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就像小鸟的喙叩击玻璃一样轻巧。
——但城市不会有那么大的鸟。
莱克斯甚至懒得转身就直接让落地窗降下。
伴随着吹进室内的清风，挡阳光的高大影子落在他身畔，披风轻柔地扫过莱克斯的小腿。
“来得真快，超人……又是临时帮忙？”莱克斯随口嘲讽了一句。
“嗯……不？今天大都会的小猫都很聪明。我只是去了一趟孤独堡垒把你加进了通行名单，我还拿了点东西——现在叫我克拉克怎么样？”
影子飞快地晃动了一霎。
莱克斯偏头看去，没有什么红披风，他只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呆头呆脑小记者。
小记者手上拎了个盖着碎花布的大篮子。
“我现在知道超级速度换衣服有多快了，可惜我不太想参与你的角色扮演癖好——你是来我的家里野餐吗？”
“莱克斯，你想尝尝吗？”
克拉克像没听懂莱克斯的话一样，一下子就用超级速度收拾好了客厅不知道为什么堆满杂乱乐高零件的茶几，并把他乡村风格大篮子里的东西摆满了一桌。
蛋挞、海绵蛋糕、苹果派……
他笑着和比利打招呼：“比利，好久不见！之前我猜我可能吓到你了，不过那没什么，一场穿越时空的小意外。我和莱克斯在那儿过得不错，还帮了正义联盟不少忙！可惜看上去这次的平行世界没有神奇队长，我也没见到海王和我们的绿灯——玛莎最近喜欢一档烘培节目，学会了不少新款式，来试试？”
“哇，好多！谢谢你，克拉克～”嗅了一口芬芳的烘培香气，比利拉着康纳的手高高兴兴地坐到了沙发上。
比利乐观地想：太好了，超人肯定也告诉了莱克斯他的身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莱克斯会对克拉克生气了～
克拉克温和地看向康纳：“我觉得玛莎——嗯，她是我的妈妈——她做的水果派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甜品，我想，说不准你也会喜欢——所以我多拿了一点。”
他接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玛莎说重新加热的苹果派没有灵魂……这是她在网络上新看见的说法吗？她硬是让我又等了一轮新出炉的。”
“哦……谢谢。”康纳拿了一块苹果派握在手里，闻到甘甜微酸的苹果香气与美拉德反应构成的烘焙暖香……闻起来真的很不错。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莱克斯。
“克拉克妈妈做的派真的很好吃，我打赌你会喜欢的～”
比利已经吃了一个蛋挞，他的脸颊鼓鼓的，对康纳说的话都带着暖乎乎的焦糖香气。
比利满足地咽下嘴里的甜品：“莱克斯，我之前就想让你也尝尝——”
他以亮闪闪的蓝眼睛看着莱克斯。
是的，比利就是那种十分乐于分享的好孩子。他喜欢甜品、零食、快餐，以及一切小男孩会喜欢的垃圾食品……他能把每一口都吃出一种珍惜的风味。但他再喜欢也不会舍不得分享，相反地，他觉得让别人也能体验到自己的快乐实在太棒了！
莱克斯平静地走了过来，坐在康纳身旁的空位上，同样拿起了一块苹果派。
“我只希望你记得再过一会是晚餐时间。”他咬了一口派，这么提醒比利。
到此时，沙发上已经没有克拉克的位置了。
虽然他们三个人明显坐得很有余裕，挤一挤一定还能挤下一个超人，但克拉克当然不会去说：“莱克斯，我能和你挤一挤吗？”
他不是担心莱克斯马上对他掏出氪石什么的，克拉克想，只是这么说很失礼——而且，莱克斯刚刚都已经为他开窗了！
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就这样离开。
呃，尽管他觉得莱克斯现在看向他的目光有点像在看一个把餐品送到就可以马上离开的外卖员……
克拉克顶着莱克斯的目光自然地拖过一张矮矮的小圆凳在茶几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超人长而挺拔的双腿在小圆凳前委屈地支着，他微微仰起头，期待地问莱克斯。
就好像我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一样。莱克斯想。
他看着超人因为仰起头而越发显得温顺柔和的蓝眼睛。即使隔着镜片，日光依旧偏爱地将氪星人的眼瞳照射得通透清澈而明亮无瑕。
哼。
倾下身，莱克斯在对方的毫不设防里一把摘去那副眼镜。看着小记者茫然的脸上骤然变得清晰的超人轮廓，他有些烦躁的心情终于因为超人的蠢表情愉快了许多。
“……还不错。”莱克斯俯视着超人，勾了勾唇-
超人没有留下来吃晚饭。
不如说，在莱克斯将小记者的黑框眼镜随意丢回给他后不久，克拉克就识时务而礼貌地提出了告辞。
他站起来的速度就像圆凳会咬他的屁股一样快，总算他记得带上了那只大提篮。
莱克斯在超人飞出窗后便毫不留情地紧跟着关上了玻璃窗。他已经注意到这个落地窗是新换上的了——想必和某个氪星人有关。他会知道的。
比利毫无意外地已经吃饱了。显然这个久违的轻松氛围让他胃口大开，在时不时来上几句的聊天里，他几乎清空了小半个桌面。
吃得太快的结果就是比利打起了嗝。
康纳不熟练地拍了拍比利的后背，扫视房间，用他的心灵触控能力打开冰箱取出了一瓶牛奶。
“嗝、谢谢！酷——！”比利一边打嗝一边喝着牛奶，他热情地表达了感谢，同时好奇地摸了摸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康纳的能力，“那、嗝，你岂不是、嗝——能一个人玩双人、嗝、游戏？”
“我还没有玩过游戏呢。”康纳说，“我原来的世界……嗯，我不知道我原来的世界流行的游戏是不是和这里一样？”
想到莱克斯说过康纳在平行世界失去了亲人，比利吞下了那句“听起来你的父母太严格了”，转而轻快地说道：“那我们可以，嗝、一起玩！我知道最近有很流行的多人游戏，我还没开始玩——去我的房间？”
比利的打嗝终于减缓了。他放下牛奶杯，眼巴巴地朝莱克斯问：“莱克斯～我们还没有给康纳收拾房间——康纳今天和我一起睡怎么样？我保证，我们会早睡的！”
“我相信你们不会玩到太晚。”莱克斯说完，在两个黑发小男孩的头顶都拍了拍。
在比利的笑声与头顶踏实的重量里，康纳舔了舔唇，品味到嘴里残留的甜点越发香甜的余味。
半氪星人的心脏在暖意里平稳而惬意地跳动着，在康纳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和比利类似的、苹果派一样的欢欣笑容-
好吧，这间房子里可能只有莱克斯一个人觉得苹果派太甜。
作者有话说：
甜点、甜甜的小男孩、甜甜的壳杏仁……
莱克斯：我美式呢？
第62章
事实上，两个男孩在第二天都起得很晚。
不，他们确实没有熬夜玩游戏！尽管康纳觉得游戏机确实像资料里写得一样有趣，并发现领主超人对包括游戏在内娱乐行为的禁令……嗯，比他之前认识到的更坏了。
但不玩游戏也不妨碍两个第一天凑到一起的小男孩、新兄弟，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嘀嘀咕咕聊天聊到了深夜。
他们说起了自己各自的经历，更多是比利在好奇追问另一个世界的模样：莱克斯不会给他讲很多，他的父亲只会挑自己认为最关键、比利最应该知道的部分概述给他……而康纳的叙述就详细多啦，就像是故事一样！
唔……康纳不会告诉比利其实一些部分确实是他编的故事。
只来到世界上两年的半氪星人不觉得他才十五岁的弟弟适合听卢瑟总统被超人用热视线杀死、超人烧掉活人的脑叶，以及超人和正义联盟的同位体一起统治全球的恐怖纪实片。
所以康纳绞尽脑汁，努力模仿那些他以超级大脑看过的报道、少量文学作品，成功地花最多的篇幅绘声绘色讲了莱克斯是如何惊险地从实验室中救下他、又如何智慧地解救被关进红太阳房的超人！
康纳一点也没在意他揭破了超人之前和比利说的他们在平行世界一切都好——而且超人的话也不算全错，莱克斯确实一切都好不是吗？
比利兴奋地听着，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他想：莱克斯果然什么都能做到——莱克斯连超人都能保护！
毫无疑问，一个伟岸、睿智而值得依靠的父亲形象简直是所有小男孩都会喜欢的宝物。康纳完全敏锐地抓住了比利的兴趣点，他讲述的异世界冒险故事让比利听得心满意足——除了打布莱尼亚克那场，神奇队长也还没经历过多少像这样刺激的事情呢！而且他听出来了，莱克斯在平行世界真的很顺利～
康纳则在想，太好了，除了正义领主们，恰好还有一队平行世界的正义联盟，我不用向比利解释我的故事里为什么没有“正义联盟”了——他们就在故事里。至于“正义联盟”对抗的反派……一笔带过也很正常。
总之，在这次夜谈后，比利终于大致弄明白了来自平行世界的康纳并没有一个卢瑟妈妈或者肯特妈妈——他不用再尝试想象长头发的莱克斯或者穿裙子的超人了！
