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出逃!
因为丘伊的急刹车,跟在后面的崔特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崔特皱眉推了丘伊一把,让他别挡路。
丘伊没有动,而是面色苍白的扭头,指着前方结结巴巴道:“他……他……他……”
“他什么?”
崔特没好气的推开他,看了店内那个手持寻人启事的高个男人一眼。
“他是你的债主?还是你的仇人?别告诉我你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哈?”
布蕾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表示丘伊的品味还不错。
丘伊抓住头发,发出痛苦的呻吟:“上帝啊,我倒宁愿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话一出,众人目露震惊,崔特赶忙后退两步,抓紧了自己的衣领:“你是gay?那你之前还和我们一起在浴室打水仗?”
其他男孩补充:“还和我们睡一间房!”
“还扒我泳裤!”
“天呐,我就说之前脖子上的蚊子包长得很奇怪!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占我便宜!”
“放屁,谁占你们便宜了。我才不是gay,就算是,我也看不上你们。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丘伊急得将崔特一把拽回身边,在他耳边咆哮:“你们这群蠢货刚刚没听见吗?那个男人在找他的妹妹,找他妹妹!”
众人瞳孔一缩,脑中立刻回荡起昨晚那个黑发女孩的声音,越回忆越脊背发凉,心中颤栗。
崔特和丘伊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面色苍白的自己。
预言……成真了……
柜台前的克雷早就听到了门口那几个人的吵闹,急于找到妹妹的他本来没有理会,但听到这话他立刻站不住了,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崔特的肩膀。
“请问你们是不是看见过惠特妮?”
“啊!”
崔特被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跳进了丘伊的怀里。
丘伊先是本能的抬手接住好兄弟,随后却又嫌弃的松手。
砰!崔特直接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怒瞪丘伊:“你干嘛?!”
丘伊整理了一下衣领,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我们是好兄弟,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崔特:……
克雷伸手想要扶起崔特,以示友好,崔特却眼神闪烁的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捂着屁股站了起来。
殊不知正是他这种奇怪的表现,让克雷的心里更加坚信他们知道妹妹惠特妮的线索,再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问题。
“抱歉,我们并没有见过你说的惠特妮。我们只是……”
珍娜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实在太诡异,太奇怪了。
倒是丘伊心直口快,一向憋不住事:“一个自称灵媒的瞎眼女孩说水晶湖是不祥之地,我们会死在水晶湖。”
“还说如果我们之后遇见一个正在找妹妹的男人,就告诉他,他的妹妹被什么森关在水晶湖附近的地下洞穴。”
“什么?”
克雷呼吸一促,情绪激动的抓住丘伊的肩膀:“你们说的是真的吗?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的就这么多,具体是真是假我们就不知道了。”
崔特给了其余人一个眼神,随后拽着丘伊快步离开了便利店。压低声音训斥:“你和他说这个干什么?那只是骗子的谎言。”
丘伊害怕的低吼:“可是预言成真了!”
崔特不说话了。他沉默的拉开车门将丘伊塞了进去,其余人浑浑噩噩的跟着上车。
他们的动作很快,追出去的克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快速启动,眨眼就没了踪影。他只能紧握着那张印有妹妹照片的寻人启事,茫然焦躁的站在原地。
这是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听到有关惠特妮的确切位置,却是和所谓的灵媒、预言挂钩。
这会是真的吗?
还是那些年轻人对他的恶意戏耍?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飘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她是对的,水晶湖是不祥之地。”
克雷惊愕的转头看向便利店柜台后的干瘦老头。
昨天下午,他追着线索来到了这座破败荒芜的小镇,从昨晚到今天,他几乎拿着寻人启事几乎问遍整个小镇。
但无论他怎么苦苦询问,小镇里的居民都只是木着脸说自己没看见、不知道、不清楚,还会刻意避讳有关水晶湖的话题。
那诡异的态度让克雷心有所感,镇上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他。
而这个便利店老头刚刚同样也是这种沉默抗拒的态度,为什么他的态度忽然变了?
是因为她吗?
那些年轻人口中提到的灵媒?
“什么意思?”
克雷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钞放在柜台上,苦苦哀求老头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然而老头只是冷冷的看着了克雷一眼,随后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擦拭柜台。
哪怕克雷狠下心将整个钱包都放在了柜台上,老头也没有抬头回应什么,好似刚才的声音只是克雷的幻觉。
克雷没有办法,只能收回钱包,骑上便利店门口的哈雷摩托车离开。
这个镇子规模很小,他这两天已经将几条大道都跑了一遍,知道这个方向往前只有这一条公路。只要他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很快就能追上那辆露营车。
*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静静的停在公路边,车内的迪恩和萨姆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他们今早恰好路过一家汽车旅馆,打算进去吃个早餐,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了一起诡异的命案。受害者不正常的死亡方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两人熟练的伪装成警察从旅馆的工作人员和客人口中套话,根据所得到的线索很快就猜到真相。
好消息:恶灵不需要进食,客房垃圾桶内有吃剩下的食物,那位米娅小姐目前应该还算安全。”
坏消息:恶灵并没有因为复仇成功而收敛自己的攻击性,手段依然狠辣暴虐。
而前台小哥提到的预言更是让迪恩和萨姆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起先还以为那个预言是一个隐晦的求救信号,但细品之下又觉得不像。
因为有关恶灵的线索又断了,兄弟俩想追也追不上,所以他们当即决定改道,先去水晶湖看一看。
又因为丘伊等人在警察局做笔录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兄弟俩比丘伊等人先一步来到了这座小镇。
当时克雷正骑着摩托在小镇到处贴寻人启事,还礼貌的敲过兄弟俩的车窗。迪恩和萨姆因此注意到了这个妹妹失踪的可怜人。
他们隔着车窗目送着克雷骑着那辆重型摩托车离开,随后迪恩一踩油门,远远的跟了上去。
“我开始对那位米娅小姐产生好奇了,或许这就是恶灵带走她的原因?一个灵媒?”
*
与此同时,开在最前面几个年轻人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跟踪。
车内依然放着劲爆的摇滚乐,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听了,一个个浑身僵硬的坐在座位上,手不自觉的攥紧,气氛沉闷又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珍娜小声道:“我们还要去水晶湖吗?”
她的心里也开始打退堂鼓了,但这次度假是崔特提议的,车子、路上的住宿费、度假别墅也都是由家境富裕的他一手包办的。她身为崔特的女友,一路上享受了诸多好处,总不好直接拆台。
其余人闻言立刻看向崔特。
“当然要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崔特故作潇洒的邪笑:“放心好了,酒水、饮料、食物还有小雨伞都准备好了,我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
布蕾咬牙:“可……可万一预言是真的怎么办?!”
她平时总喜欢夹着嗓子说话,此刻声音却格外的尖。仿佛指甲抓挠玻璃,让人听了不由焦躁难受。
崔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狠狠瞪了布蕾一眼。他再次加大油门,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刚刚的事和预言成真没关系,你们和我一样是大学生,别像个愚蠢的海鸥一样不断尖叫,科学懂吗?科学!”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没有鬼怪,更没有什么灵媒。那人和昨晚的骗子肯定是一伙儿的,甚至那个便利店老头也可能是其中的一员,这是个骗局。
“我们不是被预言了,而是被盯上了。那个诈骗团伙有一百种手段来让所谓的预言成真,我们绝对不能相信他们。我们人多,别墅里也有武器,只要一直保持警惕,他们肯定不敢直接动手。”
崔特说得斩钉截铁,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车内的摇滚乐,眼中残留的惊疑逐渐被笃信所取代。
人总是会下意识否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其余人被崔特坚定不屈的态度所感染,细细一想,觉得崔特说得很有道理,原本提着心又逐渐放了回去。
这种免费去别墅度假嗨皮的好事可不多,几个单身的年轻男女还打算趁着这几天发展出什么呢。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家,那可就太亏了。
更何况他们放暑假前还在同学们面前吹嘘过,如果之后同学们问起来,得知他们被一个骗局吓破了胆,那他们可就丢大脸了,接下来的一整年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水晶湖藏在深山老林之中,位置很偏远,又过了两个小时,几个年轻人终于在天黑之前进入了那栋空旷的别墅。
暖黄的灯光亮起,珍娜拉开窗帘,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可以看见水晶湖的一角。
皎洁的月光洒在静谧的黑色湖面,好似点点珠光浮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纯洁的小美人鱼游到岸边,甩动着鱼尾,用湿漉漉的双眼好奇的看着这栋热闹起来的别墅。
这番让人屏息的美景无愧于水晶湖之名,让人忍不住遐想明天晨曦照耀之时,湖面薄雾升腾,水晶湖又会是何等的美景。
这么美丽的湖怎么可能会是不祥之地呢?肯定是假的吧。
“珍娜,快过来。我们来玩国王游戏。”
“哈哈,输了可不准耍赖啊!”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喝着啤酒,玩着游戏,说说笑笑间很快就放松下来。
而随着游戏尺度不断加大,互相亲吻、抱着女孩做深蹲、脱衣服等等惩罚出现。暧昧的气氛立刻在客厅内蔓延,躁动的年轻男女们每一个对视都火辣辣的带着电。
殊不知就在他们渐入佳境的时候,那刺耳的欢笑声早已传入幽深的湖底,惊动了其中沉睡的恶灵。
原本静谧的湖面忽然晃动起来,月亮的倒影被搅成一团混沌,一道庞大健硕的身影缓缓从湖中走出。
他头戴白色的曲棍球面具,看不出长相,手中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脚步沉重的朝着别墅走去,每走一步都会在林间留下一个潮湿泥泞的脚印。
夜风吹过,林间的树木簌簌出声,仿佛在提前为这群可怜的年轻人们哀悼。
*
因为崔特开车速度太快,后面的克雷不小心跟丢了。
他中途反应过来,回过头仔细寻找这才发现那辆露营车离开了公路,拐进了一条通往森林的土路。
土路上的轮胎印很新鲜,他骑着摩托顺着印记一路磕磕绊绊的深入,花了许久才在茂密的林间发现了停在那的露营车。不远处就是一栋亮着灯的别墅。
不过他并没有前往别墅,而是靠在摩托车上等待着。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雪佛兰缓缓驶来,车前灯照在了克雷的身上。克雷直接上去敲窗,面色冰冷的质问:“你们一直跟着我想做什么?”
萨姆:“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迪恩被逗笑了:“萨姆,坏人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萨姆瞪了这个拆台的哥哥一眼,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对着克雷露出一个腼腆友善的微笑:“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有些好奇。”
克雷皱眉:“好奇什么?”
萨姆:“我们是灵异爱好者,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事情,之前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了你和那些人的对话,对于他们说的灵媒、预言有些好奇,所以就忍不住跟来了。”
“你放心,我们对你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想弄明白水晶湖的不详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有需要,我们还能帮你一起找妹妹。”
迪恩从另一边下车,手里拿着一个被改装过的老式随身听在林间乱走。
克雷狐疑的看着他们,没说信不信:“他手里的是什么?”
“我们自制的磁场探测器。”
萨姆扭头看去:“怎么样?”
