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众生平等
秦宿枭轻轻抚摸他头顶刚刚生出来的嫰草, 含羞草害羞,抿起叶子,被吻得呼吸困难。
“换气。”
“唔……”
江含修最后被吻得双唇红肿, 被咬破了皮, 身旁的男人才放过他, 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眼尾殷红,虽然被亲懵了,却还在辩论。
“你……你为什么会变凶。”
秦宿枭挑眉:“嗯?我很温柔。”
江含修抬手,抚摸头顶黑发中间的一抹绿:“你把我的叶子都揉坏了,还说温柔。”
天真的小草睁着无辜的眼, 第一次做人,许多事情他还不明白。被吻得七荤八素,却懵懂着不知为何会被亲。
秦宿枭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揉了揉他唇角:“乖,不许说话。”
他气息微乱,声音里压着未尽的波澜, “否则……我真要忍不住了。”
秦宿枭觉得人生真幸运,动了心暗恋的人,竟然是他前世刻骨铭心的爱人, 两世情缘,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高兴。
“给你找个动画片看吧。” 秦宿枭把手机打开, 搜索喜羊羊与灰太狼, 播放第一集,递给了江含修。
江含修坐在副驾驶,因为今天太兴奋毫无困意,只能捧着手机看电视。
秦宿枭继续开车, 车内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江含修笑声清朗,抱着手机两条腿晃来晃去:“秦宿枭,草原上有好多羊啊,有一只老羊,它的头上也有小草,和我好像,但是我的叶片不一样。”
秦宿枭:“别说话,安静看,看困了就躺下睡觉。”
“好。”
车载音乐切到一首动感DJ,江含修立刻跟着节奏点头晃脑,两条腿也不自觉地上下抖动着,完全进入了自嗨状态。
他嘴里还轻轻哼着动画里的调子,目光时而望向窗外,风景正飞快地向后退去。车内原本安静惬意的氛围,悄然混入了一丝不一样的轻快与生动。
秦宿枭忽然不想再回到森林,那些小精灵,有它们自己的生活,可以完全与世隔绝,他为什么要去保护这片森林。
他想要幸福。
待在森林里很无聊,江含修又是个吃货,如果能带他环游世界,那自然是好的。
这次进入皎月森林很顺利,江含修刚到山脚,走进深林的时候,画面一转,天突然亮了。
他没想到,不用任何灵力,就可以进来,难道因为秦宿枭在身边?那为什么上次找不到?
“森林肯定已经感应到你了。” 江含修仰起头说。
秦宿枭左手紧紧揽住他的腰。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第一天踏入这片森林时,指南针所指的方向并非错误,也不是他走错了路。
而是这片山,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引力,将他们主动带了进来。
因为当时朋友就在附近,所以他们便一同被引入了这片迷境之中。
“小心点。” 秦宿枭把他往怀里带,“跟紧我。”
江含修双手抱着他胳膊,自从上次出了事后,秦宿枭每次格外紧张,生怕他再被人伤到。
这时,一只矮墩墩的蘑菇精灵从泥土里探出身来,圆手圆脚,抬头一看,顿时惊得大叫:“山神大人!!!”
蘑菇精的嗓门极大,惊得林间群鸟乱飞,花草树木也随之狂风大作。
小松鼠、蝙蝠、萤火虫、野豺狼,还有林中五颜六色的精灵,纷纷从各处涌现,它们聚集成群,涌到他们面前。
一簇又一簇的小身影,堆成团排排站立,竟有数百之多。
江含修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往日皎月森林中精灵稀少,更无一修成人形,原来它们全都藏在这山野深处。
此刻,整座山的活物仿佛倾巢而出,齐聚于此。
“这也……太多了吧……” 江含修属于森林的守护神,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森林中,精灵与动物齐齐伏身跪拜,动作庄重而虔诚。响亮的声音如潮水般漫过山林:
“恭迎山神大人——”
江含修下意识腿软,见这阵仗,差点也准备跪下,直到秦宿枭搂了下他的腰,才让这个笨草回过神。
“干什么呢?”
“太……太有压迫感了……”
秦宿枭屈指弹了下他额头:“笨草。”
就在此时,狂风骤停,远处森林中悄然长出一棵参天的狐松树,挺拔入云,不见尽头。树爷爷已在这片森林中伫立了几千年,是这里至高无上的树神。
然而,纵使大树可以随时出现、自由移动,在这片土地上,也始终没有任何神明能高于山神之位,那是连树爷爷也必须仰望的至高存在。
“山神大人。”
秦宿枭松开江含修,缓缓走过去,目视着眼前参天大树,指尖轻轻抚摸外表的枯树皮,像是在探索着什么:“树爷爷,您老了。”
山神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已历经数千年岁月,比这棵狐松树更为古老,这棵千年大树,正是由他亲手栽下。
“山神大人,您还是未变……” 沧桑又浑厚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阵阵叹息。
话音刚落,眼前的巨树骤然探出一条粗长尖锐的藤蔓,从后面穿插而来,径直贯穿男人的胸膛。
秦宿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偷袭让他没有任何防备,那藤蔓如利剑般从他心口穿透而出,胸前顿时显出一个血窟窿。
“唔……”
周围精灵齐齐惊呼,惊恐地退至草丛边蜷缩躲藏,都被眼前景象吓得失了魂魄。
江含修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震得发不出声。
他只觉自己胸口也猛然一痛,瞳孔骤缩,血丝蔓延,最后颤抖声嘶吼出来:“秦宿枭——”
“秦宿枭……”
江含修冲过去,接住男人的身体抱在怀里,他这双小手,连伤处都按不住,抖得很厉害,又抬头愕然道:“树爷爷……您……您在干什么……”
从江含修记事起,他的人类语言,便是树爷爷传入他脑中,如何用心声说话、如何用叶子当眼睛、怎么走路、怎么爬,怎么长出漂亮的藤蔓,都是树爷爷指导他慢慢成长。
他不敢相信,向来最敬爱的爷爷,竟然要杀了他最爱的人。
精灵们也左顾右盼,他们头脑简单,没什么心眼,完全没了头绪,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对付那棵大树。
“树爷爷……为什么要杀山神大人啊……”
“到底发生何事了?”
树爷爷长出无数藤蔓荆棘,将整片森林包围,他的声音也充满无奈和不甘:“一山不容二神……山神大人,您千不该万不该,怀有情愫之心,前世的冤孽,那场天火,真的只是有冤屈吗?神曾经说过,身为神明,不能动情。”
“这是上天的惩罚!绝对不能点燃第二场大火,我们的职责,是保护这片森林里面所有的生物,如果您执意和江含修在一起,我会杀了你们两个,你们……下辈子再见吧。”
江含修恍惚几秒,颤声道:“我明白了……难怪修炼成人后,树爷爷您不让我进来,百般阻拦,就是为了让我把秦宿枭找到,带回来。然后你可以同时铲除我们,森林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压迫?你的私心,是想让自己成为山神。”
树爷爷笑了笑:“小草,你在他身边,确实长大了。”
秦宿枭低笑了两声,左手仍捂着胸口,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而将染血的手指轻轻探入江含修唇间,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温柔:“别怕。”
江含修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他凝聚灵力,突然转身对那棵大树吼道:“我杀了你!!”
江含修的灵力不容小觑,猛地将那颗树震飞数米远,他的身体也被大树的藤蔓捆住,小草灵力暴增,天空一道绿光斩下,劈断了老藤蔓。
树爷爷的灵魂即将出窍时,他的身后大根部位,忽然被一双手触碰到,男人猛地用力,手掌陷入树根里。
“你……”
狐松树的根部,突然有一颗蓝色的灵丹缓缓升起,回到主人身边,没入了秦宿枭的身体,和他融为一体。
秦宿枭轻轻抬手,刚刚因为打斗,被撞倒的那些树枝,全部重新竖起来,生出了绿叶,万物复苏,山神之力。
他胸口的伤渐渐愈合,不仅如此,右肩的枪伤疤痕也恢复如初,男人神色平淡,语气沉稳:“树爷爷,您忘了一件事,您是我种出来的树,真的能吞掉我的灵丹吗?”
“秦宿枭!” 江含修冲过去撞进他怀里,欣喜道:“你……你恢复神力了?怎么做到的?”
秦宿枭不愧是山神,他沉稳又聪明,语气充满压迫力:“来的路上我就在想,小草既然是森林的守护神,树爷爷为什么不让你进森林。他又为什么执意想让我回来,甚至,你的梦中记忆,都是他灌输的,就是为了让你早日找到我。”
“刚刚我进森林的第一件事,是做了什么?”
江含修抱着他胳膊思考。
狐松树回答:“你触摸了我的身体……其实是在试探灵丹是否在我这里?你是凡人身躯,这又是如何能做到!”
秦宿枭继续说道:“还有……第一天我踏入森林时,树爷爷,您其实认出我了吧?否则,怎会让我轻易带走含羞草?”
重活一世,狐松树最后一点私心也消散了。
他缓缓收回所有藤蔓,笑声里却透出久违的爽朗。他的心从未改变,只是太渴望成神,想要永远守护这片森林。
“难怪您能成为山神,而我不能……是我输了。请您处置我吧,可是山神大人,您当真不怕再引发第二场大火吗?神若动情,天道不容——”
秦宿枭打断了他:“大错特错,在这个世道,众生平等。那场大火,起因不过是江含修枉死。几百个村民,是如何离开的?小草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本来可以毫发无伤,却为你们豁出了性命……而你们这些精灵,又做了什么?”
四周的小精灵们纷纷低下脑袋,愧疚得几乎要钻进土里,一声也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所有剧情线都走完了。
就剩下后面甜甜的恋爱,然后就会完结了[狗头]
第一章 树爷爷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好眼熟。
就是提醒大家,他已经认出了山神,所以没有救小草。
树爷爷也是个大boss呢[狗头]
树爷爷只想占领地盘,保护森林,也没有其他歪心思,怕他们谈恋爱又会被反噬。罪不至死,毕竟养了小草长大[捂脸笑哭]
第32章 求求你了
秦宿枭的神力可以追溯过去。
数百年前, 村民上山伐木,山林渐毁。
江含修前去劝阻,反被村民放火围山。他一面拼命扑火, 一面冲出火场向人解释, 将一切过错都担在了自己身上。
火光汹涌间, 只见一株含羞草在烈焰中翻滚挣扎,嫩绿的藤蔓寸寸成灰,终于退缩回孱弱的草形,连最后一叶也烧尽了。
直至村民散去,焦土之中,才怯生生钻出一枚小小的灵丹, 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险些魂飞魄散不得永生。
森林里忽然变得很寂静,精灵和百兽都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上次的几只竹子精灵颤巍巍地跑出来,圆润的绿色小东西跪在江含修面前,承认之前的错误。
“守护神大人,对不起。”
“我们误会您了……”
“对不起……”
那几只小精灵很可爱, 身高只到江含修膝盖,因为年龄尚小,他本来想放过。
谁知秦宿枭说:“精灵本该是天真善良的性格, 你们黑白不分,甚至诬陷小草传谣, 已经有了人类狡猾的思想。”
“罚你们重新回去修炼。”
秦宿枭掌中蓝光骤起, 如寒潮席卷,重重落在那三只精怪身上。
顷刻间,它们被打得倒飞而出,深深陷入泥泞, 身形渐缩,竟化作了三竿青竹。百年修为,一朝散尽,从头再续。
江含修仰头望着,精神得到放松。原来身后有人倚靠,是这种感觉。
无论做错什么都能被容纳,无论遇见什么危险,都会被抬手化解。
秦宿枭见他怔怔望着自己,开口道:“想替它们求情?”