而康纳也知道了他的兄弟拥有一些魔法能力，大概还是很优秀的魔法能力。
不过……魔法师？
康纳被灌输的资料里没有太多关于魔法侧的介绍，但他已经能从中基本归纳出魔法师的作战风格。
他看着比利作为十五岁男孩比他还矮一个头的身高，不由自主地对比利生出了更多担忧：比利说他还在隔壁城市当超级英雄，还取了个他从未听说过的英雄名称神奇队长？但他这么瘦小——大家都知道魔法师在接近战中柔弱极了！莱克斯会允许比利这么做，一定是给他配备了不少高科技武器吧？-
在小男孩们的无忧无虑之夜，回归世界的成年人正在加班。
超人需要向正义联盟的成员解释他为什么又一次消失不见了——蝙蝠侠依旧觉得他是个值得警惕观察的外星人，而诸如神奇女侠、闪电侠一类对战友天然具有极高好感并能熟练运用现代科技、常居的地方也没有断网的超级英雄则都对超人表达了关心。
——这是好解决的部分。
难解决的部分是……小记者克拉克需要向主编佩里解释他为什么又在一句话后毫无理由地消失了十天！
他在上次已经用了有急事回老家、手机坏了和发高烧的理由——哦不，他上次为什么不少用点理由？想想，还能再用点什么……被雷劈中？煤气爆炸？被绑架？
呃，如果佩里追问，或许我可以告诉他我被抓去了平行宇宙并且拯救了世界——这样佩里说不定会因为担心我真的发烧烧坏了脑子而不再追究……克拉克苦中作乐地想。
上回还有布莱尼亚克的报道作为搪塞，这次可没有什么恰逢其会的超级反派了——但这当然是好事，我不想再看见那样的景象……
哦，莱克斯的城市建设基金会在这十天里简直让大都会焕然一新！
克拉克飞在天空上，用他的超级视力环视了一圈大都会，再次震惊于莱克斯手下人员的效率。
如果把这个写成报道，或许也能抵——好吧。
克拉克发现莱克斯集团所供养把持的那些媒体已经大书特书、淋漓尽致地对此进行了丝毫不用进行羞愧的全方位歌功颂德式新闻报道。
那我可以再采访一次超人……或许还有正义联盟的人愿意被我采访？我可以去问问。我原本就不介意向他们告知我的现实身份。
采访名单……蝙蝠侠，算了。神奇女侠？有可能。闪电侠，他大概率会答应，我真喜欢他的性格，但他似乎对媒体采访有些腼腆……唉，我就不强求他了。绿灯侠，他现在似乎不在地球？火星猎人和海王……他们应该不太感兴趣采访——如果我和海王说合作一档海洋保护主题，说不准他倒是会同意。
……我还是再去“采访”一次超人吧。
加油，克拉克。马上写完这篇采访报道——然后去报社顶着佩里可以预见的唾沫与怒斥销我根本没请的假……-
莱克斯集团的CEO就要悠闲得多。
第一，有备无患是真理。
莫茜依旧完美地按莱克斯的指示让莱克斯集团维持了平稳运行。
第二，莱克斯是自愿加班的。
他首先就把给领主蝙蝠侠画的红太阳室图纸思路在自己世界的红太阳室图纸上再现了一番，改造过程中他又有了许多新思路。这一共没有花费他多久，但有效地给他的工作心情开了个好头。实地改建则并不着急。
然后他去了神奇队长与超人到过的实验室收拾了现场。比利已经把被收好的芯片交给了他。之前这个芯片被比利存放在了永恒之岩的魔法房间——比利发现了芯片上沾染的魔法痕迹，所罗门的智慧告诫他这个芯片存放在魔法力量浓郁的地方更安全，那永恒之岩当然是最好的选择！比利快活地得到了莱克斯的又一个夸奖。
与此同时，莫茜尽职尽责地陪伴老板加班，将这十天内值得关注的信息告诉了他。
“托尼·斯塔克公开发表宣言说自己是钢铁侠？”
莱克斯在知道这条信息后沉默了一瞬。
这个拥有高科技战甲的新超级英雄就像他的战甲配色一样高调。
莱克斯在平行世界里没有听说过钢铁侠和斯塔克，最接近的或许是冒充超人的钢人（Steel）。除此以外，他也不知道还有哪个超级英雄会像斯塔克一样毫无必要地在最开始就公开揭露自己的双重身份——他看了直播录像，显然那是个会让斯塔克工业的公关部门焦头烂额的公关事件，充满了和斯塔克平素作风一致的心血来潮。
好了，现在他知道纽约最大的富豪托尼·斯塔克是钢铁侠，而哥谭最大的富豪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照这样推论，大都会最大的富豪也得是个超级英雄才行。
平行世界的卢瑟们倒大概确实是在这么想，他们觉得大都会只需要一个英雄：莱克斯·卢瑟——而不是一个从天而降、一出现就将影响力盖过他们的外星人。
甚至在超人消失后，他们很有兴趣自己做超人——和推论对上了，大都会最大的富豪是超人。
……
莱克斯不禁为自己这段毫无逻辑的滑稽想法笑了一声。
莫茜没太明白老板的意思，谨慎地提问道：“莱克斯，关于斯塔克工业的股份收购，是否……”
“继续。”莱克斯轻描淡写地给予了好助理莫茜调动更多资金的权限。
除了自爆身份，斯塔克的公开演讲中另一点值得关注的就是他宣布关闭斯塔克工业武器制造业转投清洁能源赛道，这直接导致斯塔克工业的股价断崖式下跌。
重申一句，全世界有能力制造钢铁侠高科技战甲的企业没有那么多，斯塔克工业本身就是莱克斯猜测对象中的重点之一，他嘱咐莫茜在这些企业有异动的时候抓住时机，用资金拓展莱克斯集团对他们的渗透——即使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性，投资这些企业本身也不会让莱克斯浪费多少钱，况且他向来擅长废物利用。
莫茜及时跟进的股份收购毫无问题。新能源？莱克斯关注钢铁侠原本就是为了那套十分特别的战甲能源体系。
一个没被成功运作的崭新超级英雄标牌并不值钱，这个世界有太多超级英雄了，光靠钢铁侠的名号无法马上为斯塔克集团带来多少获益，暴露身份与拒绝军工合作什至会给斯塔克带去更多来自军政界的麻烦……
莱克斯觉得他可以给风雨飘摇中的斯塔克工业提供一点慷慨的支持-
莱克斯并不顾忌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他在临时通知的视频会议里听了一会关于大都会城市建设基金会的汇报，宣布了翻倍的奖金，又用简单的几句话处置了几个抱有侥幸之心的废物——很文明的处置方式，他们马上就会迎接法律的审判以及莱克斯集团的律师团。
再加上一些紧急文件的确认，对正义联盟与神奇队长近况的简单浏览……莱克斯顺带将对康纳的收养登记也吩咐了下去。
差不多做完了这些，小睡一会后，莱克斯便精力充沛地在十天后的早晨再次出现在莱克斯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他习惯性地看向窗外，毫不意外没有看见红披风。
莱克斯嘲讽地勾了勾唇：误工十天的小记者恐怕又在“采访”同样消失了许多天的超人了。
哦，我猜超人的超级速度说不准会把他可怜的键盘敲坏——但这是克拉克自己的错，他应该懂得更抓紧时间一点，而不是用一个突然的拜访麻烦其他有事要做的普通人类招待他。
在莱克斯惬意地享受自落地窗外投入的不含氪星人的明净阳光时，他办公桌上在大多数时候基本等同于装饰品的电话机响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在工作日睡懒觉！
第63章
在电话响起前，莱克斯正在顺手给康纳设计制服——他会画战甲设计图，当然也会画制服。
他在莱克斯集团最新研制的特种复合布料中挑挑拣拣选中了几款，参考平行世界康纳的穿着简单画了一版草稿，在该有装饰的位置敲了敲，空下了胸前的位置。
虽然他的新养子康纳不是莱克斯集团打算推出的商品“小超人”，不过……
一个掌握了氪星人超能力的小男孩不可能不想成为英雄，特别是在他的兄弟已经成为了福西特市守护者的时候。
莱克斯把这版草稿丢给了集团聘请的专职设计师，同时将康纳的联系方式一并丢了过去。
一个“S”，还是一个“L”？
他并不介意结果。
虽然超人有些让他烦躁，但让超人和莱克斯集团进一步捆绑依旧是个有利可图的好选项……哈，关于声望，关于影响力——超人就是这样一个骤然火爆到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超级英雄标牌，他只是在进行一些作为合格商人该有的考虑。
电话就在这之后恰当好处地响起了。
这是一台公务电话，负责处理一些对外事项。但本身需要莱克斯亲自对接的人就并不多——他的公司正是为了减少他琐事上的烦扰而运转的，而值得莱克斯亲自对话的人，他们一般都会得到莱克斯的私人号码，或是通过莫茜让莱克斯知道。
而这台看上去像个“电话机”的通讯装置，它的号码不曾被公开，对应的线路尽管不常用，也得到了高强度的加密。
总之，在莱克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时候，通过这台电话切入的讯号都只能被视作不太礼貌的宾客。
莱克斯挑了挑眉，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待又几声铃响后接通了电话。
“您好？”