迪恩看着那剧烈晃动的指针:“这里的磁场非常强,也非常乱。情况不太妙啊。”
迪恩没理会克雷探究的目光,他快速将磁场探测器放回车里,然后打开后备箱挑挑拣拣。
“萨姆,如果真有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恶灵?恶魔?还是其他怪物?
萨姆仰头看向皎洁的明月:“不清楚。我只希望他的脾气好一点。”
“我估计不太可能。”
迪恩摸出一把手木仓扔给萨姆,自己拿上一把双管猎`枪。随后看向克雷:“走吧。”
克雷警惕的后退:“去哪?”
“当然是去找你失踪的妹妹。”
迪恩挑眉一笑,手微微一动就见双管猎`枪内的子弹露了出来:“岩盐子弹,对付鬼魂有奇效。”
萨姆也将手木仓打开,露出里面的特质子弹。
克雷见状心中的戒备打消了些许,确实不是正常子弹,而且如果这两人真是坏人,在这深山老林也没必要和他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灵异爱好者?
在不确定两人身份之前,克雷不想把危险带给别人,所以他没有去往别墅,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水晶湖。打算先在附近的林间找一找那个所谓的地下洞穴。
这无意是个愚蠢又疯狂的选择,毕竟他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所谓的灵媒,没有亲耳听到她的预言。
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惠特妮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星期,拖得时间越久她还活着的希望就越渺茫。
万一呢……万一预言是真的,惠特妮真的被某个恶棍关了起来呢?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他必须试一试!
总得来说克雷心中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只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因为担心那个恶棍就在附近,也许还有别的同伙,所以三人没敢大声呼唤惠特妮的名字,只能用手电筒小心的在林间扫视。
茂密的草木之间隐约有被人踩出的小径,三人顺着小径往前走,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处废弃的营地。
克雷呼吸一促,找了个高处四处张望。今晚的月光很亮,他很快就看见了远处的一座废弃小木屋,三人立刻走过去。
屋内满是蜘蛛网和灰尘,似乎许久没人居住了,但从地上的脚印来看,似乎几天之前有人曾在这走动过。
克雷激动得走进去四处查看,想要找到一丝有关惠特妮的蛛丝马迹,结果却大失所望。
于是三人离开小屋,继续拿着手电筒在水晶湖附近的黑暗林间搜查。
谁知这次刚走了没几步,萨姆就看见了前方绑着的一根绊脚线,如果不是他足够谨慎,注意力又一直集中在地面上,怕是会被直接绊倒。
三人立刻蹲下来仔细检查一番,发现这并不是用来捕捉猎物的陷阱,更像是针对人的。
萨姆和迪恩对视一番,有些疑惑,难道他们猜测了,水晶湖的不详指的是作恶的人,并非什么灵异事件?
另一边,这一丝不对劲倒是让克雷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他更加努力的搜查着周围的一切,终于在踩到一堆腐烂枯叶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拨开那些枯叶,一个腐朽的活板门露了出来。
克雷呼吸一窒,立刻用力拉开这道活板门,跳进了下方的隧道中,一股潮湿的臭气扑面而来。
因为下落的姿势不对,他的手臂擦过石砖垒成的粗糙墙面,顿时冒出血丝,火辣辣的疼。但他却顾不得这些,捡起摔落的手电筒就拔腿狂奔。
心里的预感在不断咆哮,他的妹妹惠特妮一定就在这里!
迪恩和萨姆来不及阻拦,只能任由克雷莽撞的跳进去,不过这个地下隧道也让两人的心中泛起波澜。
萨姆面露惊叹,几乎无法用准确的词语来描绘心中的感受。
“这就是预言中说的地下洞穴?藏得真是隐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们就算面对面踩过去了都发现不了。一个失明的盲人姑娘却能在几百公里之外看见它的存在。这可真是……奇妙。”
迪恩则是嘀咕:“又一个神神秘秘的戴安娜。”
密苏里是他们父亲的老朋友,一位非常厉害的黑人灵媒。
她不需要探测器就能直接感应磁场,仅仅通过握手就能知道他们的过去。只可惜即使是她也不知道他们父亲的下落。
迪恩压下心底的思绪,让萨姆待在上面接应,自己则是跳下去跟上克雷。
事实上克雷猜的很对,惠特妮确实就在这里。
阴暗的地下隧道尽头,脖子和手腕上都被锁链束缚的她面色蜡黄,憔悴消瘦。浑身又脏又臭,简直像个睡在下水道的流浪汉。
她正尝试着用铁丝捅开手腕上的铁锁,随着前方的隧道传来动静,她吓得立刻将铁丝藏起来,缩在了角落。
“惠特妮!”
惠特妮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神色恍惚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过去;“克……雷?”
“感谢上帝……不,感谢灵媒,预言是真的,你真的在这。我终于找到你了!”
克雷的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哭得不能自已。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反倒是惠特妮在最初的惊喜后,立刻恢复了理智,立刻推开眼泪汪汪的哥哥,急切的催促:“快,快把那边的钥匙拿给我。”
克雷被推得一个踉跄,赶忙将远处墙上挂着的钥匙拿过来,帮惠特妮打开了锁链。
重获自由的惠特妮一手拽着克雷,一手拽着迪恩就往出口狂奔:“我们快走,万一撞上杰森就全完了!”
因为迪恩是和克雷一起来的,所以惠特妮将他当成了哥哥的朋友。
“杰森?”
克雷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几个年轻人口中的“什么森”。
因为预言成真而产生的震撼逐渐被愤恨所取代,发誓要让那个恶棍付出代价。
惠特妮的嗓音藏着深深的恐惧:“不,你们什么都不能做,逃出去之后我们就当这件事不存在!”
萨姆在上面接应,将三人拉了上来,惠特妮不敢歇息,带着他们在林中狂奔。
克雷:“为什么?他那么对你,还有那些和你一起来野营的朋友呢?他们去哪了……”
惠特妮像是濒死的小兽那样低吼:“因为杰森根本不是人,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啊!!!”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惊得林中正在休息的鸟儿们扑棱棱的飞起,在夜空中不断盘旋。
惠特妮的瞳孔一缩,她和克雷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而迪恩和萨姆则是毫不犹豫的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奔去。
克雷惊讶:“是别墅的方向。”
惠特妮:“什么别墅?”
莫名的紧张让克雷用最简洁的语言迅速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顺便提了一嘴迪恩和萨姆的身份。
惠特妮因为所谓的预言、灵媒和灵异爱好者愣了一下,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意识到是杰森在杀人,当即想要拉着克雷换个方向逃。
但问题是克雷的摩托还在那个方向,并且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只认识那一条进山的土路,如果不顺着那条路走,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片黑暗茂密的森林。
远处的尖叫还在继续,惠特妮咬咬牙,只能拽着哥哥追上迪恩和萨姆。
她一边跑,一边快速将杰森的恐怖之处说了出来,以免他们不明真相,直接和怪物硬碰硬吃亏。
露营的时候,她的朋友曾和她说起过当地的一个邪恶传说。
传言水晶湖附近原本有个野外露营活动,他是个丑陋畸形儿,被孩子们欺凌,最后溺死在了水晶湖。
他的母亲因此发疯几乎杀光了营地的所有人,最后被人反杀。于是深爱母亲的杰森死而复生,为母亲复仇。
此后只要有人来打扰水晶湖的宁静,他就会出现杀死所有人。
惠特妮当时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吓唬人的小故事,谁知就在那晚……杰森真的出现了。
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她吓得不断逃跑,一直逃到了露营地的一座小木屋,她在那发现了杰森母亲腐烂枯朽的头颅,并得到了那个女人的吊坠。
她和那个女人有些相像,杰森似乎把她当成了妈妈,这才没有杀她。
惠特妮一口气说得太多,直接岔气,重重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克雷听得后背发凉:“等等,死而复生?那个杰森到底是什么东西?”
惠特妮面色难看:“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正常人类,我们绝不是他的对手。”
迪恩手握猎`枪,跑得犹如矫健的猎豹:“是恶灵吗?鬼魂?幸好我们带了专克鬼魂的岩盐子弹。”
惠特妮:“不,他有实体,不像是故事里的鬼魂,更像是死而复生的尸体!”
尸体?
迪恩和萨姆对视一眼,随后加快了速度。
四人刚跑到别墅的不远处,就看见大门砰的打开,几个惊慌失措的年轻男女尖叫着跑出来,其中两个身上还沾着血迹。
而在他们身后的客厅内,皎洁的月光顺着破碎的窗户照亮了地板和墙壁上喷溅状血迹,一具惨死尸体横倒在沙发边。一道肉山般健壮的身影手持大刀朝他们走去。
惠特妮身体颤抖,却还是咬牙指着那道身影表示他就是杰森。
萨姆立刻大声呼唤他们到这边来。珍娜等人连滚带爬的跑过去。
后方的杰森脚步一顿,空洞的视线扫过众人,他心智不全,但却无师自通杀戮的精髓,更习惯于悄无声息的将入侵者逐个杀死。
但这次的入侵者却格外的警惕,他才杀了两个人,他们就像是一窝兔子那样警觉的尖叫起来。
不过这突发情况并不能阻止杰森的行动,他那浅薄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所有靠近水晶湖的入侵者。
他抬起了另一只手扣动了鱼木仓,尖锐的短矛瞬间贯穿了一个年轻人的脑袋,原本鲜活的生命瞬间双眼失焦,变成了软倒在地的尸体。
“啊啊啊!”
朋友的惨死让珍娜等人再次发出惨叫。
迪恩没想到杰森还藏了这一手,骂了一句该死,立刻和萨姆一起举木仓攻击,给其余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然而正如惠特妮所说,杰森不是普通的恶灵,那些沉重的岩盐子弹打在他身上只是让他减缓了脚步,并不能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好在珍娜等人顺利的跑了过来,躲在了宽大的露营车后面。
克雷吓得面色煞白:“发生了什么?”
几人被吓得情绪崩溃,瑟瑟发抖的尖叫。
“别墅突然停电,诺兰去检查,结果被那个杀人魔杀了!”
“切尔西也被他杀了!”
“诺兰死了,切尔西死了,劳伦斯也死了,预言是真的,我们都会死在这!”
恐惧化作魔鬼的大手紧紧攥着他们的心脏,痛得他们不断颤抖。之前对那个黑发女孩的质疑、猜忌在此刻全部酿成了苦涩疼痛的后悔。
他们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听信那个预言,后悔自己的选择,一路上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次逃离的机会却都被浪费错过了。
如果他们当时回头,根本不会经历这么可怕的事,切尔西他们也不会死。而和朋友的生命相比,被同学们嘲笑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惜没有如果,他们终究是一脚踏进了地狱。诺兰、切尔西、劳伦斯就这么死在了他们的眼前。
迪恩被他们的尖叫刺得耳朵疼,他的视线紧盯着那个步步逼近的高大身影,一边举木仓射击,一边催促几人快点开车离开,这里交给他和萨姆来处理。
惠特妮:“你怎么处理?他根本杀不死!”
