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脏衣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前台小姐很快就回过神来，暗笑自己都这么大了，竟然还会想起这些骗小孩的奇怪传说。
随后她又偷瞄了那个被抱着的黑发女人一眼。
只见湿润的黑色长发黏在她白皙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湖绿色的眼眸在灯光的映照下好似泛着柔光的名贵丝绸。
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一滴水珠，随着她的眨眼而轻微晃动，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前台小姐的眼神变得柔和，微笑着将钥匙递过去。
"房间有座机电话，有需要可以直接打给我。"
“谢谢。”
前台小姐目送那对男女上楼，虽然拖地很麻烦，但不得不说这对情侣长得真是赏心悦目。
而就在她走出柜台，准备拿拖把干活的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了女人低低的羞恼声。
“亨利，你别这样！”
“快放开我，你是我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哥哥？
前台小姐脚步一顿，脑海中立刻闪过那对男女相似的黑发绿眸。
她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却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刺激的大秘密。
顾不得拖地，她快步走回柜台拿起手机就开始给自己的好朋友发消息，打字速度飞快，指甲和屏幕叩击的“哒哒哒”声连绵不绝。
*
与此同时，旅馆楼道里，亨利的视线随着米娅睫毛上的那滴水珠不断移动，存在感十足，让米娅想忽视都难。
她不知道亨利到底在看什么，正想催促他抬起头走快点，谁知话还没说出口，他发丝上的一滴水珠就恰好滴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不舒服的闭上眼，抬手想去揉，但抬起的手却被一条灰褐色的腕足缠住。
亨利的眼中再次闪烁出幽绿的兽欲，一改之前的乖顺，像是准备进食的野兽那样迫不及待的低下头。
湿润的吐息不断落在米娅的脸上，温热柔软的薄唇贴上她的右眼。
软滑的舌尖近乎是凶狠的舔掉水渍，带来一道道湿热粗粝的触感。
闭着眼睛的米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亨利在做什么，羞窘的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推开亨利的脸。
“亨利，你别这样！”
结果又有三条柔韧的腕足悄悄盘旋而上，卷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米娅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束缚住，当即开始挣扎，谁知那些腕足察觉到她的反抗，竟然开始顺着她的手臂、小腿一路往上攀爬。无数细小的吸盘不断吮吸着她的肌肤……
而亨利的唇已经缓缓下移，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细密的舔过她脸上的每一滴水珠。
米娅之前一直忙着学业，无心恋爱，哪里能想到一朝穿越，竟然会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身上四处传来的酥麻痒意让她手脚发软，楼道里逐渐响起的水声更是让她脸颊发烫，眼尾飞红，透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绮丽。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仅是个怪物，还是个异性。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她当即仰头狠狠咬在亨利的下巴上。
她的咬合力并没有破开亨利的防御，不过受到袭击的亨利还是停下了动作，歪头看向米娅。
虽然他依然面无表情，但比刚才来说少了几分攻击性，反而有些呆呆的困惑，似乎并不明白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咬他。
“你也饿了吗？”
亨利控制着一条腕足伸到妹妹的唇边，细长的尖端主动挤入她的唇齿间，这个成年的怪物慷慨的喂养着年幼的妹妹，教导她食用猎物的技巧。
“人类的下巴没有多少肉，不好吃，这个肉多，你可以吃这个。”
“我才不吃这个。”
米娅的脸更红了，她扭头想要躲开那冰冷滑腻的腕足，发现躲不开之后，气得又是一口咬下去，还用尽吃奶的力气磨了磨牙，接着嫌弃的吐出去，怒瞪亨利。
“呸，不许再舔我，也不许再缠着我，快点松开放我下去，我要去洗澡！”
亨利闻言反倒是把她缠得更紧，抱着她走向二楼尽头的房间。
“不行，你会迷路的。”
米娅闻言一噎，之前亨利问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机场大厅，她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只能说自己之前一直待在疗养院，从没接触过外界，所以不小心迷路了。
这话一听就很假，没想到亨利却对此全盘接受，现在还用这话来堵她。
米娅撇撇嘴，不确定这个怪物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好在他这次很安分，没有再对她做出那些奇怪的动作。
*
进入房间后，米娅好说歹说才让亨利放开自己，独自进了浴室洗澡。
脱掉衣服后，她这才发现白皙的肌肤上有许多红痕，看上去暧昧异常。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手臂上的红痕，那被腕足缠绕吮吸的麻痒立刻再次浮现，鲜明得让人脸红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不见心不烦，将淋浴的水龙头开到最大，让温热的水流将身上的雨水和残留在肌肤上的黏腻触感冲刷干净。
因为衣服都湿了，外面暴雨未停没法去买新的，她只能先吹干头发，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好在这家旅馆的房间比她之前住的汽车旅馆要高级得多，还配备了洗烘一体机。倒是能帮她和亨利解决燃眉之急。
米娅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坐到单人沙发上休息，一条腕足顺着地板爬过来，直奔她的脚踝。
她无语的踹开那条腕足，转头看向亨利，让他去洗澡。
亨利声音平直的表示他不是人类，这点雨水不会让他生病，所以不需要洗澡。
说话间，那条腕足又爬了回来，锲而不舍的朝米娅靠近。
米娅闻言不由想到了索恩，他虽然一看就不是人，却会刻意在她面前装得像个人，纵使漏洞百出，但总归有那么点意思在。
但亨利——这家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触手怪，生活习性和思维状态和她简直是天差地别。
和亨利相处的感觉就像是在驯服一只藏獒，他对她足够忠诚，战斗力也极强，只可惜脑子太笨，难以正常沟通，还总喜欢扑过来舔她。
对了，他还不爱洗澡。
啧，真应该让索恩来看看，到底是谁不讲卫生。
米娅冷哼：“不洗澡也行，但你之后不许靠近我，我讨厌湿漉漉、脏兮兮的家伙。”
这话一出，亨利立刻收回了和妹妹快乐玩耍的腕足，大步进了卫生间。
随着门被关上，属于妹妹的气息立刻淡了很多。
愚笨的怪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味道，只知道妹妹身上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诱惑着他靠近。
又或者说他越是喜欢，越是想要靠近妹妹，她的气息对他的诱惑力就越大，让他忍不住分泌涎水，食欲翻涌。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亨利缓缓低头，视线迅速被脏衣篓里的衣服吸引，那是……妹妹的香味……
那股难言的饥饿感让他再次控制不住的喉头滚动，几条腕足灵活的攀爬进脏衣篓。
它们彼此摩擦、缠绕、卷拧，无数吸盘快乐的快速收缩，含吮着衣服上香甜的水迹。
撕拉！
一条腕足太过于激动，吸盘的利齿不小心勾破了柔软脆弱的布料。
细小的裂帛声微不可查，却好似惊雷在卫生间炸开。
那些活泼的腕足们瞬间僵硬的呆立当场，而亨利眼中躁动的幽光也迅速熄灭，变回了往日的空洞，不，应该说是比往日更加空洞了。
*
半个小时过去，米娅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亨利，你还没洗好吗？快一点，我想要快点将衣服洗好烘干。”
全身只裹着一条浴巾的感觉实在太奇怪，偏偏她的大脑像是坏了一样，一直不停的重复刚刚楼道里发生的事。
刚洗过澡的皮肤似乎比之前更加敏感，空调的风吹到她的手臂上，都能让她瞬间回想起那股黏腻的痒意，让她浑身更加的不自在，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用干燥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
"唔……"
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不断，隐约传来亨利含糊的声音。
又过了十几分钟，米娅实在等不下去了，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亨利之前明明不太情愿去洗澡，现在又为什么会在卫生间待了这么久？
“亨利，快出来。”
门内没有回应，米娅的心中莫名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亨利？哥哥？快出来。”
“唔……”
卫生间内再次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但依然没人开门。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米娅当即表示，如果亨利再不开门，她就进去了。
门终于被打开了，白色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米娅锐利的眼神直刺进去，又在下一秒脸色爆红的偏开视线。
“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赶忙补了一句：“快把浴巾围上！”
“好。”
亨利乖顺的应了一声，依照米娅的样子给自己围上浴巾，然而他的身形太过高大，对于米娅来说刚好的浴巾对他来说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苍白饱满的胸肌将浴巾顶起，沟壑分明，背部的肌肉犹如山峦起伏，下半身半遮半掩，春光外泄，双腿肌肉线条流畅又凌厉。
如果说穿着衬衫和西装裤的他看上去还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文明气息，那么现在他就是彻底撕下文明遮羞布的野兽。
米娅知道真正的亨利是一个常年沉迷于研究鳗鱼的变态科学家，并没有这样健硕凶悍的身材，这个怪物显然是对复制的身体做过一些细微的调节。
她艰难的将视线拔回来，狐疑的紧盯着亨利的眼睛。
“你刚刚一直待在里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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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面无表情的发出尖锐爆鸣：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32章 失踪案
“唔……”
亨利再次发出含糊的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米娅的问题。
虽然他的拟态能力很强，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拟态成人类，无法做出某些过于精细的操作，比如操控面部肌肉。与其说他总是面无表情，倒不如说他是个面瘫。
又因为他从未见过真正的亨利活着的样子，所以他灰绿色的眼眸总是毫无神采，透着一股空洞的非人感，因为他模仿的本就是死人的眼睛。
这本是个缺点，此刻却成了优点。饶是米娅再怎么善于察言观色，也没办法从这个怪物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她只能往前一步，朝着亨利的身后看去。
谁知她刚一动，亨利也动了，高大的身躯沉默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顿时让米娅更加确定卫生间内有猫腻。她想要推开亨利，但对方纹丝不动。于是她故作委屈的看向亨利。
“哥哥，你之前说过我们是兄妹，兄妹之间没有秘密。”
亨利面无表情的垂下头，第一次避开了米娅的视线，身后一条腕足垂头丧气的将脏衣篓卷到了她的面前。
米娅先是狐疑的视线一扫，随后不可置信的抬手抓起里面的长裙，只见它的腰部到裙摆处多了一条巨大的裂口，让这条原本复古典雅的方领长袖裙秒变豪放的高开叉裙，根本无法再穿出去。