“防护不错，我竟然没能直接接入你的通讯。但你摆在公司的这台古董机实在简单。认真的？你还给它加了这么无聊的铃声——很少有人能用初始铃声折磨我三秒以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佻的男性声音，他以一种快速而有节奏感的语调径自对莱克斯集团的通讯装置进行着批判，全然无视了自己不速之客的身份。
就在莱克斯耐心对信号进行追踪的时候，电话对面的人打了个哈欠：“不不……我猜你在追踪我？何必那么麻烦，浪费我们彼此比大部分人都珍贵的时间——我是托尼·斯塔克。我就叫你莱克斯了？嗯哼，省点繁文冗节。莱克斯，我喜欢你给集团取的名字……最近我偶尔也会想，要是我干脆把斯塔克工业改名钢铁侠工业，董事会那些满嘴废话的蠢货是不是能直接点从公司楼顶上跳下去？”
莱克斯也恰在此时查到了那个大大咧咧、对他而言近乎毫无掩饰的讯号来源，就和对方说的一样，正来自纽约斯塔克宅。
“不错的名字，那样你的公关团队就能干脆点下定决心集体离职了。”莱克斯平静地回道，“所以？我想你不是来邀请新董事——托尼？”
莱克斯大方应下了斯塔克直率到有些冒犯的称呼，只同时顺势对斯塔克工业的乱局进行了含蓄的嘲笑。
“喔，差点忘了……”
托尼·斯塔克听起来全然没把公司放在心上，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通宵后的沙哑，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和封面女郎还是他那些高科技机械度过了激情一夜。
托尼语气散漫地一转话锋：“你就是‘超人’吧？”
“……对不起？我希望你不是还没睡醒。”莱克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只是喝醉了想找人开玩笑——”
“不，不是玩笑——我醒着呢。再连着升级我的宝贝战衣两天我都不会累。”
就像完全听不出莱克斯的逐客令，托尼不客气地打断了莱克斯的话，继续了自己的滔滔不绝：
“我看了报纸，虽然大多报纸背后只是一群试图逗人发笑的小丑……但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你看，我们很像，都是比上一辈成功得多的世界超级富豪、天才科学家——你在披风里安装了光学迷彩吗？该死的精彩极了，我的AI竟然都无法从视频里分析出来那是如何做到的！”
“……”
“你总是和超人一同消失，一同出现——上次也是这样。我对照了布莱尼亚克之战的影像记录。正义联盟甚至在战后直接去了莱克斯大厦的顶层——就没有人怀疑吗？”
托尼完全把自己说服了。
莱克斯讽刺地反问：“充分而富于想象力的理由。你为什么不怀疑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托尼嗤笑一声：“啊，三流小报也有这种猜测，但这简直太滑稽了——你会信吗？既然像我这样天才的花花公子超级英雄已经有了一个——你会觉得世界还需要另一个？如果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岂不是和我撞了人设？毫无创意！而且我见过那个韦恩，他与蝙蝠侠？那样的……一个除了随手撒点钱做做乏善可陈的慈善毫无建树的无聊阔少，会是一个天天在夜里参加化妆舞会的暴力狂？哈，别开玩笑。”
“——谢谢你的欣赏，但我不是超人。”莱克斯终于平心静气地说完了这句话。
在这种时候，他还挺希望蝙蝠侠能监听到他的电话的。
所以斯塔克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早早来到莱克斯集团的办公室可不是为了和神志不清的自大狂妄想症患者聊天。
“韦恩明晚有个宴会，正适合散散心……见一面？”
斯塔克的口气总算记得带上了些许礼节性的征询，但没等莱克斯回话，他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莱克斯平静地把电话筒放回原位。
——斯塔克的能源技术最好具备足够的价值。
莱克斯知道韦恩明晚有个宴会，他已经看过了邀请函。和斯塔克的邀约无关，他原本就打算去露个面。
这次的宴会规模只会比上回的慈善宴会盛大更多。韦恩邀请了许多人，或许以韦恩家族和韦恩企业能够有的排场来看还算不上特别隆重，但名单也称得上豪华了，不仅仅是本地政要名门，韦恩的邀请函当然飞出了哥谭。同样还包括不少莱克斯的“朋友”——从前的或是未来的。
加上之前那次跨世界旅行，莱克斯·卢瑟已经在聚光灯下消失了太久。虽然他向来不怎么参与这些社交——莱克斯集团的体量足够让他无视许多“规则”。但一些简单的维系能让很多事情变得更轻松，为什么不呢？
而且莱克斯现在知道那是蝙蝠侠了。这让他确实新添了点兴趣。
据说布鲁斯·韦恩新收养的二子也会在宴会上露面——新的黑发蓝眼小男孩，大概就是蝙蝠侠的第二个罗宾？哦，比起他，使用童工的布鲁斯·韦恩才真正该被称作邪恶的资本家！-
打工人的悲哀大多是相通的。
——即使是超人。
非常不幸，一篇关于超人的报道在这回也不再能帮助失联十天的小记者克拉克挽回主编佩里的心。
几下翻完克拉克连夜赶出的报道，佩里依旧暴跳如雷，他大声朝克拉克咆哮：“不要——试图——用一篇过时、缺乏温度的、只够用来填充版面的旧报道敷衍我！你甚至连这十天超人去了哪儿都没问！”
佩里狠狠将这叠纸在桌上甩得啪啪响，就像在拍打某个屡教不改小记者的面皮一样：“肯特！还有哪间报社能容忍一个刚刚转正的记者像你一样散漫、自说自话、毫无纪律？！嗯？我什至只是要求你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怎么，你在回家的路上被外星人抓走了？——不许点头！即使被外星人抓走你也得给我拍下能发表的照片来……懂吗？你这半个月的工资——包括今年的奖金，都和你一样被外星人抓走泡汤了！”
“我很抱歉，怀特先生……”克拉克连连道歉，愁苦地在心中算了算下个月的房租还够不够用。我可以每天……嗯，飞回家里吃玛莎做的晚餐——没有其他花销说不准就行？
佩里在这时接了个电话，他对着听筒另一头暂时压住了怒气：“什么？好。好好休息吧！我会派其他人去。”
佩里朝报社环视一圈，目光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克拉克身上：“原本负责这一块的记者在哥谭出了点事故。明晚韦恩的宴会，你去。”他的声音余怒未消。
去哥谭出差，哪怕是去布鲁斯·韦恩的宴会，也不是个好差事。
首先是哥谭独特的民风，一半被派去的记者都多少出了点大大小小的事故，大到住院遭灾，小到黑车破财；其次是韦恩宴会的千篇一律——其他地方的人可对哥谭阔佬的花天酒地没有本地人那样充沛的兴趣。
“好、好的，怀特先生！”狼狈的大块头记者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报道，在佩里的瞪视里吞吞吐吐地应下了。
天啊，我不应该在昨天的临时聚会——好吧，会议——就直接告诉所有正义联盟成员我的普通人身份的……克拉克有些后悔地想，至少晚个两天？
蝙蝠侠当然出席了会议。绿灯侠不在，他不在地球。神奇队长也不在——超人替他请了假，克拉克没有暴露比利的身份，他只是觉得不应该去打扰孩子和父亲的久别重逢。
呃，其实除了“采访超人”，克拉克也可以便利地采访神奇队长……比利肯定不会不同意，但克拉克宁愿将这个作为最后的选项。
因为这太尴尬了！
虽然克拉克觉得自己面对神奇队长应该没有什么包袱，但一想到自己的队友是莱克斯的孩子他就——不，神奇队长确实是强大而值得信任的超级英雄，克拉克也发誓会在战斗中保护好比利，但……在给所有正义联盟成员成功做过采访，以至于不给神奇队长采访会显得奇怪前，他是不会特意去采访神奇队长的！
……不过这样会不会让比利有点沮丧？唉，我下回会问问比利的。
大概不会比小记者采访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更艰难。
克拉克以自己的直觉断定蝙蝠侠一定还在为自己第一个看破他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记仇。
超人为自己鼓劲：你是能从生气的莱克斯面前顺利活下来的氪星人！
——韦恩企业和莱克斯集团一直存在不少稳定良好的合作，那么这次莱克斯会来吗？
订好票，回去准备了半天采访稿，最终克拉克脑中只是飘过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总裁聚会ON！黑发蓝眼小男孩聚会ON！
第64章
除去康纳的制服，莱克斯顺带让设计师又替比利和康纳准备了几套参加晚宴的搭配。
目前为止，莱克斯的两个孩子都表现出了对红色的明显偏好。
尤其是比利，他依旧挑了最鲜艳的那套，红色小礼服搭配黑色领结——他还是那么喜欢红色！比起比利活泼明艳的风格，康纳的选择则相对低调又帅气许多，修身的黑色西装外套，红衬衫，利落的黑色领带，与外套同色的黑裤子。
