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强大的灵媒
迪恩之前只以为萨姆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女友的死亡才会睡不着觉，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原因，他看着萨姆的憔悴，无法想象弟弟竟然独自承担了这么多的痛苦，怪不得最近的性格有些偏激。
他叹了一口气，安慰的握住萨姆的手。
萨姆沉默的看向米娅：“这算不算是异于常人的变化？”
“算。”
米娅点点头，表示黄眼恶魔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针对温彻斯特一家，萨姆只是他的一个棋子，有多少起这种超自然自焚案，就有多少个萨姆这样的孩子沦为棋子。而这背后则牵扯着一个地狱编织的巨大阴谋。
迪恩呼吸一促，没想到这事竟然会牵扯到地狱，即使是对他这样的驱魔人来说，地狱这个概念也还是太遥远了。
“什么阴谋？”
米娅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还不错：“自古以来，地狱的野望不就那么几个嘛，你们可以猜一猜。”
一旁的亨利并没有理会所谓的恶魔、地狱，他的注意力都在米娅身上，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米娅染上水色的唇，昨晚的滋味再次浮现心头，让他喉头滚动，莫名有些干渴。
于是他也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流入喉咙，被人皮下的软体怪物尽数吸收。
不好喝，还是妹妹更好吃。
“地狱……”
迪恩和萨姆的脑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面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们莫非是想要打开地狱大门，占领人间？”
米娅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们算是猜对了一半，那个黄眼恶魔的真名为阿撒泄勒，专门潜入各个家庭，给那些婴儿喂食恶魔血，改造婴儿的身体。而迪恩和萨姆的母亲当初正是因为想要阻止这件事，所以才会被恶魔所杀。
恶魔血液会扭曲婴儿的性格，让他们黑化嗜血，逐渐觉醒超自然力量。
这时黄眼恶魔就会再次出现，像是养蛊一样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选择最强的那个成为率领恶魔大军将领，开启地狱大门，攻占人间。简单来说就是最强人奸养成计划。
迪恩和萨姆看向米娅的眼神一变再变，他们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黑发女人，她依然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无疑是他们见过的最强大的灵媒。不仅能看见人间，还能窥见地狱。这样强大的通灵能力简直让人心惊。
迪恩郑重的又多询问了几句，他很确定米娅一定还知道更多消息，而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米娅摇摇头：“我确实知道一些别的线索，但我不能告诉你们。”
迪恩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怕死。”
米娅说的很神圣，仿佛在做什么庄严的宣誓。
迪恩和萨姆一噎，恳求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萨姆换了个话题：“我们要去哪才能找到那个黄眼恶魔。”
米娅：“作为棋盘上的棋子，其实你并不需要费力去寻找黄眼恶魔的踪迹，棋子们已经长大，很快，他就会主动来找你们了。”
萨姆目光微冷：“我明白了。”
他拿出钱夹，将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随后又不顾迪恩的反对，掏出迪恩口袋里的钱包，将两人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放在了米娅的面前。
他表示这是他们兄弟单方面的谢礼，之后他们会将这些重要消息告知驱魔师协会，并将协会的奖金带给米娅。
迪恩苦着脸收起空空的钱夹，嘟囔着：“好歹留两张吧，这下子真的要和流浪汉抢垃圾桶了。”
米娅只当没听到这话，她满意的勾起唇角：“好吧，看在钱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小心你背后的杰克。”
虽然有关剧情的具体细节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预知能力刚刚显示，萨姆会被一个叫杰克的男人从背后杀死。
迪恩搞怪的表情一收，皱眉询问米娅，杰克是谁？他会对萨姆做什么？
米娅将桌上的一沓现金装进小手提包，微笑道：“这些钱只够我说这么多。”
“你等等。”
迪恩站起来，双手迅速摸遍全身，最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刀乐钞票以及几个五美分的硬币。
这回轮到米娅沉默了，片刻后，她嫌弃的看了迪恩一眼：“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杰克是个男人，他会给你的弟弟带来死亡。”
眼见迪恩还想再问，她赶忙抬手叫停，表示她能说的都说了，其余的再问她也不会说的。
迪恩见状只能做罢，不过他并没有走，而是迟疑的看了亨利一眼：“还有一件事，我们受沃特金斯太太所托来找你。”
无论是疗养院那场奇怪的大火，后续被检查出身体被鳗鱼幼苗寄生的老人，还是漆黑的恶灵，死而复生的亨利，种种事情都透着一股渗人的诡异。
多年来解决各种灵异事件的经验告诉兄弟俩，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他们作为驱魔人理应担起这个责任，以免再有普通人受到迫害。
“沃特金斯太太？”
米娅动作一顿：“她还好吗？”
“她目前还在住院，有些虚弱，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健康。”
迪恩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米娅的神色，将沃特金斯太太当初说过的话告知她。
米娅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有一点你们弄错了，我不是被索恩带走的，而是我主动请求他带我离开的疗养院。”
亨利忽然开口，像是被拧上发条的机器人：“为什么要离开？疗养院不好吗？”
米娅冷冷道：“不好，我讨厌那里。”
亨利想了想，语气平直道：“那我也讨厌那里。”
记忆中的“他”似乎很喜欢疗养院，但既然妹妹说讨厌，那么他也讨厌。
米娅眼中闪过一丝愉悦，虽然她一直告诫自己，身边的哥哥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但是这样毫不犹豫的偏爱……有谁会不喜欢呢？
迪恩将米娅和亨利之间的相处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古怪。
而萨姆则是比较关心那个恶灵的行踪。
米娅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索恩现在的下落，她是实话实说，但迪恩和萨姆却觉得她又在刻意隐瞒着什么，毕竟她强大到连黄眼恶魔都能窥探，又怎么可能会“看”不见一个恶灵的行踪？
疗养院的那场大火或许也是她操控恶灵所为，她到底想用那场大火掩盖什么呢？
萨姆不死心的又问：“那你知道那些寄生在老人体内的鳗鱼吗？”
米娅：“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
萨姆冷冷的看向亨利：“你知道亨利·沃莫尔已经死了吗？”
兄弟俩虽然尊敬米娅这位强大的灵媒，但多年驱魔人的生涯让他们本能的排斥一切非人类。
亨利察觉到了迪恩和萨姆的敌意，一直无视两人的他终于抬头，灰绿色的眼眸漠然的和萨姆对视。搭在桌上的手背皮肤微微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迪恩和萨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更加确定亨利非人类的身份，浑身肌肉紧绷，等待接招。
就在这时，米娅被咖啡杯捂得暖洋洋的手轻轻握住了亨利那只苍白的大手，皮肤下一个个会移动的鼓包迅速消退，恢复了之前的平滑。
亨利不再去看迪恩和萨姆，而是再次低下头，大手翻转，长指慢慢下滑，分开米娅的手，五指插入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隐约有小小的吸盘浮现，像是无数小嘴吮吸着她指缝间残留的咖啡香气，带来淡淡挠人的痒意。
“为什么你的咖啡比我的更好喝？”
米娅的手被那些吸盘弄得很痒，痒到了心里，她正想要甩开亨利的手，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的错觉。”
明明是同一个咖啡师做的两杯相同的红茶拿铁，加的糖和奶都一样，连搅拌时间都一样，怎么可能会有区别？
随后她站起身，冷淡的向迪恩和萨姆告别：“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记得早点把钱打到我的卡上。”
亨利被她牵着乖乖往前走，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的变成一条柔软黏腻的腕足，朝着后方爬去。
迪恩和萨姆还以为他要暗中偷袭，立刻戒备的站起身，结果却见那根丑陋的灰褐色腕足犹如毒蛇一般游上桌子，插进米娅的咖啡杯中，将里面残余的咖啡喝了个干净，接着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手掌。
从头到尾，这条腕足都没有朝他们那边靠近半寸。
兄弟俩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
另一边，米娅刚走到咖啡厅门口，就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她扭头一看，就见比利和他的小伙伴们正扒在橱窗外偷看她和亨利，昨天才被救出来的乔治也在其中。
见她看过来，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立刻怪叫一声，几个小孩立刻慌忙逃跑。唯有乔治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米娅疑惑的走出咖啡厅。
比利见弟弟没跟着逃跑，赶忙转身回去想要拯救弟弟，而已经跑到十米开外的几个孩子立刻大声阻止。
“乔治，快跑！”
“比利别过去！”
“哦，不！比利，我的兄弟，你还没写遗书呢！”
几个小孩有些尖利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其中戴眼镜的男孩声音最大，感情最饱满丰富，仿佛在唱着悲哀的歌剧。而米娅就是歌剧里会吃小孩的巫婆。
米娅：……
她知道自己昨天把这几个小孩吓得够呛，还以为他们是揭穿她邪恶身份的，然而还不等她皱眉说些什么，乔治就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跑到了她的面前。
他害怕的看了一眼米娅身旁的亨利，但还是仰起头，鼓起勇气向米娅道谢，孩童天真水润的眼睛清晰的倒映出米娅的身影。
第42章 灵媒
之前警察们只当米娅的话是无稽之谈，但随着那些话语的一一应验，意义就不一样了，这位黑发的外乡人在警察们的眼中逐渐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面纱。
一位胡言乱语的骗子会让人厌恶，但一位神秘莫测的灵媒却会让人心生敬畏和向往。
在乔治送出感谢礼之后，他的父母也匆匆赶来，诚挚的邀请米娅去德里镇最好的酒店共进午餐。在乔治期待的目光下，米娅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这场感谢宴非常热闹，德里镇镇长、警察局长、护林员威尔森等等在德里镇小有名望的人都满面红光的成了座上宾。
虽然他们一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那不断奉承的话语，偶尔偷瞄的小眼神还是暴露了他们心里的激动和好奇。
一位真正的灵媒！
一位只凭一个名字，就能隔空“看见”他人状况的强大灵媒！
机会就在眼前，他们自然要牢牢把握住，交好这样一位奇人异士总是好事，万一以后就有需要求到她头上的时候呢？
想到这，众人的笑容更加亲和有力，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米娅的身上砸。想要感谢米娅的乔治父母被这些热情的人挤到了一边，只能缩在角落面面相觑。
其中以头发斑白的德里镇镇长最为热情，言语积极的想要将米娅留在德里镇。他活得够久，又有些权力，所以比其他懵懂的普通人要更明白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现在是科学至上的时代，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以为神魔鬼怪只是童话书里编造的故事，老人们胡言乱语的传说，但他却很清楚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甚至是……生物。
米娅已经想好了要当灵媒谋生，这些人都是她的潜在客户，所以她也乐意给众人一个面子，嘴角挂着礼貌疏离的微笑，虽然话不多，但并不显得过分冷淡、傲慢。
如果没有潘尼怀斯在，那么德里镇倒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定居地，这里的人文土壤很适合灵媒发展，但可惜那个躲在暗处的贪婪小丑正对米娅虎视眈眈。