“不会。”
江含修赶忙摇头,几步凑到他身旁,整个人轻轻靠进他怀里。又忍不住抬手拉开他的衣领,仔细望去,心口处那个狰狞的血窟窿果然消失了,肌肤平整如初,仿佛从未受伤。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做坏事的……本就该有报应。”他将脸贴在对方胸前,声音低低的,“刚才……我真的害怕极了,是不是很痛?”
“没有,失去知觉了。” 秦宿枭抱住他亲了亲额头,“是疯老仙提醒了我,他看过古书记载,森林之神只有一个,时间久了,每个成精的植物都会产生称霸一方的邪念,给了我思路。”
那天最后一次去见疯老仙,他多次提醒自己注意,秦宿枭思考了很多天,才决定来到森林,没想到这树精出手这么决断。
幸好是秦宿枭,换作普通人被贯穿心脏,恐怕直接倒地死亡,哪还有机会行动。
江含修垂着头,声音低涩:“我真没用。”
秦宿枭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怎么会没用。”
“你想怎么处置树爷爷?”江含修抬起头望向他。男人成熟分明的下颌线,与前世记忆里的身影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温柔。
秦宿枭缓缓抬手,灵力如细流般渗入大树的根系。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罪不至死。我知道你心系这片森林,虽有野心,却也尽心将小草养育至今……从今往后,你便做一棵普通的狐松树,重新修炼吧。”
话音刚落,那棵屹立数千年的古树骤然震颤。
一束柔白的光芒自树根盘旋而上,将它紧紧包裹。待光华散去,原地只剩一棵三米来高的普通树木,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获得新生。
江含修诧异张大嘴,两千年的时间,才能长得如此庞大,对这种精心修炼的千年大树,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秦宿枭又对面前的众精灵说道:“从今日起,我将封闭皎月森林,与世隔绝,转移到最偏僻、最安静的位置,你们在森林里自由生长,自然老去,不受任何人的管束,我和江含修都不会再回来了。”
江含修惊道:“什么?”
精灵们也都呆住了。
“山神大人……您要放弃这片森林吗?” 萤火虫飞过来问。
江含修皱眉,将萤火虫放在脸上蹭了蹭:“爸爸,这是何意?”
秦宿枭看向他的眼睛,真诚的对他表白:“我想和你开启新的生活,带你去很多地方,吃喝玩乐,环游世界,让你开心、自由,就这样幸福一辈子。”
“啊……” 江含修愣住,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激动得掉下眼泪,张开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两只手抬手抹眼泪。
“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只是个笨蛋植物。”
秦宿枭将人拥入怀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轻吻他潮湿的眼角:“就算是最笨的植物……也是我独一无二的爱人。和我永远在一起,好吗?”
江含修哭得更凶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又哭又笑地,用力点头。
“嗯嗯嗯……”
精灵们天生懂得情感的重量,也明白爱从何而生。他们纷纷扬起晶莹的翅膀,发出轻柔的欢呼,尊重山神大人的选择,并将最纯净的祝福,献给这对幸福之人。
萤火虫轻轻振了振翅膀,光点摇曳:“小草,那你往后……还会回来找我玩吗?”
江含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悄悄抬眼看向秦宿枭。
秦宿枭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当然可以。”
“太好了!”江含修一时欢喜得忘形,手一紧,差点把掌心里几只萤火虫捏死。
他赶忙松了力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萤火虫也成群结队的飞过来,落在他头顶闪闪发光。
这里是他生根发芽的地方,有陪他长大的伙伴,有家,还有身旁这个曾经错过、如今重逢的人。
而在地球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拥有真诚相待的朋友,与平静温暖的生活。
—
森林的事情解决,秦宿枭开车回来后,刚到家,江含修就兴奋地跳到了他身上,两条腿挂在男人腰间搁着。
“爸爸,你为什么不想生活在森林里,而且待在地球?地球的人类还有枪,也很可怕。”
秦宿枭左手搂着男孩的腰,右手托着屁股,把他放到沙发上压着亲了亲鼻尖,“森林里每天除了看花看草,还能干什么?”
“人类世界有螃蟹、有你爱的龙虾,有喜欢的山楂糖,各种各样的美食,过山车、游乐园,我可以带你全部体验,你会非常开心,如果在森林里,时间久了,会很枯燥。”
江含修琢磨着,确实有道理。他是真的喜欢地球,这里处处是新奇有趣的东西。
“有道理。这么一比,好像确实更好玩些……不过,这里需要花钱。”
“我赚钱养你。”
秦宿枭说完,便低头吻住了他。两人相拥着深入这个吻,舌尖轻柔交缠。
秦宿枭的手在他腰间缓缓游移,正要解开衣扣时,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满室缱绻。
江含修把脸埋进手心,声音闷闷的:“手机响了……”
秦宿枭低头看他,含羞草很敏感,碰一下就变红成了番茄。
他拿起手机,是周止打来的。刚接听,对面咆哮声就炸穿了耳膜:
“秦宿枭!!你找到小江了是不是?为什么只告诉陆北凛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有了新的兄弟,就忘记旧哥们是吧?你知道公司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吗?管理层天天拉我谈话,逼我熬夜赶设计图!妈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嘟——
秦宿枭果断掐断通话,揉了揉刺痛的耳朵。
再多听两句,耳朵怕是要聋。
江含修抬头蹭了蹭他脖子:“你怎么没有告诉周止真相?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他是个大嘴巴,脑子不好使。” 秦宿枭继续做刚才的事情,指尖掐了掐小草的细腰,缓缓往下。
江含修挣扎了片刻,最后妥协瘫软在男人怀里,任凭他做那种事情,这种温暖的手掌,让他感到很舒服,说不出的感觉-
夜色渐深,窗玻璃上凝起薄薄的寒气。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江含修窝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秦宿枭还在洗澡。
窗外似乎开始飘雪了,很细小,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他想凑近些看看,可被窝实在太暖和,念头转了几转,终究没有起身。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继续玩游戏,就在这时,他看见顶端有一条广告弹出来,两个人晃来晃去,好奇点进去,结果又让他下载软件。自动下载后,他点进去,突然看见有两个人,不穿衣服,紧紧相连在一起……-
秦宿枭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目光落在床上。被子中间鼓起圆圆的一团,周围钻出许多细嫩的藤蔓与叶片,晃来晃去。而那团“包子”小幅度地颤动着,连带那些叶子也轻轻发着抖。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小草?”
秦宿枭揭开棉被,看见江含修红着脸,难受地扭动身体,捂住自己的小小草说:“痛,我是不是病了?”
秦宿枭沉下脸,看了眼他手机,脸色骤变,把页面关掉,乱七八糟的病毒软件和游戏卸载,手机中病毒了。
秦宿枭躺在他身边,伸手替他解决:“乖,这是正常生理反应,不要怕。 ”
他以为江含修不懂这些。
谁知含羞草悄悄开了花,好几朵紫色小花朵,少年害羞地凑到他耳边,气息带着清甜的花粉香:“你能不能……让我繁殖种子呀?”
秦宿枭:“……?”
是谁污染了他的小草。
“别闹。”
“我没闹。”
江含修爬到他胸前,膝盖陷进松软的床垫。那双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声音听着软软的:“我刚才问了陆老师……她说繁殖种子的方法,只有你会……求求你了,爸爸。”
秦宿枭喉结动了动。
那声“爸爸”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里,本已经感觉有罪恶感,此刻陷得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小草手机中毒了,快扔了吧,污染了手机和草[愤怒]
第33章 繁殖种子
秦宿枭将人拢进被子里, 准备用手帮他纾解,偏偏这小东西不听话。
江含修的眼泪掉下来,眼眶通红, 看得秦宿枭心头一软。
男孩爬近, 头顶那几朵小小的紫花轻轻晃动, 像是在示好。他用花苞蹭着男人的脸颊,动作温存而依赖。
“好可爱……”
秦宿枭伸手,指尖极轻地抚摸过他的发顶,然后低下头,将那朵紫色小花含进了口中。
江含修眯起眼睛,小声哼唧。秦宿枭时而轻舔, 时而细咬,掉落的紫色花瓣被他卷入口中,悄然咽下。
接着他又低头,沿着藤蔓缓缓啃咬,这一次,他再没有中毒, 身体早已对它的毒性有了记忆。
“……我要和你双修。”
秦宿枭低头看着他眼睛:“确定?想好了吗?”
江含修用力点头。
秦宿枭突然拿出手机,打开外卖平台,搜索便利店, 边说:“等会儿,我买个东西回来。”
江含修问道:“什么呀。”
秦宿枭:“好玩的。”
江含修刚想过去看看订单里面写的什么, 秦宿枭已经把他搂到怀里亲了亲, 不安分的手也开始下移。
过了一会儿,秦宿枭从外面拿东西进来,他听到塑料袋的声音。
江含修迷迷糊糊睁开眼,衣物褪尽, 他才深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小草想逃跑,他的藤蔓四处挣扎,叶子簌簌落了满床,干枯的枝桠被反复浇水,浸出了青色的汁液,绽放出更加美丽的花朵。
秦宿枭很凶,江含修吓坏了,不管怎么惨叫、求饶,都没有放过他。
夜很漫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
天亮了。
昨夜竟悄悄下了一场雪,室内暖气开得足,对窗外的这场更替一无所知。
此刻,世界已被一层厚厚的、蓬松的白覆盖,空中仍有细雪飘着,风声卷着雪粒,一阵紧似一阵地扑在阳台玻璃上。
江含修就是在这持续的风啸声里,勉强挣出了混沌的睡眠。
意识是沉在水底的,挣扎着上浮。他迷茫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只有窗外那片晃眼的白。
他想动,只是稍微抬了抬手,一股剧痛便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被碾碎般的酸楚与无力,某个地方更是严重。
……救命。
江含修嗓子也说不出话,快痛晕过去,头顶的花朵也消失不见,成了小小的花苞,似乎等待下次绽放。
江含修艰难地爬起来,痛苦地挪动身体,刚下地就摔了下来,边爬边哭。
秦宿枭听见动静,从阳台走过来,洗了洗手里的泥土,迅速跑到卧室把人抱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摔着哪了?”
江含修不说话,哪哪都痛,
“你……你变了……”
“你想弄死我。”
秦宿枭亲了亲他脸蛋,绅士又温柔,和他昨晚截然不同:“怎么会,我爱你还来不及。”
是小草太萌了,让人控制不住。
江含修哑着嗓音说:“我求你的时候,为什么更加用力?你不知道停下来吗?”
秦宿枭嘴角扬起笑了笑,给他擦眼泪:“这种事情,是不能停的。”
“坏人。”
江含修想去厕所,秦宿枭把他抱过去,小草趴在马桶前痛不欲生,险些跪在地上,站也不是,坐也不行。
秦宿枭便哄他道:“我刚刚给你上过药,过两天会好。你的花朵昨天抖了很多种子出来,像迷你版的绿豆,我上午出门买了个小温棚,种在阳台,顺便给它们采了露水,也不知能不能长出来。”
江含修惊讶抬起头:“那我有孩子了!会长出很多含羞草吗?它们会变成精灵吗?”