相近的剪裁风格、差异化又和谐的红黑色穿搭，以及同样的黑发蓝眼——他们凑在一起一眼便能看出是一对兄弟。
晚宴的地点设在了韦恩庄园，这处占地辽阔又饱含历史底蕴的奢华庄园能够被评作哥谭最顶级的宴会场所。
莱克斯来得不早不晚，他和布鲁斯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比利亮晶晶的蓝眼睛环视了一圈，看上去在寻找什么人，但显然一无所获。
他脸上的神情明显染上了失望，只是仍然带着些许期待地问庄园主人：“布鲁斯～迪克也在吗？”
布鲁斯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不能确定。迪克告诉我，他学业繁忙……”
在比利凑到他身前时，他已经十分顺手地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于是依旧得到一个甜甜的笑脸。
布鲁斯探究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康纳身上。
“哦，莱克斯……这是？我想你肯定已经知道我又收养了一个孩子，请别告诉我，这让你也羡慕得想再收养一个？哈哈，不好意思，你是比利的兄弟吗？”
显然这只会是莱克斯从平行宇宙带回来的人。因为在一天多的时间内，莱克斯集团的CEO很难有闲心忽然又找来一个孩子带在身边。
布鲁斯想，我知道他和超人又经历了一次时空穿越。超人所讲述的那个平行宇宙拥有跨时空技术，即使危险程度降低……依旧值得警惕。然而关于这个孩子，超人竟然一句话都没有提？
布鲁斯在心中严厉地批评队友做报告的不严谨。
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至少有十六岁，他的长相被挡在一副风格极为潮流的墨镜后，但依旧能看得出轮廓有几分眼熟。哥谭侦探对人脸卓越纯熟的辨识能力让他很快发现了熟悉感的来源。
“总有许多恰巧的时候。康纳·卢瑟——比利很高兴他有了个哥哥。”莱克斯将手搭在康纳的肩膀上，脸上的微笑似乎都在这场父亲间的对话里变得更温和了，“恭喜你，布鲁斯，我想你的儿子依旧会很优秀。”
在知道蝙蝠侠是谁后，莱克斯可以轻松对应上其余蝙蝠义警的身份——许多平行世界的零散线索能被他简单地串联起来。
布鲁斯·韦恩的二子，第二个罗宾？我猜他就是红头罩。哦，的确很优秀，作为平行世界我大部分同位体的反派同行——我还知道他对蝙蝠侠的态度一直很贴心。莱克斯这么想着，挂着的微笑越发无可指摘。
布鲁斯则在思考这件事所蕴含的深层意义：一个长得有些像超人的卢瑟？一个疑似氪星人……会不选择超人，而选择其他人？
蝙蝠侠很想皱眉，但阔佬韦恩只是笑得越发潇洒：“多么英俊的小伙子！也恭喜你，莱克斯。”
“谢谢。布鲁斯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在他的宴会上尽情体验韦恩级别的奢侈爱好……你只需要好好享受，son。”莱克斯轻轻拍了拍康纳有些紧张的肩部肌肉。
“哈哈哈，听你爸爸的，孩子。我想……你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对吧？那儿有一整块的饮料区域，或许你们还能在那找到杰森——杰森和你们差不多大。玩得开心点～”
布鲁斯朝男孩们姿态倜傥地摆了摆手。
康纳努力放松了自己情不自禁紧绷起来的神经。
他同样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这就是他紧张的原因。
他觉得他和领主蝙蝠侠接触也绝不会感到这么惊悚！他们世界蝙蝠侠的隐藏身份当然也曾经是个花花公子——但亲眼见到和知道概念完全是两码事。
天啊。康纳沉重地想，那个一见面就能够用氪石放倒超人把他关进红太阳牢房的——面无表情声音低沉的蝙蝠侠……他在热情洋溢、语带笑意地招待客人？-
莱克斯和布鲁斯继续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很快就彼此暂别。
莱克斯看到了他的“老朋友”，与一些适合拉进莱克斯集团利益圈的“新朋友”；布鲁斯则顺理成章把目光投向了亭亭新至的几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在此之前，康纳已经拉着比利向布鲁斯指的饮品区去了。
康纳对蝙蝠侠会收养什么样的孩子有些好奇，但没有很在意，领主蝙蝠侠在他知道的时候就没有孩子。比利倒是兴致勃勃地朝四周转着脑袋。
现在他们一人拿着一杯冒着泡的冷饮，康纳还拿了个摆满糕点的小碟子，这是为他和比利两个人拿的，装得满满当当，但他拿得很稳，即使被撞一下也——
“当心！”
喔！还好他有心灵遥感。
康纳及时用他的特殊生物力场能力护住了这碟糕点，同时用超级速度让一切显得十分正常，似乎能接稳只是运气好。
“……抱歉！”
从一处视线死角的立柱后跑出来的男孩一边道歉一边撑着地板努力站起来。
比利担忧地扶起了他：“你还好吗？”
“嘶……谢谢。还好？”
不太好。
杰森觉得自己撞上那个戴墨镜家伙手肘的胳膊简直像被钢管砸了一样疼……啧，恰好还在昨天训练留下的淤青上。
他怀疑地看向康纳：“你是谁——算了。”
看看那身打扮吧！布料奢侈的定制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俊俏的脸蛋，和扶起他的男孩明显同系列的衣服风格——显然是哪家有钱佬带来的两位小少爷，不可能故意在手肘上绑个钢板只为了让他撞一下。大概只是位置不巧。
“你不该在这里跑起来。”康纳迅速用X视线看了眼这个比起比利还要矮小一些的男孩的胳膊，确认了只是淤青，没有骨折，终于放下了心。
还好我下意识裹了一层生物力场……康纳想，不过他身上的淤青好像有些多，会是罗宾吗？蝙蝠侠的训练之类的？但他看上去真不像一位韦恩家的少爷。
这个男孩身上穿着与宴会格格不入的红色套头线衫，脖颈处露出白衬衫松散的领子。他的脸颊线条倔强，蓝眼睛明亮有神。
“你说得对，但我只是想快点出去透透气。”杰森说，“我有些受不了……这里。花园能让我感觉好得多。”
他拧着眉揉了揉手肘，不耐地想，早知道我就在厨房间偷偷拿走几份餐点得了，而不是在这种地方浑身别扭地跑走……哼，像个逃兵。但比起花时间站在那里堆笑，我宁愿多做一百组训练。
“一起？”比利朝杰森露出一个友好而快活的笑，“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有好几件跟你一样的衣服～这穿起来真的很方便！嗯……但后来莱克斯不让我再这样每天穿一模一样的衣服了。”
比利觉得杰森身上有让他熟悉的气息，这让他想起莱克斯还没收养他之前的经历……如果对方有需要，他很乐意帮帮忙！
杰森拒绝了比利再次扶向他的手：“不用了……我没受伤。”
但在比利跟着他一起朝外头走去的时候，杰森只是顺手也捞了一杯饮料，没再说别的。
比利转头朝康纳愉快地挥了挥手，用口型告诉康纳他自己一个去就行，康纳可以陪着莱克斯！
唔。康纳有些尴尬。好吧，我的确不想离莱克斯太远，但是……被兄弟指出这一点还是……
康纳喝了一大口冰饮。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康纳撇了撇嘴，干脆端着碟子就走了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隐蔽沙发处的男孩：“ Hi ？”
他早就注意到这里传来的打量视线了！
哼，一个小孩子？黑发蓝眼，一副精致的小少爷打扮……若不是年龄看上去小了不少，这家伙倒完全是康纳猜想的韦恩家少爷形象。
“你好～”这个看了他笑话的男孩子大大方方地回应道。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面对戴着墨镜，在板起脸时看上去极不好惹的高挑少年也毫无畏惧。
“请问，你和超人有什么关系？”他甚至以礼貌的用词过分直接地展露了他不太礼貌的好奇，还大胆地伸手想戳一戳康纳的手臂。
康纳敏捷地挪开了手。
对方也不再坚持，只维持着脸上友好的微笑，补充说道：“那碟糕点原本一定会掉在地上不少——你是怎么接住它们的？超级速度？嗯……我的眼睛没能看清，但你掩饰的角度不太符合力学——我只是想提醒你？”
“提醒？你不担心吗——如果我告诉你，你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看，这里很隐蔽……”康纳冷着脸，压低声音恐吓他。
其实他才不担心身份泄露呢，莱克斯早就有相应预案了，康纳甚至已经挑好了制服的款式！
“我看见你刚才和卢瑟先生一起来。”男孩唇角带着笑意，语气平稳冷静，“你是卢瑟先生新收养的孩子？你的姓氏是卢瑟？”
“……那你呢？十岁的‘福尔摩斯’先生？”