她只能遗憾的婉拒了镇长的好意，没有选择停留在德里镇，只是留下了联系方式。众人有意和她打好关系，见状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他们倒是想要从米娅的哥哥身上寻找突破口，让他劝说米娅改变心意，留在德里镇，但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实在太过古怪。
他沉默的像个雕像，黏人的像个粘在鞋底的口香糖，只知道面无表情、亦步亦趋的跟随米娅小姐行动。
无论他们对他说什么，都像是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应，偶尔和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对上视线，他们就浑身不舒服，本能的排斥，想要远离。
于是众人只能刻意无视了亨利的存在，从宴会厅上方往下看，就能清楚的看见热情的众人只围绕着米娅的左侧。
亨利站在米娅的右侧，周身隐隐出现一片真空区域。就像是胆小敏感的食草动物一生下来就会本能的绕着大型猛兽走。
吃饱了的孩子们躲在沙发后面偷偷看向宴会厅里推杯换盏的大人们，和大人们不同的是，他们的视线主要落在了亨利身上。
细心的贝弗莉也察觉到了大人们在下意识避让那个黑发男人，他看上去确实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
胆小的艾迪缩了缩脖子，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渗人气质。
比利一边将乔治昂扬的小脑袋按下去，一边严肃道：“你们……相信我……他真的……真的是怪物。”
里奇勾住比利的脖子，哥俩好的表示他们当然相信比利的话。
“但米娅小姐说那是她的哥哥。她知道她哥哥有问题吗？”
“她绝对知道。”
贝弗莉小声喃喃：“你们别忘了那天在黑水岭的事，当时她可是……或许，那天吃掉鹿角怪物的触手怪就是这个男人。”
艾迪更害怕了，哆嗦道：“那我们要告诉大人们吗？”
比利严肃道：“当然不……他们救了乔治……还救了……我们……他们是好人。”
里奇赞同的点点头：“恩将仇报可不酷。而且他吃的是鹿角怪物，又不是人，万一我们把秘密说出去，警察们去抓他，他生气后改吃人了怎么办？”
斯坦利的关注点和他们不同：“米娅小姐和他是兄妹，她也是怪物吗？”
八岁的乔治正是最爱幻想的年纪，自从在哥哥比利那得知了事情经过后，他就对这位神奇的灵媒小姐产生了无限的好感，闻言立刻反驳。
“米娅小姐是好人！”
里奇推了推眼镜，信誓旦旦的表示这样漂亮的小姐姐肯定不是怪物变的。
另一边，米娅眼见客套话说得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里斯镇长在德里镇待了这么久，是否曾发现德里镇儿童失踪案远高于周边其他小镇？”
她知道等自己离开后，饥饿的潘尼怀斯一定会将贪婪的视线再次投向德里镇的孩子，她做不到舍己为人，继续待在德里镇吸引潘尼怀斯的注意力，但仅有的那点良心也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里斯镇长本来还想挽留，听到这话，他立刻将挽留的话语全数咽了回去，迟疑两秒后，他放下酒杯，威严的视线扫过其他人。
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停下了奉承的话语，随后乔治的父母以及其他几人很懂事的暂时离席，顺便把孩子们也带了回去。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很快只剩下里斯镇长、警察局局长，两位地方议员以及米娅和亨利。
里斯镇长再次看向米娅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份郑重：“米娅小姐莫非知道些什么？”
作为一个镇长，他不好直接承认德里镇的黑暗面，但这话却已经是间接承认了他知道这件事。
米娅微微颔首：“每过二十七年是一个轮回，如今新一轮的轮回已经开始，恐惧的化身已经盯上了那些孩子们，别让他们落单。告诉那些孩子，因恐惧而形成的幻觉是无法被杀死的，唯有勇敢的心才能真正战胜他。”
“当你不再恐惧，那么恐惧也就无法再伤害到你。”
如果那群孩子还在这，肯定会一眼就认出来，米娅说这话的口吻很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仙女教母。
可惜在座的都是早就失去童心的大人，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米娅的那点小借鉴，闻言不由皱紧眉头，下意识追问更多细节。
米娅含糊其辞，不愿意再透露更多，她知道这些政客本性多疑，如果把细节说得太清楚，他们反而会胡思乱想，而她表现的越像一个神秘莫测的灵媒，他们对她的预言才会越发敬畏和笃信。
另外潘尼怀斯是恐惧的化身，能力变化多端，无法被物理杀死，他们就算知道更多细节也没有多大用处，她的目的是让他们重视，并将她的话散播出去。
原剧情中，比利和他的朋友们就是发现了潘尼怀斯的这个弱点，靠着勇气合力打退了他。米娅希望现实中的命运也可以如原剧情那样发展。
而镇长等人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全都面色各异的低下头深思起来。
片刻后，里斯镇长抬起头，面色郑重的对着米娅举起红酒杯：“米娅·诺瓦克小姐，我由衷的感谢上帝让你来到德里镇，为我们指点迷津。”
“我一定会谨记这些话，立刻开始行动，愿我们的同心协力，能够阻止更多悲剧的发生。”
米娅也微笑着举起酒杯：“我也希望如此。”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轻轻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就这样逐渐落下帷幔，大方的镇长亲自安排车辆送米娅和亨利离开。
*
三天后，布鲁克林区派克顿大街的一栋老式步梯公寓内，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有些忌惮的看了眼前方标有A栋504室的公寓房门，又扭头看向旁边那对黑发绿眼的兄妹。
“就是这里了，你确定要进去吗？”
米娅自信的点头：“当然，达勒太太，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达勒太太还在犹豫：“可是这里面真的很危险，上一任租客和她的男友惨死在里面，尸体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我当然知道里面有危险，这不就是我来此的原因吗？”
米娅微笑：“达勒太太，我理解你的心存顾虑，但你想想威尔森先生，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亲爱的侄子吧。”
这是她来到这座繁华大都市的第一单生意，她自然希望尽善尽美，来个开门红。见老太太还在犹豫，她直接搬出了那位护林员威尔森的名号，毕竟当初就是他推荐自己来的。
达勒太太看着坚持的米娅，叹了口气：“可爱的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不过你说得对，我的侄子是个稳重人，行事一向谨慎，既然他这么推崇你，那么你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好吧，如果你能解决里面的东西，那么按照约定，这间公寓将免费租给你，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不过先说好，一旦有什么致命危险，千万不要逞强，赶紧退出来，这只是一栋老旧公寓楼而已。我宁愿把租客们都赶出去，让它永远空着，也不希望再有第三、第四条年轻的生命因此逝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米娅身后的黑发男人，希望他能劝劝这个倔强的女孩，可惜对方的视线一直黏在女孩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达勒太太无奈，只好将钥匙交了出去，在心中默念愿上帝保佑他们。
————————
米娅：我走后，小丑肯定会盯上孩子们。我得帮他们一把。
潘尼怀斯立马掏出行李箱：妹妹要走？稍等，我打包一下零食就跟你走。（吸着口水把乔治、比利、里奇等小孩塞进行李箱，包袱款款的跟在米娅身后）
米娅：……
孩子们：……
第43章 荷尔蒙
其实亨利早就察觉到了达勒太太的视线，只是习惯性无视了而已。他站在米娅的侧后方，灰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因为老式的步梯公寓没有电梯，他们只能一步步爬上五楼，此刻米娅白皙的额头已经多了一层薄汗，脸颊微微酡红，越发显得皮肤白里透红，像是枝头最新鲜的荔枝，浑身都透着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
亨利将记忆中的米娅和此刻的米娅做对比，记忆中的“他”喜欢疗养院中苍白乖巧的妹妹，但现在的他却更喜欢变得活泼的妹妹。
空气中那抹甜蜜诱人的气息似乎更浓郁了，点点薄汗就像是一层包裹住雪白荔枝的晶亮糖壳，对饥饿的怪物有着浓厚的吸引力。
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无声息的变化着，时而长出黏腻柔软的触须，时而又触电般的缩回，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好想……好想……
亨利幽幽的视线像是蜿蜒而行的蛇类，黏腻腻的滑过米娅的脸颊，给她带来犹如实质的痒意。
米娅一直牢记身边的好哥哥是个怪物的事实，随着达勒太太转身离开，她立刻转身警惕的看向亨利，不明白他视线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亨利在妹妹清澈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一个因为饥饿而躁动的怪物，他的眼眸深处燃起晦暗的幽幽绿光，按捺不住的伸出双手捧起米娅的脸，低下头。
米娅眼睁睁看着那张苍白英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先是温热的吐息轻扫过她的皮肤，薄唇吻上她的额头，最后一股温热黏腻的舔舐感传来，丝丝缕缕的颤栗顺着她的皮肤流经四肢百骸，让她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
回过神来的米娅脸颊绯红，双手用力抵在亨利胸膛，羞恼的想要推开这个饥不择食的怪物。
亨利的白衬衫被她的双手揉皱，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一条条柔软的腕足从他笔挺的西装裤下悄无声息的伸出。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米娅今天穿的是一件复古的黑色长裙，纯黑的布料上印有神秘的星图。
这本来是她为了更符合灵媒的身份而特意买的，结果却没想到便宜了这些腕足，它们迫不及待的顺着米娅的裙摆往里面钻，犹如冰冷的蟒蛇一样攀爬上她的脚踝、小腿，不断盘旋而上。
潮湿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逐渐挤占了米娅周身的每一寸空间，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独属于亨利的气息正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灌入她的肺部。
察觉到亨利的唇舌正在不断往下，她下意识闭眼，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她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唇舌灵活的舔过她的眼睛，留下微凉的濡湿。
似乎有一股燥热正逐渐从她的心底苏醒，让她脸颊发烫，双腿发软。
走廊里的喘息声渐起，暧昧的气氛弥漫。米娅双手紧紧攥住亨利胸膛的白衬衫，把那薄薄的布料攥成皱巴的一团，这才勉强站稳身形，没让自己狼狈的瘫坐在地上。
虽然她的大脑正因为亨利那近乎啄吻的舔舐变得混乱，但还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细细喘息着，积蓄力气抬手狠狠一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米娅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手，修剪圆润的指甲在亨利的脸上留下几道红痕。
“大早上的，你这是在乱发什么情？你看清楚，我是你妹妹。把你的腕足收回去！”
意识到妹妹生气了，亨利不舍的放开她的脸，而那些腕足则磨磨蹭蹭的不想走，被米娅抬脚狠狠踩了一下，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只是几息之间，他脸上的几道红痕就已经恢复如初，双手转而搂住米娅的腰，避免她因为腿软而摔倒在地，
“你出汗了，我帮你擦干净。”
米娅脸颊潮红的被他搂在怀里，闻言气得脸更红了，平日伶俐的口舌都有些发挥失常。
“你把这说成是擦汗？你……你无耻！”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她用力攥紧亨利的衣领，逼得他低头弯腰和自己对视。质问他刚才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浑身发热，四肢发软，提不起力气？
亨利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他歪了歪头，盯着米娅潮红的面颊目露思考，结果不知不觉又看入了迷，喉头滚动，再次低下了头。
啪！
米娅毫不犹豫又给了亨利一巴掌，冷笑道：“我亲爱的哥哥，现在清醒了吗？”
如果不够，她还能免费再送他几巴掌！
亨利意识到妹妹不给舔，有些失落的抬起头，闻言疑惑道：“我一直很清醒。”
米娅一看就知道这个愚蠢的怪物压根没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憋屈的无力感。