迪恩:“杀得死,对付恶灵通常需要用盐净化他的尸体,再用汽油和大火将其彻底焚毁就够了。我们之前一直是这么做的。”
这些东西他的后备箱里都准备好了,虽然这是个死而复生的行尸,但本质上还是恶灵作祟,应该行得通吧?
迪恩说得自信又笃定,这种自信间接给了所有人力量,安抚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和惊慌。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其实并没有足够的把握。
惠特妮攥紧拳头,挣扎着选择留下来帮忙。杰森杀光了她的朋友,她要为他们报仇!
哭泣的珍娜猛地抬头:“我也要留下来!”
她身边的崔特等人也跟着看向迪恩,他们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涸,但眼中却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
月光为黑暗的森林披上一层稀薄的银纱,一男一女正在林间小径上夺命狂奔。
女人头发蓬乱,浑身脏污,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喊:“杰森,我在这,到我这来。”
而跟在女人后面的男人手持双管猎`枪,时不时朝后方开一木仓。
看着后面那个身中数木仓却依然紧追不舍的高大身影,他愤愤的骂了一句。
“该死,他都不会累的吗?有这天赋当长跑运动员多好。”
说话间他没注意到前方树下的一根绊脚线,跑过去时瞬间被绊倒在地,猎`枪也随之脱手,他顾不得捡木仓,一个驴打滚迅速离开原地。
一根带着绳子的短矛在空气中划出轻微的爆破声,瞬间扎在了男人之前摔倒的位置上。如果不是他躲得及时,肯定会像是倒霉的大鱼一样被它钉死在原地。
男人额头滑落一滴汗水,焦糖色的眼眸满是后怕,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间忽然出现一声尖锐的响声,接着是一颗绿色信号弹炸开。
前方的女人已经急拐弯跑了回来,拽着男人就往信号弹发射的方向跑。
“先别管枪了,快跑!”
男人只得跟上,嘴里嘀咕:“这家伙准头真不错,或许当个渔民也很适合他。”
女人没理会他的小幽默,再次举起手中的吊坠对着后方那个头戴曲棍球面具的恐怖人影大喊。
“杰森,想要妈妈吗?到我这来!”
圆形的小吊坠呈现打开状态,里面放着一张泛黄老旧的中年女人照片。后方的高大人影立刻调转脚步再次追了上去。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跑进了林中的一栋别墅。当高大人影踏入客厅的下一秒,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陷阱被迅速触发。
先是大量的盐从天花板落下,好似暴雪砸满他的全身,接着是汽油,最后是一发子弹……
轰!
大火迅速包裹住他的全身,曲棍球面具在高温下融化变形,发出刺鼻的味道。客厅也很快起火,整栋别墅眨眼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火海中的人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别墅外,数道人影静静的站在幽暗的林间,一动不动,好似复仇的鬼魂。
“啊!”
黑暗的酒店客房内,米娅从梦中惊醒。她坐了起来,手指攥紧被子,试图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偏偏就在这时,那个心脏图标再次主动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原本100%的充能数值以极快的速度增长跳动,110%……130%……150%……170%……
猩红的心脏怦怦怦的剧烈鼓动,仿佛变成了一个活的茧蛹,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蛹而出。但眨眼间那不断增长的数据又开始断崖式下跌。
160%……140%……120%……很快就跌回了原本的100%。
这是什么意思?
卧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开门声。接着她陷入了一个熟悉的冰冷怀抱,有人轻拍着她的背部,低声询问她怎么了。
今天索恩直接带着米娅住进了镇子上一家无人居住的小别墅,米娅睡主卧,而他则睡隔壁的侧卧。
米娅不知道他是否是介意汽车旅馆的那一晚,所以才会刻意做出这种安排。
她只知道怪物是不需要睡觉的,并且她入睡前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道潮湿阴冷的视线从未消失。
那些离开和进门的脚步声不过是他制造的假象罢了。他一直都在,如影随形……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米娅嘴上敷衍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那个梦给她的感觉很像是之前面对崔特等人时,脑海中闪过的那几段清晰画面,但却比这更加真实了,简直让人身临其境。
梦里她站在化为火海的别墅之中,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杰森的怒吼就在她耳边炸响。
她差点以为自己会和杰森一起被那些人烧死,结果惊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正好好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似乎都和技能的能量增长挂钩。
她背刺亨利的时候,充能进度上涨了一大截,而当她让索恩放过那些老人,并将有关生命精华实验的所有资料烧毁的时候。充能更是直接跳到了100%
不久前,她用预言警告崔特等人的行为不仅是一个善意的报答,更是一个暗藏玄机的尝试。
鉴于崔特等人当时对预言不屑一顾的态度,她本以为这个尝试会石沉大海,却没想到反馈来的这么快。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么她之前的猜测或许也是真的。改变剧情或者改变他人的命运可以为技能充能,而她似乎能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有了这个“看见”的能力,她之后可以这个杀人魔遍地,怪物横行的世界活得更好。
想到这米娅心中有些雀跃,对这个世界的忌惮被吹散了些许,觉得自己翅膀更硬了。
也是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小腹正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坠痛。这陌生的疼痛让她一愣,随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一向信奉“如果没人爱我,那我就加倍的爱自己”,在之前的世界里她将自己养得很好,身体健康,血气充足,所以很少痛经。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处于紧绷焦虑之下,虽然有努力吃饭,但身体状况还是差了许多,大概正是这个原因让她出现了久违的疼痛。
米娅不舒服的挪动了一下,一股热流顿时从下涌出。她的动作微顿,立刻意识到自她穿越后就一直在心里倒计时的生理期终于来了。
是时候了……
“哥哥,我的肚子突然好疼。”
她一边回忆着自己第一次来初潮时无人帮助的手足无措,一边故作惊慌的挣脱索恩的怀抱,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接着她又慌乱的跪坐在床上,后知后觉的摸向身后的睡裙,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黏腻。
黑暗中索恩握住她的手,声音冷下去。
"是血。你在流血,你受伤了?"
瘦削的人影开始变得极不稳定,不断膨胀变形,源源不断涌出的黑雾几乎要挤破这间卧室。
杀意在他的心中滋生,他的脑海迅速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想搞清楚米娅受伤的原因。
“血?"
米娅恍然大悟,故意用怯生生语气的解释了自己的情况:"不,不是受伤。我知道了,之前亨利教过我,他说这是生理期,是女性成熟的标志。”
“有了它,我才能和他一起延续沃莫尔家的纯净血脉,还有……呃……”
索恩的心情莫名烦躁,他松开紧握米娅手腕的手,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掌瞬间变成了瘦骨嶙峋的利爪,锐利的爪尖躁动的划破了柔软的被子。
他厌恶亨利,更厌恶米娅一次次的提起亨利,明明亨利已经死了,他才是她唯一的哥哥,她只需要记住他就够了。
而一想到亨利所谓的家族延续计划,他心中的杀意就更加暴虐,忽然有些后悔让亨利死的太简单了。
好在那些血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并非受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哑的询问:“我该怎么做?”
米娅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提出需要柔软的毛毯、暖宝宝,以及热的黑糖珍珠奶茶、柠檬芝士蛋糕、香草蛋挞等一系列甜点。
最后是各种品牌、各种款式、各种型号的生理期用品。
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要求之后,她才期期艾艾的用干净的那只手反握住索恩的手。
“我也不太懂这些,这都是亨利哥哥告诉我的。抱歉,哥哥,我是不是要得有些太多了?但我是第一次……还不确定哪些是适合我的。”
说话间她发现索恩的手触感不对,更细长、坚硬,不像是人类的手掌,倒像是五指恍若尖刀的利爪。
虽然这异样的触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悄然变回了正常的人手,但米娅很确定她没有感觉错。
同时她还注意到当她说出“亨利哥哥”这个称呼的时候,一直落在她身上的阴郁视线立刻变得尖锐起来,像是细如牛毛的针刺在她的肌肤上。
她故作不知的抬头,脸上还挂着虚伪的歉意。她是故意的,她也知道索恩听得出她是故意的。
索恩早就习惯了米娅乖巧面具下偶尔出现的尖刺,他将右手从她那温热的手心抽回,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才是你的哥哥,我理当为你带回你想要的一切。”
米娅“看”着前方的黑暗露出一个笑容:“奶茶一定要热的,七分糖,要多多的珍珠和椰果!”
“好。”
“对了,这条新睡裙是我目前最喜欢的,可现在弄成这样我也不想穿了。你能帮我再找一条新的吗?要一模一样的。”
“好。”
“还有我弄脏了别人家的床单,我们得帮他们换一条新的,你说过的,要讲卫生。”
米娅心里暗自嘀咕:她可以想象得到别墅的主人回来看见卧室的一片狼藉会有多生气。
不过她觉得错不在自己,她只是一个被怪物绑架的可怜盲人,这都要怪索恩,要骂就骂索恩好了。
“好。”
“我肚子好疼,你要快点回来,否则我害怕。”
“好。”
卧室内变得极为寂静,静得仿佛能听到灰尘漂浮的声音。
米娅的小腹还在传来阵阵坠痛,身上的白色睡裙逐渐被染红,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安静的跪坐在床上,看上去仿佛一个没了主人的牵线木偶。
就这样过去了三五分钟,“木偶”终于动了,她没有丝毫迟疑的拽掉脸上的医用眼罩,像是灵活的猴子一样跳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小包和干净的衣服直奔卫生间。
包里装着她之前去公用卫生间,偷偷从棉条贩卖机里买来的廉价棉条。
她的身体仿佛也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肾上腺素飙升,借助手机的照明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砰!
卫生间的门被暴力推开,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狂奔下楼,好似一阵风刮出了别墅,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那辆黑色宾利就停在院子里。
不过这也意味着索恩绝对有比驾车出行更简单快捷的方法,所以她逃离的速度必须要更快,成败在此一举!
今夜的月光很亮,米娅迅速上车,启动车辆,猛踩油门。
直到脚底被硌得生疼,冻得冰凉,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穿鞋,此刻的情形简直和她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情形一模一样。
她仿佛隔着时光短暂的和当初的那个米娅·沃莫尔对视了一眼,深刻体会到了对方试图从疗养院逃离的迫切心情。
对不起了哥哥,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
米娅熟练的单手换挡,飞快转动方向盘,湖绿色的眼眸亮的惊人。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
————————!!————————
米娅:哈哈哈,我免费啦!我免费啦!