当然不止十岁，但康纳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反正这个说话有些讨厌的小不点就是比自己矮好多！
“十三岁。我是提姆·德雷克。”
提姆朝康纳伸出手。
“十七岁。康纳·卢瑟。”
康纳瞥了一眼那只自信伸出的手，飞速把它翻转九十度并放上了整盘糕点。
在对方愣住并下意识端稳的时候，康纳得意地笑了笑，捞起对方垂着的另一只手握住晃了晃。
“给你，符合力学的糕点盘。”-
等莱克斯再去关注他养子们的去向，他不得不沉默地发现一群黑发蓝眼小男孩已经愉快地凑在了一起。
一半是他的儿子，一半是蝙蝠侠现在的小鸟与未来的小鸟——就像是黑发蓝眼有什么彼此间的吸引力一样。
莱克斯同时打开了很久没用过的能够显示养成对象状态的APP ，清楚地看见比利的脑袋上顶着一行鲜明的“忙碌中”状态：联机游戏中（四人）。
作者有话说：
小男孩贴贴好耶！没想到还没写到托尼，没办法迟到是铁罐特色，莱总还是太礼貌了……
第65章
说着要在花园透透气的杰森和比利聊着聊着就不知道怎么把人带去了游戏室，顺带叫上了比利的兄弟和不知道哪来的小孩。
“提姆·德雷克。”提姆耐心地提醒杰森，“我们之前见过——我家就在韦恩庄园隔壁。”
“不记得了。”杰森猛地一按手柄，在灵巧走位绕过一小块隐蔽的陷阱后又险险躲过了一个紧随其后抛来的爆炸道具，“啧！”
看上去是爆/炸/物的道具实际上是个和低威力火药组合在一起的强光弹，一大堆黑暗中的怪物朝光源涌来，杰森和比利各自操纵角色狂奔逃生。
他们四个人正一人一台游戏机——多亏阿尔弗雷德早就考虑过招待客人的可能性，以及抱有他的老爷能结婚生子组建一个成员繁荣的和谐之家的幻想，他在游戏室内准备了足够的游戏机。
这是一款全新上市的游戏，快节奏、高自由度——开放型世界，兼具协作与对抗。
面对这款所有人都没玩过的游戏，杰森在四个人都浏览完操作设定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地狱难度。
就此，他们除了需要躲避或杀死极具攻击性的野怪，还需要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提防另一队的袭击与捣乱——提姆和康纳的队伍已经赢下了三轮，而杰森和比利只堪堪赢下了一轮，还有一轮算同归于尽的平手。
胜利目标可以由游玩者自行调整，解决掉全部对手、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或者两者结合算分，先达到某个分数的队伍赢——但五轮下来，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玩法丰富的游戏就是一个多人对战游戏！
“你太阴险了。”杰森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一脸不爽地用道具给角色回血。
“彼此彼此。”提姆笑得很开心。
“同归于尽那把，明明是你更阴险才对！”康纳抱怨。
他已经知道了这是杰森，也就是说……和他打游戏的是蝙蝠侠的罗宾或者罗宾预备役。但一轮游戏下来，他已经放弃考虑蝙蝠侠会不会正在通过监控看他们，转而全身心投入进了符合大多数小男孩喜好的战斗爽里——反正莱克斯肯定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杰森和提姆一个比一个感兴趣地翻看研究各种道具说明、游戏地理和野怪属性，特别是提姆，他简直把这个规则原本并不算复杂的游戏玩出了一种充斥勾心斗角的大逃杀风味。
在吃过一次亏后，杰森也不甘示弱地同样玩起了这种套路，他们两个对各种小道具挑挑拣拣排列组合，而比利和康纳则在队友的谦让里拿起了花招最少、数值最直白、最有强度美的武器——主要负责保护背包满了的队友、帮忙听指挥做任务，和没事干的时候找对面或者有相应掉落物的怪物打一架。
在战斗方面，尽管康纳努力放了水（多数放给了比利），氪星人的超级视力和反应速度还是让他占了不少便宜。好在比利即使输了也依旧玩得乐呵呵的，他觉得小游戏一样的任务有趣极了，杰森和提姆的对抗更是有趣极了！
总之，四个黑发蓝眼小男孩，每个人都得到了各自的乐趣。
至于那碟满满当当的糕点？
——早就被男孩们不知不觉分着吃完啦！-
到晚宴正式开始前，比利还有点恋恋不舍。他很少和这么多同龄人一起玩——他们还每个人都很棒！
他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下次再约。”杰森稳重地拍了拍比利。尽管他个头还要更矮小一点，并且一分钟前还因为在差一点就赢的时候输掉而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杰森不情不愿地披上了阿尔弗雷德递给他的西装外套，谁叫他是自己答应了布鲁斯出席的。
比利几口喝完了管家一并端过来的红茶，在老人温和的目光里乖巧地道谢。他确实吃点心吃得有点渴……唔，现在他和康纳也该去莱克斯那边了！
在男孩们离开后，阿尔弗雷德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发现出乎意料地干净，连糕点渣都没有多少，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老爷，真想让您知道我看着那一幕有多欣慰，我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打了个盹……”
这位英式管家擦了擦几盘游戏上不存在的灰，饱含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唉，一群打打闹闹的黑发蓝眼男孩——可惜这儿的主人更愿意让老人家多做做美梦。游戏室的五人游戏没派上用场，有谁能告诉我原因吗？好吧，我知道答案，‘学业繁忙’。”
他当然不是在自言自语。
数秒沉默后，阿尔弗雷德隐蔽的耳麦内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杰森可以多邀请他的朋友来。”
——是的，蝙蝠侠当然在看。
“太好了，我会记得转告杰森的。”
面对这句明显的话题转移，阿尔弗雷德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端着茶盘出去了-
布鲁斯的开场词没能顺利结束。
在他念完大半的时候，一个亮闪闪的金属罐头带着犀利的破空声袭向了庄园。
韦恩宴会、意外事故、不速之客……十分让人眼熟的组合。
所幸，这回不是希瓦纳，也不是什么别的罪犯魔法师——
“哦，见鬼。”
金红色的金属罐头人在即将砸到韦恩庄园造价不菲的草坪前以一个矜持而别扭的姿势向下摊开了手掌。
一股气流拂过，大片草地除了倒伏以外毫发无损，“金属人”则顺利以漂浮的姿态完成了刹车。
“——完美。”金属胳膊炫技地打了个沉闷的响指。
这时大部分关注热点新闻的人也认出来了那是谁，更别提这位嚣张的访客下一步就掀开了面甲，露出他那张和布鲁斯·韦恩一样属于报纸常客的脸蛋来：托尼·斯塔克，前知名军火商，纽约顶尖富豪——目前在网络上最流行的新闻是自爆自己为“钢铁侠”。
“你们好？今天不接受采访，有需要请联系我的秘书……当然，飞机没我快，她还没跟上。哦，不好意思，别顾及我，你继续？”托尼朝一涌而上的闪光灯大大方方地挥了几下胳膊，又向被突然夺去关注的宴会主人无辜地摊了摊手。
在战甲依旧在制造气流时，即使是媒体也没敢过于接近，特别是他们都知道这场宴会的真正邀请人与中心应该是谁。而当托尼表示出明确的拒绝后，继续进行不合时宜的采访也只会让他们同时惹恼哥谭和纽约两地的富豪——再说了，托尼·斯塔克又不难采访！哪家报社没有几个漂亮的女记者呢？
布鲁斯·韦恩对突发意外表现出了一种熟练的草包阔少式沉着，指他站在场中的姿态依旧镇静优美，只是开场词念得越发敷衍，但在场所有人都对此展现出了更大的包容。
托尼则一边降落一边发出稀里哗啦的磕碰声。
看上去他最近的研究成果是在尝试让战甲帅气地脱离身体，但似乎哪里的关节出错卡住了，战甲分散的流程在观感上不仅并不流畅，落地分离腿甲的时候他还险些绊了一跤。
托尼骂了一声，甩开最后一块包住脚的铁片，任由那些金属乱七八糟地聚合在一起，堆在了树丛边。
“嘿！”他走向莱克斯，像对待老朋友一样拍上对方的肩膀。
托尼当然是特意选的降落方向，他的战甲AI能轻松帮他从人群中找到他想找的人。
和聚光灯中心的布鲁斯一样，托尼也是一位高大英俊的总裁，甚至是同样的黑发蓝眼。
最显著的区别是托尼留着修剪整齐的精致胡须，略长点的头发也比布鲁斯散乱一些，让他看上去整体气质显得更为玩世不恭。
“不是钢铁之躯，确认了吗？你的AI怎么说？”莱克斯礼貌地容忍了托尼在他肩膀上捏了捏，不含情绪地勾起微笑，“——多成功的出场，这就是你最近的研究成果？”
“啊，一小时前正好想到的……我就知道能赶上。如果不是佩珀催我，还能再完善点。”托尼随意扯了扯自己有些歪斜的领结，从口袋里抽出一副墨镜戴上。