“闭嘴，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亨利又想了片刻，总算意识到了问题应该出在他的荷尔蒙上。
他本身是没有荷尔蒙的，但随着和米娅的接触，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模拟人类分泌出特殊的雄性荷尔蒙。
米娅刚刚闻到潮湿海风，就是他为了吸引雌性而散发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准确来说，这是专门为了吸引米娅而生的味道。
那天夜里的甘美滋味让亨利心底对妹妹的食欲和爱欲逐渐扭曲，他开始渴望更多，于是散发的雄性荷尔蒙也逐渐多了一丝诱导的催^情性。
亨利是个怪物，并不理解人类的七情六欲，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是在为什么而发生转变，所以他的解释并没回答到点子上。
而连亨利本人都不清楚，米娅自然就更不清楚了，她只单纯的把这事归结于怪物和人类的区别。
怪物的一切都更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和原始的兽性，就像是公猫闻到母猫发情期留下的尿液会不自觉发情一样，亨利作为一个怪物，分泌的雄性荷尔蒙会这么变态也很……呃，科学？
但不管怎么说，亨利都是在占她便宜，所以米娅恢复力气后，立刻挣脱亨利的怀抱，严厉的警告他不许再对她释放这么变态的荷尔蒙。
空荡荡的怀抱让亨利有些失落，不过那平直的语气依然不带丝毫情绪：“我控制不了。”
“那就离我远点，保持三米距离。”
米娅冷着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门内一片漆黑，一股淡淡的腐臭钻入她的鼻腔，和有着暖黄色灯光的走廊后形成鲜明的对比，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氛。
这间公寓前不久才死了一对年轻情侣，明明血迹显示卧室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但警察把这间两室一厅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尸体。
三天前，附近的一位流浪汉偷溜进来，想要住一晚上，顺便偷点值钱的东西出去卖。
谁知当天晚上他就惨叫着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公寓，一会儿说房间里有鬼，一会儿又说镜子里藏着一个人头，哭嚎声吵醒了整栋公寓楼的租客。
住在隔壁的租客受不了这种氛围，连夜搬家跑路了。
而公寓楼的主人达勒太太一向很相信神鬼之说，立刻请了一位名为密苏里的灵媒大师来看，听说那是一位很丰满的中年黑人女性，在灵媒界小有名气。
然而密苏里大师到了之后，却只是面色难看的站在门口，根本不敢进屋。
她直言里面的恶灵非常凶残，并不是寻常的骚扰灵，这不是普通灵媒可以通过沟通解决的事情，必须找专业的驱魔人来处理。
达勒太太的侄子正是德里镇的护林员威尔森，而达勒太太的居住地恰好又是米娅这次想要定居的地方——漂亮国的繁华大都市新乡。
听说这事后，威尔森当即向姑姑强烈推荐了刚在德里镇大发神威的米娅。
达勒太太是一位有财富有人脉的包租婆，只要米娅能帮她解决这次的难题，以后有了她的帮助，想必很快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米娅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些暧昧的触感和燥热都压了下去，在心中告诫自己现在是工作时间，正事要紧。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朝着走廊左右偷瞄了两眼，确定走廊上没有外人后，这才丢掉属于灵媒大师的偶像包袱，像小壁虎一样扒在门口探头探脑，谨慎的伸手按动了墙上的开关。
公寓客厅的灯光很快亮起，只见客厅墙壁被很有年代感的碎花墙纸覆盖，黑紫色的厚重窗帘被全部拉上，某些地砖上有明显的裂纹，墙角的暖气片掉漆严重。
布艺沙发的坐垫有明显凹陷，扶手处有明显的磨损，起了毛边。沙发正前方的柜子上没有放置电视，只有一个老旧的收音机。
这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但因为家具太少，加上过于老旧，所以整体依然显现出一种空旷寂寥的沧桑感。
米娅的手按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通灵，自从她上次间接和直接从两个鹿角怪物救下好几条人命后，技能的充能进度就恢复了100%，还有不少溢出。
溢出的能量滋养着她的身体，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更强了，身体也更健康了。比如刚刚她一口气爬五楼都只是呼吸微微急促而已。
随着米娅集中精神，她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很多画面，茶几上的人头，情侣的尖叫，倒地的无头尸体，以及……一个尖顶的复古娃娃屋？
米娅迟疑的睁开眼睛，想不明白最后一个画面代表着什么意思，通灵能力毕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还需要她主动去探寻。
但是看着那老旧安静的公寓，回想着那狰狞的人头，血淋淋的尸体，她又实在有些害怕。于是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板着小脸牵住了亨利的手，语气凶狠道。
“哥哥，你走前面，万一有鬼要攻击我，你就狠狠抽他！”
“好”
————————
米娅：人类才不会用这种方式给别人擦汗！
亨利理直气壮：我们怪物就是这么给妹妹擦汗的!
其他怪物：？？？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凭空污蔑我们清白！
第44章 闹鬼
亨利牵着米娅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更浓郁的腐臭像是下水道的浊气翻涌而来，逼得米娅皱眉干呕了两声，竟有些怀念起刚才那股潮湿的海风了。
这种腐臭和疗养院老人身上腐朽的臭味很像，却又有着根本上的区别，哪怕她之前从未闻过这种味道，却依然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尸臭。
她也总算明白达勒太太为什么那么笃信尸体还藏在公寓的某个角落了，这么浓郁的尸臭经久不散，空气都仿佛被黏稠的尸液浸润，肯定是因为源头就在这里！
她的精神紧绷，警惕性拉到最高，先是环顾了一圈客厅，最后视线落在了厨房的位置。
这是个直接连接客厅的开放式厨房，站在客厅就能将它全部映入眼帘。
老式水槽被擦得很亮，岛台后的冰箱外壳已经泛黄，缝隙处还有红黄色的浑浊液体正顺着冰箱门不断往下流淌、滴落。邋遢的画面和干净的厨房格格不入，引人联想。
这里面不会放着什么人民碎片吧？
“我们去冰箱那看看。”
米娅小心翼翼的靠近，发现冰箱门上的只是橙汁和番茄酱，不由松了口气，试探的抬手拉开了冰箱门。
然而就在冰箱门打开的一刹那，一只湿漉漉的肥硕老鼠就尖叫着从里面蹿出，直奔她的面门！
“吱！”
米娅吓得呼吸一窒，赶忙抬手去挡。
好在亨利就在她的身边，那只惊慌的老鼠刚飞跃半空，一条腕足就犹如草丛中毒蛇一样猛地蹿出，将它牢牢卷住。
吱吱的惨叫很快消失，卷缩的腕足重新舒展开，老鼠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某些吸盘内的利齿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米娅震惊的语无伦次：“你……你怎么把它吃了？”
“我饿了。”
亨利回想着之前偶然看到的电视剧对话，语气平静道：“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米娅脸色一僵：见鬼的恩赐！
她甩开牵住亨利的那只手，指着水池让他赶紧去洗干净，并严肃的警告他把老鼠、虫子这些恶心的东西从食谱上划掉。
如果再让她看见他吃老鼠。那么他以后休想再碰她一根指头。
“好。”
亨利乖顺的应下，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落下，柔软的腕足在水池中弯曲舒展，沾过水的表皮滑溜溜的。
不明真相的人乍一看或许会以为这是条灰褐色的毒蛇。但如果看清上面狰狞的吸盘，就会发现它比毒蛇还要恐怖。
那些吸盘张到最大，一圈圈的利齿舒展着，残留的血丝混着透明的消化液融入水中，流进下水道。
残留的血腥味刺激着亨利的感官，他的眼中再次染上难耐的饥饿。
维持拟态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虽然他的耐饿能力很强，但这么久没有进食，还是让他的忍耐力不断降低，濒临失控。
他必须找个时间去进食了，否则早晚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吃掉妹妹的。
米娅转头看向冰箱内部，里面放着一些蔬菜、零食和啤酒，边角缝隙残留着褐色的污渍。
橙汁和番茄酱的瓶子横倒在一边，流淌出大片红黄色黏腻的液体，其中还夹杂着好些老鼠屎，一股食物变质的味道随之而来，让人作呕。
冷冻区则放着几块硬邦邦的冻肉，并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她又将视线投到了下方的橱柜，然而就在她小心的伸手想要拉开抽屉的时候，只听“唰”的一声，厨房和客厅所有柜子的抽屉全部猛然弹出！
挂在墙上的锅铲、厨刀、餐具像是下雨一样叮当咣当的落下来，其中一把刀像是长了眼睛，直直的插进了米娅前方柜台的砧板上！
米娅被突然的异动和巨大的声响吓得汗毛倒竖，惊疑不定的看着那柄锋利狭长的西餐厨刀，结果却正好看见厨刀银亮的侧面映照出两张凶恶的鬼脸。
是那对死在公寓的租客情侣！
见米娅看向他们，两张鬼脸立刻流出猩红的血泪，朝着米娅咆哮而来。
这幅画面表面看很是恐怖，但实际上他们就像是被困在厨刀上的动画生物，并没有脱离厨刀真正飞到外界，无法对外界的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行为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纯粹的恐吓。
米娅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识过太多恐怖的事情，她害怕的只是未知的危险，而不是这种没有攻击性的单纯恐吓。
这两张泣血鬼脸带给她的惊吓程度甚至还不如刚才那些突然弹开的抽屉。
于是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冷冷的瞪向厨刀上的鬼情侣。
“你们竟然敢吓唬我？哥哥，干掉他们。”
亨利比米娅更早察觉到那对鬼魂的弱小无害，所以并没有理会，此刻听到米娅的命令，他才抽空朝那边看了一眼。
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瞬间融成一条粗壮的腕足，它顺着橱柜蜿蜒而上，身躯一圈圈的缠绕住那柄锋利的厨刀，像是雨林中的缅甸蟒绞杀兔子那样不断加重力道。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后，原本坚硬的不锈钢厨刀被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咕噜噜的滚进了垃圾桶。
厨刀表面的鬼情侣面色一僵，身影如雾一般消散，下一秒却又出现在了一旁的玻璃窗上，视线深沉的盯着米娅和亨利。
片刻后，他们缓缓伸出手，一齐指向了卫生间。
米娅狐疑的看着鬼情侣的动作，忽然福至心灵：“害死你们的人头在卫生间？”
听到这话，窗户上的鬼情侣再次流下血泪，带着一种惊悚的悲伤感。
米娅将信将疑的走向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是半敞开的，她站在门外往里面看，只见充当隔断的塑料帘子将内部空间分割成两个区域。
靠近门的外侧放着洗手池、柜子、马桶，帘子后面则是淋浴头和白瓷浴缸。
她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墙壁的镜子上，但镜子映照出的画面一切正常，并没有如通灵感知到的那样，映照出奇怪的人头。
米娅并不觉得自己的通灵能力会出错，再加上那个那对鬼情侣的提醒，她很确定这间卫生间肯定有异常之处。
难道是因为亨利在这，那个人头不敢出来？
米娅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咬牙单独走进了卫生间，这一次她站在了镜子前方，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将这面镜子看了个遍。
也就是这时，她忽然看见镜中那面拉上一半的塑料帘子后方，隐约多出了一点黑影，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她立刻扭头朝右侧看去，就见现实中原本空荡荡的塑料帘子后面果然多了一个圆形黑影，看上去就像是……一颗人头？！
米娅心头猛地一跳，本能警告着她后退，但她却沉下心，大步向前，手一挥“唰”的拉开了那面塑料帘子，漂亮的白瓷浴缸映入眼帘。
一颗新鲜的人头就这么以后脑勺对着她的姿势静静的待在浴缸的水龙头上。
脖颈断面的血水顺着水龙头缓缓流进白瓷的浴缸内，晕染出一片恶心的猩红。
而还不等米娅细看，那颗人头忽然凭空转动，正面对准了她，露出一张面色蜡黄、筋肉横生的丑陋人脸。
它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大，嘴巴大张，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在呐喊。
同一时间，米娅觉得脖子一疼，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巨力想要扭断她的脖子，拧下她的头颅，让那颗丑陋的人头取而代之！