“不太可能,变成精灵起码需要几百年,待在皎月森林吸收天地精华,它们只能长成含羞草,但是生命力可以存活很久。你的灵力可以让植物说话,等它们长大后,也能说话。”
“真的!那太好了!我要去看看……”
秦宿枭将他打横抱起,紧紧搂在怀里,又用羽绒服裹了个严实。客厅的暖气被拧到最高档,热浪很快蒸腾上来,整栋别墅暖得如同盛夏。
江含修被他抱到阳台上。目光落下时,他忽然愣住了。
那里竟摆着三只小花盆。大概有十几粒小种子,它们破土而出,已经冒出新芽,很小很绿,看起来非常脆弱。
他繁殖成功了。
“这是我的孩子。” 江含修指着花盆,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秦宿枭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脸颊,将他圈在怀中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也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我是真没招了,字数都快删完了
第34章 让你尽兴
江含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吃完秦宿枭煮的小米粥,又重新爬到床上睡回笼觉,秦宿枭喊他去看看院里的雪, 他完全不想动弹。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江含修缩在被窝里还没醒, 隐约感觉脸颊旁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它们走到胸前趴下,软乎乎的小爪子挠来挠去。
江含修揉了揉眼睛咕哝道:“谁啊……”
他睁开眼,看见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软乎乎的耳朵尖,竟然是两只三花小奶猫。
“喵~”
“喵~”
江含修瞳孔睁大, 把两只小猫咪搂在脖子上面蹭了蹭:“天呐!哪来的小猫咪,好可爱QVQ!!!”
“喵呜~” 三花猫踩在他胸前,两只粉色爪垫在他身上踩奶,软嫰的鼻尖凑过来,想咬他头顶的叶子。
“这不能吃!有毒!” 江含修急忙把叶子缩了下去,和小猫贴贴蹭来蹭去。
秦宿枭做好午餐端进来, 看见他在床上玩猫,笑了笑说:“看来只有小猫可以叫醒你。”
江含修欣喜道:“爸爸,是你买的吗?”
秦宿枭捏了捏他脸颊:“嗯, 家里有个001机器人替你做事,两个小猫陪你玩, 以后我去工作的时候, 你也没那么无聊,喜欢吗?”
江含修猛地点头:“喜欢!”
秦宿枭将两只小猫轻轻拨开,将人揽进怀中,吻了吻他的嘴唇, 低声问:“腰还疼吗?”
江含修红着脸摇了摇头。
秦宿枭的手掌缓缓向下探去,语气里带着温存的暧昧:“那这儿呢?刚刚又替你上过药了……还疼不疼?”
“啊……”江含修一下子捂住脸,羞得几乎想要躲藏起来。
“不疼。” 难怪凉凉的。
秦宿枭嘴角扬起来,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就好,这次看你昏过去了才结束战斗,身体恢复后,再让你尽兴。”
江含修瞬间炸毛吼道:“你!你变态!我现在知道了,秦宿枭是坏人,根本没有那么温柔,都是伪装的。”
秦宿枭给他递了个葡萄味的漱口水,说:“漱下口,吃饭,我没有伪装,这种事情没法停下。”
江含修乖乖地把漱口水拆开,咕噜了几下吐在男人递过来的垃圾桶里,冷哼道:“再也不跟你做了。”
秦宿枭笑了笑,端起旁边的骨汤馄饨放在唇边吹了吹,勺子递到他嘴边说:“那可由不得你,是谁昨天主动嚷嚷着和我双修?想繁殖种子来着?”
江含修咬住勺子,将馄饨含入口中,轻轻咽下,眼中倏然一亮,鲜嫩的口感在舌尖漾开,让他暂且决定原谅这男人的“恶行”。
“味道怎么样?”
“好吃。”
秦宿枭又舀起一颗馄饨递到他唇边,顺手将滑落的被角往里掖了掖:“今早现包了三斤,冰箱冷冻着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直接烧水煮熟。上次见你点外卖吃馄饨时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就想着自己做得更卫生,让你吃个够。”
江含修微微一愣,抬头望向他。自己不过是不经意间多吃了几口的食物,他竟然就悄悄记在了心里。
平日里在家总念叨着无聊,又不去上班,秦宿枭便买来小猫陪他,像供着一尊宝贝似的,将他在家里仔细伺候着。
江含修有时会想,自己究竟是走了什么运,才遇见这么好的爱人。
江含修轻轻唤了一声:“秦宿枭。”
男人转过头,目光温煦地看向他:“嗯?”
江含修眼眶微微泛红,唇被咬得有些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什么都不会……以后日子久了,如果你遇见更好的人,或者觉得我烦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看吧,抖音刷多了,就会胡思乱想。” 秦宿枭端起旁边刚刚做的土豆泥,舀了一勺放他嘴里。
“这么可爱的小草,为什么会腻?我只会越来越爱你,直至生命尽头。”
江含修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匆忙咽下嘴里的土豆泥,伸手紧紧环住秦宿枭的脖颈:“真的吗?我也会永远永远爱你的!我还要去学做饭,以后你下班回到家,就不用再进厨房忙活了。”
秦宿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算了吧。你连火都不会开,油也不会放。这些事我自己乐意做,用不着你分担。”
“要的要的。”江含修却执拗地贴在他肩头,声音软而坚定,“我不怕烫,我会认真学,不想让你那么累。”
“好啦,快吃饭。”
“嗯~太好吃了,我还要来一碗。”
“有的,慢点咽。”-
吃完饭,江含修想出去看雪,秦宿枭帮他穿衣服,一边说下午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他可以喂小猫。
屋外满地积雪,一层覆着一层,连枝头都压满了银白。雪已停了,路面结着薄冰,空气凛冽刺骨,天地间一片寂静的素净。
江含修隔着窗拍了几张雪景照,秦宿枭便走过来,给他一层层添衣裳,秋衣、毛衣、马甲、外套,最后裹上厚厚的羽绒服。
围巾仔细绕好时,江含修已被裹得圆滚滚的,戴好手套,活像只小球,笨拙又雀跃地“滚”进了那片皑皑世界里。
“慢点走,小心滑倒。”
秦宿枭话音未落,江含修脚下忽地一滑,整个人便跌进了松软的雪堆里。他“唔”了一声,捂着摔疼的屁股,在雪地里懵懵地眨了眨眼。
“我刚说什么来着。” 秦宿枭把人牵起来,小草吸了吸鼻涕,依然捂着屁股发抖,实在好笑。
江含修不疼了,才跑到院内的树下堆雪人,他卷起地上的雪球,猛地砸到了秦宿枭脑袋上。
秦宿枭正在看手机,拍了拍头顶的雪说:“别闹,我在回信息。”
江含修想到自己屁股还痛,都是他折腾一整晚的杰作,又卷起很多雪球,往男人身上砸。
秦宿枭收回手机,走过来抱住男孩的腰,手指伸到他脖子里:“胆儿肥了?”
“啊好冰——” 江含修也想伸手冰他,但是自己太矮,根本够不着男人的后颈。
秦宿枭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吻上那微启的唇。男孩的气息还带着雪后的清冽,他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将人紧紧按在怀中,辗转索取着每一寸柔软。
“唔……”
江含修闭上眼,想张开嘴咬他,又被男人咬住舌头。
“嗯?!”
“闹腾。” 秦宿枭亲了下他的脸,“我要去公司,把电脑的新产品资料毁掉,还要两个律师,把袁释的罪证提交给他。”
江含修点头,在他胸前蹭了蹭:“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秦宿枭轻笑:“好。”-
秦宿枭离开后,江含修独自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雪团总是散开塌陷,他耐心地修补,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堆出一个圆头圆脑的雪偶来。
他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圆滚滚的身子,两颗石子嵌成眼睛,一根短短的树枝弯成微笑的嘴角。江含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就叫你‘小秦’吧。”
江含修回到别墅里,暖意顿时扑面而来,整屋供暖如同夏天。
他走到猫窝边,看见两只小猫正低头舔着盆里的羊奶。
他轻轻往盆里添了些奶,又伸手小心地将它们托起来细看,原来是两只小母猫,毛茸茸的绒毛非常蓬松。
“真可爱啊。” 他低声说着,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它们湿漉漉的鼻尖-
时兴集团。
秦宿枭刚踏进公司,周止就如影随形地贴了过来,语气急促地抱怨:“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家忙什么?董事会马上要重选董事长和总经理,大家都推你上位。袁释那老东西最近突然不见了人影,我总觉得不对劲。”
秦宿枭眸色微沉。他想起上次江含修植物身份暴露的事,陆北凛虽已处理了现场、封口送走了相关人,还是有点瑕疵。
甄学文已经告诉警方,他在家养了精灵,不过这群人根本不会信,只觉得他疯了。
若真被袁释拿到证据、捅给媒体,江含修的身份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要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小草:这样穿衣服,谁出门不摔倒啊[裂开]
第35章 继续睡觉
秦宿枭正在凝神思考, 周止的声音又在耳畔响了起来:“警察那边也觉得奇怪,说甄学文在监狱里疯了,胡言乱语说你养了个妖怪在家里, 想危害人类……这种话谁信啊?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是什么?”
秦宿枭抬起头, 看了眼面前这个“二傻子”。
周止读书是聪明, 可心思实在太单纯,一点城府都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抽空去精神科挂个号,查查脑子。”
周止:“???”
“你他妈什么意思——”-
时兴集团召开董事会。这栋大楼里,除了老板袁释,还有各路股东、投资人、合作方老板。离了谁,公司照样运转。
社会步入AI智能设备时代后, 成名的发明家虽有不少,但像秦宿枭这样知名度高、且从无失败作品记录的,却只有他一个。
当然,那些他私下做实验、放在家里自己玩的机器人不算。
因此,时兴集团非常想留住这位人才。会议室里,几位高层也委婉提议, 决定放弃人体科技实验,继续做电子产品。
“秦总,您不妨再考虑考虑, 留点后路。”
“我们也没想到,甄博士竟会因为您不愿配合实验, 就动杀心……他还说您私藏了什么‘重要实验样本’, 我们当然是相信您的。”
“小秦,创业不容易,你再想想。”
几位领导言辞恳切,试图挽留。秦宿枭却当众取出辞呈, 递给了时兴集团目前的决策人周总。
“周总,后会有期。公司里帮助过我、跟过我的人,我都记得,他们可以继续在这里发展。”
“但我休假期间遭遇的那场枪击,主谋一定是袁释,咱们这里最大的老板。这个地方,我不会再待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为什么在会议室提离职这种事,就是在警告他们。
他已经不是公司的人,对付谁都不会留任何面子。
“等我收集齐袁释的罪证,那些帮过他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秦宿枭说完便转身离去,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嘈杂。
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很快转向了不久前那场枪击事件,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袁释在背后有人撑腰,这在公司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在场的人谁也不想真正卷入这种是非。
秦宿枭来到办公室想销毁电脑里面的所有资料,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部空空如也。
周止进来说:“从甄学文被抓后,老袁就把你的东西全部撤走,电脑也弄走了。”
秦宿枭无奈摇了摇头,收拾桌上的绿植,放在塑料袋里:“这狡猾的老狐狸,想偷我的设计资料和构架板块,你的工程图纸呢?他是不是也拿走了?”
“肯定啊,不过,你真准备离开啊?年后不来了?” 周止问。
秦宿枭继续整理着东西,顺手将几盆绿植装进纸箱:“嗯,我的公司已经完成商标注册。之前买下的新写字楼,已经开始装修了。虽然比不上摩天大楼那么气派,总共二十层。等公司正式步入正轨,还会考虑购置新楼。实验室和制造工厂方面也已经收购了两个项目。估计一年后,旗下电子产品就能正常上市销售了。我对自己的创业计划,很有信心。”
“那我也不干了,跟你一起走。”
“你脑子不好使,也只能跟着我。”
“靠!”