托尼隔着墨镜注视莱克斯，半晌嘟囔了一句：“……真的不是。好吧，其实我翻到最早的超人报道了——但炮制几张照片太简单了，收买一点人也太容易了……所以它是莱克斯集团研发的全新成果——或者‘他’？”
“注意言辞，先生。”莱克斯挑了挑眉。
“我指生物科技——你比我擅长这部分。当然不是说人体实验什么的。”托尼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向莱克斯身后扫了一眼，“好吧，容后再谈。”
他向后招了招手，那堆混成一块铁疙瘩的金属部件亮着白光，飞快重组调整了外观构造，让一只金红色的什么东西从中迅疾地飞了过来。
那个亮闪闪的手臂长金属块停在了比利面前——那完全是一个迷你的钢铁侠同款战甲模型。
“见面礼。”托尼向比利自信地点了点头，毫不怀疑所有小男孩都会喜欢他的礼物。
看看，一个能飞的装甲！还是钢铁侠同款！他甚至给内部也装了点思路相近的简化电路，如果眼前男孩的爸爸愿意给这个迷你战甲充能，大概还能打几发能量炮——足够点个烟开个瓶盖之类的……
“谢谢你！”比利接住了这个落在他手掌上的小机甲，好奇地摸了摸。
莱克斯大致明白了托尼的做派，他懒得打断，静静等对方的下一步。
托尼也看见了康纳。
“又一个孩子？你和韦恩约好了？”
托尼牢骚了一句，瞥了眼康纳脸上的墨镜，干脆把脸上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
“送你了。你的墨镜也不错，孩子——但肯定不如‘钢铁侠’的更酷。我还朝里面加了点功能，偶尔有些用，比如你可以靠它看看墙壁夹层里有没有炸弹……当然，你想用它看姑娘衣服底下也可以——啊哈，热成像色块也挺好看，是吧？”
“谢谢，斯塔克先生～”康纳当然看得出莱克斯的不在意与默许。
他把墨镜戴上试了试。
其实康纳觉得斯塔克的墨镜款式确实挺酷的，不过功能嘛……
“可以联网，没有AI——我让我的AI搬走了。”托尼伸手在眼镜腿上捏了捏，“但你可以让你爸爸的AI住进去——莱克斯，你应该有AI吧？”他的口气简直就像在问“你应该喝过咖啡吧”。
康纳看着托尼，眨了眨眼睛。不，他不是想看热成像……
——他有更好用的。
当属于氪星人的X视线穿透高科技墨镜镜片，康纳看清了托尼心脏周边位置险恶的众多炮弹碎片，与附近一个结构复杂的高能量装置。
“AI？哦……算是吧。”莱克斯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游戏是我乱编的！没玩过四人联机，除了打网游四人本x
*漫某威不能写影视，所以形象是黑发蓝眼漫画托尼（185）
托尼：韦恩抄袭我还垫身高！ （不）
布鲁斯：？ （只是188）
莱克斯：。 （188）
第66章
小记者克拉克当然已经来了。
克拉克这回没有迟到。他甚至到得很早！
只是……呃，克拉克成功带着他高出常人一截的身高淹没在了参加宴会的人群里。
克拉克知道莱克斯已经看见他了。
在那双绿眼睛扫过他的那一刻，克拉克清晰地感受到莱克斯平稳的心跳骤然快了半秒，尽管一瞬之后就再度恢复了平稳。
绿眼睛的CEO被簇拥在人群里，脸上沉着而自然的社交微笑完美无瑕，他的目光掠过克拉克就像掠过一盆呆愣的盆栽——他只是无可避免地与盆栽纯澈的蓝眼睛对视了一眼。这都怪盆栽看过来的速度太快。
克拉克的超级听力能轻松地让他听清莱克斯那里全部的对话。
产业趋势、最新政策、环保、慈善基金……基本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社交话题，就像金融杂志上常有的那种看似高端周全却含糊不清的场面话卷首语。
克拉克为自己辩解：我并不是特意在听——只是这太近了，而我的听力又过于好了！
哦，蝙蝠——布鲁斯·韦恩也看了他一眼。
克拉克朝布鲁斯腼腆地笑了笑。
布鲁斯冷淡地挪开了视线——好吧，看起来蝙蝠侠在做韦恩总裁的时候也不太乐意接受他的采访。
当克拉克想到比利，他很快就顺着想法听见了比利与康纳周围鲜明激烈的游戏音效。听上去四个孩子玩得很开心。克拉克不禁露出越发真情实感的欣然微笑。
——然后他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嘿，我明明开的是静音模式？
克拉克疑惑地掏出手机，接着他马上就知道了原因：
[控制好你的能力，氪星人。 ]
这条看不见发讯人的短信直直浮现在他屏幕的最上方。
克拉克与莱克斯再次看来的绿眼睛对视，同时手速飞快地发送了一条消息：
[好的，莱克斯～]
发送失败。
但克拉克可没保证不会再去听莱克斯那儿的声音。
反正……我只是一只盆栽。狡猾的氪星人理直气壮地想-
但克拉克没想到他会听见一段格外古怪的对话。
这一切都发生在纽约富豪托尼·斯塔克张扬的出场之后。
刚开始克拉克还只是在警戒那个表现出不少青涩缺陷又功率十足的战甲，因为它的目标显然直指莱克斯。
好在钢铁侠顺利降落，看上去和莱克斯的关系还单方面十分不错，克拉克只是多留意了一会就听到了他们（对超级听力而言）毫不遮掩的聊天内容。
那段话语的意思指向也太过明显了。
——什么叫“钢铁之躯”，什么叫“真的不是”？
作为新闻行业工作者，克拉克当然也会关注同行最近的新闻风向，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认为能算作近期荒谬文章之首的报道：《独家揭秘！是超人，还是亿万富豪的角色扮演游戏？ 》
这份三流小报首版全篇都以煞有介事的口吻从一堆“疑似”、“据说”、“相关人员表示”中强行挑出一些乍一看确实能推出结论的生硬逻辑——显而易见是从他们想要的“结论”逆推编造的，论据中完全准确的事实就只有超人和莱克斯·卢瑟都常居大都会这一点。
嗯……莱克斯是超人？那我是谁呢？当时看见这篇文章的克拉克在心里嘀咕着，立刻将它抛之脑后。
但星球日报的不少人都品鉴到了这篇想象力丰富的报道的趣味。
吉米是第一个。他对着屏幕大声从标题念起，边念边止不住漏气般的笑声。原本想指责吉米打扰到她的露易丝在听完半段后也实在受不了地笑了起来：“我就不该觉得这家报纸能写点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卡特则对着超人和莱克斯集团CEO的照片若有所思：“如果卢瑟先生确实有像超人紧身衣下一样的身材……唔。”她扑了闪粉的睫毛眨了眨，摇着头神情奇异地咯咯发笑，“那我们的大都会首富在‘你最想约会的男人’排行榜上说不定能超过布鲁斯·韦恩？”
“听起来太糟了，那是什么榜？比起考虑他，你还不如猜我们的新人克拉克在那身老土西装下面有能媲美超级英雄的身材。”露易丝伸了个懒腰，对CEO作出犀利的点评，“你不觉得卢瑟的脑袋搭配超人的肌肉看上去会有点蠢？”
莱克斯会赞同她的，在露易丝说下一句以前。
“噢，我没有指超人——放轻松，超人的小粉丝，我承认他很辣。”
露易丝体贴地朝克拉克补充了一句，但这点体贴转瞬即逝。
她继续以一贯的不留情面说道：“也请不要认为我觉得你像超人。说真的，小镇男孩，你走起路来能抬头挺胸精神点吗？”
……
在托尼·斯塔克与莱克斯的交谈声中，克拉克的脑海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那天报社内此起彼伏的欢乐笑声。
不妙。
克拉克严肃地控制着脸部肌肉，避免自己在周围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突兀地大笑起来-
布鲁斯的这次晚宴主题主要是进行韦恩基金会的周年纪念总结，以及为儿童医疗慈善项目筹款。
他念稿的语速在不重要的地方明目张胆地敷衍了很多，但依旧能让人体会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发言稿——在场大部分宾客都愿意花钱挖角这位撰稿人，可惜他们不会知道大部分文字来自一个他们挖不起的人，韦恩本人。
作为花花公子的布鲁斯最拿得出手的地方之一就是他同样是一个优秀的演讲者，他在必要的时候语言恳切，深邃的蓝眸富于感情，在场不少听者在他的发言结束后都无意识调高了心中的捐款金额上限。
托尼已经打算捐笔大的，以示一点迟来的歉意。
他和莱克斯摆了摆手，往布鲁斯的方向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他身后扬起一阵气流。
托尼敏锐地转身，只发现原本离他最近的康纳无影无踪，而不少人抬头看向天空，发出了惊呼。
十几米外的天空上，一道穿着修身西装的身影悬浮着。他的手向前探去，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托尼猛地冲向自己的装甲。他比在场所有人都熟悉几乎同时出现的、在热闹的宴会场地显得无比细微的破空声——那是一发狙击弹，他甚至听得出子弹采用的正是半年前斯塔克工业提供给军方的最新一批不影响速度的消声技术弹头。