*
叮,给米宝的金手指陆陆续续到账中~
第25章 昼夜
某个已经关灯歇业的大型超市内,一道瘦削的人影轮廓正行走在黑暗的货架间,准确的从中拿取需要的物品,推车内的东西越堆越多。
因为米娅的要求又多又杂,所以索恩废了不少时间才算集齐她要的东西,不过这之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脚步一转来到了图书区。
漆黑冰冷的指尖从排列整齐的书籍上滑过,精准的从中挑选出几本放入了推车。
《关爱女性生理健康》《小女孩成长需知》《如何做一个好哥哥》《家长的责任》《育儿温馨小贴士》《膳食营养指南》《时尚穿搭指南》《一千零一夜》……
厚重的书籍堆成高高的一摞,基本涵盖了女性健康、饮食、穿搭、育儿、亲子互动、教育理念以及经典的睡前童话故事。
片刻后,街道两边的路灯开始不断闪烁,随后一盏接一盏的熄灭,连月光都被隔绝,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瘦削的身影单手推着超市推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疾不徐的前行,脚步声格外的明显,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家的后花园。
推车的最上层放着几盒包装精美的甜点,超大杯的黑糖珍珠奶茶正冒着甜蜜的热气。
然而当他看见别墅那空荡荡的庭院时,脚步声当即一顿,推车上的奶茶因为突然的停止晃荡了一下,更甜蜜的热气涌了出来,打湿了他冰冷的指尖。
三秒后,他再次动了起来,脚步声也随之响起,顺着木质楼梯一路往上,最终停在了二楼卧室,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忽然!别墅所有的灯具、玻璃窗、玻璃门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冲击波,轰然破碎!
细小的碎片深深扎在了墙壁和地板上,家具全部移位,片片纸张在狂风中乱舞,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奶茶飞溅打湿了崭新的书籍,留下一道道黏腻的污渍。
她到底还是选择了背叛,又一次的背叛……
月光照进了卧室,无数的玻璃碎片映照出一个两米多高的怪物。他瘦骨嶙峋,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肩胛骨高高凸起,四肢好似蜘蛛瘦长尖利的步足。
索恩狼狈的移开视线,黑雾涌动,再次将他全身遮蔽起来。随后他从破碎的窗户跳出,庞大怪异的身影轮廓在浓郁的黑暗中不断闪现,每一次消失和出现都会前进几十上百米,速度快的惊人!
或许生前的他拥有一副好皮囊,纵使阴郁瘦削、苍白病弱,却依然有优越的骨相撑着,然而一个被折磨致死的可怜虫死后变成的恶灵却不可能好看到哪去。
这才是他一直刻意隐瞒的真实面目,一个连他自己都厌弃的丑陋怪物。
他能够理解米娅对他的惧怕、厌恶、逃离,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和这个世界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没人会喜欢一个惧怕阳光、先天瘫痪的畸形怪胎。更没人会喜欢一个只能存在于黑暗中的丑陋怪物。洋甘菊只会在早晨绽放,她属于白昼,而他却是永夜……
但这不是他的错,因为是她先蓄意接近,是她先承诺陪伴的。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索恩的速度很快,周身的黑雾张牙舞爪的朝着周围蔓延,然而对比精心计划的米娅来说,他到底是晚了一步。一直到凌晨三点。
他才在某个机场的停车场找到那辆黑色宾利,它静静的停在那,车内空无一人。
一个玻璃罐躺在驾驶座上,里面那只被他细心饲养了好几天的翠绿色凤尾蝶早已没了踪影,反倒是多了一张纸条。
不规则的纸条一看就是不知从哪个本子上匆忙撕下的,还带着粗糙的毛边,上面是一行黑灰色的模糊字迹。
索恩的利爪轻轻的滑过那些字迹,爪尖立刻传来一股熟悉的灼烧感,尖锐绵密的刺痛让他的力道不由加大了几分,爪尖划破了脆弱的纸张,原本就模糊的字迹更加分辨不清了。
他亲爱的妹妹用他的骨灰兑水充当墨水,却只给他留下了寥寥几句。
:哥哥,不可否认,你对我真的很好。但是我的脖子被你掐得好痛,变成盲人后总是摔倒就更痛了,所以……你去死好不好?
米娅的口吻一如往常那样乖巧可爱,但内容却透着一股刻薄的恶意。
索恩曾无数次用阴郁审视的目光看向她,想要看透她虚伪面具下的真心话,而现在他终于看见了。
在疗养院的时候,他一直逼迫着米娅在他和亨利之间选择一个,那天她用针偷袭亨利,果断逃回黑暗的时候,他还以为她选择了他。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那天她其实谁也没选。
不,应该说她每一次坚定选择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他又猜错了,她从不是依赖阳光的洋甘菊,而是白昼本身。洋甘菊会在永夜中枯萎,而白昼却会刺破永夜。
所以……好不好呢?
“不好。”
死亡亦是背叛,妹妹可以背叛,哥哥却绝不会背叛。
*
水晶湖的空地上,正如米娅所料的那样,本该死去的崔特等人活了下来,改变了各自的命运。
眼见大火烧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出现森林火灾,疲惫的众人又开始忙忙碌碌的灭火,等到他们一番折腾结束,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们也早已筋疲力竭,一个个被浓烟熏得灰头土脸。
崔特等人直接瘫软在地,目光麻木的望着天空。眼中并无报仇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悔恨。
惠特妮将那枚吊坠扔进了水晶湖中,如释重负.而克雷没有经历朋友的死亡,还顺利救回了自己的妹妹,所以他的心情是所有人中最高昂的。
“我们赢了!”
迪恩和萨姆从小跟着父亲东奔西跑,到处猎杀怪物,身手十分矫健,体能也比其他人优秀得多。
所以在其他人休息的时候,只有他们还强打起精神,在别墅的废墟之中翻找着什么。而越是翻找,他们的脸色越是凝重。
萨姆皱眉:"我想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没有找到杰森的残骸。"
惠特妮手一抖:“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我们恐怕并没有彻底杀死他。”
萨姆快走两步,严肃的看向崔特等人:“米娅……就是那位灵媒还说过什么?她有提到过怎么解决杰森吗?你们把她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
这一夜崔特等人的心煎熬无比,世界观崩塌之后,记忆里那个黑发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高,被他们逐渐神化。她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而是一个神秘莫测的象征。
曾经最不相信预言的崔特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用嘶哑的声音将黑发女孩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黑发女孩直言他和布蕾私下里有不正当关系的话语。珍娜、丘伊和布蕾在边上咳嗽着时不时补充几句。
说话间,崔特和布蕾能够明显感觉到迪恩、萨姆以及惠特妮兄妹朝这边看了过来。他们满脸麻木,并没有要辩解的意思。珍娜也没有死气沉沉的,暂时没有心情理会这些。
迪恩本来还想调侃几句,但当他听到黑发女孩的最后那句“务必立刻离开水晶湖,跑得越远越好”的时候,他和萨姆立刻面色大变。
萨姆赶忙拽起躺在地上的几人:“别躺着了,快上车!”
迪恩快步走向黑色雪佛兰:“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杰森很可能会再次从水晶湖里爬出来,死而复生,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其他人闻言呼吸一窒,虽然累得肌肉酸痛,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还是快速坐上了各自的车辆。最后摩托车开道,露营车紧随其后,黑色雪佛兰断后。三辆车以最快速度驶离了这片暗藏杀机的水晶湖。
一路疾驰回到那破败荒凉的小镇,迪恩和萨姆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下意识看向对方,异口同声。
“我们得去找她。”
“我们得去找她。”
萨姆严肃道:“密苏里说过,灵媒也分强弱和特长,比如看得见过去,看得见磁场以及预见未来,那位灵媒小姐能看见这么清晰的未来,通灵能力远超寻常的灵媒,甚至是高于密苏里。”
迪恩赞同的点头:“伟大又奇妙的天赋,或许她能帮我们找到父亲的下落。”
萨姆灵光一闪:“说不定她可以帮我们找到当年害死妈妈的凶手。”
这话一出,他和迪恩齐齐沉默下来。
当年萨姆出生没多久,他们的父亲就亲眼看见母亲被一种诡异的力量钉在了天花板上,鲜血淋漓,被烈火吞噬殆尽。原本平凡温馨的家庭一夜破碎。
从此父亲辞去工作,带领着年幼的他们东奔西走,搜寻各地的超自然事件,踏上了危险不断的猎魔生涯。
二十年过去,他们解决过不少怪物,但却一直没有找到杀母凶手的踪迹。他们甚至不知道凶手的具体模样,灵媒密苏里也只能感应出对方应该是个恶魔。
最糟糕的是他们的父亲最近正处于失踪状态,他们找不到他的踪迹,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
死里逃生的众人赞叹着米娅的强大,预言的奇妙,殊不知被他们神化的灵媒小姐此刻也在疯狂逃命。
她在深夜赤着脚跑到机场大厅办理了手续,直接选了离当前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芜湖起飞。
她这火急火燎逃命的姿态在深夜的机场大厅很是显眼,但漂亮国的行为艺术一向很多,众人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工作人员更是懒得多看,懒洋洋的办好了机票。
倒是一个胖乎乎的黑人保洁大婶看她长得漂亮,友情提醒她,如果要跑路的话,推荐直飞隔壁墨西哥。然后转往中东南非或东南亚。最好待个几个月再回来隐姓埋名,她年轻时候惹了黑帮就是这么跑路的,绝对保真。
热心大婶还表示如果是被人追杀跑路的话,直接从机场这里兑换外国货币容易暴露信息,她手头倒是有不少外国货币可以给米娅兑换,不过这个兑换率上嘛……嘿嘿,米娅得给她一点赚头才行。
米娅之前从没有接触过这方面,被唬得一愣一愣,不由产生了一丝心动。但是不行,因为她没有护照。
事实上她还没有驾照,幸亏一路上没有警察查她,否则索恩怕是要去牢里捞她了。
米娅遗憾的谢绝了大婶的提议,快速登机。她攥紧小包坐在舷窗边,直到飞机起飞才终于松了口气,被压抑的疲惫涌上来,拽着她沉沉睡去。
殊不知她和索恩每晚都停下来休息的举动,已经为另一个怪物留下了足够的追赶时间,如今他已经追了上来,并且就在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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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捡到了一个妹妹,她想和我回家!
索恩:把你的手撒开,我说不养了吗?!
第26章 深夜航班
飞机的通风管道内部传来细微的黏腻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快速移动。
头等舱的一个八岁女孩疑惑的抬头,发现座位上方的圆形通风口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好奇的站起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从镂空的挡板上摸到了一点冰凉潮湿的水汽。
她见状更好奇了,踮脚想要看看通风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结果却见通风口缝隙后的黑暗中,一只幽绿的眼睛也在静静的盯着她看。
“啊!”