秦宿枭收拾完办公室,总共提了六盆花花草草,绿萝、红掌、仙人掌……
周止帮他提了两盆,疑惑不解骂道:“宿枭,你是不是被枪击案吓坏脑子了?辞职过来收拾东西,就为了这六盆植物?”
红掌忽然小声说:植物的命也是命!
秦宿枭低头看去。上次江含修来时,已将灵识传给了这些植物,它们是小草的朋友,也是鲜活的生命。正因如此,他才特意回来带走它们。
周止又举起手里的茉莉说:“特别是这个草,大哥,已经枯萎了,你让我拿着干什么?”
秦宿枭冷声:“别废话。”
秦宿枭把几盆植物,放在后车座前。周止看着有些想笑,开百万迈巴赫的车主,居然像捧着几盆快枯萎的草回家。
“我先走了,还得去查袁董偷税的事。”周止拉开车门,又回头问,“北凛今晚加班,说一起吃夜宵,你来不来?”
“不去。”秦宿枭答得干脆。
家里有小草在等他,他哪儿也不想去。
周止气得磨了磨后槽牙,随手扣上帽子,懒得再多说,转身就上了自己的车。
秦宿枭看向后座枯萎的茉莉花,缓缓抬起手掌,一道蓝色的白光浸入花盆中,很快,那朵茉莉变得翠绿,开出了新的花朵。
绿萝忽然惊呼:“难道是……传说中的山神大人?”
仙人掌也跟着一震:“咱们主人是山神?!”
植物界里,几乎百分之九十都听说过山神的传说,他拥有令万物复苏的能力,所到之处,草木都会长得格外葱茏茂盛。
秦宿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当神力重回体内时,他已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不仅力气远超常人,丹田之中更是法力充盈,那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已不再是凡人。
有时候真的很想杀人。
让那个伤害江含修的人彻底消失,世界就清净了。
但是,他希望两人以后的日子都很安稳,只能走正规法律途径-
秦宿枭将车停进车库,提着那盆绿植走进别墅时,发现今天格外安静,小草也没有出来开门。
他心一惊,猛地推开门,看见人躺在客厅睡觉,才松了口气。
沙发上,小草蜷在那里睡着了,呼吸轻缓。怀里还偎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天有点凉,这孩子竟然把全房供暖关掉了。
秦宿枭走到他身边,搓了搓他冰冷的小手轻喊:“小草,小草?”
江含修低喃两声,揉了揉眼睛睁开:“唔……爸爸……”
秦宿枭皱眉训斥道:“暖气片为什么关掉?天这么冷,含羞草冬天耐不住冻,生病了怎么办。”
“嘿嘿,我想给你节约用钱,每天二十四小时开着暖气,好贵的。” 江含修揉了揉怀里的小猫,三花也舔了下他的手。
秦宿枭脸色阴沉,把全屋暖气打开:“不至于这点钱还需要节约。”
江含修好奇问:“爸爸,你到底有多少存款?几百万的车,还要开公司……会不会到时候欠债一堆啊。”
秦宿枭轻笑,捏住他的脸蛋,“欠债?我在你眼里这么废物吗?我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赚钱,可能是山神转世,天赋异禀,学什么都会,后来卖软件、卖电子产品、后来成为AI智能发明家,这十几年来,差不多每年能挣个税后两千万。”
江含修伸出五根手指,边听边数,还挺机灵:“两千万……十几年……以此类推,秦宿枭!你现在手上有两个多亿?这么有钱!”
秦宿枭深藏不露,平时表现得像普通人,也很低调,根本不像亿万富翁,所以江含修一直担心怕把他的钱花完了。
“就像门口那个机器人。”秦宿枭指了指蜷在客厅角落休眠的圆柱体,“上市价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包终身售后,我能拿到分红,你对这些产品没有理念,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没钱?”
江含修诧异张大嘴:“那么贵!快去退掉吧!”
秦宿枭拍了拍他脑袋:“这是我自己做的实验品,没出上市合格证,所以才留在家里用,不需要钱。”
“好厉害。”
秦宿枭正低头准备亲他,江含修突然跑下沙发,蹲在圆柱体身边说:“001,请帮我喂猫粮。”
机器人突然站起来,伸出两只微微弯曲的铁爪:“收到。”
001底部安着一对灵巧的轮子,这款AI家务机器人虽不具真正的“头脑”,却能精准执行每一项指令。
只见它轻快地滚到沙发边,伸爪揽住两只小猫的腰,温柔地将它们提起,转身滑向猫窝旁稳稳放下。
随后又拎起猫粮袋,按标准比例倒入食碗,动作流畅而安静。
江含修摸了摸小猫:“以后我出去,也能通过监控随时对它说话,吩咐它按时喂猫,我真聪明。”
秦宿枭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轻叹。
往常下班回家,小草总会黏人地扑过来,在他胸前亲昵地蹭来蹭去,到处印下吻痕。
而今,小家伙眼里却只剩那台机器人和两只小猫。果然,不能给他太多新鲜玩意儿啊。
江含修把他带回来的绿植放到阳台,说:“爸爸,茉莉花是你救活的吗?那以后家里的植物死掉,你是不是都能救活……富贵竹已经死了八枝,就剩下四枝,你能不能……”
“不行,要是把植物养在家里一直不死,会惹人怀疑的。我刚才只是想试试这股神力,如果所有植物都永不凋零,那也就破坏了自然的生存法则。”
秦宿枭说完,将衣袖向上轻轻一捋,转身从冰箱取出牛排,走进了厨房。
江含修紧咬着唇,望着玻璃盆里那株失了生机的富贵竹,不再吭声,心里却漫开一片闷闷的难受。
一旁的绿萝小声安慰:“老大,咱们能活到如今,已经很了不起啦。富贵竹本来就是怕冷的,冬天嘛……”
吊兰也跟着说:“是呀是呀。”
“可是……它也没活多久,我来的时候它已经快枯萎了。”
江含修突然把玻璃瓶抱起来,走到厨房,眼泪汪汪地站在秦宿枭背后。
秦宿枭瞥了他一眼,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不能多看,否则又得心软。他只得伸手,将人轻轻推了出去。
可没过一会儿,江含修又悄悄跟了进来,一声不吭地挨在旁边站着。
秦宿枭无奈,再次将他推出厨房。
江含修却执拗地又一次进来,怀里紧紧抱着那盆快要枯萎的富贵竹。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坏人……就是你夏天把它放在阳台暴晒,才折了它的寿的。”
“???”
秦宿枭回过头,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如今都学会怪罪人了?
“别哭。”
他从前确实不会照料花草,可一株富贵竹能被他养到冬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江含修抬手胡乱抹着眼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凶巴巴地瞪过来,落在秦宿枭眼里,非但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炸了毛的奶猫,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好啦,下不为例。”
秦宿枭轻轻抬手,抚过富贵竹的枝叶,神力环绕过后,枯萎的富贵竹获得了新生,生出了嫩绿的枝丫,结实的根茎。
富贵竹:“我活了!”
江含修开心睁大眼,踮起脚尖亲了下男人的脖子,说:“谢谢爸爸!”
秦宿枭把人搂住,低头吻向他的唇,这点亲昵对他来说根本不够,只想把小草身上的青草味尝个遍。
他嗓音深沉道:“待会去床上谢。”
江含修吓得立马跑了出去-
吃完饭,江含修自己溜去洗澡。刚冲上水,门就被推开了
秦宿枭一只手抵着门,声音随着蒸腾的热气飘进来:“一起洗。”
江含修往浴缸里角落里缩了缩,摇头:“不要。”
秦宿枭已经走进来,随手脱去上衣。他试了试水温,哗哗地放着热水,“帮你洗了大半年,现在长大了,就开始学会拒绝我?叛逆期到了?”
水汽氤氲,模糊了江含修微微发红的耳朵尖,浴缸里面被加了热水,白皙的肌肤也被烫得发红。
秦宿枭踏进浴室,江含修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转身就想溜,却被男人一把捞回怀里。
温热的水流下,秦宿枭顺手挤了一大捧沐浴露,凉得怀里的小草轻轻一颤。
“唔……”
秦宿枭咬了咬他的耳尖,低声道:“在水里,会更舒服。”
……
江含修仰起头,整个人软软地陷在男人怀中,头顶又冒出几朵小小的花苞。
他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任由温热的水流一次次漫过身体。
……水凉了,又被新的热水覆盖,反反复复,在氤氲的浴室里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浮沉间,他望着头顶的灯,那灯竟分出了层层叠叠的光晕,在晃动的视野里剧烈地摇曳,晃得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秦宿枭感到肩头一沉,侧过头,怀里的人又晕过去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明天得多买些花盆才行。
照这个速度……恐怕得换栋带大院子的别墅。前院、后院,左边、右边,全都种满含羞草的种子才好——
作者有话说:小草:让不让草休息了[爆哭]
第36章 又在使坏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 秦宿枭做了午饭放在保温箱里,给AI机器人留下指令,才放心出门。
江含修是两点醒来的, 又是这种腰酸背痛的感觉, 在浴缸里做了两个小时没停, 腿根有点酸胀。想到那种感觉,又有点说不出来的舒服。
他艰难地起来穿衣服,扶着墙出门,看见客厅没人。
角落里的机器人突然站起来:“请阅读指令。”
江含修疑惑地走过去,点开机器人的屏幕,看见了秦宿枭给他的留言:【保温箱里有饭菜, 锅里有小笼包,记得吃,我晚点回来。】
“又跑了。” 江含修瘸着腿准备去厨房,想到什么,又说:“001,帮我把保温箱抱过来。”
001机器人滚过去, 两只机械爪抱了下保温箱,托起底盘,走过来放在了餐桌上。
“真听话。” 江含修坐下时没控制住力道, 突然疼得弹跳起来,捂住屁股发抖, 每次做完都疼死了。
他看向机器人:“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过来……”
001的滑轮滚出去, 把抱枕夹过来,放在了椅子上,又去厨房拿筷子、拿包子,两个机械爪忙来忙去。
“指令完成, 充电。”
两只小猫凑到江含修身边亲昵地蹭着他。他坐在抱枕上面,顺手将两只三花猫也揽入怀中。
秦宿枭准备了基围虾、营养粥、小笼包和豆浆,份量依然很足。虽然每次做那种事后他总是显得有些凶,但总不忘温柔地为他留好饭。
江含修拿出手机发消息:【我昨天又繁殖种子啦?】
两分钟后,
秦宿枭回:【嗯,种在阳台了,刚醒吗?饭够不够。】
每次做完这种事,江含修就会因身体过于兴奋,头顶的紫色小花就会变成含羞草的种子。
江含修:【你是坏人。】
秦宿枭:【怎么坏?伴侣之间需要双修,你自己说的。】
江含修:【那你每次不能轻点吗?每次醒来后面都火辣辣的疼……】
秦宿枭:【抱歉,我待会买点保养身体的药。】
江含修放下手机,胸口堵着一口气。他分明只是请求对方动作轻些,得到的回应却只有一句“事后给你买药”。
秦宿枭平日里那么温柔矜持,私底下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突然,秦宿枭又发了条消息。
【你自己说舒服,让我用力。】
【!!!/愤怒GIF】-
某五星级酒店内。
秦宿枭靠在沙发椅上,目光落在手机上,唇角不觉微微扬起。指尖轻轻抚过屏幕,那是他设成的聊天背景,照片里的小草对着镜头笑得正甜。
真可爱。
他忽然想,要是现在就能回家,把人揉进怀里就好了。
对面坐着的两个兄弟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投来揶揄的视线。
“啧……” 陆北凛脸色阴沉。
“我去……你这痴汉的笑容收一收。宿枭,老实交代,跟谁谈恋爱呢?” 周止坐在圆桌旁边踢了踢他的沙发椅子。
秦宿枭放下手机:“没谁。”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接了电话站起来,朝外面的人挥了挥手:“陈警官,筱骋,这里。”
陈警官是江城分局刑侦队的队长,四十岁左右,其实也和袁释有点过节,多次想惩治这种以权势压人的刺头。
而筱骋是他们高中的同窗,后来成了一名律师。
在校期间,秦宿枭就以其出众的人格魅力赢得了极好人缘,如今,这份同窗情谊依旧在,还能在各自的领域里互相帮衬。
周止拉着筱骋坐下,两个人在角落里,又不知在胡乱聊些什么。
筱骋捶了他一拳:“你真是老样子,半点都没变。”
“陈警官,有袁释的下落吗?” 秦宿枭给他倒了杯红酒,喊来服务员上菜。
陈警官说开了车不喝,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他:“这是他的行程轨迹照片,离开了江城,在隔壁安城市,开车过去三小时,他上头的人在保他,消除了他在那边所有的行程踪迹。”
周止从包里取出资料,递给筱律师:“这是袁释偷税漏税的相关证据,涉及的金额不小。我们还查清了他贪污的具体渠道。这些材料都可以作为庭审证据提交。”
陆北凛在一旁提醒道:“单凭这些,恐怕还不够给他定罪。我听说有个法官是他亲弟弟,有这层关系在,判决时难免偏袒。到时候说不定只判一两年,人就又出来了。”
陈警官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没错。而且像上次的枪击案,我们缺乏证据指认他是幕后主使。像他这样的人,即便被抓进去,也很快会有人出面保释。”
“没事。” 秦宿枭看向桌子说,“谢谢大家都来帮忙,今天只是想请你们吃个饭,抓袁释的事情,我已经有办法。”
陈警官拍了下桌子:“这可不能胡闹!就算咱们不认识,我也会抓住这种恶人,现如今法治社会,持枪伤人,目无王法!”