这一次还不等米娅主动呼唤，察觉到危险的亨利就已经动了。
一条腕足卷住米娅的腰，眨眼间就将她从那股奇怪的力量下拽了出来。
米娅只觉得自己腰部一紧，身形一晃，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她就已经栽进了亨利温热的怀里，侧脸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膛。
淡淡的潮湿气息再次萦绕她的鼻尖，冲淡了空气中浓郁的腐臭。
熟悉的气息仿佛成了某种情绪锚点，一闻到这个味道，安全感就油然而生。
米娅没有察觉到这一丝逐渐发酵的依赖，确认安全之后，她立刻扭头看向了卫生间。
那颗丑陋的人头已经消失了，数条粗壮的腕足将白瓷浴缸挤得满满当当，猩红的血水涂满了整个浴缸，随着它们的不断纠缠蠕动，发出黏稠的水声。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最惊悚的画面，但在米娅的心里，这些丑陋的腕足已经和保护者画上了等号。
再丑陋的东西看久了也就习惯了，此刻的她反而从中品出了一丝怪诞的美。
鬼情侣出现在了镜子里，他们虽然已经死了，但审美显然还处于普通人的范畴，看向亨利和米娅的视线都透着一丝惊恐。
但本性的善良还是让他们再次伸出手，为两人指明了方向。
米娅扭头看去："卧室？那里面有什么？难道你们的尸骨就藏在卧室？"
鬼情侣点点头又摇摇头，指向卧室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于是米娅牵着亨利的手，朝着卧室走去。卧室铺设了厚厚的地毯，柜子上还摆着小情侣生前的恩爱合照，但地毯上属于他们的血迹却早已干涸发黑。
一个半人高的大型娃娃屋就放在床边的地毯上，距离那两滩干涸的血迹只有几步之遥。
从外观上看，它就是个缩小版的豪华大别墅，客厅、卧室、厨房、浴室等等房间一应俱全。
各种家具摆件也做得十分精致可爱。墙壁和屋顶可以打开，方便孩子随时玩耍。
哪怕是米娅这个一心只想搞钱的成年人都不由看入了迷。她的父母再婚后，注意力都放在了新出生的孩子身上，将她当成了空气。
她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玩具的身影，小的时候看见其他孩子炫耀各自的玩具，难免会有些羡慕。
长大后记忆渐渐模糊，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将那些事忘记了，但当她看到这个玩具娃娃屋的时候，儿时的记忆却不知怎么再次涌上了心头。
————————
米娅：看着那些腕足，我的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鬼情侣惊恐的看过来：妈妈，有变态！
*
有宝宝们看过《鬼作秀》的闹鬼娃娃屋吗？我个人特别喜欢这个故事。
PS：下一章索恩回归！
第45章 追上来的哥哥
虽然米娅很喜欢这个玩具娃娃屋的外形，但她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既然她通灵出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这个玩具娃娃屋，那就说明它必然藏着某种玄机。或许这才是鬼情侣指引她的目的所在。
她打开玩具娃娃屋的墙壁，拿起手电筒照进屋内，刚一抬眼就见一颗熟悉的人头正静静的待在客厅的小茶几上。
它长得和亨利刚才解决掉的那颗狰狞人头一模一样，脖颈处的断口依然在不断渗出猩红的血液。
只是体型缩小了几百倍，从正常的人头大小，微缩成了拇指大小。
这是怎么回事？
米娅直觉真正的问题出在这座娃娃屋上，她没敢去碰那颗头，而是转移视线又开始查看起了娃娃屋的其他地方。
很快就在一张巴掌大的玩具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无头的塑料小人。
它的脖颈处有明显的粗糙断口，塑料脑袋不知所踪，一看就是被暴力破坏所致，小巧精致的衣领上还残留着一点氧化发黑的血迹。
米娅下意识调转手电筒，对准楼下的客厅茶几，谁知刚才还待在茶几上的狰狞人头此刻却凭空消失了！
好在她很快就在最上方的阁楼内找到了那颗狰狞人头，它静静的立在桌子上，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米娅狐疑的打量了它一眼，随后手电筒的光开始逐一扫过娃娃屋的每一个房间。
半个小时后，米娅先后在浴室的浴缸里，衣帽间的衣柜里，三角阁楼的小木箱里找到了三个无头的塑料小人。
而这个期间，那个狰狞人头的位置也一变再变，不断的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娃娃屋的每一个角落。
这熟悉的情形让米娅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短片小故事——闹鬼的娃娃屋。
她思考片刻，果断将那颗狰狞的人头从娃娃屋中拿了出来。
下一秒，她手中的那颗微缩的狰狞人头就像是气球一样不断鼓胀起来，开始朝着之前的体型靠拢。
米娅赶忙又将它扔回了娃娃屋，正处于变化中的人头犹如泄了气的气球，迅速变回了拇指大小，她也因此成功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破案了，这确实是个闹鬼的娃娃屋。
这些塑料小人都是被鬼人头所“杀”，而那对情侣应该是也发现了这一点，好奇的将人头拿出了娃娃屋，结果却害死了自己。
他们之前故意吓唬她，应该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想要将她和亨利驱赶出公寓。当初那个偷溜进来的流浪汉正是因为他们的善举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米娅看着照片中那对笑容灿烂的小情侣，心中有些惋惜，这个世界不缺充满童心的孩子，却缺少充满童心，本性纯良的大人。
两个自己淋了雨，死后依然执着为别人撑伞的鬼魂能坏到哪里去呢？
只可惜在这个恐怖片大融合的世界，多余的好奇心是真的会害死人的。
米娅拿出手机，联系了达勒太太。
一个小时后，504公寓的卧室地板被全部撬开，两具相拥在一起的无头尸体暴露在空气中，更浓郁的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米娅捂着鼻子退出了房间，将空间让给警察，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了。
*
浓稠的黑暗蔓延开来，将所有的光线吞噬殆尽，瘦削的人影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阴郁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
死后被困在疗养院的那三年，索恩曾无数次庆幸自己虽然只能待在黑暗里，但至少还能看见皎洁的月亮。可现在他却头一次痛恨起自己敏锐的视力。
他的妹妹……那个承诺要成为他的家人，和他一辈子相伴的妹妹正被一个披着亨利皮囊的怪物搂在怀里。
任由对方啄吻、舔舐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水痕，丑陋恶心的腕足在她的裙摆下蠕动起伏。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清楚的看见她不断颤抖的睫毛，酡红的脸颊，还有眼尾的一抹湿红。
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怪物的衣领，把自己的全部都依托在了对方身上。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也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亲昵……
在这之前，索恩以为自己能够理解米娅埋藏在乖顺面具下的尖锐、冷漠和隔阂。
虽然他极力模仿生前的样子，但有些事假的就是假的，死亡已经将他和生者隔开，扭曲成了一个害怕孤寂的怪物。
他不止一次的伤害她，明知道阳光、雨露和自由才是一朵洋甘菊最渴望的养料，他却残忍的剥夺了她的视力，让她再也见不到光明。
并且就算之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悔改，他也依然沉默的无视，死不悔改。这样卑劣的他会被妹妹憎恶也是应该的，她想要逃离也是应该的。
作为一个好哥哥，照顾年幼的妹妹是他的责任，他理应道歉，理应体谅并安抚妹妹的恐惧。
只要他们一直相伴，时间总会抚平人和怪物的差距，让他们的血肉长在一起，密不可分。
在没有找到米娅之前，索恩一直是这么告诫自己的，然而现在……这些日子的所有反思、后悔、期待都在这一瞬间全数崩塌。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仇人。
索恩很确定亨利已死，他甚至只需要一眼就能确定那个拥抱着米娅的黑发男人绝不是真正的亨利，他也很笃定米娅那么聪明、敏锐，她肯定也知道那不是亨利。
所以……为什么？
她不是憎恨亨利吗？
她不是厌恶怪物吗？
她那么努力的在他面前扮演一个乖顺的妹妹，成功从他的身边逃离，最后却心甘情愿的倒入了另一个怪物的怀中，这到底是为什么？
果然……亨利对她才是最特殊的吗？
所以恨也是亨利，爱也是亨利。
她无法接受他，却能接受另一个顶着亨利皮囊的怪物。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得到，无论是皎洁的月亮，还是那丛种在花园里的洋甘菊，他永远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拥有……
恶毒的嫉妒像是无数虫豸啃噬着索恩的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滋生出密密麻麻的恨意。
他想要撕碎那个靠着皮囊蛊惑他妹妹的下贱怪物，想要质问她到底是为什么，但双脚却像是生根了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上响起。
索恩眼看着米娅赏了那个怪物两巴掌，却并不觉得快意，反而觉得那两巴掌更像是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肆无忌惮的嘲笑他曾经的愚蠢可笑。
在他面前，米娅永远是最乖巧听话的妹妹，哪怕他刻意忽视她的眼睛，阴暗的想要让她永远堕入黑暗，她也从没有想过给他一巴掌。
妹妹这样鲜活生动的一面，同样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是一个好哥哥，因为她惧怕他。
*
“昨日，两名就读于布莱克摩尔大学的学生，杰森、克雷被发现惨死于学生公寓……杰森是《血腥刺杀》系列电影的狂热爱好者，公寓内发现了大量电影中鬼面杀手的周边，包括面具、斗篷和凶器……”
“今天早上，布里奇顿小镇被大规模迷雾笼罩，能见度极低，小镇通往外界的295号洲际公路已经被全面封锁。为了保证各位的出行安全，请勿靠近，也请小镇居民待在室内，我们的救援马上赶到……”
“昨天晚上，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由新乡肯尼迪机场飞往法国巴黎的浮力航空180号飞机在高空发生爆炸，爆炸原因初步判定为电连接器的绝缘层老化破损，燃油渗漏，电火花引燃燃油管路……”
“飞机上的所有乘客均葬身火海，无一生还，其中某高中法语课的四十八名高中生也在这次灾难中不幸离世……值得一提的是，飞机起飞前，曾有一名学生坚称自己在梦中看见了飞机爆炸……”
黄昏时分，残阳照在行人疲惫的脸上，街边店铺的电视播放着新闻，主持人轻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无人的小巷。
明明太阳还没彻底下山，但狭窄的小巷里却已经被浓稠的黑暗所笼罩，外界的光线照进来却无法穿透，反而被黑暗所吞噬。
一条流浪狗委屈的呜咽几声，三过家门而不敢入，犹豫了许久还是夹着尾巴跑了。
醉酒的流浪汉走了过来，一股莫名的感觉让他停下了脚步，醉眼朦胧的往巷子里看，只见黑漆漆的的巷子里，隐约有一个瘦削的黑影仰头站立，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什么。
流浪汉也仰头看去，发现那人看的是边上那栋老式公寓楼的五楼。他不知道那人在看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于是他选择顺应本能，扭头换了个方向走。
巷子里的索恩就这样沉默的站着，一直到太阳彻底消失，黑暗笼罩大地，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他才再次抬脚踏入了那栋公寓楼。
公寓楼内的宠物们今日异常的安静，楼道里的灯闪烁了几下，瞬间熄灭。
黑暗不断延伸，最终停留在了五楼的某户公寓门前。
索恩抬头，阴郁的视线像是冰凉的蛛丝黏在那厚重的木门上。
米娅就在屋里，她还不知道他的到来，更不知道此刻他和她仅有一门之隔。
他亲爱的妹妹看见他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震惊？恐惧？
亦或是憎恶？杀意？
索恩冷嘲的勾起唇角，如果他是个人类，那么他或许会悄无声息的离开，以此维持最后的体面和风度，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难看。
可惜他现在是个怪物，怪物是不懂什么叫做放手的。
————————
索恩：我的妹妹只扇别人巴掌，不扇我，她一点也不爱我！QAQ
米娅：……
第46章 进门
503号公寓内，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带着淡淡香气的浓白水雾迫不及待的翻涌出去，水雾缭绕间，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刚洗过澡的米娅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裙，白皙的肌肤被蒸腾的热气熏得绯红，湖绿色的双眸透着一丝水润，相比较白日里刻意在达勒太太面前装出来的神秘莫测，此刻的她面色柔和倦怠，浑身散发着一股居家的慵懒味道。