女孩尖叫一声,飞快扑进了隔壁母亲的怀抱里,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后座的一个瘦弱的年轻男人立刻打了个哆嗦,惶恐不安的四下张望,而他身边的黑人大汉则是不动声色的查看周围,一只手悄悄的伸向了腰后的口袋。
年轻男人名叫吉恩,是个目睹了黑帮老大犯罪证据的倒霉蛋。正遭受黑帮老大的疯狂追杀。
而黑人大汉则是FBI探员内维尔,他负责护送吉恩去出庭作证,两人用假名混入了这趟深夜航班的头等舱。
两人都知道黑帮老大的残忍手段,所以稍有点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
上前询问的空姐听完小女孩害怕的描述后,虽然面露不解,但还是上前查看了那个通风口的状况。片刻后,空姐确定通风口通风良好,无异物堵塞,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眼睛。
内维尔假装热心肠的上前看了几眼,确定没问题后,他心里松了口气。只要飞机落地,这趟护送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他可不希望这临门一脚出什么问题。
但小女孩还是很害怕,抱着自己的玩偶赖在母亲的怀里,死活不愿意坐回去。
与此同时,飞机的厕所内出现异响,天花板的通风口挡板掉到了地上,紧接着某个软体生物好似一滩浑浊的污水一样从通风口流淌而下,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浑身/赤`裸的成年男性。
他眼神漠然的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灰绿色的鹰眸好似两块被灰扑扑的石头,毫无光亮,也毫无波澜。几秒后,他才像是程序迟钝的机器一样抬起手,缓缓伸进了嘴里。
他的嘴不断张大,很快就突破了人体极限,原本英俊的脸庞因此扭曲变形,连接上颚和下颚的皮肤、肌肉被撑成了一层薄薄的人皮,薄得透光。
就这样……他像是一只饥饿的巨蟒直接吞下了自己的半截手臂,然后从中缓缓掏出一套带着潮湿水汽的衣物。
他按照复制的记忆穿好衣服,整理衣领和袖口,接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仅拥有强大的拟态能力,还有着极其灵敏的嗅觉。妹妹的房间里残留着很多她的气味,床上的气味最浓,他记住了她的味道,并一路紧随而来。
一位坐在厕所边上的中年大婶疑惑的多看了那个英俊的黑发男人一眼。她刚才明明没看见有人去厕所,这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就在她努力回忆的时候,男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灰绿色的鹰眼直勾勾的看向她。大婶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本能在向她示警。
好在黑发男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随着皮鞋踏地的声音响起,大婶悄悄松了口气,随后心底又闪过一丝古怪,在她听来,那人脚步声的间隔时间似乎分毫不差,简直比滴答滴答的大摆钟还准确。
真是个渗人的怪人。
大婶搓了搓手臂,不愿再去多想。
*
睡着的米娅正在做梦,她梦到了昏暗的货舱,放置托运宠物的位置堆叠着好几个粗糙的木箱,附近宠物笼中的猫狗正冲着木箱的方向焦躁的低吼。
梦里的米娅像是拥有了透视眼,很快就看见了木箱内部的情况,一团团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在木箱中不断爬动,试图找到出来的缝隙。
最终……砰!
小小的定时炸弹按时炸响开了木箱,无数毒蛇涌了出来。它们无孔不入,很快就出现在了经济舱,带走一条条人命。
冷血动物窸窸窣窣的爬动声和黏腻的吐信子声在她脑中不断放大、攀高。让她只觉得自己的血管中都仿佛有东西在缓缓爬动。
不,是真的有蛇顺着她的小腿爬了上来,冰冷的鳞片不断摩擦过她的肌肤,死亡已经找上了她!
米娅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的喘息了两下。一回生二回熟,她立刻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梦,努力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谁知却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在盯着自己,紧接着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潮湿水汽。
它并不腥臭,可以说并无什么具体的味道,但却让她立刻回想起了雨后的疗养院。
铅灰色的天空阴云密布,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冰冷潮湿的空气让人心头发闷。灰绿色的霉菌在各个阴暗的角落悄无声息的蔓延。
米娅最初还以为这是错觉,然而当她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顿时瞳孔一缩。
她记得自己入睡前,边上的座位还是空的,现在却多出了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正侧头静静的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眸毫无情绪波动,谁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米娅喉咙动了动,她想要尖叫,想要质问,想要弄明白死去的亨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恐惧正堵在她的嗓子眼里,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名为亨利的怪物并不知道米娅的所思所想,看见妹妹醒了,他立刻张开手臂,用一种有些僵硬的动作将她抱进怀里。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妹妹。”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低沉磁性的声音也毫无情绪起伏,比飞机上的自动播报声还要空洞。
米娅面色苍白,浑身僵硬的好似一块石头。身体因为亨利的力道而歪斜过去,侧脸被迫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他身上那抹挥之不去的腥臭消失了。隔着薄薄的衬衣面料,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正不断传过来。一同传来的还有那强健规律的心跳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混合着潮湿的水汽正随着她的呼吸不断钻入肺部。
米娅不明白亨利为什么没死,更不明白亨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架飞机上。
他现在想做什么?报复她吗?
“好久不见,亨利哥哥。”
死亡的危机让米娅的大脑飞速运转,毫不犹豫的对眼前的亨利使用了技能。
这个亨利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诡异,在这个群魔乱舞的世界,米娅连他是不是活人都无法确定。
好在索恩对她的态度已经证明了这个技能的实用性,如果技能命中成功,她或许能从亨利手中捡回一条命。
很快,亨利的身上冒出一连串只有米娅看得见的红心泡泡。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亨利就忽然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的脖颈嗅闻。
高挺的鼻梁不断擦过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脖颈上,暧昧异常。带来一丝丝致命弱点被他人冒犯的颤栗,紧接着一抹温热黏腻的触感一闪而过,更是将这股颤栗推上了顶峰。
米娅呼吸一窒,猛地伸手想要推开亨利,但对方肌肉紧实的手臂就像是两道铁箍紧紧将她禁锢在原地,根本推不开。
她只能咬牙质问:“你干什么?!”
难不成亨利在经历了那些事后,依然想要和她继续那个狗屁的延续纯净血脉计划?
“你变得好香,我有点饿了。我能吃掉你吗?”
舷窗上倒映着亨利的正脸,英俊的黑发男人抬起头,舔了舔唇,薄唇开合间,原本正常的口腔结构逐渐发生异变,嘴中多出了一圈圈向内延伸的尖锐利齿。
原本灰绿色的眼眸也亮起了一点幽幽的绿光,仿佛一只准备猎杀的大型猛兽。似乎只要米娅同意,他就会立刻咬断她的脖子,把自己亲爱的妹妹吃进腹中。
米娅看不见亨利的正脸,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拟态成亨利的怪物,她对亨利的印象还停留在疗养院时期,误以为是那个“吃”,顿时一阵恶心。
她抬手回抱住亨利,小声的祈求道:“哥哥,之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愿意悔改。但是那种事……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沃莫尔家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最亲近的家人。我们迟早会在一块的。”
这话米娅自己听着都觉得虚伪,毕竟她当初背刺亨利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犹豫,也是她让索恩将亨利的尸体扔进地下湖喂鳗鱼的。
不过她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怪她,要怪也该怪索恩,杀人都杀不利索,可恶!
亨利也不明白米娅口中的此吃非彼吃,他又嗅了嗅那甜蜜的气味,用毫无起伏的语调礼貌询问。
“那我可以吃一条手臂吗?”
米娅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会错了意,但她却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因为她也意识到亨利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吃了她。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已经脱口而出:“不可以!”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她很清楚亨利有多傲慢自大、喜怒无常,这样的回答肯定会激怒他。
然而就在米娅暗自戒备的时候,却听到他再次礼貌询问。
“那我可以只吃一口吗?我只咬一小口。”
米娅迟疑:“还是……不可以。”
“为什么?”
面对亨利的执着询问,米娅斟酌着开口。
“因为我会痛的。”
“你不喜欢疼痛吗?”
“人当然不喜欢疼痛。”
亨利不再说话,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米娅隐约察觉到亨利的情况有些不对头,抛开熟悉的外表不提,他简直礼貌得过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决定试探一下:“你能放开我了吗?你搂的太紧,我快不能呼吸了。”
亨利听话的松开了禁锢住她的双臂,他端正的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灰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透着一股诡异的非人感。
米娅蹙眉看了许久,冷不丁道:“你不是亨利,你到底是谁?”
亨利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语气平直道:“我是你的哥哥,亨利·沃莫尔。”
随着亨利表现得“软弱可欺”,米娅立刻硬气起来,果断指出:“不可能,亨利不是这种性格。”
“性格?”
亨利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我复制了他的一切,我就是他。你的同胞哥哥,最亲近的家人。”
————————
“亨利”:你的名字我笑纳了,你的身份我笑纳了,你的妹妹我也笑纳了。
死不瞑目的亨利:……
*
索恩的手机响了,叮,您的杀了么订单得到了一个差评。
索恩:???
*
这里小声说一下,下一章更新在明天晚上的十一点半哦~
第27章 馋
复制人?二重身?还是披着死人皮的怪物?
米娅湖绿色的眼眸眨动了一下,她试探的伸出手,轻柔的捧住亨利的脸庞。微凉的指尖摩挲着滑过他的耳侧和下颌。
“复制是什么意思?”
丝丝的痒意让亨利眯起灰绿色的眼眸,喉头微微滚动。他忍不住反握住米娅的那只手,大手逐渐软化拉长,变成一条条灰褐色的软体腕足。
它们贪婪地“吞吃”米娅的手,顺着手腕钻进了她的袖口,带来一阵阵被舔舐的冰冷濡湿感,让米娅立刻回想起刚刚梦中那条“蛇”顺着她小腿缓缓往上爬的感觉。
她呼吸一乱,注意到亨利原本空洞的眼底正涌起兽性的食欲,当即用力想要抽回手,对方却纹丝不动。
“你不能吃我!”
“我不吃。”
他只是舔了一下。
那些细长柔软的腕足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互相缠绕着在米娅的长袖下蠕动,上面的无数吸盘紧紧吸附在她的肌肤上。
一条细长的尖端从裙子的圆形领口探出,在她温热的颈窝和锁骨处游走。
一丝丝的酥麻痒意好似电流不断擦过米娅的神经末梢,她看着亨利英俊的面容,第一次发现同为黑发绿眸的他和她长得实在太过相像,像得让她此刻真的有种背德的羞耻感。
她下意识想要用另一只手将脖子上作乱的“小蛇”拽下来,结果却发现这条腕足上的那些漏斗状吸盘的内部满是一圈圈森冷尖锐的利齿,正随着腕足的蠕动而不断的收缩又张开。
这哪里是什么吸盘,分明是一张张七鳃鳗同款的狰狞口器!
米娅的呼吸越来越乱,心脏剧烈跳动,一半是羞耻,一半则是惧怕。
“哥哥……”
她身体紧绷的请求:“放开我好不好。我害怕。”
亨利直勾勾的盯着米娅那双盛满不安的湖绿色双眸。
“好。”
那些黏糊纠缠的软体腕足恋恋不舍的褪去,重新变回了正常的人类手掌,只在米娅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和一点湿润的水汽。
因为两人的声音和动作幅度并不大,亨利又是背对着过道,所以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片小区域所发生的事情。
米娅本以为亨利会再次无视她的请求,愣了一瞬才迅速将那只手藏到背后,对着裙子蹭了蹭,将手背蹭得一片绯红,试图将那种痒到心里的怪异触感蹭掉。
如果情况允许,她恨不得现在就跳窗跳跑,可她正处于高空之上,刚刚还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不管眼前的“亨利”到底是谁,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都暂时没有杀死她的想法,那么他的优先级理当往后排,她现在该着手处理另一件更棘手的事了。
如果她的梦没有出错,那么这架破飞机上的货舱里恐怕正藏着上百条的剧毒毒蛇,一旦事情按照梦中那样发展,她必然会死在蛇口。
而亨利虽然表现的对她言听计从,但她并不确定他是否会帮助她,她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刚认识的怪物身上。
想到这,米娅抬起手按动了座位上方的服务铃,一位空姐很快走过来询问她需要些什么。
米娅面色严肃:“我要举报,有人正试图利用这架飞机上偷运上百条剧毒蛇类。”
她刻意提高了一些音量,前后排的乘客立刻诧异的回头看她,而空姐则是面色呆愣,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语。
随即这位空姐却立刻皱起眉头:“这位小姐,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和我说,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如果是什么不方便在这里说的事,请跟我来。”
米娅迟疑了一下,跟着空姐走到飞机的备餐区。亨利自然的站起身跟在了米娅的背后,沉默却存在感十足。
空姐关上备餐区的门,面色严肃的询问米娅是否是私自携带了一条或者多条毒蛇上飞机,目前毒蛇是否还在她身边?