“对了宿枭,你上次的枪伤恢复得怎么样?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筱骋关切地问。
秦宿枭颔首,礼貌地回应:“我没事。”
陆北凛毕竟是个医生,在场的只有他察觉出了不对劲,按理说,身体素质再好的人,受了那样的狙击枪贯穿伤,至少也得在家休养几个月。
右臂更会行动受限,必须定期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可秦宿枭……怎么看起来就跟没受过伤一样?
他还是人吗?
总不会……也和那个江含修一样,其实是草变的吧?
不,这太离奇了,怎么想都不可能。
陈警官问道:“小秦,你说的办法,是什么计划?”
“陈队,我想用自己做诱饵去见袁释。到时候您跟着我,留下证据就行。”秦宿枭语气冷静。
这个麻烦不彻底解决,他们迟早还会想抓江含修去做实验。
“你不怕死啊?” 陈警官真佩服他这个勇气,他是聪明人,很快问道:“听说,你在私底下做实验,到底是什么样本,逼得他们想杀了你得到?”
秦宿枭没说话,无法解释他们是为了得到一只成精的植物。
陆北凛端起酒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陈警官,这杯敬您。喝点吧,待会找个代驾就好,难得一桌好菜,可别浪费了。这次的事,多亏您帮忙。”
“太客气了,”陈警官含笑举杯,“都是熟人,不必多言。”
几个人边吃边聊,纷纷问起秦宿枭公司今后的发展规划、具体方向,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而热烈。
饭后,服务员走近桌前,礼貌地说道:“秦先生,今天我们酒店新推出一款梨花酥,口感细腻绵软,入口即化。您这桌消费已符合赠送条件,可以免费获得一份。请问需要为您上这道点心吗?”
秦宿枭微微点头:“可以。”
大家都已吃饱,梨花酥端上来时,几乎都吃不下了。但每人还是尝了一块,味道细滑轻盈,丝毫不见油腻,微甜的口感也很讨喜。
秦宿枭招手唤来服务员:“麻烦帮我打包两份。”
服务员微笑点头:“好的,一份七百九十九元。”
秦宿枭递上银行卡:“谢谢,我稍后去前台取。”
周止突然凑过来,笑趴在他肩上:“美女,再加两份,我也要!”
秦宿枭轻叹了口气,对服务员道:“一共四份吧。”
服务员会意一笑,转身离去。
周止凑近了些,语调拖得长长地:“你那表弟……还住你家呢?出来吃个饭都不忘给他打包,你俩这关系,得有多亲啊?”
“滚。”秦宿枭一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人推了个趔趄。
在场的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谁都清楚秦宿枭的性取向,更明白他绝不会平白无故把一个男孩长留在家中,还这样事无巨细地照料。
说他最近换了一辆迈巴赫,不为别的,就因为那男孩喜欢,坐着更舒服。秦宿枭从前可是个只开几十万代步车、低调得不露声色的人。
如今这般改变,实在太过明显-
饭后,待所有人离开,秦宿枭把陆北凛拉住,喊到身旁问:“有没有什么牌子的药,消炎止痛的效果比较好。”
陆北凛瞥了他一眼,倚靠在酒店门口柱子上,“看不出来,你玩得还挺变态,可怜的小植物,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吃干抹净。”
秦宿枭冷眼瞪着他:“别废话,赶紧的,待会发我微信,越贵越好。”
秦宿枭走后,周止从厕所出来,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撞了自己陆北凛:“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北凛:“直男少问。”
周止:“?”-
秦宿枭提着两盒梨花酥推门进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天然气味隐约飘来。
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向厨房,只见江含修正背对着门在里面忙活。
“在做什么呢?”秦宿枭出声问道。
江含修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脸上沾着几道酱油和调料的痕迹,像只花猫。
料理台旁摆着两盘刚盛好的蛋炒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蹭脸颊,说:“我看冰箱里有剩饭,就跟着网上的教程试了试……想着你下班回来,就不用再进厨房忙了。”
秦宿枭沉着脸快步走近,一把推开窗户,又仔细检查了燃气阀门,确认已经关紧。
他看向那两碗焦得发黑的蛋炒饭,无奈道:“有燃气泄漏你都没闻到?我是不是说过,不用学做饭,这很危险。”
江含修搓了搓手,低着脑袋:“我不想在家好吃懒做嘛。”
秦宿枭抬起他的手腕,眼里溢出心疼,白嫩的皮肤上被烫了两个泡,红了一块儿。
“笨蛋。”
“有空我教你,下次不许擅自做饭。”
江含修点了点头,指着那团黑乎乎的蛋炒饭:“你尝尝?”
秦宿枭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着头皮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刚尝了一口,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便直冲上来。
江含修睁大了眼睛,期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秦宿枭强忍着咽下,随即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江含修毫无防备地张口含住勺子,下一秒却猛地呛咳起来,差点就要吐出来。
秦宿枭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脸上掠过一抹得逞般的笑:“不许吐,这可是你辛辛苦苦做的杰作。”
“唔、唔……” 江含修挣扎着咽了下去,心里暗暗发誓:宁愿今晚喝光一桶水当晚餐,也绝不再碰这碗满是酱油的蛋炒饭。
秦宿枭捏了捏他脸上软软的肉,“好吃吗?”
“你太坏了。” 江含修捂住嘴,跑到饮水机前面,喝了大半桶水。
秦宿枭望了望那两碗蛋炒饭。终究是小草第一次下厨,要说心里没有一丝不舍,那是假的。但犹豫片刻,他还是端起碗,将炒饭倒进了垃圾桶。长痛不如短痛。
“给你带了好吃的梨花酥,下次再教你做饭,今天这蛋炒饭不能吃。” 秦宿枭打开梨花酥盒子,把人拉过来,戴上一次性手套喂他,“张嘴。”
江含修才尝了一口,就忙不迭地用力点头说“好吃”,一边嚼一边又张着嘴去够下一块,全然不怕被噎着。
秦宿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弯,继续夹起第二块递了过去。
他把江含修当成了贪食的仓鼠,非要喂得他嘴里塞得满满的,两颊都鼓了起来,这才罢休。
“唔。” 江含修鼓着脸,这人又在使坏,喜欢欺负草。
“可爱。” 秦宿枭他揉了揉他脑袋,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加热后,放在他面前。
江含修小口吞咽着,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角边缘沾满了的梨花酥浮沫。
秦宿枭喉结滚了滚,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凑过去,先是在他唇角轻轻一咬,尝一下青草味的梨花酥是什么味道。
下一秒,舌尖便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江含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椅子上面亲。
“嗯……” 江含修推开他气喘吁吁。
秦宿枭盯着他笑:“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这期也是糖分过高了
第37章 自卑心理
江含修听到这句深情的表白, 刹那间头顶又开始冒出嫩绿的小草,叶子都是缩成团的。
秦宿枭把人搂起来,压在沙发上, 手指往后探, “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含修急忙推开他, 欲哭无泪的摇头:“真的不能做……要坏掉了。”
“这么紧,没坏。”
“……”
秦宿枭发觉怀中的男孩挣扎得厉害,便停下手,没再继续。
男孩似乎仍有些抗拒,他只温柔地将人拢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发顶,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随后,他合上眼,就那样拥着男孩躺下。
“吓唬你的,今晚不动你。”他的声音低低的,贴在耳畔,“明天我要去安城, 路途遥远。你在家乖乖待着,记住,不管谁来敲门, 都不要开。我会安排警察在别墅附近守着保护你。”
江含修睁开眼,在他脸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你是要去找……上次绑架我的人吗?会不会很危险?”
秦宿枭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具身体死不了。别担心。”
“你不会死,但是会疼。” 江含修伸出双手抱住他,脑袋埋在男人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秦宿枭拒绝:“不行。”
江含修低下头不吭声。
秦宿枭轻轻揉着他脑袋,低声耐心哄道:“小草,听话。”
江含修闷闷地点了点头。在秦宿枭眼里,自己大概只是个拖后腿的吧,上次被绑架,也确实没能帮上什么忙。
他真的没用吗?
总要帮上什么忙吧-
江含修彻夜未眠,思忖良久。直至次日清晨,待秦宿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终于起身,将那只定位手表摘下来搁在桌上,又抬手关掉了房子里所有监控的电源。
随后,他拿着钥匙,推门离去-
秦宿枭一路驱车往安城去。他素来有随时查看监控的习惯,可今天屏幕上却一片漆黑。
定位信号仍然稳稳地停在住处,这小草倒是机灵,连扫地机器人和001的电池都给卸了。
他透过后视镜望去,路上车流如常,并不见有谁尾随。人到底去哪儿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陈警官打来的:“我们的人昨夜已经提前过去了。都是坐长途汽车去的,没人发现,袁释在高速路口安插了眼线,你一切当心。”
“好,对了,陈警官,你不是说,还需要能吸引他的诱饵过去,才能摸索到他的行踪吗?”