她冷着脸又拿起胸衣细细查看，虽然没有发现明显的裂口，但表面却有好几处勾丝，显然也刚受过摧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脏衣篓底部那件柔软的小布料上，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竟是羞耻得不敢再去翻看。只能咬牙切齿的瞪向亨利，湖绿色的眼眸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你到底对我的衣服做了什么？！”
天杀的，这可是她现在唯一一套衣服！
亨利还是垂着头没说话，一动不动的样子活像个石蜡做的假人，倒是那根腕足慢吞吞的卷住长裙展示了一番刚才的动作，结果又是一个不小心……撕拉！
米娅饱经风霜的长裙又多了一道裂口，彻底沦为了一块破布。
腕足的尖端人性化的转向米娅，见她没说话，它又慢吞吞的伸向米娅手中的胸衣。
米娅赶紧大声叫停。虽然还是很气，但她的心底却松了一口气，看来情况比她想得要好很多。不过她依然不理解亨利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香。”
亨利看向那根腕足：“是它弄坏了你的衣服，不是我。”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毫无起伏，听起来没有丝毫歉意，倒是那根腕足在空中无措的蜷缩几下，试探着卷住了米娅的小尾指。
米娅闻言气笑了，一巴掌拍掉那根腕足，莫名想起了她初中同学家养的那只小狗。
肥嘟嘟的小奶狗最大的爱好就是啃咬家里人的拖鞋，可怜的拖鞋被咬得破破烂烂，遍体鳞伤。每次被主人发现训斥后，它的耳朵和尾巴就会耷拉下来，一副害怕认错的样子。
可惜却是积极认错，坚决不改。于是她同学一家三口从此就过上了每天穿烂拖鞋的凄惨日子。
米娅觉得亨利连那条小狗还不如，证据确凿，他竟然还敢狡辩？
“这腕足就长在你身上，不是你还能有谁？”
亨利：“不是我。”
米娅：“就是你！”
“不是我。”
亨利说话间，那条从他腿部延伸出来的腕足忽然齐根而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灰褐色的血液黏腻拉丝，顺着他大腿处的断口不断流淌出来。
而那条断掉的腕足在瓷砖上扭动了几下，迅速融化成一滩更加黏稠的胶质，泛着污浊的红褐色，看上去像是一大滩血痰。
处理掉那条犯错的腕足后，他立刻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不是我。”
米娅先是被他突然自断一臂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后又从他的话语中品出了一丝理直气壮。
“……算你狠。”
米娅彻底没脾气了：“你都不会痛的吗？”
“痛？”
亨利思考了几秒，才理解了米娅的意思，面无表情的点头表示他复制了痛觉神经，所以他会痛。
“我不是这个意思……”
米娅握住他的手，学着索恩的样子牵着他慢慢走出卫生间，让他坐在了沙发上，而她则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亨利的伤口。
因为亨利只围着一条围巾，他坐下来后，有些东西几乎是一目了然，米娅只能拼命控制自己的视线别往上面瞄，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腿部。
那层灰褐色的血液已经在短时间内结成硬痂，完全覆盖住了碗口粗的断口，就算离得这么近，她也没有闻到一丝血腥气，只闻到了一股腥咸潮湿的水汽，像是海水的气味。
她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硬痂，声音关切的询问：“我是在担心你，这会对你身体有影响吗？”
亨利的腿部肌肉诡异的收缩了一瞬，看上去就像是温热的人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米娅还以为是弄疼他了，赶忙想要收回手，结果另一条腕足不知从哪伸出来，牢牢的卷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影响。”
亨利伸手直接撕掉那层硬痂，就像是撕掉一层皱巴巴的死皮。
米娅还是不放心：“少了一条腿真的不会有影响吗？万一那个小丑再来找我们，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亨利：“不会。很快就会再长出来。”
米娅微笑着站起身，像是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气愤:“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潘尼怀斯明显盯上了她，之前的袭击只是一个开端。而经过之前的事，她也已经清楚的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人类无法对抗怪物，但是怪物却可以对抗怪物，她需要养一条恶犬来保护自己。
索恩不是合格的人选，亨利其实也不那么合格，可惜除此之外，她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驯养一条恶犬有多难？
驯养一个怪物又有多难？
米娅不知道，但她非这么做不可。
见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她用桌上的座机联系了前台小姐，花钱请前台小姐帮她去买两套新的衣物，包括新的内衣。
她本来还担心前台小姐会嫌麻烦，特地表示会多付跑腿费，谁知那位前台小姐出乎意料的热情，不仅一口答应下来，还贴心的询问是否要帮另一位男客人买一套衣服。
米娅撇了一眼亨利：“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他的衣服洗一洗还能接着穿。”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前台小姐激动的捂住嘴，但八卦的兴奋却已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哥哥的衣服洗一洗还能穿，那为什么妹妹的衣服不能穿了呢？好难猜哦~
*
第二天一早，独占了一整张床的米娅伸了个懒腰，舒服的从床上坐起来。而亨利则穿着烘干后皱巴巴的白衬衣、黑西裤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蜷缩了一晚上。
见米娅醒来，一条早已蠢蠢欲动的腕足立刻爬上床，伸进温暖的被窝，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妹妹说晚上不可以打扰她睡觉=她醒了，就可以打扰她了。
米娅被冰凉滑腻的触感冷得一激灵，她蹬了蹬腿，见蹬不开那腻歪的腕足，只能无语的看向亨利。
“松开，我要去洗漱了。”
“好。”
亨利收回了腕足，亦步亦趋的跟着米娅进了卫生间，又被她无情的推了出来。
如果索恩在这，就会发现米娅和亨利的相处与她和他之前的相处截然不同，面对索恩的时候，米娅将自己伪装成乖巧听话的妹妹，但现在面对亨利，她给自己的定位却是驯兽师。
前者完全处于被动，只能任由索恩牵着走。而后者——她将会牢牢掌握主动权，让亨利成为被她牵着走的那个。
米娅原本想在德里镇暂时呆一段时间，但因为潘尼怀斯的存在，她只能选择尽快离开。
然而她刚收拾好东西，带着亨利下楼准备退房的时候，两名警察就因为一起儿童失踪案找上了她，失踪的儿童正是她昨天才见过的那个黄雨衣小男孩。
两个警察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忽然冒出头，目光期盼的看向米娅，他似乎有些口吃，说话很费力。
“他……他叫乔治，是我的弟……弟弟。昨天下午他……回家后和我说起过你，说他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你之后见过他吗？”
“比利，你怎么跟来了？”
一位胖警察面露不赞同，叮嘱男孩应该和父母待在一起，等待警察的消息，而不是到处乱跑。已经有一个孩子失踪了，他可不希望再有第二个孩子失踪。
比利倔强的看着大人们：“但……他是我的弟弟……我想快点找到……找到他……”
另一个健壮的警察则是继续和米娅解释情况，昨天下午乔治和比利的父母都不在家，乔治回家后和比利说了几句话，因为比利正在忙，没空陪弟弟乔治玩耍。
于是乔治拿着小纸船再次离开家，独自出门玩耍，而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警察需要知道米娅和乔治之间相处所有对话和细节，乔治当时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她是否在乔治附近看见过什么异常的人。
米娅闻言立刻明白了警察的潜台词，她是除比利以外已知的最后一个和乔治接触过的人，又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小镇的外乡人，所以她的嫌疑最大，而和她一起的亨利同样成了嫌疑对象。
不过米娅对此并不担心，毕竟乔治再次出门的时候，她和亨利早已进入了旅店，之后还打电话请前台小姐帮忙跑腿，从从时间上来看，她和亨利完全没有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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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理直气壮：腕足干的错事，和我本体有什么关系。敢弄坏我妹妹的衣服，我这就把它割以永治！
*
宝宝们元旦快乐鸭！
第33章 黑水岭
比起自身嫌疑，米娅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这件失踪案上，她记得原剧情中，那个雨衣小男孩将会一路跟随漂流的小纸船来到排水口，遭到潘尼怀斯的袭击，从此失踪。
昨天她预知到的也是小男孩遭遇小丑，最后尖叫着被恐惧吞没的画面。而她昨天的技能能量之所以增长了一小截，也正是因为她更改了乔治必死的命运。
难道是潘尼怀斯之后又对乔治出手了？
但如果她只是延缓了乔治死亡的时间，却没有真的挽救他的生命，这也能算是改变命运吗？
米娅心中千回百转，表面上却是一脸坦然的拉着亨利坐在了两个警察的对面。将昨天下午和乔治的相处详细描述了一遍，只是去掉了和潘尼怀斯有关的部分。
与此同时，她还一心二用的在心中默念着乔治的名字，想要靠自己那时灵时不灵的能力看一看乔治现在怎么样。
随着她注意力集中，意念不断攀升，她顿时跌入了又一个真实的梦境。
岩洞里光线昏暗，粗糙的岩壁上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迹，无数腐朽的木质支架支撑着岩壁，角落堆积着一些废弃的杂物。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野兽腥臊的臭味扑面而来，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小乔治被绑在一根支架上，身上的黄色雨衣不见了，上衣和裤子都湿漉漉的滴水，冻得小脸苍白，正坐在地上低低的哭泣。米娅就站在乔治的面前，但他却看不见。
她的视线朝着乔治后方望去，远处的支架还绑着两道人影，他们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就在米娅抬脚想要走过去，看看那两人是死是活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头痛瞬间让她回归现实。她闷哼出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看来主动去“看”他人命运比起被动接收的难度更大，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
原本安静得犹如雕塑的亨利立刻动了，他迅速将身形摇晃的米娅紧紧抱在怀里，视线直勾勾的看着怀中的妹妹。
那双灰绿色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的一点，脸皮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属于人类的心跳声越来越慢，就像是缩在人皮里的怪物急切躁动得即将破皮而出。
淡淡的水汽萦绕米娅的鼻尖，她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当即被亨利的异状吓了一跳，使劲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没事。”
*
另一边，两个警察心里都觉得那个叫亨利的黑发男人看上去不像好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戒备。
不过随着米娅和前台小姐的讲述，确定米娅和亨利都没有作案时间后，两个警察心里逐渐打消了对两人的怀疑，开始更多的询问起当时附近的情况，比如是否有可疑车辆和人员经过。
谁知米娅刚开始还回答的好好的，忽然就闭上了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湖绿色的眼眸虚无焦距的看着半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空茫感。
这个状态持续了几秒，两个警察疑惑的对视一眼，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米娅就又眉头紧皱的双手捂头，似乎头痛发作。