如果毒蛇已经逃离,请立即配合他们搜查,不要引起大面积恐慌。
如今的飞机就是一个处于万里高空的狭小空间,一旦引起群体恐慌,对所有人来说都会是灭顶之灾。
这次反倒是轮到米娅愣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空姐是在怀疑她将毒蛇塞进随身行李里带上了飞机,如今毒蛇丢了,这才通过撒谎来甩脱自己的责任,并寻求他们的帮助。
不过米娅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为空姐的专业态度感到唏嘘,她的职业生涯到底是遇见了多少牛鬼蛇神,才会反应这么迅速且熟练啊。
“请放心,我绝对没有带毒蛇上飞机的爱好,我最讨厌蛇了。”
亨利平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也讨厌蛇。”
米娅:……谁问你了?
她无视了亨利的存在,一脸担忧的表示她在机场的某个阴暗拐角处听到了一段鬼鬼祟祟的对话,有人买通了机场人员,将几大箱的剧毒毒蛇偷运进了某架即将起飞的飞机。
她当即急着赶飞机就没留下来细听,现在回想起来却越想越害怕,万一这事是真的,万一这架飞机就是他们说的飞机,那她和其他人岂不是要倒大霉了?所以她希望机长能派人和她一起去货舱查看。
妹妹在害怕?
亨利上前一步,手再次握住了米娅的手,手指再次化作柔软的腕足黏糊糊的纠缠上去。
吸盘内一圈圈的细小利齿躁动的不断收缩,想要咬上一口,但想到妹妹怕痛,它们最终还是蜷缩起来,只有吸盘放肆的吮吸着人类柔嫩温暖的肌肤,留下点点晶亮的水迹。
像是一只长满獠牙的恶狼,明明已经被馋得流着晶亮的涎水,最终却只敢将妹妹的手小心的含在嘴里。
“我会保护你。”
所以不用害怕。
米娅:……谁问你了!
“放开。”
她气恼的低喝了一声,一边侧过身子挡住了空姐的视线,一边用力想要扯回手,既怕空姐发现端倪,又怕自己的手被这个怪物当成卤鸡爪吃掉。
好在虽然亨利不通人性,但却很乖顺。闻言再次恋恋不舍的松开妹妹那只香甜的手。
空姐没注意亨利的异样,她还在思考米娅的话。
米娅见空姐迟疑,立刻表示飞机有责任排除危险,保护每一名乘客的安全,彻查货舱不仅是为了让她安心,也是帮助飞机排除隐患,如果机长不派人彻查,那么她就将这件事告知其他乘客。
空姐闻言只能拿起对讲机将事情上报给机长。之后还从柜子里出一双备用鞋借给米娅。
刚刚还语气强硬的米娅脸一红,脏兮兮的脚趾蜷缩着,不好意思的低头谢过她的好意,穿上了鞋子。
另一边,驾驶室内的副机长是个很谨慎的人,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准备亲自带了两个,穿过头等舱朝着备餐区走去。
头等舱的FBI探员内维尔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注意到了空姐领着两名乘客进入备餐区的奇怪情况。
现在见副机长都从驾驶室出来了,他立刻嗅到了不对劲。起身拦住副机长,低声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副机长最初自然不愿意多说,以免引起乘客恐慌。
然而他越是语焉不详的敷衍,内维尔就越是警惕,生怕那对黑发绿眸的男女就是黑帮老大派来追杀他和证人吉恩的杀手。
于是他不再犹豫,强行拉着副机长走到头等舱角落,掏出自己的证件给副机长看了一眼。表示自己现在有要事在身,需要了解飞机的全面动向,副机长必须配合他的行动。
副机长本来还对飞机上有毒蛇的事半信半疑,见状顿时心头一跳。
他赶忙抓住内维尔的大黑手,压低声音道:“警官,你不会是来抓走^私的吧?FBI是不是早就收到线索,知道了那几箱子毒蛇的事了?”
“上帝作证,这事我之前可一点也不知道,是有一位乘客突然举报我才听说的,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不过下飞机后你可得为我作证。”
副机长被吓出了一脑门的汗,生怕自己遭到牵连,殊不知内维尔闻言也被吓了一跳。
他接的只是护送任务,这怎么还有偷运毒蛇的事呢?
内维尔听明白情况,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越发怀疑那两名乘客是暗藏的杀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诱他主动去货舱,然后趁机将他干掉。
他思索片刻,面色深沉的承认了副机长的说法:“本来想秘密行动,没想到你们竟然知道的,不过我也确实需要人配合,既然如此,你们就和我一起去一趟吧。”
华国有句老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那两人是杀手上,那么他现在佯装不知,钓他们出来杀掉,也好过之后被他们放冷枪干掉。
副机长连连点头。
于是片刻后,米娅就看见副机长带来了四个人,其中两个是穿着制服的飞机安全员,一个穿着油亮夹克的黑人大汉,走动间自有一股强悍气势,以及一个穿着短袖的瘦弱男人。
加上米娅和亨利后,六个人朝着货舱走去。
中途,米娅敏锐的发现那个黑人大汉和短袖男一直在暗中偷瞄她,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没空理会。
更不知道自己和亨利已经被FBI探员当成了狠辣无情的杀手。
内维尔的视线不断扫过那对黑发男女,想要找出他们身上的武器痕迹,待会好有所防备。
他已经识破了这两人的计谋,他们以为他在第一层,他们在第五层?呵呵,实际上他已经飞到了大气层,愚蠢的杀手们,等着瞧吧!
————————
亨利:我是个好哥哥,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米娅:……谁问你了!
*
嘿嘿,有宝宝看过航班蛇患吗?
第28章 货舱危机
刚走进昏暗的货舱,众人就听到了猫狗焦躁的叫声,宠物放置区域弥漫着一股动物的腥臊味。
副机长打开灯,货舱立刻亮堂起来,宠物笼中的猫狗在灯光的刺激下嚎叫得更加大声,声音尖利的吓人,把众人吓了一跳。
副机长眉头紧皱的看向角落里堆放的数个大木箱子:“这些小家伙都在朝着那些木箱子吼叫,那些毒蛇肯定都藏在那。”
他扭头看向内维尔,准备等待这位FBI探员的指令,内维尔却只误以为箱子里也藏着杀手,这些猫狗是察觉到了杀气才会如此躁动。
他意识到杀手的人数比他想象的还要多,情况对他很不利,精神极度紧绷的他立刻决定先下手为强,拔出手木仓对着那堆木箱就是砰砰砰几下,接着木仓口猛地对准那对黑发兄妹。
“别动!”
副机长和两名安全员被吓了一跳,他们熟练的一边尖叫,一边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掩体后面。
证人吉恩也迅速躲到了内维尔的身后,惊慌的打量着前面的黑发兄妹,他们都拥有着不俗的相貌,气质也有别于常人。
吉恩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越看越觉得他们像极了电视里冷酷无情的专业杀手。
米娅到底不是纯正的漂亮国居民,而内维尔身为FBI探员的实力还是有的,出手的速度极快,所以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亨利一直跟在米娅身后,他的视线从米娅身上收回,转而静静的看向了内维尔。
内维尔看着黑发男人那双漠然的眼眸,不由心里一紧,就是这种视一切为死肉的眼神,这家伙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顶尖杀手!
“不用装了,我都已经猜到了,你们是他派来追杀我们的对吧。不过可惜……到底还是我技高一筹,发现了你们露出的马脚。”
“箱子里是不是藏了杀手?飞机上还有没有你们的同伙?其他人都躲在哪了?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我可以算你们戴罪立功。”
副机长正躲在巨大的狗笼子后面,他看了眼警惕的内维尔,又看了眼被木仓指着依然面无表情、镇定自若的黑发兄妹,吓得赶忙又往后面挪了挪。
上帝啊,不是来找毒蛇的吗?这怎么又和追杀、杀手扯上关系了?
米娅一向很聪明,她稍微一想就猜到这个黑人大汉不是普通人,并误把她和亨利当成了追杀他的杀手。
她对黑人大汉的遭遇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他之后是死是活,她只知道恐怖的蛇灾马上就会在这架飞机上上演,她忙着引导他们发现危险,结果却有蠢货将武器对准了她!
于是怒火压过了恐惧,米娅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心里则是快速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向亨利求助?
不,再想想……
她不说话,亨利也不说话。原本躁动的猫狗不知何时趴伏下来,身躯瑟瑟发抖。
明亮的货舱内陷入死寂,空气都变得凝滞。
内维尔见他们到了这种时候还这么镇定,仿佛没事人一样,反倒被逼出了一脑门的汗珠,生怕他们还有什么要命的后手。
“你们……”
他声厉内荏的加大音量想要说些什么,米娅却终于开口了。
“嘘,你听到了吗?”
内维尔立刻警觉的瞪向她,却见她只是再次看向了那堆木箱,完全没有拿出武器和他搏斗的意思。
他不敢有半点放松,试探的问:“你希望我听到什么?”
“当然是定时器的声音。”
米娅语气更冷了:“那些箱子里有定时炸^弹。”
内维尔自以为她是在诈他,根本不当回事,好在其他人听了进去。
只过了几息之间,副机长和吉恩惊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是真的,我听见了!”
“真的有声音!”
内维尔的神色惊疑不定起来。
忽然,一位安全员惊声尖叫:“你们快看那!”
内维尔下意识视线一转,随后当即暗叫不好,以为自己中计了,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他视线落点处,一条极细的小蛇正从木箱的弹孔中缓缓游出。
箱子里竟然……竟然……真的有蛇?
“杀了它,那是剧毒蛇。”
内维尔大脑一片空白,米娅的声音仿佛隔了很远传入他的耳中。这个老练的探员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扣动扳机。
砰!
木屑飞溅,小蛇的脑袋瞬间血肉模糊,细长的无头蛇身在地上痛苦扭动。
明亮的灯光下,众人清楚的看见木箱的弹孔内光影不断变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不断移动,屡次堵住洞口。
内维尔也终于意识到事情变得诡异起来了,他深深看了那个身份神秘的黑发女人一眼,又给了吉恩一个眼色,随后大步流星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些大木箱用木板拼接得很严实,所留的缝隙很小,他将耳朵贴上木板,很快就听见蛇类吐信的嘶嘶声,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以及那恐怖的“滴答、滴答”声。
他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扭头朝着副机长等人咆哮:“她说的是真的,快,拿撬棍来!”