但显然有人比他更快。
飞在天空上的黑衣少年——康纳，他远远看了一眼克拉克，快速说了一句只有超级听力才能听清的话，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保护好莱克斯。”
——哪怕用不着这句话克拉克也会这么做。
克拉克在狙击弹出膛时也发现了端倪，但他同时注意到康纳已经主动出面，便以防万一地留在了原地。
他以不引人注目的灵活穿过慌乱的人群到达莱克斯身边。
克拉克当然知道神奇队长也在，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变身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况且他和康纳都看到了，远处的狙击手只有一个人。
康纳能解决。克拉克判断着。
他开始用超级视力检查会场内有没有其他问题——他需要确认这会不会是一场哥谭特色事务，比如在袭击中最常见的炸弹。
布鲁斯让脸上神情呈现出一种受惊吓的茫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按下了与管家的通讯器，并同时将杰森护在了身后。
康纳向千米外的狙击手直飞而去，他的超级感官与计算能力使他完全能判断出弹道轨迹，目的地应当是托尼·斯塔克的头部——但当时莱克斯就在斯塔克身旁不远处！
如果……如果我不在他身边呢？如果狙击弹射偏了呢？
康纳的双眼因为这些想象隐隐泛出红光。他感到阵阵恐慌与愤怒。
千米对于一个全力以赴的氪星人——哪怕只是还不够成熟的半氪星人，也只是一个眨眼。
带着橙黑双色面具的雇佣兵为预料之外又过于快速的袭击者诧异地眯起眼睛。他还没来得及撤离，只得凭借身体本能试图灵巧地卸力躲避——他的姿势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完美，然而他就像被一辆加速运行的列车撞上一样，翻滚着砸上几十米外的岩石。
操他的。这笔亏了。
斯莱德·威尔逊——只是想来捞笔简单外快的雇佣兵丧钟——想不通在哥谭怎么也会遇见和大都会的飞人一个作风的超能力者。
他呸出一口血沫，低沉开口：“停。不管你是什么英雄……我在哥谭市中心放了英雄们都爱的玩具。”
康纳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为这个青涩的反应，丧钟“哈”地笑了一声：“当然——没骗你。”
他直接按下了手中的控制钮，同时向前甩出数个炸弹连连后退。借着爆炸的反推力，丧钟成功避开了康纳射出的几道原本至少能留下他一只腿的危险热视线。
远处的哥谭传来郊区庄园也能依稀听见的爆炸声，而丧钟眼前的小飞人也再次不见了。
好了，该撤退了。
丧钟当然知道哥谭还有其他超级英雄，他按计划中的路线翻身跳下河岸。
等到超人赶到，他发现这个雇佣兵已经诡异地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中。
“……排水道。”蝙蝠侠在克拉克的通讯中沉声说道。
“那是一块废旧区域……没有多少住户。我已经把他们都安全转移了。”康纳也已经顺利解决了事故。他落在克拉克身前，皱着眉，神情流露出对自己的不满，“——我原本可以留下他。”
“是我大意了。”克拉克微微苦笑。
“检讨可以稍后再做，超人。”蝙蝠侠的声音冰冷，“你没有告诉我——又一个氪星人？”
“那当然与你无关，蝙蝠侠——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以联盟通讯器临时建立的专用频道里突然切入了一道清晰而从容的声音，带着一种礼貌的傲慢。
“……莱克斯·卢瑟。”蝙蝠侠皱紧了眉。
作者有话说：
露易丝：卢瑟的脑袋搭配超人的肌肉会显得有点蠢
莱克斯（点头）：超人的肌肉就是很蠢
露易丝（接着说）：——但超人的肌肉就很辣
莱克斯（强烈不赞同）：又一个人类被氪星人的漂亮表象骗了！
【（敲屏幕）您好，我来自莱克斯集团公关部。请把漂亮从脑内删去，卢瑟先生从未这么夸奖，谢谢配合[玫瑰][玫瑰] 】
第67章
自听到丧钟说在哥谭市中心放了给英雄准备的“玩具”开始，克拉克的神情便骤然严肃起来。
他湛蓝的眼睛透过镜片诚恳而抱歉地看向莱克斯：“莱克斯，我——”我不得不暂时离开，韦恩庄园暂时没有威胁，但这场袭击可能波及许多哥谭市民——
“我知道——我知道。”
就像完全从那双蓝眸中听见了超人还没出口的话，莱克斯矜持地叹了口气，敏锐透彻的绿眼睛显现出一种额外的宽容。
他伸手抓起超人攥起的拳，在胸前轻柔地握住。
克拉克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需要留在这里保护我，因为——”莱克斯刻意顿了顿。他勾起唇，与那双一眨不眨的蓝眸对视：“因为神奇队长会保护我……呵，以及钢铁侠？蝙蝠侠？不。是我可以保护我自己，记住它。”
莱克斯的手指随意摩挲了几下克拉克的手背皮肤——亲昵得就像在安抚小镇男孩的愧疚一样。
克拉克感到手上发烫。
或许是因为手上紧紧贴着肌肤传来的温度，莱克斯接下来这句话简直柔和得让克拉克有些恍惚：“去吧，去做你喜欢做的事……超人。去帮他。”
“——我知道你换衣服有多快。”莱克斯松开手，以这句暧昧不明的调侃作为结语。
这些话当然没有耽误超人多少时间，几十秒够做什么呢？他飞过去的速度只会比康纳更快。
只可惜丧钟还是运气极好地逃脱了——哥谭的地下有太多陈旧的含铅通路。
克拉克沿着河流搜寻了一阵，依旧一无所获。康纳也是在这时返回河岸的。
从狙击发生到现在，即使中间包含了一场激烈的打斗，也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但莱克斯黑入蝙蝠侠精心做过防护的通讯频道大概几十秒也就足够了。
当莱克斯的声音从通讯中响起，蝙蝠侠完全确认了他在天台上的猜测：果然，当时卢瑟没有把资料发到他的蝙蝠通讯器内也只是为保持一种表面的礼貌而已。
——所以现在他是什么意思，一种挑衅？
“相信我，我没有挑衅的意思。”莱克斯的低笑在电流通路中显得冰冷而模糊，“——否则我会喊你布鲁斯。”
“果然你知道。”蝙蝠侠听上去毫不惊讶。
“哦，别责怪超人，我看出来他已经努力替你保护了不少时间你的小秘密……现在你的战衣含铅了吗？哈哈。不需要超人告诉我，只是另一个‘你’远不如你掩饰得认真仔细罢了。”
无视了莱克斯轻柔的声音中若有若无的讽意，蝙蝠侠的声音沉冷严肃：“你从更早的时候就知道更多……你和平行世界早有接触。多年来你的所作所为一直无懈可击。但现在，你把另一个宇宙的氪星人带了回来，并让超人替你隐瞒他存在的事实——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我遭到了非法警察的盘问？隐瞒——我从未隐瞒。康纳不过是一个含有氪星基因的普通男孩，最多同时拥有另一半人类的基因——平平常常的混血儿，只巧合地来自平行世界的我。我希望你不歧视混血？这会影响韦恩的股价。我只是收养了一个可怜的失怙男孩，就像你会做的一样。”
莱克斯游刃有余地回应蝙蝠侠的质问，闲适地避过混乱而一头雾水的人群向角落走去。
“——况且，比起平行世界的一个未成年实验体……不好意思？显然还是可能成为全球独裁者的超级英雄更值得警惕。”
“……”
蝙蝠侠听见身后传来并不遮掩的脚步声——布鲁斯敏锐地转头看去。
“请放心。你的秘密身份对我而言无关紧要，我透露它能获得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你也不是从火星或者别的什么蝙蝠星球来。我依旧在把你当作我的‘朋友’，布鲁斯。”
莱克斯的声音同时在通讯器与他身边不远处响起。
那双深沉而含笑的绿眼睛扫了眼布鲁斯身前的灌木墙。
“你对我有偏见。”莱克斯叹着气，自若地摊开手，“你也说了，多年来我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企业家。康纳只是个爱打游戏的小男孩而已——哦，我猜你肯定也看见了。你边上是一个机关？我认为与其继续质问我，或者去换衣服，你不如歇一歇，把外头的麻烦交给外星人和我的儿子……因为这里还有更多麻烦在等着宴会的主人。”
布鲁斯宝石蓝的眼眸沉凝而审视地与莱克斯对视——不，他很快抬眼看向天空。
他现在已经来不及用蝙蝠侠的身份离开了，因为这个隐蔽的角落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在之前升空离开的金红盔甲去而复返，和康纳一同落在了莱克斯与布鲁斯身边。
幸好没有超人——那会引来更多的闪光灯。某位小记者已经再次混入了宴会人群中-
托尼掀开面甲，露出一张神色压抑而怒气勃发的面孔。
他一手拎着被热视线断为两截的狙击枪，一手捏着那枚他朝康纳要来的狙击弹头，蓝眼睛里汹涌着一股暗流。