两个警察和前台小姐立刻担忧的询问：“你怎么了？”
"头疼？”
“是发病了吗？"
其中一个警察好心的伸手准备扶米娅上车，送她去医院。
米娅谢绝了警察的好意，顺便偷偷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亨利刚才的不对劲，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她视线一扫，却正好看见坐在沙发边角的男孩比利正目光惊恐看着她和亨利。
她心头一跳，这才意识到亨利刚才低着头，虽然警察们和前台小姐看不清他的脸，但小孩子却刚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米娅心虚的想要从亨利怀里起身，可亨利却并不配合，明明是个软体动物，但那双手臂就像是铁打的一样，牢牢的箍住她的腰。
她拍了拍亨利的手臂：“放开。”
亨利没有放开，反而还把米娅抱到了自己腿上，语调迟缓怪异，喉咙里伴随着黏腻的杂音。
“为什么会头疼？”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不留一丝缝隙，米娅努力想要忽略身下的触感和温度，脑中却不断浮现昨晚那双结实有力的大长腿。
见其他人都在看向这边，她有些羞耻和尴尬，只能故作不知的移开视线，
“别担心，已经不疼了，人有的时候就是会突然头疼一下，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米娅再次出言安抚亨利。接着又尝试朝比利微笑了一下，想要展示自己的友善。
结果适得其反，比利打了个哆嗦，面色苍白的往沙发深处躲去，就差没尖叫着让她不要过来了。
米娅默默收起笑容，心想这孩子被吓得不轻，以后晚上睡觉怕是都得一只眼站岗一只眼放哨了。不过亨利刚才也是因为担心她才会那么躁动，她也不好怪他什么。
两位警察只当这两人是一对腻歪的小情侣，站起身道:“我们也问得差不多了，既然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不过之后可能还会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
比利赶忙跳下沙发，快步跟上警察的脚步。
米娅：“等等。”
比利以为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吓得像是兔子一样蹿到了胖警察的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袖子，面色变得更加苍白，脑海里满是各种怪物伪装成人类混入人群中吃小孩的传说。
那个黑发男人肯定是怪物，那个黑发女人搞不好也是怪物，也许他的弟弟乔治已经被这两个怪物吃掉了，他刚刚发现了怪物的真面目，他们现在肯定是想吃了他！
“他……他们……”
比利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弟弟，一股勇气涌上心头，他红着眼眶伸手指向亨利和米娅，想要勇敢的指证这对疑似吃掉自己弟弟的怪物男女。
但是他越是情绪激动，口吃的毛病就越是厉害，憋得小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一整句话来。
胖警察疑惑的看了眼神色奇怪的比利，随后又看向米娅。
“还有什么事吗？”
“虽然我没有确切的线索，但是我想……我或许能够为你们提供一些其他帮助。”
米娅看了比利一眼，无奈的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位灵媒。”
“灵媒？你看起来可不太像灵媒。”
胖警察打量了米娅一眼，有些幽默的吐槽道：“你既不疯癫，也不古怪，没有穿长袍和披肩，身上没有特制的熏香，手边也没有塔罗牌、水晶球、通灵板等通灵工具。”
“你看起来太正常了，和我们一样正常，这样的人可当不成一位好的灵媒。”
米娅闻言若有所思：“但我确实是一位灵媒。”
虽然她从疗养院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笔现金，足够支撑她一段时间的生活，但她总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昨天她还在考虑要不要靠灵媒为生。
现在看来是她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如何成为一位“好”的灵媒也是一门学问，如果她以后想靠当灵媒骗钱咳咳……赚钱的话，最好还是先花点资金包装一下自己，这样她的话才能更有说服力。
*
两位警察从旅馆出来，叮嘱比利尽快回家后，径直坐上了车。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她说的通灵是不是真的，不过她确实很善于沟通，说话慢条斯理，言语让人忍不住信服。这点倒是和我在网上见过的一位灵媒很像，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将转运珠卖出上千块。”
他们转而聊起了米娅的通灵提示，德里镇附近的森林深处有一处叫黑水岭的山岭，山内有丰富的金属矿藏，曾被大面积开采过。
后来随着几十年的持续开采，黑水岭矿产枯竭，矿洞塌陷，不少矿工被掩埋在塌陷的矿坑之中，不仅死伤惨重，还在那极端环境下发生了人食人的惨案，自此逐渐废弃。
听镇子上的老人说，二十年前黑水岭矿洞刚废弃的时候，不少大人和小孩喜欢去那边露营、探险，结果接连失踪，到现在尸骨都没找到，生死不明。
有猎人曾在那一片的树上看到过巨大的爪印，有人说是巨大的吃人棕熊，也有人说是更恐怖的怪物，还有人说那些失踪的人其实是在森林里迷了路，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尖嘴獠牙的野人。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
总之因为一系列失踪案的发生，镇子上的居民开始对黑水岭敬而远之，又因为时间的流逝，大家都逐渐忘记了这么一处地方。
乔治父母报案后，警局立刻派警察出去搜寻，附近热心的居民也帮着找人，他们着重查看了附近的河流、水潭、废弃楼房等危险区域，还进了森林边缘查看，但是谁也没想起去黑水岭那边看一看。
如果不是米娅提醒，两个警察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处危险区域。
“但是那孩子只有八岁，应该不敢一个人跑去森林里吧？而且废弃矿洞还是在森林深处，连成年人都不敢随便进去。”
“谁知道呢，现在的小孩胆子都大，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两位警察并不相信米娅的灵媒身份，但是她提出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搜查所有危险区域就是在保证乔治的安全”这些话和警局的理念不谋而合。他们觉得应该去看一看。
胖警察拨打电话将这件事上报给警局局长，很快就得到了行动批准，警局将会抽出几名警察，再叫上当地的护林员、猎人一起进入黑水岭搜查。
胖警察和护林员威尔森是老朋友，很快就给威尔森打了个电话，请他来帮忙带路。
谁知威尔森在听闻前后经过后，语气却变得古怪起来。
“等一等，鲍勃，你将那个灵媒的话再重复一遍。”
第34章 太准了
胖警察——鲍勃不明所以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护林站内的威尔森护林员夹着烟的手一抖，烟灰掉在腿上，烫得他皱眉站了起来。
“她说的那两个男人长什么样？”
鲍勃：“你问这个做什么？我知道你平日很信这个，但现在不是时候。”
威尔森急促的打断他的话：“你别废话，先快点回答我。”
鲍勃终于听出了老朋友情绪的不对劲，狐疑的将米娅对那两人的描述说了出来。结果他说完后，电话那头一直没传来回应。
“喂喂？威尔森？！”
威尔森的香烟已经烧到了尾端，滚烫的灼烧着他的手指，他被鲍勃突然拔高的声音喊回了神智，这才感觉到疼，赶忙将香烟摁灭，将自己昨天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前几天有几个年轻人拿着偏远地区探险许可证来黑水岭露营，结果昨天一个叫海莉的女孩找到了护林站。
她哥哥汤米正是去露营的几人之一，汤米去了黑水岭后，前两天还定时给海莉发送视频报平安，但前天晚上到昨天早上，她哥哥一直没有任何音讯传来，打电话也不接。
于是海莉断定哥哥出了事，希望护林员能带着她去黑水岭找哥哥。
当时的护林员威尔森对此不以为意，毕竟山里信号不好，打不了电话很正常。
汤米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又不是没断奶的婴儿，哪用得着天天晚上报平安。八成是忘记了这回事，又或是迟来的青春叛逆期来了，故意想要隔绝外界纷扰，专注于森林露营。
威尔森沉声道：“我昨天直接拒绝了她，但现在……老伙计，你的话让我真的有些拿不准了。”
鲍勃面色震惊：“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在说，她之前用通灵能力看见的那两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吧？”
“我怎么知道？”
威尔森焦躁的在屋内来回走：“我只知道你刚刚描述的两个男人，和去黑水岭露营的汤米以及另外一名人员十分相似，你等一等，我马上就到！”
鲍勃下意识踩了刹车，警车急停在路边，另一个警察的脑门“咚”的撞在车窗上，一听是个好头。
他捂着头怒瞪鲍勃：“你干嘛？！”
“我的上帝啊……”
拿着手机的鲍勃神色恍惚的看向搭档：“事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
护林站内，威尔森穿好衣服，拿上东西匆匆往外走。他刚走没多久。屋子的窗户就被人推开，一直在窗外偷听的迪恩和萨姆立刻身手利索的翻窗进来。
他们将米娅和索恩的事上报给了驱魔师协会，虽然这是个民间组织，但体量很大，由驱魔师协会来追查，总比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来得强。
之后他们翻阅父亲留下的笔记，发现父亲在黑水岭的地图上做了个标记，觉得这是父亲留下的提示，于是就赶了过来。
他们本来是想要从护林员这边弄清楚去往黑水岭的路径，去现场一探究竟，没想到刚来就听到了那位护林员的谈话。
萨姆提议悄悄跟上护林员，这样就能直接去黑水岭了。
但迪恩却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从护林员的谈话来看，前几天去黑水岭露营的人很可能失踪了，那里有危险。
而父亲失踪前一直奔赴在猎魔的第一线，哪里有怪物，哪里就有他，黑水岭的危险很可能和超自然的怪物有关。他们必须先探查一番情况，再做打算。
说话间，迪恩已经从护林员的桌上找到了一张汤米的偏远地区探险许可证复印件。上面有汤米的家庭地址。
他决定先去找汤米的妹妹海莉，看看汤米之前发的报平安视频，顺便打听一下护林员刚刚提起的小孩失踪案，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
萨姆皱眉，他认为父亲留下了地点，那么他们直接去黑水岭就行了，迪恩这样做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迪恩眼神复杂的看向萨姆，就在几个月前萨姆的女友遭遇了和他们母亲一样的事，萨姆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友被诡异的力量钉死在天花板上，鲜血蔓延，烈火燃烧。
他大概是认为父亲的失踪和当年的凶手有关，父亲找到了凶手的线索，所以才会这么急躁。
迪恩知道萨姆心里的痛苦和仇恨，但他不能任由萨姆被情绪吞噬，他们和那些怪物的战斗还没有停止，也许永远都没有停止的可能。
所以他们必须谨慎，只有足够的谨慎才能让他们在一次次交锋中成为活下来的那个。他是哥哥，确保弟弟好好活着是他的责任。
*
比利没办法将怪物的事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警车离开。他不敢久留，立刻骑上自己的自行车逃回了家。
回到安全的环境后，他内心的恐惧被抚平了几分。
他发现父母并不在家，猜到父母应该是和邻居们一起在外面寻找弟弟乔治，于是拿起座机电话给在外的父母打电话，结结巴巴的说起在旅馆看见的一幕。
然而身心疲惫的父母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只以为是小孩子看错了，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继续麻木的到处寻找乔治的踪迹。
比利失落的垂下头，但想到弟弟，他很快又强打起精神，给自己的朋友里奇、艾迪和斯塔利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比利家。
比利疑惑的看向不请自来的贝弗莉，她是个很高挑漂亮的女孩，比他们高半个头，虽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但他们平日并没有什么交集。
事实上，他和他的朋友都是被校霸欺负的边缘人物，里奇常常自嘲他们是失败者俱乐部。
其他同性别的男孩都不爱和他们玩，更别说女孩子了，他们平日连和女孩子说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里奇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衫。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贝弗莉，她对你说的怪物很感兴趣，愿意来帮忙。”