副机长等人面色煞白,快步上前帮忙,用撬棍使劲撬起一条木板。
毒蛇们被上方刺目的光线吓了一跳,下意识躲进了阴影中,而几人同样被巷子内纠缠在一块的蛇群吓了一跳,这些
蛇五彩斑斓、花纹各异,大部分脑袋还都尖尖的,一看就有剧毒!
一名安全员惊恐的把木板压回去,生怕毒蛇跑出来。内维尔推开他,再次把木板掀开,冒着被毒蛇咬的弯下腰使劲看向黏在木箱上的定时炸^弹。
副机长吓得哆嗦:“上帝啊,有人想要炸死我们。”
“不,如果他想直接炸死我们,根本不需要弄来这么多剧毒毒蛇。”
内维尔的手指也在颤抖:“他是想炸开箱子,让这些毒蛇咬死我们。够狠毒!”
一个木箱就有这么多毒蛇,这么多木箱加在一起……他简直不敢想上百条毒蛇都逃出来,整个飞机会变成何等的人间炼狱。
吉恩求助的看向内维尔:“我们该怎么办?”
内维尔脑子也乱的很,竟是扭头看向了那对黑发兄妹,哥哥的一直站在妹妹身后,面色漠然的不发一言,像是一道高大的影子。
而妹妹——那个黑发女人也在冷冷的看着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即将到来的灾难。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内维尔声音干涩的询问,他以为自己是在征求意见,殊不知祈求已经从双眼流了出来。
“刚刚的事……我很抱歉,是我误会了,之后下了飞机我一定向你赔礼道歉。你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米娅直接打断他的废话:“这些炸^弹威力很小,只能破坏木箱。只要找东西或者找地方将这些蛇全都关起来,就能撑到飞机落地。”
众人只是骤然被毒蛇和炸^弹吓慌了手脚,此刻米娅指了条明路,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个办法可行,纷纷忙碌起来。副机长去找机长报告情况,请求增员,内维尔等人则是在货舱到处寻找装蛇的密闭容器。
"对了,这些箱子里还藏有一条体型庞大的缅甸巨蟒,你们务必小心。"
米娅记得梦中就有一个人直接被缅甸巨蟒活吞了。虽然那条巨蟒只有十几米长,成人大腿粗细,正常来说是吞不下一个成年人的,但这是恐怖片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也许它是蛇界的大胃袋呢?
想到这,米娅默默后退一步,站在了亨利的身侧,仰头看向他。
“哥哥,如果那些蛇跑出来,你会保护我的吧?”
亨利也垂眸看她,视线直勾勾的盯在她还残留着点点红痕的雪白脖颈上,逐渐染上了一丝充满食欲的黏腻,喉头难耐的滚动,像是在极度渴望着什么。
“我不会让任何生物吃掉你。”
刺目的灯光下,哥哥真诚的向妹妹许下会保护她的承诺,然而他薄唇开合间,嘴中再次异变的细密利齿却闪着渗人的寒光。
米娅强忍着躲开的冲动,只当没注意亨利的异常。
另一边,内维尔等人再次被米娅的话吓到,踌躇的看着那些木箱,更加不敢动手了。
内维尔沉默片刻,忍不住看向米娅:“你似乎对这些木箱了如指掌?”
米娅对他没什么好感,冷漠道:“你只需要我和追杀你的人不是一伙的就够了。”
内维尔被噎了一下,默默将满肚子的问题咽了回去。
副机长很快就带着帮手和工具赶了回来,因为容量大且足够坚固密封的容器不好找,所以他们不得不临时征用了乘客们托运的行李箱。
事权从急,后续赔偿的事会有人负责的。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快点解决这些毒蛇和炸^弹,一旦毒蛇从货舱跑出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万里高空!
定时炸^弹的滴答声不断刺激着众人的神经,货舱内没人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加快动作,
他们齐心协力将木箱撬开一个洞,将行李箱的开口严丝合缝的对准那个洞,逼毒蛇主动钻进去,接着闪电般拉好行李箱,拿起胶带就是一阵疯狂缠绕。
因为米娅的提醒,内维尔在刻意寻找下很快就找到了藏有缅甸巨蟒的木箱,他让人将上方的木板撬开一些,然后对准箱内迅速扣动扳机。
他给予了那条缅甸巨蟒属于漂亮国的最高敬意——清空弹夹,直到将那狰狞的蟒头打成花洒才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又投身进了忙碌的打包工作中。
————————
“是汗?”
内心戏颇多的内维尔一边警惕的和那个冷酷的黑发女人对视,一边不可置信地摸了把大腿,随后放下心来:“原来是尿啊,我就说嘛,区区专业杀手而已,怎么可能会让我流汗呢。”
第29章 再次逃跑
“滴滴滴!”
定时炸^弹发出尖锐的声音,走向了最后三秒倒计时。
三……二……一……砰砰砰!
数个定时炸^弹同时炸响,副机长手哆嗦着迅速拉上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拉链,和其他人一起扑到地面双手抱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就这样横七竖八的扮演着两分钟的尸体,才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来四下查看。
那个黑发女人又说对了,这些炸^弹确实威力极小,不会置人于死地。
副机长第一时间看向那个行李箱,确定拉链紧闭,毒蛇都被关在里面后,他翻身坐到地上,哽咽的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这年头活着真不容易啊,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到的毒蛇都没有今天一天见到得多!
其余人也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累得抽筋,尖锐的木刺扎进了指甲缝,有人的手臂还被小刀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不断流血。
内维尔再次抬头看向了那对黑发兄妹,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冷漠的旁观着一切,哪怕是炸^弹爆炸也没有让他们有任何移动。
如果说男人的神色是对一切浑不在意的漠然,那么黑发女人则是对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
内维尔知道这次众人的死里逃生要多亏了黑发女人的帮助,但职业特性又让他忍不住想要追根溯源,刚刚压下的问题再次涌上心头。
这对兄妹到底是谁?
他们……或者说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隐秘情报?
*
宠物放置区本就弥漫着一股腥臊味,如今多了一条巨蟒的尸体,气味就更难闻了。
技能图标出现在米娅的视野右下方,上方的能量数值已经从0增长到了5%,早有预料的她这次并没有对能量的增长感到惊讶。
眼见危机解除,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亨利抬脚跟上。
内维尔不再犹豫,快步追了上去,他再次诚恳的向米娅和亨利道歉,表示下飞机后愿意请两人吃饭以做补偿。
米娅看着他,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她看见了一份印有他照片的FBI证件照,看见吉恩和他一起登机,最后是一个黑发的阴鸷男人正对着一个花臂大汉说些什么。
她停下脚步,盯着内维尔看了许久,最后意味深长的表示:“还是不了,我可不想被你请去FBI吃饭。”
内维尔只觉得她的眼睛似乎拥有看透人心的魔力,正感到不自在,听到这话更是瞳孔紧缩。
“你怎么知道的?!”
米娅见状,心情好了很多:“别激动,我只是在机场的角落听那两个放毒蛇的人说的。”
她绕过内维尔继续往楼梯上走,并不害怕他盯上她。
毕竟疗养院之前勾结权贵,手段通天,帮她制造的假身份异常干净,她本人也从未作奸犯科,这人就算想查她也查不到什么。
内维尔一听就知道这只是不走心的谎话,他思虑再三又追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刨根问底,而是直接坦白了自己的护送任务,以及那个黑帮老大埃迪·金的种种罪恶行径。
“你救了我一命,救了飞机上所有人一命,如果吉恩能在法庭上顺利指认埃迪·金的罪行,那么会有更多的人间接被你拯救。”
“我很想和你交个朋友,能不能互换一下联系方式?日后你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他礼貌抬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内维尔·费恩,FBI探员。”
米娅听出了内维尔的潜台词,他欠她一个人情,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她思索片刻,抬手回握。
“米娅·诺瓦克,你可以找张纸把手机号码写给我,之后如果我想,我会联系你的。”
她倒不是指望他能帮她解决掉身边的怪物,而是希望他能帮她扫个尾,隐蔽她的行踪,以免索恩找到她。
内维尔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整齐的牙齿白得反光。他转身回到货舱,很快就拿着写好电话号码的纸条回到了米娅面前。
米娅看他积极交好的态度,倒是对他多了一丝好感。回想起刚刚那个阴鸷男人对花臂大汉下命令的画面,她多问了一句。
“下飞机之后,你是不是准备带着吉恩开车离开?”
内维尔下意识警惕了一瞬,但随后又想到眼前这人并非敌人,迟疑的点头,表示他的领导已经在机场安排了一辆车,飞机一落地,吉恩就会被他们迅速护送到安全地点。
米娅将纸条塞进口袋:“那你们开车离开机场的时候记得注意一下安全,别被什么突如其来的油罐车撞死。”
“什么意思?”
内维尔面色一变:“这该不会也是你在机场的角落里听到的吧?”
“当然。”
米娅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顺着楼梯离开。
内维尔无语的站在原地,那个机场角落是校园表白墙吗?怎么什么秘密都有?
不过他也知道吉恩的踪迹已然暴露,如果埃迪·金发现飞机安然落地,肯定会使出更加迅猛狠辣的手段,米娅这是在刻意提醒他小心安全。
他没有犹豫通过卫星电话联系总部,表示踪迹暴露,需要更多增员保护,务必注意机场周围动向。
*
头等舱和经济舱空气清新、温度适宜,让人昏昏欲睡。
乘客们有的小声聊天,有的看书打发时间,还有的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浑然不知下方货舱的惊险一刻,更不知道他们刚刚曾和死神擦肩而过。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乘客们刚从飞机上下来,就听到机场外传来遥远模糊的警笛声和木仓战声,紧接着一声轰然巨响,一辆油罐车侧翻摔下公路边的陡坡,几个翻转间发生剧烈爆炸。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几辆车直接开进机场,大量身穿制服的FBI人员从中涌出,将才下飞机的吉恩和内维尔快速护送进车内。其他乘客惊愕的看着这一幕,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车内响起内维尔后怕的惊叫声。
“什么?真有油罐车?”
他激动的想站起来,结果直接撞到头又摔了回去。没理会同事们疑惑的目光,他脸贴着车窗使劲向后看,可惜并没有在人群中看见那对黑发兄妹。
他们去了哪?