虽然之前她和达勒太太约定的是504号公寓，但那间公寓毕竟刚发生过命案，尸体都是今天下午才抬走的，就算米娅不介意住在死过人的屋子里，但依照504号公寓的情况，至少需要打扫通风两个月才能入住。
而达勒太太眼见米娅只花了半天功夫，就解决了警察和其他灵媒大师都解决不了的难题，早就对米娅刮目相看，心中满是震惊和敬仰之情。
她先是激动的将米娅夸了又夸，豪爽的给出了一笔丰厚的报酬，随后又认为这种老旧的公寓配不上米娅这样强大的灵媒大师，热情邀请米娅和亨利住进她的另一套高级公寓。
但米娅之所以想要住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区域比较贫瘠，鱼龙混杂，没有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很适合她和亨利这样有秘密的人在这浑水摸鱼。
所以她婉拒了达勒太太的提议，选择住进了隔壁的503号公寓。
这间公寓的上任租客被504的诡异命案吓破了胆，只用半天就匆匆忙忙搬离了这里，倒是遗留了不少东西给米娅，比如冰箱里一些未开封的零食就是上任租客的遗留物。
而亨利则在半个小时前离开公寓，外出觅食。
米娅对此并无异议，她巴不得亨利每天都吃得饱饱的，而不是总想着把她吞吃入腹。
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定居地，还有了一个不错的赚钱门路，米娅自觉在这个新世界有了立身之本，那颗一直悬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拿起吹风机将头发吹得半干，只剩下发尾还残留着湿润的水汽，随后慢悠悠的从冰箱里拿出一杯罐装可乐。
纤长的手指勾住拉簧，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响起，甜蜜的气泡立刻涌了上来。
米娅半边身子都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喟叹道：“这才是生活嘛。”
随后她拿出手机，开始记录之后要购入的东西，首先肯定是水晶珠帘、水晶球、塔罗牌……
作为一个只靠自己摸索的野路子，她并不知道一个真正的灵媒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世人眼中的灵媒应该是什么样。
为什么德里镇的警察以及达勒太太最开始都不相信她是个灵媒？不就是因为她看起来不符合世人对灵媒的刻板印象嘛。
如果她是个不慕名利的灵媒，自然不需要理会世人的想法，但她现在太穷了，迫切的需要把手放进世人的钱包里暖一暖，那么她自然要考虑世人的心理。
所以花钱包装自己是非常有必要的，投入是为了更大的产出。
对了，这间公寓的家具不少都陈旧破损了，需要买新的。接下来是日用品……
米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爹不疼娘不爱没关系，她会加倍的爱自己。穿越进恐怖世界也没有关系，毕竟她也算在必死的车祸中捡回了一条小命。被怪物缠身也没关系，只要足够努力，怪物也会成为她生活的助力。
总之——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努力让自己生活得更好。爱你，老己，天天见！
*
咔哒……
一声怪异的轻响传来，米娅正在打字的指尖一顿，敏锐的扭头看过去，就见大门的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紧接着门开了。
走廊一片漆黑，浓稠的黑暗像是沼泽一样，无声的吞噬了所有光线。503号公寓内的灯光穿不透也驱不散走廊的黑暗，而黑暗也没有蔓延进503号公寓的意思。
那扇大门的门框成了光与暗的交界处，两边泾渭分明，整幅画面充满了违背常识的诡异。
米娅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手机摔进了沙发缝隙，她顾不上捡手机，目光如临大敌的紧盯着门外近乎凝固的黑暗，仿佛那里面藏着一只吃人的猛兽。
然而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努力去看，都没有从中看见那抹熟悉的人影轮廓。
米娅的心逐渐沉下去，索恩……不想让她看见他。
天花板的顶灯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开始不断闪烁，客厅的灯光明明灭灭，如同某种恶意的倒计时。
米娅的喉咙发紧，浑身僵硬的一步步后退，朝着阳台靠近。
她想过索恩或许有一天会再次找上她，但她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他特意堵住大门，显然是想来个瓮中捉鳖，好在公寓楼的外墙上有外挂式的铁楼梯，用于发生在灾难时逃生。
只要她能从阳台进入逃生楼梯，就有机会逃到楼下。
砰！
刚打开的公寓大门忽然关上，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得米娅汗毛倒竖，她不再伪装，扭头拼命往阳台的方向跑。
随着她的逃跑，客厅灯光的闪烁越来越急促。当她距离阳台一步之遥的时候，客厅的灯砰的一声猛然炸开，无数碎片洒落一地。
黑暗犹如出笼的猛兽迅速涌入客厅，阳台拉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无论她怎么拉都拉不开。
紧接着公寓内其余的门窗也像是活了一样，“砰砰砰”的全部关闭，窗帘自动拉上，遮挡住窗外黯淡的星光，整个公寓彻底被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米娅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冷幽暗的深海，就连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她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剧烈的心跳还是暴露了她的惊慌。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米娅什么也看不见，更不知道索恩此刻的表情，她下意识想要后退。结果那只大手立刻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紧紧搂住她的腰，将想要逃离的她狠狠压回了那冰冷的怀抱。
米娅只觉得自己脆弱的鼻尖仿佛撞到了钢板上，一股难言的酸痛瞬间通过鼻子刺入泪腺，化作生理泪水流了出来。
她吃痛的闷哼一声，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为自己找出一条生路。然而还没等她想到什么办法，另一只冰凉的大手就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索恩垂眸，冷冷的看着面色苍白的米娅，那双美丽的湖绿色眼眸含着泪光，长长的睫毛就像是那只凤尾蝶的蝶翼一样不断轻颤，就连原本红润的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之前看见的那一幕，酡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暧昧的喘息……巨大的落差酿造出嫉妒的毒液，不断腐蚀着他的心脏。
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灵感极高的米娅还是察觉到索恩的视线正逐渐变得危险，那种阴郁尖锐的视线像是冰冷的刀锋，随时都会划开她的皮肉。
“索恩哥哥……”
她想要如之前那样示弱，好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然而她刚一开口，索恩就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他的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骗人。
他冷漠的低下头用力吻上了米娅的唇，啃咬她的唇瓣，撬开她的唇舌，长驱直入的闯进了那片柔软的温热之中，在里面尽情的劫掠着那些甘美的汁液，吞掉她尚未吐露的甜蜜谎言。
米娅身体一僵，原本不断运转的大脑瞬间宕机，数秒过后，她才惊觉发生了什么，慌乱的仰头避开那冰冷的薄唇，急切的抬手推搡对方的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身前的人并不是索恩，明明他们之前的相处从没有过这么……他怎么会突然对她做出这种事？
索恩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当即将米娅抱得更紧，勒得她腰部生疼，另一只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扣住她的后脑勺，冰冷的唇舌再次追逐过去。
米娅的发尾还湿着，微凉的水汽打湿了索恩的掌心，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小臂一路往下滑，留下一抹细微的水痕。
离得越近，他越是能清楚的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明明是很清淡的海盐牛奶味，他却觉得这香气甜得腻人，让他的胃沉甸甸的，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他本以为她无法接受怪物，现在看来，原来她只是无法接受他而已。可明明是是她先招惹他的，既然承诺了永远，那就必须是永远。惧怕也好，憎恶也好，都无所谓。
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哥哥和妹妹会永远生活在一起……
苦涩的恨意让他的动作更加冷酷，齿尖不断擦过她的唇，好似汹涌的海啸不断冲击着她脆弱的防御，卷走所能卷走的一切，恨不得把怀中的妹妹吃进腹中。
是不是只有彻底融为一体，她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周围的空气似乎正变得稀薄，米娅呼吸急促，只觉得酥酥麻麻的痒意混合着一丝刺痛不断传来，像是奇异的电流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末梢，引得身体轻颤，缺氧导致的眩晕随之而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初吻，而一想到吻她的是个早已死去的亡灵，漆黑的怪物，心中那股怪异的颤栗感就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她顾不上所谓的示弱，发狠的用力咬下去，预想中的血腥味并没有出现，倒是有冰凉如水的液体在她唇齿间逸散，那是属于怪物的血。
索恩动作一顿，随后却是一改刚才的凶狠劫掠，反而动作逐渐放缓，以温和的力道逼迫着米娅将他的血液尽数吞咽下去，像是要将自己彻底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第47章 哺育
黑暗的雾气不断翻涌，强烈起伏的情绪变化让索恩再也无法保持人形，身影不可控制的拉长变形，最终变回了那个瘦骨嶙峋的怪物模样。
他彻底将米娅抱在了怀里，低着头痴迷的追逐着活人的柔软和温暖。双眼痴迷的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湿红的眼尾，不断震颤的睫毛。
随后更加用力撕咬自己的唇舌，扩大伤口，不断将冰凉的血液渡进她的口中，这不像是暧昧的接吻，倒像是一头畸形的怪物正痴迷怜爱的哺育着瘦弱的幼兽。
哺育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像是另一种甜蜜的毒药，将索恩心中的嫉妒转化为另一种扭曲的愉悦，让他空荡荡的心再次充盈起来。
这是他的妹妹，他正在给她喂食自己的血。
只要她的体内有他的血，那么他们自然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另一边，米娅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索恩体型上的变化后，顿时呼吸一窒。有赖于之前索恩的刻意遮掩，这还是米娅第一次意识到他还隐藏着这样的一面，
哪怕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也能想象出索恩此刻那庞大、瘦削且尖锐的恐怖模样。或者说，正因为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在这盲人摸象，黑暗的未知才能催生出更浓的恐惧。
对方的手臂瘦削细长，就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冰凉尖锐的前肢，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单手就能轻松将她整个抱起来。
浑身僵硬的米娅像个孩子一样坐在他的手臂上，睡裙下的双腿紧贴着对方瘦骨嶙峋的腰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凸起的根根肋骨。
如果说亨利是英俊的人皮之下时不时泄露出一丝非人感，而之前的索恩是努力伪装出生前的模样却总是露出马脚。那么此刻的他就是彻底撕破了虚伪的伪装，赤果果的展示出他那非人扭曲的一面。
怪物……
人类对黑暗和怪物有着天然的恐惧，而索恩两个都占齐了。
更多血液被渡进米娅的口中，冰冷的舌勾缠着她的舌，丝丝缕缕的酥麻逐渐堆积在一起，另一只冰冷瘦削的利爪轻拍她的背部，温柔的逼迫着诱哄着她将那些带着死亡气息的液体吞咽下去。
虽然这些血液和人类的鲜血截然不同，并没有什么恶心的味道，但米娅只要一想到自己正被一个畸形的怪物抱在怀里，被迫吞咽他冰冷的血液，就觉得忍不住喉咙发紧。
缺氧让她的眼前有些发黑，身体也在不断轻颤，说不清楚是因为些许的情动，还是因为对怪物的惧怕，