“是的。”
秦宿枭嘴角扬起,把车停在路边,又回过头寻找,两分钟后,发现尾后确实有一辆出租车,便回答:“诱饵来了。”
江含修在跟踪方面其实很有一手。他懂得保持间距,等目标走远了才示意司机靠近,有时还会让车辆绕行其他小路。
然而,秦宿枭这样的人实在太过机警敏锐,谁也瞒不过他。
…
“先生,我们跟的那辆车好像停在路边不动了。”司机出声提醒。
江含修神色不变:“不用管,继续开,先送我到安城,车费照旧三千。”
司机点了点头。平时跑一趟安城不过几百,今天这趟算是赚到了。
秦宿枭停了几分钟,发现那辆出租车擦身而过,本想看看后车座的人,却发现空无一人,还挺有心机,知道躲起来-
安城。
某郊区别墅的阳台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独坐着。
他指间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雪正渐渐消融,冰霜也薄了许多。
笼中的金丝雀轻巧地跳着,他顺手撒了些食粒,动作有些漫不经心。
静默间,他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几缕新生的白发悄然掺杂其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板,眼线那边传来话,秦宿枭过来了。” 有名手下从外面走进来说,“他的车前面,还有一辆不知名的出租车。”
袁释深深吸了口烟,俯身打开搁在阳台一角的黑色箱子。箱内整齐叠放着一沓沓现金,每一沓都是两万元。
他目光沉了沉,上次派出那么多高手,竟然连江含修的一管血都没能带回来。秦宿枭太年轻身手也好,果然不是他能够轻易对付的。
“老板,您还是……先离开吧。”手下低声劝道,“他们那边证据已经收齐了,还专门请了相熟的律师。这官司一旦打起来,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袁释将黑色箱子往前一推:“把钱分下去。直升机起飞之前,想办法抓住那个含羞草,带一管血回来就行。他的血,对我们研究长生至关重要。”
“如果再发现他的身体能生出藤蔓,务必拍下照片,发到媒体新闻。”
“明白。”-
江含修初次来到安城,虽人生地不熟,却也并未感到丝毫畏惧。若不是上次身份暴露,也不会被人类盯上。
这次一定要隐藏好。
秦宿枭将车停在远处。放眼望去,街上行人往来不绝,两旁小卖部与商场林立,有结伴逛街的,有进出手机店的,也有沿路散步闲聊的。
人群熙攘,难以分辨其中哪些是袁释布下的眼线。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江含修身上,生怕那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突然跑来,究竟有没有周全的计划。
只见江含修从斜挎包里取出一台小型相机,对着前方一株雪白的大树按下快门,模样从容,像是在记录寻常生活。
还知道带上相机,倒也算有备而来。
江含修拍了好几张照片,开心地走到商场门口蹲下,翻阅里面的相册自言自语:“真好看,爸爸教会了我拍照,这次如果遇到坏人,一定要把他们作恶的证据拍下来,反正遇到危险,我也能变成草自己疗伤。”
“话说回来……”
江含修抬头,左顾右盼寻找熟悉的身影,一个人孤零零地跑过来,应该和秦宿枭走散了。
他要躲好,如果被发现偷跑出来,秦宿枭又该训斥他了。
江含修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走到商场右边,看见有个老爷爷在卖烤红薯。
他礼貌地说:“爷爷,我要一个大的,谢谢。”
“好嘞。” 老爷爷帮他挑了个大的,放在称上面后,笑着说:“一共九元。”
江含修从微信零钱里扫了十块钱,买下一只烤红薯。
他捧着热气腾腾的纸袋,蹲在马路牙子上,一勺一勺舀着吃。天冷衣厚,那身白色羽绒服裹得他圆滚滚的,远远望去,像朵蓬松的白蘑菇安静地长在路边。
秦宿枭坐在车里,戴着蓝牙耳机,盯着远处的小朋友,今天开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没什么人在乎树下的这辆汽车。
蓝牙耳机里,陈警官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总,商场二楼的便衣观察到,江含修后方八百米拐角处,有一对在街边买糖葫芦的情侣,视线一直往他这边扫,应该是袁释的人。”
秦宿枭眼神未动,只低声回应:“先盯着,别打草惊蛇。如果他们带走江含修,我们就跟上去。这样才能找到袁释。我后方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应该也是他们的人。”
秦宿枭从未想过,竟要让最重要的人来做这个诱饵。
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江含修心里始终藏着隐隐的自卑,总觉得配不上他,所以才执意要证明自己。
江含修慢悠悠吃完烤红薯,又去摊上买了一袋热板栗、三瓶矿泉水喝完,最后踱进一家肠粉店,坐下安静地等餐。
这孩子,说是出来“抓人”,倒是一点没打算亏待自己的胃。
江含修吃得惬意,顺手摸出手机给秦宿枭发消息:
【你到安城了吗?】
秦宿枭回复得很快:
【到了,一切安全。】
江含修接着打字:
【那就好。对了,家里的监控好像坏了,我已经找人来修了。】
秦宿枭看着屏幕,不动声色地回:
【原来如此,刚才没在监控里看见人,正想给你打电话。】
江含修捧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别担心啦,我在家一定乖乖的!】
他全然不知,秦宿枭此时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目光穿过街道,落向对面肠粉馆中那个低头打字的身影。
这人啊,有时候聪明得让他意外,有时候又笨得让他心疼。
江含修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他清楚袁释的目标就是自己,只要抢先一步把这人揪出来,秦宿枭就不会再有危险。
至于过程中自己会不会受伤,他并不在意,只想帮忙解决坏人。既然有这一身灵力和身手,就不该一直畏缩躲藏在家里。
“你好老板,我要两份肠粉。”
江含修抬起头,看见一对情侣走进店里,点完餐后径直坐到了他对面。他没太在意,继续低下头小口吃着东西。
不远处车内,秦宿枭的拳头无声收紧。距离太远,他不能贸然靠近,只能压低声音对着耳机道:“陈警官,他们进去了。”
“收到。”
江含修觉得这个肠粉很嫩,里面的面粉做的很软,鸡蛋也好吃,很想带一份给秦宿枭尝一下。
“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啊。”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主动忽然打招呼。
江含修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人。男子一身西装,胸前别着商场工作证。女人则裹着件羊毛大衣,看起来都三十出头,像是对普通情侣。
他放下筷子,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此时,那女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小弟弟,你多大了?有男朋友吗?”
江含修警惕起来,他知道坏人的目标就是自己,难不成,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画面大概是,
小草想找袁释安排跟踪的人。
秦宿枭跟踪的小草。
然后又有另一拨人盯着秦宿枭。
楼上都是警察的人。盯着秦宿枭后面的人,
不管谁先动手,都别活了[愤怒]
这批反派解决了,后面加上甜甜的日常,然后也快结局了[害羞]
第38章 不死之身
江含修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我是没有男朋友,不过……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那女人笑着接话:“要不要加个微信?想和你认识一下。”
江含修摇了摇头,语气轻淡却直接:“你年龄太大了,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女人:“……”
江含修起身离开, 有意拐进一条小巷。余光扫去, 身后两人果然跟了上来,果然是他们。
他停住脚步,一手捂住腹部,假作腹痛。身后两人见状也不再掩饰,各自取出一支麻醉枪。
西装男子冷声道:“别装了。你是不是想见我们老板?我们并不想和你们为敌,只抽一管血, 之后绝不再纠缠。”
江含修也不再伪装,从容地从包里取出相机,对着两人按下快门。随后他将相机往颈上一挂,神色平静如常。
“你活腻了!” 那男人气急败坏地举起麻醉枪,扣动扳机的瞬间,江含修侧身闪避, 旋即箭步上前,一记凌厉的踢击将枪从他手中踹飞。
远处的秦宿枭攥紧拳头。他知道此刻不能现身,若找不出袁释的藏身之处, 这一切便是白费。
陈警官低声问:“动手吗?”
“不必,”秦宿枭目光紧锁巷中, “他的身手足够应付。”
巷口不知何时又涌出六七个人。江含修虽能以一敌众, 但对方人数渐增。那女人悄然绕至他身后,麻醉针剂眼看就要落下——
江含修骤然回身,一掌向后击出。灵力自掌心迸发,那女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摔在地上连吐几口鲜血。不过五分钟,七人全数倒地不起。
江含修把麻醉枪捡起来,对准那个男人的脑袋:“你们老板在哪里?”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八岁模样,一张脸呆呆萌萌的,目光清澈见底,活脱脱一个容易欺负的老实人。
他之前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就是抓不住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孩,此刻终于明白了,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种生物。
“不说是吧……” 江含修忽然猛地抬腿,狠狠踹向男人的□□。
“啊——!!!”
秦宿枭坐在车里,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垂眼看下去,他从未想过,平时那样可爱乖巧的人,竟也会有如此凶狠的一面,出手就是男人最脆弱之处。
踢了好几脚,男人终于捂住隐私部位求饶:“我说……我说……”
秦宿枭忽然抬手按住耳麦:“陈警官,麻烦带人去一趟安城机场北。陆北凛已经赶到机场南了,请务必守住这两个出口,这边交给我就行。”
“你一个人行不行?你找的那位朋友……真的可靠?”
秦宿枭语气笃定:“放心。”
他原本打算亲手擒住袁释,拍下罪证直接移交警方。
如今形势有变,绝不能让这些人再靠近半步,否则江含修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
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外围楼层早已布满狙击手。
袁释资产过亿,手下本就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保镖,如今又许以重金,更无人愿与钱财作对。
这群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敢做,个个铤而走险,只盼事成之后能分得更多。
“老板,行动失败。我们没抓到江含修,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此外,秦宿枭的车一直静止不动,警方那边也摸不清他们具体有多少人。目前的情况……似乎只有江含修一个人在靠近。”
袁释正逗弄着窗台上的小鸟,随手打开笼门放走了它们。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开口道:“有意思。听说那个植物精很能打?上次甄学文带去的人,大半都折在了他手里。”
“是,这少年动作太快,方才身上没有任何藤蔓伸出的特征,我们的人也没拍到有用的照片。”
袁释的目光缓缓扫过窗外空旷的庭院。
当年买下这里,图的就是偏远安静,本打算用来颐养天年。谁能想到,这片土地很快就要被鲜血浸透。
他比谁都怕死。正是这份对死亡的恐惧,引导他将自己一手创立的科技集团转向药物研究,探寻长生之道。
而命运竟真的给了他一缕曙光,江含修是精灵,永生不死。
古籍记载,他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药引,只要能与研发出的长寿基因融合,便能延续生命。
“只要看到那株含羞草靠近,”袁释收回视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立即开枪,取血样。”
“是。”
江含修坐在车里,察觉到司机正将车往别墅后院的方向开。他骤然起身,冰冷的视线钉在对方后颈上:“想死?”
司机打了个寒颤,想起他们大哥被一脚踹废的下场,慌忙将车刹在路边,声音发颤:“求、求您放过我……”
江含修一把将他拽起,推开车门,将人挡在身前,迅速移至远处一棵大树后蹲下。
他压低声音问:“这里埋伏了多少人?说实话。”
男人急忙摇头:“没有,真没——”
话没说完,江含修一拳砸在他鼻梁上。对方抱头蜷缩下去,紧接着腹部又被狠踹几脚,随后是雨点般落下的重拳。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这看来瘦小的少年,力气竟大得像头蛮牛。起初他还想硬撑,到后来实在扛不住,咳着血瘫软下去。
“我说、我说……”他咳得撕心裂肺,勉强抬起手指向别墅高楼,“那、那里有狙击手……只要你靠近就会被打成筛子。老板已经等在楼顶,直升机备好了,一旦拿到你的血样就立刻飞国外……那边有人接应,你们追不上的。”
江含修抬手将人劈晕,随即蹲在树后凝神思索。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一只手掌猛地从他身后捂了过来,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挣脱,身体却被牢牢制住,纹丝难动。
这人的力气,竟比他还大!
“唔——!”
江含修正要反击,唇上却骤然一软。男人低头吻住了他。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江含修整个人僵了僵,随后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口,声音被堵在交缠的呼吸里,只漏出半句颤动的低唤:“……爸爸?”