“她长得这么漂亮，我们三个瘦得和麻杆一样，如果真有怪物，肯定也会想要先吃她。我想这没什么不好的，就把她带来了。”
比利早就习惯了里奇自嘲式的幽默，只是犹豫的看向贝弗莉。
“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那个怪物真的很恐怖。乔治很可能已经被他吃掉了，如果你加入我们，你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家的好。”
贝弗莉没说什么，一旁的艾迪倒是害怕了。
他是几人中身材最瘦弱，胆子也最小的那个，当即拿出哮喘喷雾猛吸了一下，
“真的有怪物吗？他长什么样？是不是浑身都是病菌？”
“我绝对不能靠近他，你们知道的，我是很容易过敏的体质，如果他像是故事里那样浑身又脏又臭，吃人还不洗澡。那么他光是靠近我，我就会得病死掉的。”
里奇吐槽：“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想回家了。”
斯坦利的父亲虔诚的信仰犹太教，而他本身很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并不愿意相信怪物的存在。
贝弗莉却只是好奇的询问：“真的有怪物吗？”
得到比利的肯定答复后，贝弗莉反而更坚定了要加入比利的想法。
而当她听比利详细描述那个叫亨利的怪物是如何怪异、恐怖的时候，她的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怪物只吃小孩不吃大人呢？
如果……那个怪物能把她爸爸吃掉就好了。
几个小孩坐在一起商量着作战计划，比利因为父母的不信任而有沮丧，他觉得大人们不会相信小孩子的话，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
贝弗莉却觉得他们小孩子的能力有限，不可能打赢吃人的怪物，所以他们要做的是偷偷观察那对男女，找到能证明那两人是怪物的证据，然后将证据交给警察。
“如果你当时能拍下那个怪物脸皮鼓动的照片，那么无论是警察还是你父母肯定都会相信你的。”
里奇惊叹：“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跟踪怪物？酷，不过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需要先写个遗书。希望那个怪物吃我的时候可以直接一口吞，千万别细嚼慢咽。”
胆小的艾迪将哮喘喷雾当氧气瓶使劲吸，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我不去，我才不要被怪物吃掉。”
斯坦利神经质的整理了一下整洁的衣领和衣袖：“我……我……我倒是有个照相机可以借给你。”
比利没想要勉强自己的朋友们，结结巴巴的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去。然而话音刚落，客厅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将几个正在大声密谋的孩子们吓了一跳。
艾迪惊叫：“肯定是那两个怪物，他们要顺着电话线吃我们来了，我能感觉到他们肮脏的病菌正在蔓延，我快要浑身起疹子了！”
斯坦利纠正：“那是有实体的怪物，不是幽灵，他们不可能顺着电话线钻过来的。”
里奇再次推了推眼镜：“酷！”
比利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恐怖画面，浑身僵硬的不敢动。
贝弗莉无语的站起身，直接接通了电话：“喂？是的，这里是乔治·邓布罗夫的家，大人们不在家，不过乔治的哥哥比利在家……”
她将电话递给比利：“是警察打来的。”
比利接过电话，片刻后，他面色惊慌的挂断电话就要往外冲。
里奇赶忙拽住他，询问警察都说了什么。
比利呼吸急促：“警察说……说在黑水岭附近……找到了一件黄色雨衣，让我们去……去确认是否是……乔治失踪时穿的那件！”
————————
米宝虎躯一震，德里镇人民纳头便拜。
*
本文又名：米宝在综恐世界当灵媒的那些日子。
第35章 泰酷辣
艾迪再次尖叫：“肯定是那两个怪物吃了你弟弟，然后把不能吃的骨头和雨衣扔在了黑水岭！”
斯坦利则是面色苍白道：“也有可能那位米娅小姐真的是灵媒，她真的看见了乔治现在的情况。”
他害怕这种异于常理的事情，但是他又希望这是真的，因为这代表着乔治还活着。
比利挣脱了里奇的束缚又要往外冲，却被贝弗莉再次强行拉了回来。
“你别犯傻，你一个人赶过去有什么用，快点把这事告诉你爸爸妈妈，带他们一起去。”
比利一听也对，又急急忙忙的用座机给父母打电话，虽然口吃严重，但还是努力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比利的母亲听说警察找到乔治的雨衣后，喉咙里顿时挤出一声痛苦的哽咽，她叮嘱比利在家好好呆着，接着就匆匆挂断电话和丈夫一起赶往警察局。
比利自然不愿意在家等消息，电话刚挂断，他就一阵风的冲出家门，骑上自行车直奔警察局。因为他从小口吃，不太爱说话，反而造就了他超强的行动力。
其他几个小孩面面相觑，也骑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比利的父母先一步到达警察局，确定了警察找到的雨衣就是乔治失踪时穿的那件。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抱着那件雨衣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不明白一向乖巧的乔治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森林深处的黑水岭，但他们清楚黑水岭地形复杂，野兽众多，成年人如果迷失在里面都凶多吉少，更何况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乔治还活着的几率十分渺茫。
几个小孩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将自行车蹬出了火星子，刚到警局就听到了这绝望的哭声，比利立刻跳下自行车，飞快冲进警局。
见之前的胖警察鲍勃也在，他没有看向父母，而是直直的看向鲍勃，一双眼睛像是倔强的火星。
“雨衣……在黑水岭……是不是代表着……那位米娅小姐的话是……是真的，我弟弟……还活着，被绑在……矿洞里？”
他平日里会刻意避免说长句子，但今天他却努力说了很多话。
比利的父母满脸是泪的扭头看向比利，又看向鲍勃。
“什么意思？”
“你知道乔治还活着？”
“我不能确定。只是……”
鲍勃叫比利的父母来这，本来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告诉他们，所以也没藏着掖着，很快就将米娅说过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虽然几个小孩早就听比利说过这事，但看着比利母亲怀中的那件黄色雨衣，他们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叹，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和疑惑。
到底是吃人的怪物，还是神秘的灵媒？
而比利的父母闻言则是爆发出狂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位大师在哪？快带我们去？”
“不不不，还是先去黑水岭，乔治还在那，我们得快点把他救出来！”
在两人的一再坚持和恳求下，即将前往黑水岭增援的警察们只得带着两人一起离开。
几个小孩子知道大人们不会带上他们，故意装出乖乖离开的模样，等警察开走后，立刻自行车一拐，悄悄跟进了森林。
这片森林的外围离德里镇不远，时常有人来野营、采集，所以树木并不密集，有不少小路，
高大的云杉木尽情的舒展着枝干，阳光一束束的照进来，因为昨天刚刚下过暴雨，今天有不少蘑菇冒出来，挨挨挤挤的长在阴暗的角落，很有童话的氛围。
贝弗莉享受着微风拂面，比起待在家里忍受父亲那恶心的视线，她更喜欢自由自在的待在外面。
不过艾迪并不这么想，他担忧的看着四周，不断的碎碎念，觉得野外到处都是粉尘、病菌，而且听说森林里还有吃人的大棕熊！
里奇一改刚才的害怕，兴奋的表示不用担心。
“我们前面可是有警察开道，听说整个警局的警察都去了。就算真有棕熊出来，也会被他们射成马蜂窝。到时候我们如果能和死掉的熊合个影，那可就太酷了。”
贝弗莉和斯坦利觉得这听起来很有意思，艾迪却表示他才不会靠近熊，就算是死的也不行
野生动物的身上都是病菌，而且熊还容易感染蛔虫，它们的菊花上总是拖拉着白色面条状的东西，足有好几米长，那些就是活的蛔虫。
里奇：“呕，艾迪你说话真恶心。这可就不酷了。”
比利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弟弟，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几个小孩子体力都不错，自行车骑得飞快，谁都没注意到一辆黑色雪佛兰不知何时悄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黑水岭地势崎岖，只能徒步进入，所以土路的尽头停了不少警车，留守的警察很快就看见了偷偷跟过来的自行车小队和黑色雪佛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汤米的亲属，来找他的。”
迪恩停下车，一脸人畜无害的和萨姆下车。
黑色雪佛兰的两个后车门也在这时被同时打开，原本坐在车后座的一对年轻男女也走了下来，他们是汤米的弟弟妹妹，海莉和本。
半个小时前，迪恩和萨姆找到了汤米家，见到了海莉和本，打听到了不少有关黑水岭的消息。而海莉和本听说两人要去黑水岭，死活都要跟上来。
迪恩本来还有些不情愿，只是怕他们独自去黑水岭遇上危险，这才妥协带上了他们，没想到他们的身份反而帮了大忙。
海莉快步上前向警察亮明了身份，表示她认为哥哥汤米遇到了危险，所以想去黑水岭看一看。
她本以为这个警察会像之前那个护林员一样不相信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强闯的打算，谁知警察听完她的话，反而面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护林员威尔森说的那个女孩？几分钟前，我的同事发现了你哥哥的露营地，那里……情况有些不太妙，像是受到了某种大型野兽的袭击，不过除了鲜血以外，暂时没有找到那几位露营者的尸体。”
“我们本来准备之后通知家属的，没想到你们自己来了。”
海莉立刻难看起来，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哥哥汤米果然出事了！
“所以米娅小姐真的是灵媒，她真的是灵媒！”
里奇惊呼：“这可是泰酷辣！”
米娅？
这个名字立刻引起了迪恩和萨姆的注意，不过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将这事记在心里，并没有多说什么。
留守的警察同意带海莉等家属去黑水岭，但不想带孩子去，毕竟那里确实不是孩该去的地方。但小孩子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比利一句话不说，直接埋头猛冲，其余孩子见状立刻跟上。警察根本拦不住这么多孩子，只能无奈的将所有人都带到了黑水岭的临时驻扎地。
*
坐在亨利腿上的米娅目送着两个警察和比利离开，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虽然警察并没有限制她和亨利的活动，但他们曾透露过德里镇的主干道已经被封锁，来往车辆都会被审问、检查。
她和亨利作为昨天才来的外乡人，如果现在离开，难免会被怀疑离开的动机，让好不容易才摆脱的嫌疑再次加深，搞不好会被拦截下来。
但米娅实在不想在德里镇多待，潘尼怀斯离开时的那句话像是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谁也不知道那个从恐惧中诞生的小丑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哥哥，我们也去黑水岭看看吧。”
米娅放软身体，后背紧贴着亨利的胸膛，成年男性炙热的体温以及强健的心跳声不断传来，他的头垂在她的颈窝，呼吸一下一下的扑在耳侧和颈部的皮肤上。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米娅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亨利的体温、呼吸乃至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频率间隔不出分毫差错。乍一看看上去十分的鲜活，但仔细一看他却只是一具复制黏贴的死尸罢了。
这个怪物复制的是死亡的亨利，也就是说，她正在被一具死尸拥抱。他的皮肤是苍白的，他的眼睛是无神的，他的血液都是发黏的……
属于亨利的潮湿气息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水膜笼罩住了米娅的全身，让她像是再次回到了疗养院的地下溶洞内。
哪怕她当时处于“失明”状态，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依然可以想象得到地下湖的场景，她亲爱的亨利哥哥那么喜欢变异鳗鱼，毕生都在研究它们，死后惨白的尸体能和那些变异鳗鱼一起飘在湖中，一定会很开心吧？