内维尔四处张望,一直到车子开出机场,他才看见前方的公路看见了米娅的背影。
一直紧跟着她的哥哥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她一个人大步向前,面色冷漠的与陡坡下冲天的火光擦肩而过,很快就坐上一辆出租车,消失在了远方。
*
德里镇今日的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暴雨倾盆而下,公路上空荡荡的,积蓄的污水好似浪涛滚滚,一路直冲入路面的排水口。
老旧的黄色出租车在雨中穿行,豆大的雨滴打得车顶劈啪作响,又顺着车窗一道接一道的流淌下来,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车内没有开暖气,哪怕车窗都是紧闭着的,那股阴冷的潮气还是止不住的钻进来,让车内本就带着霉味的浑浊空气变得更加难闻。
米娅静静的坐在后座,昨天她借口买私人物品让亨利在飞机大厅等待,本以为亨利会不同意,没想到他却意外的听话,竟然真的乖顺的坐在等候厅,不再跟随。
顺利脱身的她当即故技重施,坐上火车以最快速度离开那座城市。下了火车后,她又坐了许久的出租车来到了这座小镇,打算先在这暂时躲一阵子。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米娅打开伞走了出去,长久的坐姿让她腰部以下早已麻木,腿稍微一动就会泛起恐怖的酸麻感。她还是强忍着没有露出自己的疲态,付了车费。
出租车很快扬长而去,米娅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角和鞋子,冷得有种不真实感。她看着雨伞外的灰蒙天空,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一只小纸船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顺着公路上奔涌的污水一路往前移动。接着一个年幼的男孩穿着黄色的小雨衣和小雨靴,开心的追逐着小纸船,像一只咯咯笑的嫩黄鸡崽。
他一个没留神,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米娅的腿上,一股刺痛的酸麻感好似海啸直冲过米娅的神经末梢,顿时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小包没拿稳,掉了下去。
“嘶!”
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还不等米娅缓过劲来,她就发现自己的小包正被湍急的污水裹挟着越漂越远。那里面装的可是她的全部家当,她只能快步追上去。
小男孩也一边慌张的道歉,一边小跑着想要帮忙。只是他人小腿短,落后了米娅一大截。
小包最终被污水冲到了公路边的排水口,只见一个锈迹斑斑的长方形铁栅栏内嵌在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满是落叶、泥沙的污水顺着公路的坡度一路奔涌,最后汩汩的灌入黑暗潮湿的下水道。
小包紧贴着铁栅栏,下半部分沾满了浑浊的污水和泥沙。米娅弯下腰去捡,一股混着雨水的泥土腥味萦绕她的鼻尖。
但紧接着一丝熟悉的腥臭盖过了污水的土腥味,那是……生命精华的臭味……
锈红的铁栅栏后面,黑暗的下水道仿佛蕴含了无穷的魔力和秘密,引人窥视。
米娅身形一僵,拽过小包就要跑,然而下一秒,一只青白的利爪迅速从下水道伸出,穿过铁栅栏的缝隙,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
有宝宝们看过小丑回魂吗?虽然小丑很丑,但是扮演小丑的演员还挺帅的。
第30章 暴雨下的亨利
黑暗的下水道中骤然亮起一双黄色的眼睛,像是夜间野兽窥视的目光,一张恐怖丑陋的小丑脸庞越飘越近。
苍白的劣质油彩覆盖住他的整张脸,像是用凝固的尸蜡做的假面,上面隐约出现裂纹。
鼻头被猩红的油彩晕染,两条用猩红油彩画出的竖线从上到下穿过他的眼睛,连接他永远上翘的猩红嘴角。
小丑的脸紧贴在锈红的铁栅栏上,黄琥珀色的瞳孔中翻涌着贪婪,猩红的嘴角越翘越高
他的笑容中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和最纯粹的恶意,那一丝属于生命精华的腥臭很快被浓郁的血腥味所取代。
米娅呼吸一促,根本顾不上脑中忽然闪过的几个画面,全身一起用力拼命想要抽回那手。
小男孩已经跑了过来,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见下水道中的恐怖小丑,只看见米娅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忽然扔掉了手中的伞,接着上半身拼命后仰。
不像是捡东西,倒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拔河。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了雨伞的遮挡,豆大的雨滴砸下来,很快就将米娅浇得浑身湿透。
衣服湿哒哒的紧贴着身体,头发也凌乱的黏在脸颊上,发尾和衣摆不停往下滴水。
听到小男孩的话,她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头也不回的大喝一声:“别过来!”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随后捡起小纸船害怕的跑回了家。
下水道中的小丑发出赞叹,恶意的笑着加大力气:“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位相当善良的小姐。”
米娅无法抵抗那恐怖的力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强行拉着穿过铁栅栏,小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如钢针一般的利齿,对着她的手一口咬下!
米娅心脏紧缩得发疼,惊惧的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再看,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另一种温热黏腻的诡异触感袭来。
她迅速睁开眼睛,就见小丑伸出猩红的长舌,像是品尝甜蜜的奶油蛋糕一样,用一种极慢、极轻的动作贪婪的舔舐着她的手。
从指尖一路滑过手心,再到手腕内侧细嫩的肌肤,长舌将上面阴冷的雨水一点点舔净,也一点点带走了她的体温。
米娅的指尖颤抖,只觉得指缝和手心间黏腻的痒意正化作无数只蚂蚁顺着她的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她浑身发麻,汗毛倒竖,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丑动作。
良久之后,小丑收回猩红的长舌,意犹未尽的舔唇,用一种凶兽捕猎的眼神紧盯着米娅。
“不仅善良,还很美味,非常的美味。”
“可惜……太少了。”
他的一只利爪依然紧紧攥着米娅的手腕,另一只利爪则握住了铁栅栏。
只听刺耳的咯吱声响起,冰冷坚硬的金属逐渐扭曲,锈片簌簌掉落,随着污水灌入下水道。
最后伴随着铁栅栏的叮当滚落,小丑单手支撑地面,高大的身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从那个狭窄的出水口缓缓爬出,锋利的爪尖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暴雨还在哗啦啦的下,雨水顺着米娅的睫毛滑落,她拼命眨动眼睛想要看清小丑的每一步动作,心却逐渐沉到了谷底。
就在刚刚,她的技能能量不知为何又增长了些许,可惜依然没到100%,根本无法使用。
而之前为了成功登上飞机,她还忍痛放弃了从疗养院带出来的电击器。
此刻面对这个怪物,她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丑终于彻底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滑稽的复古款小丑服,原本白色的面料脏得泛黄发灰。
亮橘色的头发一缕缕的黏在额头,黄琥珀色的眼睛亮着妖异的光,兴奋的想要择人而噬。
那庞大的影子仿佛恐惧本身彻底笼罩住米娅颤抖的身躯,他身上的血腥味在雨水的冲刷下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浓郁,让米娅只觉得自己正被冰冷的血海淹没。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十几米长的灰褐色腕足闪电般游走而来,好似巨蟒一样一圈圈卷住小丑的身躯,无数吸盘张开,露出一圈圈狰狞的尖牙。
小丑疑惑的抬头,就见这条腕足的尖端迅速袭来,上方一个形似血盆大口的吸盘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咬下!
恐怖的小丑瞬间变成了一具惨白的无头尸体,但是下一秒,小丑的身躯和头颅凭空消失,又在公路的另一边完好无损的出现。
变化来得太快太急,米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条腕足卷住腰部,拉进了一个湿漉漉的冰冷怀抱。
米娅惊愕的抬起头,视线直直的撞进一双空洞的灰绿色眼眸中。
是亨利!
如果此刻追上来的是索恩,米娅肯定会更加恐惧,因为她知道索恩的报复和小丑的杀意一样恐怖。
但大概是亨利之前的表现实在太过乖顺听话,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当她此刻看见亨利的时候,心里竟是多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哥哥,帮帮我……那个小丑要杀我!”
米娅像是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抛弃亨利的举动,她双手急切的攀上他宽厚的肩膀,瑟瑟发抖的往他怀里挤。仿佛一只被暴雨冲出巢穴的雏鸟向年长的哥哥寻求一点温暖。
“好。”
拟态成亨利的怪物一如之前那样听话,由一条手臂幻化成的巨大腕足再次朝着小丑袭击过去。
被腕足抽中的小丑好似荡起涟漪的水面,闪烁了几下又很快恢复了原样,他收敛了笑容,有些疑惑看向亨利怀里的米娅。
“他是你哥哥?”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触手怪具体是什么,但他却可以确定那个美味的奶油蛋糕是个纯种人类。
物种都不同,应该不是亲兄妹吧?
可如果没有血缘作为连接,一个正常人类为什么会认一个怪物当哥哥?
米娅沉默的躲在亨利的怀里,没兴趣回答小丑的疑问,亨利也没说话,腕足不断攻击小丑的各个部位。
小丑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不受欢迎,举起手做出滑稽的投降状。
“好吧,好吧,那就下次再见吧,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变得更美味的。”
小丑的身影凭空消失,只剩下被暴力破坏的排水口还残留着他来过的痕迹。
米娅长舒了一口气:真好,又活过了一天,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仰头真诚的向亨利道谢,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愣住了。
只见亨利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几缕凌乱的黑发垂落额头。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一路往下,滑过脖颈和喉结,最终没入扣得整齐的衣领。
湿透的白衬衣紧紧黏在他的身上,透出些许肉色,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这不是米娅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但却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亨利拥有着一副好皮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顿时有些羞耻的想要从亨利的怀里离开,谁知亨利却一言不发的将她搂得更紧。
他的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大手紧贴着她的后腰,另一手变成的粗壮的腕足则钻进她的裙摆,自上而下卷住她的双腿。
那些凶残的吸盘收敛了利齿,迫不及待的紧紧吸附上去。
健壮的成年男性就像个小火炉,过高的体温正通过两人紧贴的身体源源不断的传递出去,为她驱散暴雨带来的寒冷。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照旧直勾勾的盯着她,温热的呼吸不断扑在她的脖颈上。
而下方……冰凉黏滑的触感像是蛇一样盘旋而上,不知羞耻的到处攀爬。留下一道道雨水的水痕,给人一种冰火两重天的体验。
米娅脸一红,下意识并紧了双腿,抬手按住那乱动的腕足。
“你放开我,你的力气太大,我的腰快要被你勒断了。而且雨好大,我真的好冷,再淋下去我会感冒的。”
亨利依然没说话,不过那道直勾勾的视线终于缓缓往下,落在了米娅湿透的身体上。
*
德里镇的一家旅馆,前台小姐正无聊的打着哈欠。
门口传来动静,她抬头去看,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紧紧抱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他始终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双腿却准确无误的走向了前台。
而那个女人则是脸朝向男人的胸膛,看不清长相。两人浑身湿漉漉的,身上的雨水不断流淌到瓷砖地面上,狼狈得像是两只落汤鸡。
前台小姐先是因为地上的积水而皱眉,随后又眼尖的发现男人低垂的侧脸线条非常优越,忍不住探头细看。
谁知她还没看几眼,男人就忽然抬头看向她。
他确是有着一张很英俊的脸,当那些冰凉的水珠顺着鼻梁和下颌滑落的时候,更显男色诱人。
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却毫无情绪波动,就像是外面灰蒙蒙的暴雨,冰冷空洞。
只要和他对视超过三秒,一种非人感就会油然而生。
前台小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大型猎食者盯上了。
好在这时,男人怀中的女人转过头,脸色绯红的低声道:“我们需要一间房。”
她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前台小姐立刻应了一声,为他们开好房间,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德里镇的南面是波涛汹涌的广袤大海,北面是幽深死寂的原始森林,又经常暴雨连绵,这样的环境难免会生出许多传说。
比如吃人的怪物,比如邪恶的小丑,也比如惑人的海妖……
前台小姐觉得这个英俊却诡异的男人很像传说中趁着暴雨从大海里爬出来的海妖,漠然的无视外界的一切,只一心看守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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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姐:呔,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