秦宿枭捏住他的脸,冷眼漠视着他:“翅膀硬了是吧?”
江含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
话音未落,秦宿枭又一次吻了上来。这次他含着江含修的唇,轻咬了一下那不安分的舌尖,微微用力,像是一记无声却分明的惩罚。
“嗯……” 江含修捂住被咬破的嘴皮,满眼无辜眨了下眼。
秦宿枭没有责怪他,反而问:“有计划靠近别墅吗?”
江含修见他没有批评自己,迅速点头,满是自信的语气:“我可以变成小草,以最小的状态钻进土壤里,从下面爬过去,进入别墅,只要我抓住他们老板当人质,这些狙击手就不敢对我动手。”
秦宿枭:“你认识袁释?”
江含修:“上次去公司玩,见过两次。”
秦宿枭的手轻轻落在他发间,指腹顺着发丝抚下,声音低沉却清晰:“这里交给我。别墅里全是狙击手,你进去太危险。就在这儿守着,把所有罪证录下来,之后想办法截停那架直升机。”
江含修忧心忡忡:“真的可以吗?”
秦宿枭转身指向别墅后方那栋废弃厂房,语气沉稳:“上那栋楼的楼顶,直升机会经过那里。你的藤蔓能伸多远?想办法把它拽下来。”
江含修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声音有些发虚:“可是……我怕暴露身份,又给你惹麻烦。”
“别多想,有我在。”秦宿枭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一份很艰巨的任务,去吧。”
“好!”
别墅三楼阳台处。
袁释靠在阳台边,指尖的香烟无声地燃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地汇报,却没有一个带来他想要的消息。
机场被封死了,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这株植物,他们都对付不了。
烟灰簌簌落下,像他此刻不断下沉的心。
“老板!江含修离开狙击手范围了,派出去跟踪的人也全部被解决,这个植物的敏锐度很强,根本无法取到血样。”
袁释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如刀锋般投向远处,秦宿枭正大步流星,从正门径直闯入。
“他敢直接进来……是怕我舍不得杀他吗?十几年共事,我一直欣赏他的胆魄。”袁释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冷意,“只可惜,这人终究被所谓的‘正义’困住了。”
他将烟蒂掐灭,“既然那棵草抓不到,那就除掉秦宿枭。准备撤离。”
“是。”
对讲机传出指令的瞬间,楼顶角落的数名狙击手同时抬枪,数个红点稳稳锁定秦宿枭的胸口。
砰——
砰!
枪声撕裂空气,子弹径直穿透远处男人的胸腔。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手紧紧按住胸前伤处,却只抬头望向别墅高处,眉头微蹙,随即竟面不改色地重新站直。
狙击手呼吸一滞,与同伴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方才明明击中了心脏,而且是两枪,这人怎么……还能站起来?
站在三楼阳台的袁释瞳孔骤然收缩,秦宿枭竟已冲破大门,踏入了别墅前庭。他听得见门板碎裂的巨响,三楼监控区,也看到了这人步步逼近。
身边的手下声音发颤:“怎么会没打中?……这么近的距离,明明中了两枪,他怎么还能动?!”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密集的警笛声。红蓝光芒撕裂夜幕,数辆警车已将别墅团团围住。
袁释却在这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枪响与警笛间显得格外突兀。
“我没错……长生基因的研究没有错。”
他仰头大笑,像是疯了似的:“这世上真真假假,妖或人,虚或实,就连朝夕相处的‘人’,原来也可能……根本不是人。我们却奈何不了他们。”
“老板,现在……”
“撤!”袁释眼神一厉,“所有人往楼下开枪,绝不能让他上来!给我打死他!”——
作者有话说:这里解释下身份。
秦宿枭是山神,山神是神仙转世,拥有不死之身,只有自己才会让自己死亡。
比如前世,用身躯化成了山水地和神力保护森林,驱散了大火,才会死。
小草只是个精怪,他会死,但是可以变成草,住在花盆里自动疗伤。
谢谢自习和矛盾体每天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39章 人间烟火
与此同时。
江含修吃力地爬上废弃大楼的天台时, 远处零碎的枪声传了过来。
他喘着气,攀上生锈的围栏向外张望,试图在一片模糊的夜色中辨认出交火的方位。
此刻的秦宿枭正靠在一楼楼梯后的阴影里。
他本可以直接将袁释制住, 但江含修说得没错, 死是不会死, 可痛却是真切的痛。闯进来时身中两枪,上楼途中又挨了一发,此刻鲜血已在他脚边漫开一片。
他静静靠墙缓了几分钟,才凝起灵力,让伤口在微光中悄然愈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秦宿枭!你在哪儿?”
陈警官带着人从机场一路飙车赶到, 刚冲进别墅就看见满地刺目的血迹。
他心头一紧,一边示意队员散开包抄,一边提高嗓门吼道:“你还活着吗!”
秦宿枭从角落的暗处走出来,朝他摆了摆手:“没事。”
怕被怀疑,他留下了胳膊的枪伤,“只是手伤到了。”
陈警官快步冲上前, 目光迅速扫过秦宿枭全身:“你没被打成筛子真是奇迹,这地上……怎么这么多血?”
他一把攥住秦宿枭的胳膊,衣袖已被血迹浸透, 底下尚未愈合的枪伤隐约可见。可这满地的血量,实在不像只是一处伤口能流出来的。
“你身上……真没别的伤了?”陈警官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审视与不解, “这怎么做到的?”
秦宿枭不动声色地放下衣袖,朝外走去:“他们枪法差,误伤了自己人,流的可不只是我的血。别耽误了, 直升机应该还没走远。”
“……啊?”陈警官怔在原地,一时没能接上话。
秦宿枭身手竟然这么强,单枪匹马闯进来,还能活着出去,不去做警察可惜了。
…
嗡嗡嗡——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沿着预定航线掠过废弃大楼时,两条细长的藤蔓猛地从地面五楼弹射而起,如同活物般死死缠住了机身,狠狠向下拖拽!
坐在后座的袁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地面,失控般吼道:“不可能——!!”
机身剧烈晃动,方向瞬间失控,直升机打着旋朝地面跌坠。
机上仅剩的两名贴身保镖,跟了袁释几十年的心腹,咬牙推开舱门,架起狙击枪试图反击。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直升机被藤蔓猛力一扯,尾翼失控,整架飞机打着转朝楼侧甩飞出去,直直向下坠落。
“唔……”
江含修也从围栏上摔了下来。他踉跄着按住腹部,一股温热的殷红迅速渗透指缝,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了地面。
剧痛几乎令他窒息,但他还是强撑着爬起身,望向围栏外面——
那架直升机已经坠入一旁的湖中,水花四溅,渐渐沉没。
他缓缓松开捂着伤口的手,靠着墙低低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陈警官带队捞人,两分钟的时间,抓住了所有的犯罪嫌疑人,还有重伤掉进海里的袁释。
袁释喘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陈警官,从齿缝中挤出话来:“抓我?呵……杀人又怎样……等我保释出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胸腔起伏,血沫呛在喉间,却仍嘶声续道:“还有……秦宿枭、江含修,他们根本不是人……不除掉他们,人类迟早……会被他们吞掉……”
嘭——
陈警官直接将人打晕了。
“忍你很久了。”
他皱眉思考,刚刚是什么东西把直升机打了下来,也没有枪声,难道是什么先进的技术?-
秦宿枭赶来楼顶的时候,看见江含修躺在血泊里已经晕了过去,他心一惊,迅速冲过去把人抱起来,替他捂住了腹部的伤口。
“小草!!”
“小草——”
江含修缓缓睁开眼,紧紧攥住他的手,扯开嘴角轻轻笑了笑:“我……给你帮上忙了……咳咳,我厉害吗?”
他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不是好吃懒做的笨蛋植物。
“厉害,很厉害。”
秦宿枭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一滴温热的泪无声落下,正落在男孩苍白的脸颊上。
江含修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哭,做错了什么了吗?
“我早就知道你很厉害,从前世,到今生。”
他声音低沉,带着疼惜的颤音,“你从来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哪怕身份有别、力量悬殊,我也一直只把自己当做普通人,守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弱小的人,能配得上我。我担心你的自卑心理越来越厉害,才放任你过来。”
秦宿枭的指尖轻轻抚过江含修微凉的侧脸,嗓音温柔:“你从小就很善良心细。我随口说一句山楂好吃,明明不是结果的季节,你也翻山越岭去寻。我故意把山垒得那么高,就是不希望你来找我……可你还是爬了几天,上来只为陪我说说话。”
“森林里一有动静,你总把什么都往肩上扛……守护森林,守护人类,默默承担那么多。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所以,永远不要自卑。”
秦宿枭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江含修,我爱你。”
江含修愣住,他咬了咬嘴唇,印象中,山神不善于表达,前世也不曾对他说过爱,他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记在了心里。
秦宿枭对他表白了!
秦宿枭又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快变回草吧,人类的身体扛不住这样的枪伤。”
江含修却摇了摇头,额头抵在他肩上,气音微弱:“不行……楼下全是警察和外人……你拿着一株含羞草出去,太显眼了……”
“我把你藏在口袋里。”
“严谨些……”江含修摇头。
秦宿枭终是叹了口气,将人小心横抱起来:“那再忍一忍,我们这就下去。”
江含修躺在他怀里,嗓音微弱笑着说:“我也爱你。”
…
陈警官赶过来时,陆北凛和周止也正好抵达。
一辆白色本田悄无声息地停在后方暗处,是陆北凛开来接应的车。
陈警官见秦宿枭抱着人下楼,立刻快步上前:“宿枭,你朋友怎么样?我叫的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必劳烦了,谢谢。”秦宿枭微微颔首,声音沉而稳,“江含修伤得重,我得先带他回江城。袁释那边,就拜托你押送回去,小心人逃跑。”
“放心。”陈警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拿命保证。”
秦宿枭来到后车座,小心翼翼地把江含修放在怀里躺着。
周止坐在驾驶座,立马启动了汽车,踩紧油门:“小江宝宝没事吧?真有你的啊,安城这么大的地方,袁释几百号人,竟然还能被你找到。他为什么非要绑架江含修啊?”
陆北凛从副驾回过头,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医疗箱:“我带了药,要不要先给他紧急包扎?”
“不用。”秦宿枭低声应道,手指轻轻抚过怀中人冰凉的脸颊,随后低头吻上他的唇,在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怀里的人睫毛微颤,终于困倦地睁开了眼。
“爸爸……”
“小草,”秦宿枭抵着他额头,声音很轻,“可以变回去了。”
“卧槽——!”驾驶座上的周止猛地踩了刹车,整个人几乎弹起来,“你他妈——你们怎么亲上了啊!??”
陆北凛反手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闭嘴,赶紧开车。”
周止继续开车,细思极恐,回想起过往经历,还有那么的亲密行为,原来,他一直八卦的对象,竟然是个男的,他好哥们什么时候变成GAY了?
下一秒,江含修忽然变成了一株含羞草,往秦宿枭怀里蹭了蹭,叶子抖动。为了减轻疼痛,整个草软趴趴摊在他身上,根茎中间有一道裂开的口子,发出绿色光芒,正在自愈中。
“卧槽!!!”
周止又一个猛地急刹,陆北凛和秦宿枭险些被甩出去。
秦宿枭沉下脸:“周止,如果你再敢踩一下急刹,我弄死你。”
“草……草啊!” 周止指着后车座吼道:“你男朋友……变成草了!江含修人呢?这怎么回事??这是妖邪!中邪了!”