米娅忽然觉得有点冷，于是又往亨利的怀里缩了缩。她扭头看向他，故作担忧的蹙眉：“昨天的那个小男孩还挺可爱的，我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亨利还没说话，柜台后的前台小姐立刻不赞同的提醒他们，黑水岭很危险，不仅地形复杂，矿洞塌陷，还据说有吃人的棕熊出没，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也正因为那边太危险，属于管制区域，通常需要办理探险许可证才能进去。
米娅微笑：“没关系，既然有警察在那边搜查，危险性自然就大大降低了，我想去看看我的能力准不准，如果能再帮上什么忙那就更好了。”
她再次侧头，对着亨利轻声耳语：“而且就算有什么危险，哥哥也会帮我解决的，对吧？”
“嗯。”
人类鲜活的吐息落在亨利的耳朵上，带来一丝丝痒意，淡淡的洋甘菊味安抚着他躁动的神经。
他的视线下移，紧盯着妹妹那带着微微绒毛的白皙脸庞，觉得自己又有些饿了。
第36章 杀熊
阴暗潮湿的密林间，水流潺潺，几只小鸟迅速飞上高空，久久盘旋不愿意下来。
一团庞大扭曲的身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前游走，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腐烂的枯叶下无数虫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逃离。
仔细一看，原来那团庞大的身影由两部分组成，一个上半身高大英俊，下半身却是无数条灰褐色腕足的男人，以及一个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女人。
亨利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异化，十几条腕足不断蠕动，发出黏答答的摩擦声，随着肌肉的收缩，满是利齿的尖锐吸盘也跟着张开、收缩，狰狞可怖，浑身都是海风的潮湿气息。
米娅的双臂犹如柔软的白蛇一样勾住他的脖子，将整个人固定在他的怀里，周围的景色嗖嗖嗖的倒退着，她没有去看，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抬眸观察着亨利的身体。
他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好，任由衬衫衣领微微敞开，露出脖颈和喉结，下方一点锁骨半遮半掩。这是真正的亨利拥有的习惯，这个怪物应该是学着复制来的记忆这么做的，只可惜他并没有学到精髓。
真正的亨利是个傲慢的装货，自恃贵族身份的他绝不会穿着没有经过熨烫，皱巴巴的白衬衫。
他的头发也没有用发胶梳成大背头，而是随意的散下来，苍白的皮肤肌理柔软而细腻，修长的颈侧皮肤下是微微发青的血管，随着呼吸浅浅的动着，
看上去比之前少了一些傲慢，多了一些落拓的凌乱。
米娅盯着他颈侧的青筋看了半天，忽然有些牙痒痒，想要咬一口。
如果她咬断亨利的颈动脉，他会死吗？
应该不会的吧。大概率会和之前一样，分泌出一些褐色的黏稠液体，接着那些液体迅速凝结成硬痂，就像是蛇褪去的死皮。
这是一个再生能力很强，很难被杀死的怪物。
于是米娅放弃这个念头，转而抬起一只手，好奇的抚上亨利凸起的喉结，温热中透着坚硬，似乎和她的喉咙没什么不同。
“亨利，这些呼吸、体温和心跳是你伪装出来的吗？”
“你应该叫我哥哥。”
亨利的动作一顿，喉结滚了滚，随着他说话，轻微的震动传到米娅的手心。
“好吧，哥哥。”
米娅察觉到他对称呼的坚持，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吻，又抬手戳了戳他凸起的喉结。
亨利的脖颈出现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方快速蠕动。
忽然，米娅手心抚摸的位置裂开一个口子，那一层薄薄的人皮裂开后没有流出一丝血，只露出猩红中夹杂着白腻脂肪的肌理，一条条筋脉藕断丝连。却没有坚硬的颈椎。
人皮之下藏着一个多足的软体怪物，他取代了人体骨架，成了支撑这具“尸体”的关键。
无数条没有吸盘的细长触须从裂口中涌出来，亲昵的纠缠住米娅的那只手，占据指尖、指缝、手掌等每一处肌肤，像是想要将妹妹的手也拉入它们的人皮巢穴，感受一下里面温暖湿润的舒适环境。
这些细长的触须让米娅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段视频，喜欢寄生在螳螂体内的铁线虫们，也是这样密密麻麻蜷缩在螳螂温暖肥硕的肚子里，只等时机合适，再密密麻麻、迫不及待的钻出去。
指缝间黏腻的痒意让她的手指立刻蜷缩起来，想要抽回手。结果那些触须的力气并不比腕足小，她只能瞪向亨利。
“快放开。”
“……是你先摸我的。”
亨利的脖颈明明已经裂开大半，只剩下一层皮肉连接，但他依然可以出声，谁也不知道他的发声器官在哪。
这个怪物用毫无波澜的语气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后才开始回答米娅刚才的问题：“维持这具人体正常活动，需要足够的体温，呼吸和心跳是拟态下的伪装。”
说完这话，他脖颈的裂口开始缓缓闭合，触须们恋恋不舍的缩回去，随着那层苍白的皮肤自然的黏在一起，一切诡异和怪诞都被掩盖在这张英俊的人皮之下。
就在这时，一股野兽的腥臊味从远处传来，飘到米娅的鼻尖。她有些疑惑的询问这是什么味道，就听亨利说是熊。
熊？
如果这里只有米娅一人，她肯定会立刻逃跑，但此刻她却来了兴趣。
那只熊的位置正好在他们的前进方向，亨利的速度极快，米娅很快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处被蜿蜒溪水贯穿乱石滩，一只体型巨大的棕熊正在那低头喝水。
米娅叫停亨利，好奇的打量着那头熊。
棕熊也嗅到了他们的味道，它被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猛地人立而起，抬头凶恶的隔着溪水和他们对望，鼻子不断的嗅闻着空气中的信息。
棕熊的黄棕色兽瞳让米娅立刻回想起了潘尼怀斯的那双黄琥珀色眼瞳。它们是如此的相似，里面都满是纯粹的兽性。即使是思考，也透着兽类独有的凶恶和狡猾。
就像现在这样，它看向米娅的视线先是透着审视，闻到她身上因为经期而产生的血腥味后，又立刻露出贪婪的食欲，仿佛随时都会咆哮着冲上来，咬开她柔软的腹部，吞吃那些鲜嫩的内脏。
就像前台小姐说过的那样，黑水岭的熊确实会吃人，这是一条吃过人的熊。
而当它嗅到血腥气下那股淡淡的潮湿后，冰冷的危机感立刻让它后颈毛发炸起，前爪落回地面。一边紧盯着前方那个“人类”的动作，一边缓缓倒退。想要退回密林，避开这个强敌的锋芒。
亨利淡淡的看了它一眼，就又低头专注的盯着妹妹湖绿色的眼眸，他不明白一头熊有什么好看的，也并没兴趣对那只熊做什么。
然而就在棕熊即将退回密林的时候，米娅的声音却突兀的响起：“哥哥，杀了它。”
米娅的语气很淡，并没有多少杀意。
亨利的动作也没有杀意，他甚至都没抬头再看那只熊一眼，只是操控身下的一条腕足像是伏击猎物的巨蟒一样猛地弹出，拉长了十几米，绷直的尖端直接贯穿了棕熊的脑袋，发出烂西瓜被戳碎的声音。
等腕足慢吞吞的卷着棕熊回来的时候，这只人立起来足够三米多高的巨大猛兽早已死得透透的。
亨利视线移到米娅的腹部："你饿了？"
“我不饿，我也不喜欢吃熊肉。”
米娅没有去看那具棕熊尸体，她再次亲昵的用双臂勾住亨利的脖子，仰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它而已。”
亨利愣在原地，互相蠕动纠缠的腕足们也停在了原地，片刻后，一根腕足抬起来，用尖端摸了摸妹妹刚刚亲过的地方，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吸盘的利齿在脆弱的人皮上划出一道狭长的裂口。
“这是晚安吻？”
因为伤口太小，所以这次亨利连“血”都没有流，裂口的皮肉就蠕动着愈合了。
米娅抬手摸了摸那处愈合如初的皮肤，微笑着道：“这是哥哥听话的奖励。好了，将熊尸扔掉吧，把那条腕足放水里洗洗，别弄得脏兮兮的。”
亨利：“奖励？”
米娅的笑容更甜蜜了：“对，奖励。”
巴甫洛夫的实验，每次给狗送食物之前都会摇铃，次数多了，狗之后每次听到摇铃声就会流口水。这其实就是一种训狗的方式。
于是米娅就想着……如果她经常驱使亨利做事，每次他做对了就给正向反馈，做错了就给负面反馈，那么时间长了，亨利是否会条件反射的去达成她的期望？
她不懂如何驯养一只怪物，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摸索。她的哥哥这么笨，一定不会生气的。
亨利沉默的看着米娅笑盈盈的眼眸，腕足一抖就将沉重的熊尸丢到一边，腕足爬进溪水里涮了涮，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直勾勾的盯着米娅的唇看。
脱离压抑的疗养院后，米娅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健康，随着气血充足了，她的皮肤不再是单薄的苍白，而是清透的白里透红，唇瓣也红润润的，像是娇艳的红蔷薇。
米娅没有犹豫，含笑又在刚才的位置落下一吻，明明那处裂口已经愈合了，但亨利却觉得那里不断泛起细微的痒意，犹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让他忍不住想将那片皮肤撕下来仔细检查是否坏掉了，但又莫名的舍不得。
于是就在米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心思逐渐恶劣起来的时候，亨利忽然抱着她脚步一转，似乎是准备换个方向走。
米娅赶忙叫住他：“等等，你这是要去哪？”
亨利：“杀熊。”
虽然亨利的语调依旧没有起伏，但米娅却愣是从中听出了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米娅：……真是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我现在不想杀熊了，快点去黑风岭！”
她之前看过地图，直接放弃了镇子通往黑水岭的必经之路，从另一侧绕到黑水岭，打算先避开警察看看情况，如果绑架乔治的是什么凶恶之徒，或者是怪物。
那么她正好驱使亨利出手，就像她驱使亨利杀死那头熊一样。
*
警察们忙忙碌碌的搜寻着，被撕破的黄色雨衣是在一棵枯树被找到的，干枯的树身上留着一道巨大且尖锐的爪痕。警方初步判定是野兽袭击。
于是按照经验开始依照这里为圆心不断扩大搜索圈，想要找到野兽留下的痕迹，可惜昨天的那场暴雨将很多痕迹都冲刷掉了。
眼见天色渐渐暗沉，还是没人找到线索，众人也不由焦躁起来。
————————
某天，亨利翻看米娅的枕头发现了一本书，书名《训狗的一百零八招》，他仔细翻看许久，抬笔郑重的将书名改为《妹妹爱我的一百零八招》。
米娅：？？？
第37章 潮水
护林员威尔森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率先提出了不如就按照那个灵媒说的，进附近的矿洞看一看。
一个年轻警察闻言很不赞同，他是标准的无神论者，并不相信灵媒通灵的说法，有些嫌弃护林员威尔森年纪越大，就越是迷信。
然而威尔森今天却格外的坚持，鲍勃和他的搭档在一旁随声附和。比利的父母心急如焚，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当即也表示同意，他们现在就想要进矿洞查看情况。
比利等几个孩子如果不是被大人们看得紧，早就想往矿洞跑了，闻言勇敢的表示他们也要去。
里奇推着黑框眼镜，一脸深沉道：“那个灵媒真的很神，她说的肯定是真的。我相信她。”
年轻警察诧异的睁大眼睛，没想到周围竟然隐藏着这么多迷信分子，他低头看向里奇。
“你为什么相信那位米娅小姐？难道你之前认识她？”
“不认识，没见过。但我就是知道。”
里奇摆了个沉思的姿势：“这是我的直觉。”
年轻警察：……
不止大人们无语，就连比利等人都无语的拽开不分场合耍帅的里奇，叽叽喳喳的将自己听说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们表示黑水岭到处都是废弃矿洞，既然地表找不到线索，说不定矿洞会有线索，也许野兽把乔治叼到了矿洞深处的巢穴里了呢？
年轻警察撇撇嘴，又是灵媒说乔治和两个露营者被绑架了，又是说被野兽叼走来了，真是前言不搭后语。
警察局局长也有些为难，黑水岭之所以被划为危险范围，不允许随便进入，最大的危险其实不是野兽，而是这废弃矿洞。
几十年的开采几乎把黑水岭挖空了，矿洞四通八达、错综复杂。简直就是一座吃人的地狱迷宫，不熟悉的人进去一旦迷路可就出不来了。
并且这么多年过去，支撑矿洞岩壁的支撑架肯定早就腐烂得不成样子，不少地方结构脆弱，这万一来个塌陷，岂不是又要重复上演二十多年前的那桩惨案？
综上所述，探洞的危险性太高了，如果没有线索指向，只凭借一个灵媒的几句话就派人随便进去，这是对他人生命的极度不负责。
可那些孩子们说的也没错，既然地表找不到，那么野兽很可能是把人藏进了矿洞里。
就在局长纠结得头发都要掉光的时候，一位警察气喘吁吁的前来禀报，露营者汤米的四位家属本来自告奋勇的帮忙一起搜查，但走着走着，那个叫迪恩的男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蹿进了一旁的矿洞口。
结果还不等她喊停，另外三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蹿了进去。
这位警察无奈的表示，那几个人跑得太快了，像是大黑耗子一样嗖嗖嗖的就从他眼前蹿过去了，她根本拦不住。
