上当盆栽。
“可怜的小东西，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米娅径直走到娃娃屋的前方，拉开墙壁，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精巧房间，准备将手里的安娜贝尔放进面积最大的一楼客厅之中。
安娜贝尔虽然是玩具娃娃，但也足有一米长，即使玩具娃娃屋的尺寸已经非常大了，但依然和它的体型十分不匹配，米娅只能先扭动它的四肢，帮它摆好坐姿，尝试着往娃娃屋里面塞。
安娜贝尔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那双蓝色的塑料眼珠再次移动着对准了米娅的方向，露出怨毒之色，一股阴风平地而起，吹得工作间的窗帘忽然摆动起来，猎猎作响。
原本关闭的窗户也敞开了，半扇窗户在空中嘎吱嘎吱的摇摆着，桌上、柜子上摆放的物品也都轻微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掉落在地。
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安娜贝尔现在很不高兴。
而安娜贝尔不高兴了，米娅却高兴了，因为她注意到工作间内的其他东西都在安娜贝尔的力量下出现诡异的动静，唯有玩具娃娃屋纹丝不动，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受到安娜贝尔的影响。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准备将娃娃屋当做监狱的计划是可行的！
她赶忙一边让亨利护住那些正在震动的物品，以免它们掉落在地摔坏了，毕竟这些可都是花钱买的。另一边则是更努力的试图将安娜贝尔塞进娃娃屋中。
安娜贝尔显然也察觉到了米娅的险恶用心，不敢再继续装死，工作间的风越来越大，一股排斥力推动着米娅，似乎想要将她推出工作间。
就在这时，工作间的灯忽然熄灭，黑暗之中，一个漆黑的人影出现在米娅的身后，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帮助她稳住身形，另一只冰凉的大手则是握住她的手。
房间内的狂风还在呼啸，像是安娜贝尔愤怒的尖啸，但它周身的那股强烈的排斥力却被一点点压制下去，最后米娅如愿的将安娜贝尔硬塞进了玩具娃娃屋中，又迅速关上了墙壁。
原本纹丝不动的娃娃屋猛地震动了一下，发出砰砰砰的古怪动静，好在很快就归于了平静，工作间内那股古怪的狂风也随之消失。
米娅放任自己靠在那冰凉的怀抱之中，声音透着开心：“哈哈，我就猜肯定有用，谢啦。”
索恩两只手都搂住了米娅的腰，低头嗅闻着她的发丝，阴郁的视线扫过那嫣红的耳垂，
“只是谢谢吗？”
不该也给他一些奖励吗？
米娅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脸，凭感觉吻在他的侧脸。
“那这样够了吗？”
“不够。”
冰凉的吻落在米娅的唇上，下一秒，破空声在黑暗中响起，直奔索恩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