陆北凛把他提起来,直接打开车门扔了出去,自己来到驾驶座,启动汽车。
周止立马爬进了副驾驶。
秦宿枭看着他,语气平静:“江含修不是人。他是一株含羞草,是从那片森林里带回来的精灵。他们依赖森林的日月精华修炼,所以成了精。”
周止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最后干脆扒着座椅爬到了后座,声音都变了调:“哥们,你说啥呢?搁这儿写悬疑小说还是讲神话故事呢??”
陆北凛很平稳地开着车,漫不经心道:“让我猜猜……你之前说,江含修喜欢山神,他去太阳小镇寻找,结果没有后续。所以……你就是山神?”
秦宿枭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对外透露。正因为与你们一同长大,我才会选择信任。”
周止仍是一脸茫然:“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陆北凛却轻轻笑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小时候山里那些树,枯死了也能重生。原来你是山神转世……难怪受伤能自行愈合。”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秦宿枭,眼神复杂,“简直不可思议。你来抓袁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去送死,对付他这种黑白通吃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也难怪周止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秦宿枭眉头微蹙,凝神催动灵力,臂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他又低头咬破手腕,将渗出的血珠一滴滴落在含羞草颤动的叶片上,以血为引,助它疗愈。
“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危害人类的事。”
周止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第一次去那片森林时,被藤蔓缠住脚踝的经历,原来根本不是梦。
“卧槽……!!”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拍了两下额头,最后整个人往座椅上一倒,喃喃自语:“我一定还没睡醒……等醒过来就好了,这他妈太离谱了……”
说着,他干脆闭上眼,试图用睡眠结束这场荒诞的噩梦。
陆北凛忽然望向窗外,轻轻开口:“出太阳了……真好的天气,不如我们提前回去过年吧。”
秦宿枭闻言低笑一声,应道:“好。”
他们三人自小一同在那座山村里长大,靠着头脑与勤勉走出深山,考上好学校,步入这人世江湖。白手起家,各自打拼出一份事业、一处归所。
秦宿枭很珍惜这样的日子。
从前在山中岁月漫长,只有寂寞相伴。
而如今,他有这两个交心的朋友,偶尔相聚吃饭、说笑,图一份温热的人间烟火。
甚至,他还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人。
有朋友,有家,有相伴之人,这里才是他真正愿意生存下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摸头]表白直接迷晕了小草
后面基本上就是甜甜的生活了然后结局[星星眼]
——
第40章 回家过年
两天后。
朦胧中, 江含修感到身体里隐隐传来一丝奇异的舒适感。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秦宿枭正俯身守在花盆边,手腕上面渗出的鲜血混着晨露, 一滴, 一滴, 落进土壤,被他的根须悄然吸收。
刹那间白光闪过,江含修恢复了人形,赤裸地蜷在地毯上。
秦宿枭动作顿住,眉头蹙起:“还没好全……变回来做什么?”
江含修撑起身,慢慢挪到他跟前。他伸手握住男人那只还在渗血的手, 指尖很轻地抚过伤口,俯身趴下舔了舔。
“爸爸,”他声音闷闷的,“原来上次救我……你也是这样用自己的血。”
“我可以自己好的,你别再这样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轻。男人沉默片刻,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头顶, 力道有些重,话里压着情绪:“既然知道我会疼,那你冒险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
江含修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秦宿枭叹了口气, 手臂托着他的背和膝弯, 稳稳把人抱了起来。
江含修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脸蛋在他脸上蹭了蹭。
来到主卧,被轻轻放进被褥时,江含修蜷了蜷身子。
秦宿枭坐在床边, 目光落在他腹部,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成一道淡粉色的痂,他轻轻抚摸问:“疼吗?”
江含修摇头:“我晚上变回小草修炼,很快就能恢复的。”
含羞草的本体形态加速了愈合,再过几日,恐怕连这点痕迹都会消失,也不会留疤。
秦宿枭躺在他身旁,将人搂在怀里:“小草还学会疼人了,为什么不想用我的血养你?你刚来的时候,很喜欢喝我的血。”
江含修主动凑过去啄了啄男人的唇角,伸出舌尖舔:“因为我喜欢你呀。”
懵懂无知的小草,也学会了爱人。
秦宿枭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吻得更深了些。两人闭着眼,气息逐渐灼热。小草轻轻绽开了花,身体本能地缠上来,贴紧了男人。
秦宿枭却在这时止住了动作,将人稍稍推开,声音低哑:“睡觉。你伤还没好,不许乱来。”
“哦……”
小草一下子蔫了,叶片悄悄蜷起,头顶那朵刚开的花也软软垂落下来。
秦宿枭哭笑不得,还委屈上了,他凑过去,低声温柔道:“帮你含小花,好不好?”
江含修脸颊一红,脑袋往下点了点。
秦宿枭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目光落在那朵小小的紫色花朵上。
他俯身凑近,将那朵花含入唇间,薄唇轻抿,舌尖若有似无地拂过纤薄的花瓣。花实在太小,只轻轻一抿,花瓣便几乎要散落下来。他的动作放得极轻,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江含修闭上眼睛,发出细小的呜咽,两只手紧紧攥住男人的衣领,脚趾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舒服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秦宿枭要去洗床单了-
一周过去,融雪后气温反而更低。准备回家的那天,冷空气袭来,天空开始下冻雨。
出门前,江含修特地把家里的含羞草种子搬到阳台,摆上好几个自动浇水器,又认真嘱咐家用机器人:“必须按时浇水,可别把我的孩子渴死了。”
001机器人:“收到。”
两辆车前一后驶离,半小时后上了高速。
周止懒得开车,待在陆北凛的副驾驶座补觉。
秦宿枭载着江含修,江含修怀里抱着两只三花小猫,冻雨在车窗上划出密集的雨痕,但迈巴赫的全时四驱、ESP和后轮转向系统让车身在湿滑雨夜中依旧沉稳,不见丝毫飘摆。
后车里,周止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陆北凛的手背:“我说,明年你也换辆迈巴赫吧。这奥迪坐着不舒服,跑得也没秦宿枭快。”
陆北凛目视前方,脸色淡淡:“行啊,你投资。”
周止:“想得美。”-
迈巴赫暖气充足,两只小猫在江含修膝上轻轻喵叫。
“乖,喝奶。” 他拿出两只小奶瓶喂它们羊奶,小猫才渐渐安静下来。
望着后视镜里渐渐拉远的车灯,江含修轻声问:“不开慢点等等吗?陆医生他们快跟不上了。”
秦宿枭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稳:“预报说晚上冻雨会更大,路面结冰更危险。咱们得趁早到家。他们认识路,一个村的,丢不了。”
“也好。”江含修趴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景色上,忽然又问,“不过……往年都是你们一家三口过年,我这样过去,会不会有些打扰?”
“怎么会。”身旁的人温和地笑了笑,“我爸妈都是很朴实的人。当初若不是他们在山里捡到我,我恐怕活不到今天。他们一直待我如亲生……而且上次见面,他们就很喜欢你。”
“好。”
…
下高速后,前往太阳小镇的一路也飘着冻雨,持续已久。
路面结了层薄冰,走起路来有些打滑,连脚步都得放得小心翼翼。
江含修刚下车,正准备去后备箱拿过年带回来的礼品,秦宿枭便伸手拦住了他,转而将两只小猫轻轻放进他怀里:“你身体才恢复,别拎重东西,地上滑,小心点。”
“喵——”
小猫似乎有些晕车,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依偎轻蹭。
江含修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它们,便抱着小家伙快步朝屋里走去。知道他们要回来,秦父秦母早已提前打开了客厅的空调,暖意融融,生怕他们冻着。
邻家孩子听见动静,也跑来凑热闹。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手里攥着摔炮,瞧见江含修走近,故意往他脚下一丢——
“砰!”
江含修吓得一惊,连忙后退两步,下意识将怀里的猫搂得更紧。
秦宿枭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那孩子的耳朵:“张小胖,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啊啊啊——”六岁的小男孩顿时嗷嗷叫唤,在他手里扭成了麻花。
秦宿枭瞪了眼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萝卜头,才把一群孩子轰散。
他转身对还有些发愣的江含修解释道:“是我以前同学家的孩子,他们早就结婚了。”
江含修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忽然轻声说:“如果我们的小草,也能变成小孩就好了。”
“千万别……”秦宿枭心想,含羞草容易种,种子一结就是几百粒,要是每颗都能变人。
那可不是几百个孩子,简直是几百个“小祖宗”,会把所有人都吓死。
“小秦啊,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秦宿枭的母亲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脸上挂着笑。
她穿着和往常一样朴素的衣服,看见跟在儿子身后的江含修,语气里满是亲切:“小江,你今年就在咱们这儿过年,阿姨给你多做些好吃的,一个人在外孤零零的,总要有个地方热闹热闹。”
“谢谢阿姨。”江含修轻声应道。
秦母往两人身后望了望,又问:“哎,凛凛和小止呢?还没到吗?你爸今天准备了好多土产,就等着你们一起过来吃饭呢。”
秦宿枭神色如常,语气平淡:“他们车在村口滑进沟里了,正找人拖呢,不用等。”
“啊?人没事吧?”
“摔不死。”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江含修在一旁悄悄地偷笑。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世的山神这么幼稚。兄弟的车栽进沟里,他非但不急,反倒有点幸灾乐祸。
果然啊,神也不能总待在深山里,人都要闷出毛病来。现在这样,多好。
秦父在厨房里忙活着饭菜,秦母站在一旁,手里剥着蒜,话里还带着后怕:“上次你们在村里遇着那事儿,城里来的□□追着你们不放……我和你爸那几天整宿整宿睡不着。人呐,钱挣多了就容易招人眼红。还好你们都没事,小江也平安回来了,这颗心才算落下。”
秦宿枭在客厅摆弄着刚带回来的东西,把两只小猫轻轻放在沙发上,又将猫窝安置在墙角,倒上两碗猫粮。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是公司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幕后的人抓到了,我请了律师跟进,这回他出不来,无期徒刑起步。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秦母连连点头,手里剥蒜的动作也轻快了些。
秦父放下菜刀,秦母便接过去翻炒起来。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忙活,不一会儿又张罗出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江含修瞧见两只小猫只吃了几口就蜷进窝里睡觉,抬头有些担心:“宿枭,它们是不是晕车了?”
秦宿枭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身旁蹲下:“……叫我什么?”
平日里江含修喜欢喊爸爸,有时候连名带姓地叫“秦宿枭”,可这样只唤名字,倒是极少听见。
江含修抬眼看他,神情认真:“宿枭啊。你爸妈在这儿,要是听我喊你‘爸爸’,肯定又觉得我智商有问题,以前刚学着做人,不懂这些。现在……懂了。”
秦宿枭低下头,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凑到耳边轻轻咬了下耳垂,声音压得低:“好听……我喜欢。再叫几声。”
“宿枭……”
秦宿枭眼底笑意漫开,又追着亲了好几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叫一声哥哥听听。”
江含修眨了眨眼,眸子里带着些许茫然。他虽不太明白这称呼里藏着的亲昵,却还是乖乖跟着唤:“哥哥。”
“真乖。”秦宿枭揉了揉他的发顶,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们家小草,怎么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热知识,花是植物的繁殖器官。
元旦有点忙,今天更新写的有点晚,不过不会断更[比心]
[亲亲][亲亲]
谢谢自习和矛盾体两位小天使的营养液[星星眼]两个人加起来投了600多瓶了[摸头]谢谢支持[比心]
评论区新年有时候会有小红包掉落嘿嘿[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