警察局局长大惊失色，立刻带人过去查看，因为跑得太快，到地方的时候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一脚踩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在下属的搀扶下站起来，一边羞愧于德里镇常年安逸的生活让她原本健美的身材变得臃肿，现在跑几步就喘，一边又实在割舍不下最爱的甜甜圈。
矿洞口的附近都是石头，并没有多少植被，众人很快就在那位警察的提示下注意到了不远处那棵树上的爪痕，以及树下一小截褐色的“树枝”。
“就是这个，那个迪恩就是看见这个后喊了一声‘我知道它是什么了’，然后跑进了矿洞。”
“这是什么？鹿角？”
众人疑惑的看着那一截“鹿角”，如果迪恩在这里肯定会告诉他们，这确实是角，不过不是鹿角，而是温迪戈的角。
*
黑暗潮湿的矿洞，霉菌贴着岩壁根部生长，腐烂的支撑架严重变形，地上满是碎石、灰尘以及褪色的人类垃圾。
手电筒的光笔直的照亮前方，偶尔有虫子受惊逃走，地面上残留着一道形状怪异的脚印，看不出是什么野兽留下的。
迪恩走在最前面，在海莉的不断逼问下终于说出了实情。
“温迪戈是一种长着鹿角，半人半兽，浑身腐烂的怪物。它原本是人类，在食用过人肉后被邪恶污染，变成了这种吃人的怪物。人肉是它的最爱。”
“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些爪痕不是熊留下的，而是它留下的，袭击露营地的野兽和掳走乔治的野兽肯定都是温迪戈。”
“至于我们是谁？我们就是专门解决这些东西的人。”
汤米的弟弟妹妹——海莉和本面色一变：“它会吃人，那么我哥哥现在……”
“它会吃掉我哥哥吗？”
迪恩：“温迪戈还残留着一些人类的智慧，所以在食物充足的时候，它会有意识的将吃不完的食物储存起来。”
“如果那个灵媒真的能够通灵，那么你的哥哥应该是成了它的储备粮。大概率还活着，毕竟就算是怪物也知道活的吃起来更美味。”
他试图开个玩笑活跃气氛，结果海莉和本面色更难看了，留在后面断后的萨姆冷淡的让他闭嘴，这个笑话糟糕透了。
迪恩尴尬的转过头，低下头专心查看脚印的痕迹。
矿道内安静了片刻，萨姆忽然道：“你觉得那群孩子口中说的灵媒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吗？”
"名字一样，描述的长相也几乎一致。"
迪恩确定好方向，一边在岩壁刻下记号，一边带着众人拐入岔道口。
“我希望是她，这说明她的眼睛恢复了，还摆脱了那个只能躲藏在黑暗里的家伙。不过这样的话，新的问题就来了。”
“她的眼睛是怎么恢复的？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人，那个叫比利的男孩和鲍勃警察都明确的肯定，那个男人叫亨利，有着和她一样的黑发绿眼。”
有些话迪恩不方便当着两个普通人的面说，但萨姆却能理解他的未尽之言。他们都知道米娅的哥哥亨利·沃莫尔，那位疗养院的院长已经死了，尸体都是他们通知警察从地下湖里捞出来的。
所以……现在这个亨利沃莫尔又是谁？
死而复生？
还是又有什么别的怪事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萨姆沉声道：“我对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不感兴趣，我只想请她帮我们找到父亲，或者……帮我们找到那个他。”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杀死母亲和女友的那个恶魔到底是谁，哪怕追下地狱，他也要为报仇！
迪恩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蜜糖色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
“萨姆，我知道你很急，但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温迪戈的巢穴。还有三个可怜人正在等着我们呢。”
萨姆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虽然矿洞内错综复杂，但温迪戈经常穿行其间留下的痕迹很重，四人快步向前，穿过几个岔道口，很快就到达了矿洞的深处，温迪戈的巢穴。
这里弥漫着一股腥臊的臭气，像是野兽的体味，但又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腐臭。
刚一进去，海莉和本就干呕了两声。随后就看见哥哥汤米和另一名露营者被绑在一处支架上，身上沾血、头部低垂。看起来生死不明。而失踪的小男孩乔治则被绑在另一边，正面色苍白，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们。
海莉和本心里一紧，立刻扑过去，一个呼唤哥哥的名字，确定他的健康状态，另一个则是绕到后面给哥哥解绑。
迪恩没有立刻动作，他先是谨慎的用手电筒的光扫视了一圈这处黑暗恶臭的巢穴，确定温迪戈并不在这里后，才转而和萨姆一起为另外两名被困者解绑。
幸运的是，乔治的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并不严重，而汤米和另一位露营者身上的伤比较严重，但并不算危及生命。
然而就在其他人努力用小刀切割麻绳的时候，迪恩忽然动作一顿，给了萨姆一个眼神。
长久以来在战斗中养成的默契让萨姆立刻明白了迪恩的意思，他一边警惕的抬手摸向一旁的武器，一边用眼角余光朝斜后方看去。
只见手电筒的亮光下，一个头生双角的怪异影子缓缓出现在远处的粗糙岩壁上，悄无声息的朝着他们步步逼近，一股更浓重的腐烂臭气弥漫开来。
那怪物的脚步刻意很轻，露出了准备伏击狩猎的姿态，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巢穴里多了几个人，然而它没有意识到，那股因为堕落而深入骨髓的腐臭已经暴露了它的行踪——温迪戈回来了。
迪恩和萨姆对视一眼，沉默的屏住呼吸，在心中倒数。准备等到温迪戈从拐角显露真身，他们就立刻攻击。温迪戈怕火，当确定怪物身份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想好了作战策略。
正在和麻绳较劲的海莉等人也预感到了危险正在逼近，他们纷纷停下动作，身形僵硬的像块石头。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一条粗长的触手影子忽然倒映在岩壁上，闪电般的卷住了鹿角怪影的脖子！
“吼！”
拐角处传来的痛苦咆哮声震耳欲聋，隐约有碎石从上方簌簌掉落。
迪恩等人赶忙扭头看去，因为拐角岩壁的遮挡，他们依然没有看清怪物的全貌，只能看见岩壁上倒映的影子又变了。
呼啸的风声骤然响起，更多触须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蜂拥而来，迅速占满了那处岩壁，将其“涂抹”得一片漆黑。
更加凄厉的咆哮声传来，震得众人心脏鼓噪如雷，年纪最小的乔治小脸煞白，双眼含泪，却根本不敢哭出声来。
好在汹涌“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它们褪去的时候，那庞大恐怖的鹿角怪影也随之消失了。只留下众人手握武器，惊疑不定的看着那片被手电筒照亮的岩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第38章 神秘的女人
得知四个年轻人闯入了矿洞，警察局局长怕他们在里面出什么意外，只能一咬牙，召回还在地表搜查的警察们，派他们下矿洞去展开救援。
因为昨夜的暴雨，今天的黑水岭有些泥泞，在这里行走的人脚底都沾了泥。所以这些警察们很快就发现了迪恩等人留下的脚印，岔道岩壁上留下的印记，以及某种大型野兽的爪印和脚印。
他们猜测这个野兽的巢穴就在矿洞内，露营地失踪的人和小乔治很可能就是被它抓进了巢穴。也不知道那些受害者如今怎么样了。
想到受害者们很可能已经被吃掉，几个警察就忍不住皱眉，警惕的视线不断扫视前方，只要那个吃人的野兽一出现，他们就立刻击毙。
就在这时，为首的警察隐约听到了矿洞深处传来的咆哮声，他立刻示意后面的人安静，又仔细倾听了三秒，他的面色立刻难看起来。
“不好，先进去的那几人很可能已经和吃人的野兽撞上了。他们有危险，我们必须快点赶过去。”
确定野兽的方位后，众人一改刚才的谨慎，全速前进，奔跑声在矿洞内不断回响，震得那些腐朽的支架吱呀作响。
然而当警察们赶到那恶臭的巢穴时候，看见的却只有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前方的迪恩等人。他们顺着迪恩等人的视线扭头看去，却只看见了空无一物的岩壁。
“发生了什么？”
“那个吃人的野兽呢？它在哪？”
平日里能说会道的迪恩难得的面露迷茫，语气飘忽道：“我不知道。”
虽然作为驱魔人的他平日里为了在普通人面前掩盖真相，经常会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但这一次，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拿着手电筒进入那处黑暗的拐角，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搞清楚刚才的状况。可惜一无所获。
倒是警察们在巢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堆腐臭生蛆的残骸，大部分是动物的，但下方却还藏着几根属于人类的枯骨。
“该死的畜生！”
有警察咒骂了一句，随后戴上手套和同事一起将这些人类的枯骨分拣出来，准备之后带出去安葬。
萨姆知道温迪戈的习性，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枯骨的时候，他却面色一变，蹲下身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快步走向迪恩，压低声音道：“听着，迪恩，我们恐怕弄错了一件事，温迪戈不止一个，这里还藏着第二个温迪戈！”
*
荒草丛生，枯木横倒的杂树林里，几个孩子背着背包，有些紧张的看着前方破败的矿洞入口。
矿道内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勉强能驱散黑暗，腐朽的支架像是一个个瘦高的怪影，沉默的矗立着，它们的影子被光拉得斜长，像是一个个被拉长的十字架直直的指向矿道的深处。
一只正在啃食虫子的老鼠被惊扰，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迅速蹿入更深的黑暗。
艾迪退后两步，惊恐道：“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比利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一个人进去就够了，你们可以待在这接应我。”
他一直觉得正是因为他昨天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没有选择陪伴弟弟乔治，任由弟弟一个人出门，才会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自责、愧疚以及对弟弟的爱已经快要把这个才十二岁的哥哥压垮了。
而比利一直等在驻扎营地里，只知道警察们拒绝了他的建议，并不知道警察们已经改变主意，进入了矿洞。于是他从驻扎营地里偷拿来一些工具，毅然决然的决定一个人独自下矿洞找弟弟。
另外几个孩子在犹豫过后，也选择跟上去，救出可怜的乔治。
恰好这个时候，大部分警察都进入矿洞救援了，剩下的成年人注意力也都在矿洞处，忽略了对比利等孩子的看管。还真让他们找到空子钻了出去。
但比利不想连累自己的朋友们，所以他决定自己一个人下矿洞，其他人留在洞外。
贝弗莉、里奇和斯坦利并不同意他的决定，认为人多力量大，而胆小的艾迪则认为大家都不该进去，他们继续去尝试着说服警察，而不是冒险进入这么恐怖的矿洞
事情并不总会顺利，就在几个小孩子在矿洞外争吵的时候，一股腐臭忽然钻入了他们的鼻腔。无形的危机感让他们下意识停下了争吵，紧张的看向矿洞。
因为光线昏暗，他们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身形庞大，头顶长有鹿角的怪异身影正佝偻着背朝着他们缓缓走来，看不清它的具体样子，但即使是小孩子也知道，这绝不是正常动物该有的身影，这是个怪物！
贝弗莉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快跑！”
比利等人立刻回过神来，惊恐的扭头就跑，他们的尖叫声在密林间响起，又惊起几只飞鸟。
“那是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熊！”
“会不会就是它抓走了乔治？”
“我们得快点去找警察过来！”
温迪戈意识到自己被猎物发现了，也不再隐藏，像是饿狼一样咆哮着冲向那群鲜嫩多汁的孩子。它的速度极快，敏捷的在林间飞奔。
哪怕孩子们看不清背后的情况，也能闻到那股腐臭正在飞速靠近。而因为不熟悉地形，他们慌不择路间竟是一不小心跑到了一处陡坡边，看着下方好几米的坑洞。
几个孩子面露绝望，跑在最前面的贝弗莉咬紧牙关，正准备带着其他人跳下去，结果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哥哥，杀了它！”
是大人的声音！
几个孩子误以为是附近搜寻的警察来救他们了，惊喜的扭头看去。
狂奔中的鹿角怪物距离他们只剩下几步之遥，那庞大恐怖的影子将几个瘦小的孩子完全笼罩其中。
而在鹿角怪物的身后，确实有一位成年女性默默的站在远处的巨石边，静静的看着他们，但却并非他们所想象的英姿飒爽的女警察。