米娅恍惚间，只觉得自己正在被死亡拥吻，她躺在棺材里，湿润的墓土已经扑簌簌的落下，即将将她彻底埋葬，地下虫蚁在她的肌肤上蠕动攀爬，带来一阵阵让她恐惧的颤栗。
最后求生的欲望最终冲破了一切，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狠狠朝着上方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暗中响起。
米娅以为索恩是在恶意报复自己，并没有指望一个巴掌就能让他停下来，只是想通过这种侮辱的方式激怒他而已。
然而还不等她再扇第二下，这个疯癫的怪物竟然出乎意料的停了下来。察觉到索恩禁锢自己的力道变得松散，她立刻一个翻身从他的臂弯跳下去，恰好摔进了沙发上。
她又翻了个身跪坐在柔软的沙发垫上，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贪婪的汲取着氧气，回过神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唇微微刺痛，就连舌尖都有些酸麻，本能的舔了一下唇角。
下一秒，米娅身子一僵，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唇，直把本就微微肿起的唇擦得火辣辣得发疼，这才罢手，沙哑的声音透着恼怒。
“索恩，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意识到自己打不过，也跑不了，米娅索性就不跑了。虽然她不知道索恩为什么要吻她，但目前来看，他似乎并没有要立刻杀掉她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当然，如果是她想岔了，索恩今天非要弄死她，那么她更要努力周旋，尽一切努力拖到亨利回来，虽然索恩很强，但亨利看上去也不弱，只要亨利和索恩对上，她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索恩的视线追随着米娅的动作，肿起的唇瓣艳红湿润，透着一抹瑰丽的欲色，像是熟透后即将裂开的红浆果，轻轻一舔就能尝到甜蜜的汁水。
阴郁的目光逐渐染上黏腻的痴迷，他也舔了舔唇，随后缓缓弯下腰，低下头，瘦得骨骼突出的利爪按在三人座沙发的两边扶手上，不小心戳破扶手的外皮，露出里面的海绵。
他舒展开的身形显得更加庞大，几乎已经没了人形，更像是一只四条腿的畸形蜘蛛，在无人能看见的黑暗中，悄无声息的隔空笼罩住米娅的全部身躯。
“妹妹忘了吗？是你先找上的我，也是你抛弃的我，是你害得我发了疯。”
他的头垂得很低，低到高挺的鼻梁已经触碰到了米娅的发丝，自虐一般的嗅着那股让他厌恶的沐浴露香味。
海盐……为什么偏偏是海盐，是因为闻起来和那个怪物的气息很像吗？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怪物？
还是说她依然忘不了她的亲哥哥亨利，于是对那个怪物爱屋及乌？
回想起在走廊里之前闻到的气味，索恩的胃部再次翻涌起恶心，独居的怪物总是更具有领地意识，也更厌恶同类的气息。
对于米娅来说带有催情效果的雄性荷尔蒙，对于他来说却是另一个雄性同类用来时刻挑衅他神经的气味标记。
也不知是本能的排斥，还是情感上的厌恶，总之那味道在索恩闻起来就像是海边礁石滩上，那些因为退潮而搁浅的鱼虾在烈日下不断暴晒、腐烂形成的气味。
让他闻之作呕，心中满是杀意，想要撕碎那个气味污染源。
但他不会对米娅直接说出来，这样不仅难看了，还会被他聪明狡猾的妹妹抓住把柄。
当初米娅一边在他面前伪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一边时不时的刺他一下，他本以为那只是她在不安的环境下刻意试探他的底线。
他对此全盘接受，还以为只要自己一如既往，总能让她卸下心防。可她之后的逃离，放走的蝴蝶，以及留下的那张纸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那些看似真诚的乖巧听话竟然没有一丝是真的，完全的百分百纯添加，零天然，反倒是那一丝时不时露头的恶劣才是她真正的本性。
米娅现在不逃跑，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跑不了，但她很快就会发现他并不会杀她，到那时……如果她知道他介意她身上的气味，那么她八成会把这股恶心的海盐牛奶味永远焊在身上。
*
虽然索恩身上没有任何气味，但随着他的靠近，米娅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阴冷弥漫过来，紧接着就是有什么触碰到了她的发丝……
索恩在嗅闻她的头发？
米娅先是一愣，随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顿时觉得浑身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偏过头想要躲开，结果就发现索恩如影随形的跟过去，薄唇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廓。
那一闪而过的痒意让米娅呼吸一乱，脑中再次浮现起刚才的暧昧和迷乱，原本浅淡的海盐牛奶味似乎变得极具存在感，在她的一呼一吸之间，越发甜得腻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她面色一黑，一边迁怒的想着待会就把浴室里的洗发露和沐浴露全扔了，一边咬牙质问。
“你还当我是妹妹？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
“有违伦理。”
不等她说完，索恩就冷冷着开口，那犹如硫酸腐蚀过一样沙哑难听的嗓音变得更加嘶哑，犹如地狱魔鬼低声呢喃。
“那你之前和你的新哥哥又在做什么？你不是恨亨利吗？你不是亲口对我说你希望他死吗？那个披着亨利皮囊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会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会喊他哥哥？”
“为什么你会放任他亲吻你，甚至任由他那些下贱的触手钻进你的裙子！”
“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不也是你的哥哥吗？你不是说比起亨利，你最喜欢我吗？只有我才是你心中认可的哥哥……”
曾经随口而出的甜蜜谎言被再次提及，一声声怨恨的质问像是蛛丝一样将米娅包裹得密不透风，让她一时哑然。
但论起口舌的伶俐，米娅从未怕过谁，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理直气壮道：“那你呢？你真的把我当过妹妹吗？”
“我当然……”
米娅用比索恩更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亲爱的哥哥，我只问你一句，我们离开疗养院的那些日夜，你为什么从没有想过帮我恢复眼睛？”
索恩的利爪微微攥紧，深深嵌入沙发扶手之中，黑暗中一片寂静，空气逐渐凝滞。
米娅盘坐在沙发上，她高昂着头，露出不屑的冷笑。
“回答不出来了是吧？”
“我来帮你回答，因为你想要把我和其他人隔开，让我依赖你，只有你，只能是你。对于我来说，这样的你和曾经的亨利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想当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雀，也不想当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蝴蝶，我只想当我自己。”
“我并不觉得我有错，毕竟你很清楚当初我是为了什么逃离亨利的，如果你够聪明，就该知道我总有一天也会逃离你的身边。”
“不，或许你其实心里很清楚，只是你没想到我的眼睛会突然恢复，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
周围更加死寂，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但沉默本就是一种回答。
————————
索恩：妹妹只给了我一巴掌，却给了那个下贱的怪物两巴掌，不开心。:(
米娅：变态！
第48章 两败俱伤
不知过了多久，米娅的耳边才传来索恩涩然的低语。
“是的，你没有错，人类逃离怪物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只是无法接受你在离开我之后，投入其他怪物的怀抱。”
他不希望米娅看穿他的卑劣阴暗，却又喜欢她这么尖刻的剖析他的心思，主动了解他的全部。
只能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渴望被家人关注，只要想象一下妹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他就忍不住颤栗。
“看着我，只看着我……好不好？”
米娅隐约察觉到主动权似乎回到了自己手上，她心里斟酌着话语，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远处却再次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见人，但她却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亨利终于回来了。
*
城市边缘的杂树林里，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叫声，半人高的草海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
忽然，一头健壮的雄鹿飞快的在草海中狂奔，竭尽全力的朝着更深处的林间逃去。它的速度很快，但追逐它的东西速度明显更快，无形的狂风掠过，高高的草丛纷纷弯腰。
从上方往下看，似乎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草丛深处蜿蜒而过，带起一阵笔直的草浪，直奔雄鹿而去，就在雄鹿即将逃出这片草海的时候，一条黑影仿佛史前巨蟒猛地弹出，卷住了雄鹿的身躯！
下一秒，雄鹿的哀鸣划破夜空，它声音还未落地，就已经被拖回了草海深处。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草海中荡开，血腥味伴随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这片植被茂密的林间，躲藏在其中的啮齿动物们噤若寒蝉。往日夜间总是很热闹的草海此刻像是随着那头雄鹿一起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形的压迫感终于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堆倒伏进泥里的野草，如同蟒蛇爬行而过的痕迹，以及几滴还带着余温的鹿血。
庞大的软体怪物不断缩小着身形，以最快速度灵活的在城市的阴影之中穿梭，
片刻后，重新穿戴整齐的亨利从老式公寓楼下的小巷中走出来，高大英俊的外表很符合人类的审美，恐怕没人会相信他在不久前曾生吞了好几头血肉肥美的大型猎物。
他脚步不停的直奔五楼而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那间公寓。
虽然它的结构非常脆弱，空间狭小得连他的完全体都装不下，周围也没有充足且肥美的猎物，反而满是嘈杂吵闹的人类。但米娅选定了它，这是属于他和妹妹的巢穴。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忍不住懒散的眯起眼睛，将它划为了自己的地盘。
也正因为亨利已经将公寓划为了自己的巢穴，所以当他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哪怕没有闻到多余的气味，但敏锐的感知依然让他立刻知道巢穴内出现了入侵者！
索恩也察觉到了亨利的存在，他放开了对公寓大门的控制，任由亨利打开了大门。
而亨利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腕足，想要将米娅卷到自己身边。虽然他看不见，但敏锐的嗅觉告诉他，米娅就在客厅的沙发上。
索恩的利爪闪电般的抓向那根腕足，腕足察觉到风声，立刻换了一副凶恶的嘴脸，无数吸盘张开到最大尺寸，一圈圈森寒利齿暴露在空气中，隐约带着极强腐蚀性的消化液流出。
两个怪物都没有交流的意思，或者说他们都已经嗅到了对方的敌意和杀意，于是直接大打出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好在他们还知道分寸，不约而同的避开了米娅的位置。
另一边的米娅也预感到了危险，害怕他们打起来动静太大，殃及池鱼。立刻跳下了沙发，光着脚绕过茶几，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她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连接着大门和阳台的客厅此刻已经成了主战场，她两眼一抹黑的根本不可能找到空挡逃出去。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摸着墙跑回卧室，一手将灯打开，一手迅速将门关上。
卧室的灯光亮起的瞬间，人类对黑暗最古老的恐惧被压下去，安全感再次回归，可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的安全太过虚幻。
米娅小心翼翼的从卧室的窗户探头往下看，五楼的高度实在不是常人可以克服的，于是她的视线又落在了卧室的床单和窗帘上，思考着要不要拼凑成绳子爬下去。
但只是思考了一瞬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索恩似乎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可如果她操作失误，直接从五楼摔下去，无论是摔死还是摔残，那都是她不敢想象的悲剧。