孩子们眼中的惊喜骤然凝固，胆小的艾迪甚至已经面色苍白的捂住眼睛等死了。
但下一秒，一条长长黑影闪过，赶在鹿角怪物挥舞利爪之前，直接洞穿了它的心脏，那腐烂的胸腔炸开，碎肉和鲜血飞溅。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从那块高大的巨石后面游走而来，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那恐怖的鹿角怪物迅速拖进了巨石后那片无人能看见的阴影下，速度快得惊人。
痛苦的咆哮声，骨肉的碎裂声以及黏腻的摩擦声不断传来……
比利等人浑身僵硬，双目发直的看着那处巨石以及巨石边的黑发女人，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像是女妖的尖指甲不断刮擦着他们的神经，带来一阵阵恐惧和颤栗。
而就在这种死寂的气氛下，那个一直很安静的黑发女人终于动了，她对着比利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你的弟弟乔治已经被救出来了，只要你现在回去就能看见他，而作为回报……”
她举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抬脚走进了那块巨石后方的黑暗中，一切又重归平静。
过了许久，几个孩子才在恐惧中回过神来。
艾迪面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他腿软得厉害，已经站不起来了，平日里絮絮叨叨的嘴巴也干涩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比利和里奇因为刚刚离鹿角怪物最近，所以脸上沾上了一点腐臭的血液和碎肉。
里奇抬起上衣下摆狠狠擦掉脸上的脏污，试图用幽默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但急促的话语还是暴露了他的后怕。
“将那个鹿角怪物拖走的是什么东西？你们刚刚有谁看清了吗？”
“要我说，刚才那场面真是太酷了，简直和看怪兽恐怖片一样。一个恐怖的怪兽被另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怪兽杀死，吃掉，我平时就喜欢看点这个。”
“幸好那个怪物不吃人，虽然我不怕死，但我还没写好遗书呢。”
“比利？贝弗莉？斯坦利？你们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被吓得尿裤子了？”
艾迪手抖的掏出哮喘喷雾再次狂吸，闻言虚弱的质问里奇，为什么独独漏掉他？
里奇盯着艾迪的裤子眨眨眼，意有所指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你的自尊心。”
艾迪拿小石头砸里奇：“我才没有尿裤子!”
两人的打闹让原本凝滞的气氛再次流动起来，比利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朝着巨石后面走去。
贝弗莉吓了一跳，赶忙拉住他：“你去哪？”
“我去看看。”
比利语焉不详，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些什么。
贝弗莉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巨石后面一看，发现这里满是碎石和杂草，并没有明显的碎肉、血迹，倒是有一滩正在逐渐渗入碎石缝隙的黏稠液体，一只小虫子不小心爬了进去，迅速被腐蚀殆尽。
两人沉默的走回了陡坡，比利忽然道：“我见过刚刚的那个人……”
还在和艾迪打闹的里奇动作一顿，惊愕的看向比利：“谁？”
“米娅小姐。”
比利郑重其事道：“刚刚的那个人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米娅小姐。”
里奇尖叫：“那个灵媒？！”
斯坦利吓得慌忙捂住里奇的嘴，让他小声一点。那个女人最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们保守秘密，不许出去乱说。里奇这个大嘴巴这么嚷嚷，万一被别人听见了，肯定会害死他们的。
艾迪一听也赶忙让里奇闭嘴，他可不想被怪物吃掉。
第39章 饥饿的夜晚
溪水潺潺，最终流入林间深处的水潭。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月光照在水潭上，为静谧的水面笼上一层银纱。亨利垂直的漂浮在水潭深处，灰绿色的双眼无神的望着水面上方的月光，好似一具苍白的浮尸。
那两只温迪戈实在是太臭了，即使亨利没有吃掉它们，而是用消化液将它们腐蚀成了一摊水迹，但那股腐烂的臭味还是顽固的黏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妹妹拒绝给予他应得的奖励，把他赶到了水潭里，让他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
亨利不知道妹妹说的干净具体是什么程度，只能以自己的感觉为准，又因为他的嗅觉十分灵敏，所以他已经在这里泡了足足一个小时了。
忽然，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水中，缓缓和亨利擦肩而过。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亨利迟钝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妹妹在叫他。于是原本静止不动的浮尸立刻像是游鱼一般迅速破水而出。
原本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水花迸溅。米娅坐在水潭的大石头上，几滴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抬手擦去，扭头看向从水潭中走出的亨利。
只见月光轻柔的照在他的身上，他将滴水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小臂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后背的肌肉犹如山峦般起伏。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高挺的鼻梁、修长的脖颈、苍白的胸膛一路滑落，最终“滴答”落回水中。
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冰凉的湿气。米娅有些发烫的脸被风一吹，逐渐清醒过来。她耳根发红的扭头，先是催促亨利赶紧把衣服穿上，接着嘴里抱怨的嘟囔。
“你怎么在水里待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鱼吃了，正想去买个渔网把你捞上来。”
“那些鱼吃不了我，我很强。”
初入人类社会的怪物并不理解米娅的冷幽默，他赤着脚走在乱石滩上，任由身上水珠不断滑落。
片刻后，他再次穿好皱巴的白衬衫、黑西装裤和皮鞋，从一具苍白的浮尸变回了一位苍白却英俊的男士。
接着他将米娅抱回怀里，像是小孩抱起属于他的洋娃娃那样紧紧箍住，讨要自己应得的奖励。
米娅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就发现亨利已经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而她则是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身上还带着水潭中的湿气，不过很快就被体温蒸腾得热烘烘的，为她驱散了夜间的寒冷。
那层薄薄的衬衫面料几乎没有什么阻隔作用，米娅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亨利紧贴在她后背的胸膛，独属于他的气息就如同他的手臂一样紧紧箍住她，笼罩住她的全身，让她不由想到了之前两次的惊鸿一瞥。
自从昨天暴雨亨利抱过她后，似乎喜欢上了这种肢体相贴的相处方式。总是动不动就抱着她。
米娅想要拒绝，但又觉得自己自己没必要拒绝，毕竟这只是一个怪物，他对她并没有那种心思，她当然也不会对他有那种心思。既然她已经决定驯养他，那么她就不该害怕这种肢体接触。
于是米娅主动往他怀里挪了挪，努力让自己坦然接受这份贴近的温暖，随后又扭头敷衍的在亨利的侧脸印上两个吻当做奖励。
“好了，天都黑了，我现在又饿又累，还是快点回去吧。”
人类温暖柔软的唇落下，带来轻如羽毛的痒意，亨利只觉得自己还没捕捉住那抹痒意，它就又悄然飞走了。
他忍不住把怀中的妹妹抱得更紧，嗅闻着那独属于她的香甜气味，心底的食欲像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永远无法被填满，不断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想让米娅再给他一些奖励，但听到她又累又饿之后，他还是努力忍耐住饥饿，如之前那样乖顺的应下：“好。”
*
深夜，万籁俱寂，旅馆客房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米娅躺在被窝里睡得很熟。
长手长腿的亨利蜷缩在沙发上，原本灰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一直紧盯着米娅的方向，他不需要睡觉，也不想睡觉。那种从身体深处钻出来的饥饿还在翻涌。
几条腕足不知不觉从他身下长出，顺着地板游走，逐渐靠近床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就这么吃掉自己的妹妹，就像那两只温迪戈吃掉那些人类一样。
不，还是不一样的。
他的妹妹一定比那些人类更加香甜可口，汁水充沛。只要咬一口，猩红甘甜的蜜水就会流入他的吸盘式口器中，那白皙柔软的皮肉肌理在他的味蕾上绽放出最甘美的姿态。
比复制记忆里的蜂蜜更甜蜜，比小羊排更软嫩，比最顶级的葡萄酒更甘醇！
亨利眼中的绿光越来越亮，宛如一只穿着羊皮的恶狼，在无人的深夜即将撕破温顺的羊皮，展露自己最残暴的一面。
如果米娅现在是清醒着的，她绝不敢在亨利的面前睡去，更不会想要驯养他，可惜她现在睡着了，连日舟车劳顿和多次使用能力让她十分疲倦。根本没发现亨利的异样。
于是那些腕足就在这样的寂静中一点点爬上洁白的床铺，但就在它们即将探进被窝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缓缓爬向一旁的桌子，桌上还放着米娅之前没吃完的披萨。
几条腕足像是蟒蛇一样卷住那几块披萨，吸盘中的利齿收缩着，将这些冰冷难吃的食物嚼碎吞下。
不够不够不够……
亨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床铺边，一根腕足游走着爬上床铺，尖端悬空越过米娅白皙的脸蛋，轻轻触碰她红润的唇。
和他之前感受的一样，温暖、柔软，像是熟透了的红浆果，只要戳破外面那层薄薄的皮，猩红甜蜜的汁液就会立刻流出来。
亨利的喉咙急促的滚动，皮肤下隐约有什么东西蠕动，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但是不行……妹妹会疼的，她说过她怕疼。
就在这时，那冰凉柔韧的腕足尖端微微用力，不小心陷入了嫣红的唇瓣中，更多的暖意传来。
亨利的动作一顿，随后腕足的尖端像是游蛇一样撬开熟睡之人的唇齿，缓缓钻了进去，人类的口腔带着高热的潮湿，是他最喜欢的环境，就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样舒服。
腕足尖端越发深入，好奇的探索着人类的口腔结构，它滑过洁白贝齿，卷住柔软的舌头，还试探的往外拽了拽。这粗鲁的动作让它的身上沾染了一层水光。
于是那不断收缩的吸盘终于品尝到了人类的滋味，一如想象中的那样甘美。
腕足尖端再次顿住，随后它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疯狂的往里面探，粗鲁的在米娅的口中搅弄着一切，吸盘贪婪的吮吸着一切，并试图压榨出更多的甘泉以供自己享用。
吸盘内一圈圈尖锐的利齿激动的开合着，偶尔会刮擦过柔软的舌尖、口腔的嫩肉。它们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没有刮破一丝表皮。
但是这样的动作对于米娅来说依然太过粗鲁蛮横，她不舒服的动了动嘴，舌头也随着移动，像是游鱼一样想要逃离那奇怪的束缚和骚扰，但那奇怪的冰冷触感却总是如影随形，
她原本绵长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胡乱的在前方挥了挥，像是睡梦中拍打骚扰她的蚊子。睫毛也开始不断颤抖，似乎随时都会从睡梦中醒来。
这个动作终于让亨利回过神来，虽然他有些方面很迟钝，但却在这方面尤为聪明，他知道如果妹妹醒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生气的。
于是原本激动的腕足瞬间停下所有动作，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等到米娅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它才再次开始行动，这一次它比之前要更加缓慢、细致，仿佛要品尝完每一寸甜蜜。
米娅眉头微蹙，娇嫩的唇瓣被摩擦得越发嫣红，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水光。她远超常人的灵感正在警告她，但疲惫却拽着她，不愿意让她醒来。
大概是因为没有感觉到致命危险，潜意识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继续沉睡。
*
“确定不再多住几天了吗？我们德里镇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有山有海，风景宜人，气候舒适。”
第二天早上，前台小姐微笑着为米娅和亨利办理退房，视线却总忍不住偷溜到米娅的脸上。
她长长的黑发像是浓墨一样柔亮，衬得肌肤更加白皙，湖绿色的双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乍一看和昨日没什么区别，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唇比昨日更加嫣红，微微肿起，透着一抹昨日没有的欲色。
米娅察觉到了前台小姐的目光，下意识抿了抿唇，她知道前台小姐在看什么。
今天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干巴得难受。本来还以为是渴了，结果洗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唇红艳艳的，微微肿起，摸上去还有点刺刺的疼。
她最先怀疑的就是亨利，猜测是不是他昨晚做了什么，但又想不出来亨利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她的唇变成这样。总不能是亨利半夜偷亲她，把她的嘴亲肿了吧？
她了解亨利，这个怪物对她并没有这种欲望。
随后米娅又想起亨利抱着她在森林里游走的时候，因为他的速度太快，有一只小虫子曾撞到她的唇上，又被她快速拍掉，于是她的心里很快有了推断。
应该是昨天的那只虫子有毒，导致她嘴唇过敏了吧。
米娅知道前台小姐明显是误会了她和亨利的关系，不过反正萍水相逢，她以后也不会再来德里镇了，没必要多解释什么。
片刻后，旅馆的门被拉开，米娅和亨利并肩走出旅馆，准备打车离开德里镇。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雪佛兰缓缓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
亨利：妹妹给的奖励不够怎么办？没关系，我自己来拿。
第40章 恶魔
迪恩走下车：“两位早安，我是迪恩，这是我弟弟萨姆。”
他的视线在米娅和亨利的身上来回打转，嘴角习惯性勾起一个迷人的笑容，浓密的睫毛眨动间，谁也看不出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到底在想些什么。
萨姆的注意力也不可避免的落在了米娅身旁的黑发男人身上，虽然早有猜想，但当他真正看见这张苍白英俊的脸庞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升起一丝寒意。
眼前这个黑发绿眸的男人简直和他们之前在疗养院告示栏中见过的院长照片一模一样的。不，应该说是和他们在地下湖看见的那具被湖水泡得发白的黑发尸体一模一样。
如果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那么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就是被灰尘和油污覆盖的玻璃窗，灰蒙蒙的，瞳孔散大，毫无属于活人的神采。
一般人看不出来异样，只会莫名的觉得渗人，但常年和死亡打交道的人却能一眼看穿这双眼睛的本质，这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恍惚间，萨姆仿佛再次闻到了地下溶洞那浓郁的腥臭和潮湿，他深深的怀疑眼前的黑发男人，就是地下湖那具苍白的浮尸。
尸体活了。但是……为什么？
是逝去的亡灵不甘死亡的孤寂，不愿沉眠于墓土之下，所以回到了生者的世界，纠缠着自己的亲人？
还是孤独的妹妹不愿意放手，于是利用某些邪术打扰了亡灵的安眠，将已死之人强行唤回生者的世界？
可根据他们查到的信息，米娅是一名来自偏远孤儿院的孤儿，后来被一名诺瓦克富商收养，更名为米娅·诺瓦克，因为体弱多病，所以常年住在疗养院，本身和亨利·沃莫尔并没有血缘关系。
迪恩：“我们听说米娅小姐是一位非常灵验的灵媒，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米娅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隐约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熟悉。
“什么忙？”
萨姆上前一步，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想请你找到我们失踪多日的父亲以及一个邪恶的恶魔。他曾经在我还是六个月大的时候杀死了我的母亲，前不久又杀死了我的女友。”
迪恩不赞同的看向萨姆，这和他们之前商量的腹稿完全不同，萨姆太心急了。
萨姆只当没看见迪恩的眼色，沉声将母亲和女友惨死的情形纤细的说了出来。
米娅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们姓什么？”
迪恩和萨姆愣了一下，他们这些年一直和父亲约翰奋斗在猎魔的第一线，走南闯北，朝不保夕，全靠套取信用卡为生。
为了避免招惹麻烦或者旧日的仇家，他们通常只说名字，有时候连名字都是假的，很少提起过自己的姓氏。
萨姆选择说真话：“温彻斯特。”
米娅心道果然，她左右看了看，最后抬脚走向街尾的一家咖啡店：“我们到那聊一聊吧。”
亨利就像她最忠实的影子，立刻跟着转身离开。
迪恩和萨姆对视一眼，这才快步跟上。
萨姆从米娅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狐疑的问道：“你认识我们？”
米娅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到那再说。”
*
复古风格的咖啡店内，淡淡的苦咖啡味安静的流淌着，米娅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身形被一盆高大的绿植遮挡。亨利坐在她的身边，而迪恩和萨姆这对兄弟则坐在她的对面。
往常都是性格外向的迪恩负责和陌生人交谈，但此刻他心里的疑问和警惕咕噜噜的冒泡，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该从哪里问起。
倒是平日比较沉默的萨姆放下搅动咖啡的勺子，语气笃定道：“你认识我们，但我们从未见过你。”
米娅正低着头为自己的咖啡加糖，闻言头也不抬道：“作为一个灵媒，认识一些从未见过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她确实认识他们，《邪恶力量》里鼎鼎大名的温家兄弟。剧情简单来说就是母亲被恶魔所杀，兄弟俩一边帮普通人解决灵异事件，一边不断追查恶魔，最后为母亲报仇，并撞破地狱阴谋，拯救世界的故事。
迪恩收敛笑容，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言行举止都透着神秘莫测的灵媒小姐。
他之前对她的印象完全来自于疗养院的沃特金斯太太的口述，自以为她是一个腼腆病弱，被恶灵伤害并绑架的可怜女孩，急需驱魔人的救助。
但现在看来，现实和他的想象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既不腼腆，也不病弱，三言两语就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完全握在了手中。
那双被恶灵诅咒的双眼恢复如初，像是一片清澈的湖面，世间万物的倒影皆在其中。那只恶灵没了踪影，反倒是一个已死之人跟随在她的左右。
迪恩又看向亨利，他的动作和米娅的动作几乎同时同步，她加糖，他也加糖，她加奶，他也加奶，她动他就动，她停他也停。甚至连糖的数量以及搅拌咖啡的圈数都完全一致。
这种精确的复制透着浓浓的非人感，让人很容易产生恐怖谷效应，心里会莫名的不舒服，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但无论是亨利本人还是米娅似乎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完全无视了外界的目光，自成一个小天地。
萨姆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只是把这些压在心底，再次请求米娅的帮助。现在的他只想快点复仇。
米娅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打量了两人一眼：“求我帮忙是需要给钱的，你们有钱吗？”
这两人的事情牵扯到了地狱恶魔，很是麻烦，她不想自找麻烦。而且她记得这两人并没有正常的赚钱门路，经济情况比她还堪忧，估计也给不出她想要的价钱。
萨姆对上米娅湖绿色的双眸，只觉得那种灵魂被看穿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一直沉默的迪恩忽然开口：“我们虽然没有，但驱魔师协会有。”
他表示他们母亲和萨姆女友的超自然死亡并不是个例，最近二十年来，各地陆续出现了很多起这种古怪的超自然自焚案件。
据他们所知的就有五六起，并且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归结于普通失火致死案中是否还藏有此类案件。
驱魔师协会也一直在找这个到处纵火杀人的恶魔，高价悬赏有关线索，如果米娅能够提供线索，驱魔师协会绝不会吝啬奖金。
听到悬赏金的数额后，米娅顿时眼睛一亮，微笑着放下搅拌咖啡的小勺：“好吧，先解决第一个问题，我确实可以帮你们看一看你们父亲的位置，但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
“他暂时不想见你们，人长着腿是会跑，就算我告诉你们位置，他察觉到你们的到来也会逃离，所以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你的意思是说父亲在故意躲着我们。”
说这话的时候，迪恩并没有表露意外之色，或许他自己心里也早有猜测。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丝关于那个恶魔的线索，他认为自己的处境很危险，所以不想牵连你们，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他目前活得很好……”
话还没说完，米娅的脑中就闪过一段画面，她话音顿了顿，用古怪的语气道。
“他正在和一个浑身长毛的怪物互殴，你一拳，我两拳的那种，你们父亲的格斗术还挺厉害，赤手空拳都能和怪物打得有来有回。就是脏话有点多……非常多……那个怪物的眼睛都气红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纯洁的心灵被污染了。
迪恩先是因为米娅强大的通灵能力而震惊，随后莫名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父亲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确实比较暴躁。”
既然父亲不想见他们，兄弟俩也只能作罢，转而再次追问起那个害得他们家庭破碎的恶魔。
“恶魔的真名是拥有力量的，我不能告诉你们他的名字，我只能说他拥有一双黄色的眼睛，可以附身在其他人身上，而被他附身的人眼睛也会变为黄色。”
米娅看向萨姆：“他之所以杀你的母亲，是为了用邪恶的力量改造你。”
萨姆皱眉：“改造？”
米娅：“你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些异于常人的变化。”
迪恩率先表示没有，他和萨姆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他可以确定萨姆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迪恩话还没说完，就被萨姆打断了：“不，我有。”
迪恩惊愕的看过去，就见萨姆攥紧拳头，沉默了许久才声音沙哑道：“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在杰西卡死之前，我曾做过好几晚的噩梦，而梦到的……正是她死亡的画面。”
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让他早就厌倦了驱魔人的生活，所以他选择离开父亲和哥哥，去读大学，试图摆脱打打杀杀，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一开始事情很顺利，他和女友杰西卡相知相爱，同居生活十分幸福。他在此之前也从没有过超凡能力，所以并没有把那些噩梦当真。
只以为是对女友的爱和嫉妒渴望普通生活的焦虑激发了他心底的恐慌，于是潜意识将母亲的死亡场景和最近的生活糅杂在一起，化为了这场噩梦。结果没想到惨剧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
于是这件事成了他最大的梦魇，此后的日子里，他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也不敢睡觉，因为杰西卡的死亡画面深深印刻在了他的瞳孔深处。
每次入睡，那场噩梦都会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