米娅珍惜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脚踝，然后默默缩在离门最远的窗户下。一个半人高的豪华版玩具娃娃屋正静静待在卧室的角落，恰好就在她的旁边。
这正是504号公寓那个闹鬼的娃娃屋，它虽然有些邪性，但只要不将那个人头拿出去，就很难对人造成威胁性。米娅觉得它很适合作为她日后装神棍的道具之一，所以就向达勒太太要了过来。
因为那对小情侣有两个月租金还没给，公寓内的东西本来就是要优先赔付达勒太太的。
从米娅那知道公寓的命案都是这个娃娃屋搞的鬼后，她就有些发愁该怎么处理它，听到米娅想要，自然是松了口气，非常大方的送给了米娅。
米娅蹲到旁边的时候，玩具娃娃屋的阁楼窗户忽然自动打开，她一转头就看见那个拇指大小的人头正立在阁楼的木箱上，蜡黄的狰狞脸庞正对着她。
米娅心里正烦着呢，见状直接臭着脸将人头拿起来，丢进了娃娃屋厕所的小马桶里。
“滚一边去，我现在没空理你。”
随后她不再理会那个戏多的人头，竖起耳朵专注的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出乎意料的是，外面并没有传来什么震耳欲聋的打斗声，静得让人心慌。
倒是能听到楼上租客的小狗正在撕心裂肺的狂吠，声音充满了不安和狂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米娅胡思乱想着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她心跳加速，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呼吸再次急促起来，攥起的手心微微发汗。
吱吖……
玩具娃娃屋三楼卧室的窗户再次打开，狰狞的塑料人头背对着米娅立在小书柜上，在她看过去的瞬间，迅速转头，诡异的画面足以让普通人尖叫连连。
米娅：……神经！
她气得直接曲指将人头弹飞出去，滚落进卧室的角落。不过这个小插曲倒是让她紧绷的情绪回落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落回了卧室紧闭的房门上。
接下来的时间，外面再次恢复了寂静。大概是因为其他租客最近几天都被504号公寓的事情吓到了，所以并没有人因为刚才扰民的巨响找上来。
米娅就这么从天黑等到了天亮，也没有人来打开她卧室的门。于是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她选择自己站起来，打开了那扇门。
门窗依然紧闭，窗帘紧紧拉着，客厅光线十分昏暗，她先是按动了灯的开关，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反应，这才想起来昨晚上客厅的灯已经炸了。
她只能返回卧室找到之前用的手电筒，昏暗的光柱很快扫过客厅的地面。本以为会看见台风过境，一片狼藉，但现实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
大部分东西都完好无损，只是沙发翻倒在了几米外的卫生间门口，玻璃茶几、花瓶和杯子全碎了，满地都是玻璃渣。
她昨晚才喝了一口的罐装可乐滚落在地，褐色的可乐洒落瓷砖，大部分都已经干涸，只留下褐色的黏腻印记，除此之外，瓷砖、墙壁和一些家具上还能隐约看见一些被腐蚀出来的小坑。
米娅立刻猜到这些小坑应该是亨利的杰作，那么问题来了，亨利和索恩呢？
淡淡的潮湿咸味充斥着整个客厅，一股无形的危机感始终笼罩着她的全身，让她仿佛置身于海边峭壁之间的阴冷洞窟。
潮湿的海风带着怪物的气息不断刮进来，本能在告诉她这里已经被某个海怪当成了栖身的巢穴，也许它正在巢穴的深处沉睡。
身为人类的她已经进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现在她要做的不是继续探索，而是立刻逃离。
但米娅不想逃，毕竟有些事不是逃跑能够解决的，她握紧了手电筒，光柱随着她的动作再次扫过客厅。
“索恩？”
“亨利？”
“哥哥……我的好哥哥，你们在哪……”
怦怦怦。
随着米娅努力竖耳倾听，一股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传来，悄悄钻入她的耳膜，她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但很快她就发现现实并非如此……
意识到这个声音来自头顶的米娅脚步一僵，缓缓抬起头来，手电筒的光柱随之照在了客厅的天花板上。
只见开放式厨房的最里侧，窗帘和天花板的阴暗角落里，一大滩猩红的血肉像是某种邪恶的外星生物一样紧紧黏在上面，蓝绿色的粗壮筋脉像是一群斑斓的毒蛇匍匐在黏腻的肉膜之下。
它好似人类的心脏那样不断收缩鼓动，内部隐约透着污浊的黑色，像是包裹着一团浓稠的沥青。
沥青躁动的翻涌着，为原本鲜活的血肉带来一层灰蒙蒙的死气。
米娅的瞳孔紧缩，震惊的看着这恐怖荒诞的一幕，终于意识到亨利和索恩到底去哪了。
————————
亨利疯狂鞭打索恩：是你家吗？你就进？！
索恩疯狂肘击亨利：说的好像你付房租了一样，你家吗？！
第49章 挽留
似乎是感受到了米娅的注视，那猩红的血肉更加急促的鼓动起来，发出怦怦的心跳声，像是在和她打招呼。同时将那团浓黑包裹得更紧。
而被包裹的浓黑也开始更加躁动，丝丝缕缕的黑雾从血肉的空隙中钻出，反过来侵蚀血肉。原本蓝绿色的筋脉逐渐变成黑色，像是中毒一样。
僵持了一会儿，他们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再次怨毒的沉寂下来。
米娅沉默下来，明明刚才还很害怕，但当她彻底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后，反而莫名有种无力感。
仿佛看见了两个小孩打成一团，你薅我头发，我插你鼻孔，最后僵持在原地，怎么也撕扯不开的画面。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良久，最后只能移开手电筒，选择眼不见为净。
*
黄油在平底锅中融化，随着冷冻培根落下去，锅中立刻爆出滋啦啦的油花，油脂的香气很快蔓延开来。
因为没有开窗，油烟有些呛人，米娅咳嗽了两下，用铲子小心的给培根翻了个面，结果发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培根就煎焦了。
她不满意的皱眉，但最后还是将培根装入餐盘中。
片刻后，米娅坐在了厨房的岛台边，面前放着带着焦糊味道的培根和煎蛋。窗帘依然拉得紧紧的，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为她的面前照亮一片昏暗的区域。
因为熬夜的缘故，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眼下透着一抹倦怠的淤青，正面色平静的低头吃着糟糕的早餐，柔顺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胸前，发尾微微摇摆，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摆烂感。
而在她的头顶后方，那一滩猩红的血肉依然在天花板的角落不断鼓动，黑色的雾气时不时在边缘弥漫。
忽然，血肉之中伸出一条灰白的腕足，悄无声息的朝着米娅的肩膀垂落。乍一看简直就是恐怖片里才会有的场景。普通人如果看见这一幕绝对会被吓到惊声尖叫。
但如果是熟悉亨利的人看见这一幕，就会立刻发现这根腕足的颜色比平日更浅淡，毫无血色，原本柔韧的表皮也比平日更干枯缺水，显然状态很不好。
但即使如此虚弱，它还是执着的想要和妹妹挨挨蹭蹭。可惜还没碰到目标，冰冷的黑雾就紧跟着一闪而过。
啪嗒！
听到动静的米娅用餐的动作一顿，拿起手电筒扭头照过去，就见一截手臂长的腕足像是活物一样在地板上扭动了几下，接着迅速融化成一滩猩红黏腻的胶质。
本来早餐就不好吃，这下子米娅彻底没胃口吃饭了。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吃了一半的培根煎蛋倒进垃圾桶。顺手把脏餐盘放进了洗手池。
她的叹气声很轻，但天花板上两个打得两败俱伤的怪物却齐齐一顿，安静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米娅没理会他们，自顾自拿上小手提包，换好鞋子。
亨利还好一些，索恩看见她的动作后，密密麻麻的刺痛再次袭上心头，让他仿佛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才会感受到了难言的窒息。
“你又要丢下我……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索恩嘶哑的声音透着无法掩盖的虚弱，他刚才一直没有出声，就是不希望米娅发现他如此狼狈虚弱的模样，但现在他却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妹妹比蹬羚还会逃跑，比兔子还会躲藏，他找了那么久才再次找到她，如果她再次离开，他又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次看见她，感受到她。又或者……这一次她逃了，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无形的恐慌成了比阳光更让他害怕的剧毒，他再也无法强撑出之前的冷漠，声音越发嘶哑难听。
“那他呢？你不是很喜欢这个下贱的……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喜欢到甚至愿意让他顶替亨利的身份，成为你的新哥哥，和你住在一起。”
“现在他为了你和我打得两败俱伤，苟延残喘，你连他也不要了吗？”
索恩说这话的时候心痛得几乎在滴血，每说一句，疯狂的嫉妒就像是刀片一样一层层划开他的心脏。多么可笑，明明他之前恨不得杀了这个下贱的怪物，现在却又只能靠对方来挽留他的妹妹。
多么可悲，明明他已经死了，为什么却比活着的时候还要痛苦。
“你不能这么对他。”
米娅，你不能这么对我……
“别走，你走了，他会死的。”
别走，你走了，我会死的……
猩红的血肉急躁的蠕动，发出黏腻怪异的声音，亨利听了索恩的话也急了，可惜他现在不是人形态，没有发声器官，根本无法说话，只能在那边干着急。
米娅动作一顿，她之前确实想过一走了之，但是……
“我只是出门买点日用品，很快就回来。”
公寓的大门开了又关，客厅再次陷入浓稠的黑暗。亨利毫不犹豫的相信了米娅的话，或者说从未遭遇过背叛又大脑迟钝的他压根没想过米娅会骗他。
而生前的遭遇造就了索恩阴郁多疑的性格，所以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米娅的话，巨大的恐慌感依然折磨着他，这样的折磨恐怕要等到公寓大门再次打开才会结束。
*
虽然米娅说过很多谎言，但她这次确实没有说谎。
这些日子她已经深刻明白了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如今亨利和索恩都被“挂”在了墙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如果她孤身一人乱跑，不小心跑到了其他怪物的巢穴，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她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主动唤出技能图标。猩红心脏上的充能标识早就达到了100%，昨晚索恩给她喂食恶灵血液的时候，充能数值直接增长到了270%。
随后就像是之前那样，数值回落到100%，而多余的能量则被她的身体吸收。
米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能明显感觉到经过能量的不断改造，自己的身体素质正在不断变好，经过昨晚更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但因为没有经过具体测试，她也不清楚具体变化有多大，或许待会可以去健身房测试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按照昨天设定好的清单买来所需要的东西，对了，还要买个新茶几。
就在米娅心里盘算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上方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她敏锐的抬起头看过去，就见上方的楼梯处两个年轻女孩正在盯着她看。
一个身材高挑，五官深邃，大波浪卷发披散，小麦色肌肤，浑身都透着健康的美。
另一个身材娇小，眼睛圆润，脸上画着淡淡的烟熏妆，眉宇透着一股锐气，一看就很有个性。两人虽然身高差距很大，但长相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有血缘关系。
米娅突然抬头的动作让两人愣了一下，随后身材娇小的女孩主动露出笑容，声音干脆的打招呼。
“嗨，我是住在六楼的塔拉，这是我姐姐萨曼莎。你是昨天新搬进来的租客吗？”
塔拉？萨曼莎？
刚听到这两个名字，米娅的脑海中就闪过几个画面。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对姐妹，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米娅。”
萨曼莎似乎对旁人的视线很敏感，她身形不自觉的绷紧，更加靠近妹妹塔拉，带着一丝保护的意味。
塔拉并没有察觉到姐姐和米娅的异样，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我听他们说昨天达勒太太请来了一位灵媒，刚来半天就找到了504命案失踪的尸体。”
“谁也没想到那两具尸体竟然就在卧室的地板下面。之前警察来检查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发现，虽然他们的工作效率总是这么低下，但尸体就在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发现不了。大家都说是见鬼了……”
塔拉似乎有些话痨，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直到萨曼莎看不过去，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她，她才意犹未尽的说了最后一句。
“对了，我还听说那位灵媒昨晚搬了进来，就住在503……”
米娅对上塔拉好奇的视线，落落大方的微笑道：“对，我现在就住在503。”
“你果然就是那个灵媒。”
塔拉高兴的快步顺着楼梯下来，走到了米娅的身边，不加掩饰的打量着米娅的全身，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所以是真的吗？504真的有鬼魂作祟？杀人的是鬼？你是怎么知道的？”
“塔拉，你这样太没礼貌了。”
萨曼莎紧跟着跑下来，将塔拉拽到了自己身后，像是母鸡张开翅膀护住小鸡。
“你这样才没有礼貌。”
塔拉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瞪了姐姐一眼，随后向米娅表示歉意，因为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所以萨曼莎对她有超出常人的病态保护欲。
塔拉在病态这个词上加了重音，显然对这种情况很烦躁。萨曼莎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米娅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了解。”
萨曼莎和米娅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对视，内心深处有一种被对方看透的诡异感觉，她心中的警惕不由拉到了最高。
塔拉在萨曼莎身后探出头，语气也多了一丝不自在：“你现在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真像一个灵媒。”
"我本来就是一位灵媒。"
米娅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她刚走两步，塔拉就又叫住了她，紧接着一张五十的绿钞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你能帮我测一下过去和未来吗？”
米娅抬眸看了眼塔拉，动作优雅的夹走那张绿钞：“我的收费是一次一千，不过看在我们上下楼邻居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测其中一项，你想测过去还是未来？”
第50章 有的是力气
塔拉惊呼：“一千？”
萨曼莎也惊愕的看向米娅，没想到她的收费这么高。
米娅知道自己现在名气不显，一千的收费是有点高，但她知道米娅·诺瓦克这个名字很快就会随着迪恩、萨姆，德里镇镇长、局长、达勒太太等人流传开。
无人问津只是暂时的，她很快就不会缺生意了。
塔拉很快就选择了过去，她只是好奇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灵媒，才会主动找米娅搭话的，预测出的久远未来太难验证，还是过去更方便她验证真假。
米娅欣然同意，并示意塔拉伸出手。
虽然她并不需要接触就能“看”见很多东西，但太轻易得来的东西总会被人怀疑，适当的仪式反而更让人信服。
塔拉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觉得米娅就在楼道里给她测过去有些太简单，这里既没有让人灵感增强的熏香，也没有灵媒惯用的水晶球和塔罗牌。
不过她毕竟给的钱不够多，对方敷衍一点也正常。
萨曼莎敏锐的在米娅的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她并不想让妹妹塔拉和米娅过多接触，但又阻止不了固执的塔拉，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
米娅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塔拉的手相，接着和她双手交握，闭上双眼继续装模作样的感受了一番。
片刻后，她松开塔拉的手，胸有成竹道：“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就在不久前，你们遇到了生命危机，而这个危机源于你的朋友，也来源于姐姐的男友，但究其根源，其实是你姐姐的父亲。”
刚刚塔拉自我介绍的时候，米娅就看见了一些属于她们的画面，知道了她们的身份。
这对姐妹正是《惊声尖叫》某个系列电影的角色，萨曼莎和塔拉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同时，萨曼莎也是《惊声尖叫》第一部 里鬼面杀手比利的女儿。
剧情内没有任何灵异力量，只有纯血腥砍杀，有意思的是《惊声尖叫》后续系列电影中的某个角色将第一部 的命案改编成了电影《血腥刺杀》。
于是《惊声尖叫》系列电影的剧情世界中随处可见《血腥刺杀》的狂热粉丝，电影里的角色也喜欢看电影，颇有种“你搁这搁这呢”的冷幽默。
如果说米娅在曾经的世界只能看《惊声尖叫》而看不到电影角色口中的《血腥刺杀》，那么穿越进这个恐怖世界的她现在拿出手机，就可以在网络上搜到《血腥刺杀》了。
而萨曼莎的男友以及塔拉的朋友都是《血腥刺杀》的狂热粉丝，他们佩戴鬼脸面具，变身新的鬼脸杀手制造新的恐怖事件。
萨曼莎和塔拉差点被杀，好在最后她们反杀了这两个鬼脸杀手，也因为这件事，萨曼莎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不仅时刻处于戒备状态，还对妹妹塔拉产生了过强的保护欲。
塔拉闻言惊疑不定的看向米娅，萨曼莎则是立刻皱眉。
“塔拉，别相信她的话，我们之前遇到鬼脸杀手刺杀的事早就上了新闻，有关我是第一代鬼脸杀手比利的女儿这件事也在网络上传开了。昨天还有人故意挑衅我，你忘记了吗？”
“这些事都不是什么秘密，她能说出来也不奇怪。”
塔拉觉得这话有道理，有些失望的心想自己或许是遇到骗子了。
“我一向秉承不准不要钱，既然你们不相信这些是我通灵出来的，那么不如换成未来？”
米娅挑眉：“如果我还是算错了，我就把钱还给你们，如果我算准了……那你们记得把剩下的九百五十刀送到我家。毕竟我最近缺钱，就算是邻居也只能优惠一次。”
"好啊！"
虽然那五十刀对于塔拉来说不算多，但一听到给出去的钱竟然还能拿回来，她就莫名有种赚了感觉，高兴的连连点头，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
米娅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本来只是想再次装模作样一番，没想到还真的“看”见了的新画面。
“你马上得去警局一趟，要做好心理准备。”
塔拉狐疑：“我为什么要去警局？”
米娅看向萨曼莎：“这就要问你的姐姐了。”
萨曼莎对上米娅意味深长的眼神，正感到奇怪，就听见电话铃声响起，她心里一突，面色奇怪的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几秒过后，她看向米娅的目光逐渐染上震惊：“是……好的……我知道了……”
塔拉也发现了情况不对，赶忙询问萨曼莎发生了什么。
萨曼莎依然震惊的看着米娅，语气飘忽：“警方发现我的身份证出现在了昨晚的一起命案现场，打电话让我过去配合调查。”
塔拉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向米娅，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你……你……”
明明眼前人还是刚刚的那个人，既没有长出三头六臂，也没有发光发热，但塔拉就是莫名觉得米娅浑身笼罩着一层神秘莫测、睥睨凡尘的气质，一看就不似凡人！
“从警局出来后，记得小心一点。复仇和死亡正注视着你们。”
米娅比了个木仓的手势：“这个是你们今天的幸运物，火力越猛越好，毕竟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嘛。”
萨曼莎最先反应过来，面色难看道：“你是说我们离开警局后会遭遇袭击？对方很可能持木仓？”
米娅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微微一笑，颇有神棍气质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如果你们今天能顺利活下来的话，记得把钱送来。祝你们好运。”
塔拉和萨曼莎的大脑还处于混乱状态，想挽留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看着米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道中。
那一瞬间她们的脑中闪过很多个念头，最后统统归结于一句话：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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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米娅刚脱离两人的视线，原本挺拔的身形立刻放松下来，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庞，暗道装神棍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想到口袋里的五十刀，她就忍不住嘴角上翘。嘿嘿~
几个小时后，一辆货车停在了公寓楼楼下，几个商场员工从车上下来，米娅在商场买了很多东西，这些员工负责将它们送货上门。
因为没有电梯，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壮汉只能或扛或抬的将大箱子跟着米亚上了五楼。米娅站在503公寓门口后，示意他们将东西直接放在门口就可以离开了。
一位员工好心提醒：“你确定吗？有些大件东西非常重，如果没人帮忙的话，一个人恐怕是搬不进去的。”
米娅点点头，表示不用担心，并在单子上签了字。
几位员工见状高兴的抹掉额头的汗水，脚步轻快的下了楼。那位好心的员工最后一个走，听到后方传来动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会看到其他人出来帮忙搬东西，谁知却见503公寓的门敞开着，明明是大白天，里面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莫名透着一股压抑感。
而那个身材高挑匀称的顾客小姐直接最大的那个箱子抱了起来，大步朝着那片深沉的黑暗走去。
员工目露惊愕的站在原地，那个纸箱装的可是足有一百多斤重的瓷质茶几！
刚刚他和另一个员工合力才抬上了五楼。到现在他的手臂还有些酸软，结果这个年轻的顾客小姐竟然可以随手将这么重的东西抱起来？
明明光看肌肉，她不像是有这么大力气的人啊……
下方楼道有同事疑惑的喊他：“你站在那干嘛呢？还不走？”
“我刚刚……算了，没什么……”
员工迟疑的张张嘴，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只狐疑的挠挠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实际上不只是这名员工惊讶，米娅也被自己的力气给吓到了，她迟疑的将装着茶几的大箱子放下去又抱起来，反复试了三遍，才确定自己的力气真的比之前变大了好几倍。
一百多斤的瓷质茶几她抱起来就像是在抱三十斤的米，虽然有些吃力，但短时间也能迈开腿走几步。
如果再这么改造下去，她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
直接将这个一百多斤的茶几扔出去吗？
米娅的眼睛一亮，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她在这个遍地杀机的世界存活下去的几率就更大了。人生苦短，她的目标是努力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
新的发现让米娅很是开心，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索恩静静的注视着他的妹妹像是一只勤奋的小蚂蚁那样，忙忙碌碌的将门口的东西搬进来。
因为天气热，在外面晒了许久又剧烈运动后的她脸颊透着粉，隐约可见点点晶莹的汗水，几缕黑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被她不耐烦的撩到一边。
等一切做完之后，她得意的嘴角上翘，单手叉腰大口喝着冰可乐，仰头时露出带着汗渍的白皙脖颈，在昏暗的客厅里白得发光。
他的脑中再次浮现出他们在车上畅想的未来。虽然她没有如当初说的那样住上大别墅，没有花园也没有游泳池，但此刻的她是那么的开心和鲜活。
如果说疗养院里的她是直面枯萎，倔强不屈的野花，那么此刻的她就像是沾着水珠的水蜜桃，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得到她身上散发的甜蜜气味，她真的将自己养得很好……
索恩只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胸腔再次被填满，明明依然身处于黑暗，但光是看着米娅，他就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阳光、雨露和花香。那是即使他生前也不曾感受过了的活着的滋味。
于是他的目光越发黏腻痴迷，恍若飞蛾扑火。
“你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可却不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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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妹妹不回来，伤心。QAQ，妹妹回来了，还是伤心！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