“斯塔克工业出品的特供消声狙击弹，没在市场上流通过。改造狙击枪，有点意思……但有意思的地方都来自年前一批国防特购系列，哼，限量赠品。”
托尼没再解除全身盔甲。
他把手中那把报废狙击枪快速拆成了一堆零件。在用AI扫描分析并记录完毕后，这些零件被他噼里啪啦通通丢在了地上：“抱歉，韦恩！没找到垃圾桶。”
“按照弹道轨迹，狙击目标是斯塔克先生。”
康纳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虽然他猜超人已经在通讯中说过这点。
“嗯哼，当然是我，天才的代价——猜到有这天，但没想到会这么早。看来我房子的安保还不错，或者雇佣兵也喜欢挑个热闹的好日子？‘丧钟’？很有广告效应的外号，他对武器的选择还算有审美，但对雇主的品味是不是太差了？我是说，和董事会某些蠢材说话我觉得都该加钱。”
“这些东西不能证明和你的公司内部有关。”莱克斯以客观的角度提醒托尼。
“当然——我知道军方也有一帮蠹虫。”托尼咬了咬牙，脸颊紧绷，“但……我也该多少有数了。”
“或许我有些线索……”莱克斯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的，莱克斯集团收购了部分被抛售的股份，所以我的人同样细致地研究了斯塔克工业董事会近期的资金动向——就在今天凌晨，某几个董事账上都有一大笔资金调动，去向不明。”
布鲁斯也终于插上了话：“一次针对袭击？我真高兴你平安无事——”
“哦，我也很高兴没死在别人的宴会上。”托尼冷淡地敷衍了一句，他现在没心情和韦恩玩社交游戏，“不用道歉，和你的宴会没关系——我和莱克斯有话要谈，不好意思？”
莱克斯抱歉地朝布鲁斯挥了挥手，和康纳一起被托尼拉走了。
但他抱歉的神情绝不含一点真正的歉意，因为莱克斯和蝙蝠侠都清楚，这下布鲁斯有时间去换衣服或者回他的洞xue了-
“他是谁？第二个超人？”没有急着问资金的问题，托尼问起了康纳。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需要一个回答：“不管他是什么……谢谢。你们有了斯塔克的承诺。”
真诚地表达感谢似乎让这位纽约首富很不习惯，他扬了扬眉，笑了一声：“男孩，你保住了人类最伟大的脑袋！”
“……我保护我爸爸的时候才适合这么说。”尽管有些无精打采，康纳还是咕哝了一句。
托尼觉得他不该和一个明显崇拜父亲的小男孩——特别还是个刚刚救过他的小男孩计较这个，所以含糊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你爸爸确实很不错，是世界上难得有智慧又有眼光的人——莱克斯，你现在有了不少斯塔克工业的股份？你得到的只会比你能想象得更多。”他自信十足地说。
“我期待着。”莱克斯扬了扬唇角，“发给你了。他们算不上问题。”
“哦……多谢。”托尼的AI向他播报邮箱收到了信件，他坦然地收下了，“他们当然算不上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莱克斯回过头，他的绿眸在灯下闪过一道艳丽而诡谲的流光，“你有更大的问题。这里。”
他指了指托尼战甲的胸口。
“……什么？”托尼扯了扯唇角，“这是什么新的烂俗玩笑吗？比如暗示我的心里只有自己？不，我会告诉你还装着我的新战甲，虽然还没画完设计图——”
“康纳的生父有和超人相似的基因。你知道超人有哪些能力吗？”莱克斯微笑着打断了托尼，“—— X视线。他看见了你胸口的碎裂弹片。”
“哦棒极了，是的——如果我足够无能，一不小心我就会死了，所以？”
如果不是因为康纳刚刚救过他，从莱克斯指出这件事开始托尼就不会愿意按捺他的糟糕脾气。
在参加宴会前他通宵了不止三个晚上。一些有进展，一些则毫无进展——有进展的是战甲，毫无进展的则是他胸口的生命倒计时。
他胸口的反应堆能够吸引那些危险的炮弹碎片不进入他的心脏，但也就此为止了。与之相伴的还有钯中毒——来自反应堆的重要组成元素，拯救他的性命，也剥夺他的性命。
“你应该猜到我提出这些就是想要帮你——我能够帮你。”
莱克斯在句尾加重了语气，使得这句话极为有力。
但配合他的深红发色与鲜绿双眼，整句话又隐约带着些令人不安的氛围，像什么不详的契约。
不过托尼不恐惧魔鬼——他自己都被不少媒体称为带来战争的恶魔呢。
“那么，你想要什么？你能给出什么？”他眯了眯眼，态度随意而平静。
“我不愿意让这显得像是一场要挟或是欺骗。其实现在提这句话为时过早，比如……我应该先成为你的朋友？哈。但我还是更喜欢坦诚点：你的战甲能源——我当然会感兴趣这个。”莱克斯比划了一下托尼战甲反应堆的位置，“你的能源系统很有趣，很强大……我当然研究过战甲，但在恶劣环境中存在续航问题。我需要一点新的解决思路。”
“那你应该也不会觉得我会简单地把机密技术给你，哪怕你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你觉得我就无法解决吗？”
“你的天才出类拔萃，我相信你可以，或早或晚。只是，这点‘小问题’不应该再束缚你更久，这很可惜，也很浪费，你不觉得吗？”莱克斯笑了起来，“而让你直接把技术给我？我很少空想。我们都是商人，托尼。我只是在投资一种可能性。”
“——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我愿意并且能够解决你全部的弹片问题。我能提供一种短效身体强化药剂，配合一些技术特殊的纳米机器人——这能让你承受住心脏手术的全程。我有优秀的医疗团队，而我的儿子康纳……超级视力，超级大脑，热视线，他能成为最好的医生。”
最好的，即使是超人来也不会更好。因为康纳的新能力只会让他比超人在手术上更具优势：触控心灵遥感。
“……如果你这样说，那我会直接收下。没有谢谢。”托尼的蓝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露出一个不失傲慢的笑，“不过现在我把托尼·斯塔克的友谊入场券给你了，莱克斯。”-
这场宴会最终还是匆匆结束了。
即使在最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宾客也大多很快得到了消息。
特别是媒体还在现场——在宴会还没结束前，托尼·斯塔克遭到狙击的新闻已经在网络上飞速流传。
在回去的路上，不止是康纳，比利也有些情绪低落。
“莱克斯，我……我没法及时保护你，即使我就站在你身边，更别提其他人……如果我不使用神奇队长的力量，我连危险都没办法及时发现！”
莱克斯搂住养子的肩膀：“这显然不是你的错。神奇队长一直做得很好——我以你为傲。”
他侧头看向康纳：“你也做得很好，son。”他拍了拍康纳消沉垂下的脑袋。
“你们没有一个人让我遭遇危险，对吧？我也很高兴你们没有受伤。而且——那发子弹不是朝我来的。”-
啊，是的，那发狙击弹不是朝他来的。莱克斯当然能够确认这点。
康纳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任何一个追逐潮流的酷男孩都会喜欢的那种风格。
在比利和康纳都乖乖去休息之后，莱克斯依旧待在他的书房。
他发起了一通视讯邀请。
对面在三秒内就接通了。
“收到了？依旧是老账户。我的儿子怎么样？”
莱克斯的声音像他平常一样不紧不慢，但在这通对话中显现出了一种格外的冷漠与威慑。如果要形容，可以说这很商务，更适合暗夜的商务。
“多谢慷慨……你的最新‘军火’很不错。”
对面低哑地笑了一声。
这声音肯定会让康纳觉得熟悉——在莱克斯对面的屏幕上，通讯对象穿着橙黑双色的制服，但露出了一张灰白短发、右眼戴着眼罩的硬朗中年男人面孔。
“哈，我不知道你喜欢用‘军火’形容一枚只是年幼的核弹？你确实应当感谢我的慷慨。即使是斯塔克大厦，我认为对你而言也不成问题。你特意选了今天……你知道我会来这里。想要结束我们的合作了吗？莫非你找到了更慷慨的对象？”
莱克斯扬了扬眉毛。
“总有其他的生意——我特意等斯塔克多走了几步，我有自信不会失误。”
丧钟气定神闲地答复他的长期合作商。作为知名雇佣兵，接点其他的任务顺理成章——不过是长期合作对象和任务对象在一场宴会出现罢了。
“但你就是失误了。”
莱克斯一针见血的冷酷嘲笑让丧钟的冰蓝左眼微眯。他没有接话，脸上的肌肉凝结出一种沧桑而凶戾的雕刻感。
“肋骨还是内脏？你吐了不少血，希望你从热视线下保住了你的腿。或许你试图给我一个惊吓，威尔逊——但我依然愿意做个可靠的父亲，为我只是力气大了些的孩子支付点医药费……即使这只是你的失误，即使这完全不是我给你的任务。”
“哦，我当然找不到比你更慷慨的合作对象，卢瑟。”
“我相信。”
莱克斯留给丧钟一个不变的微笑，挂断了通讯。
莱克斯和丧钟有着长期的口头合作约定。
丧钟曾接下过几单针对莱克斯·卢瑟的任务，但他花了过多的精力，不仅没有取得多少成效、没能带走莱克斯的性命，还吃了不少亏。
莱克斯就在那个时候联系上了丧钟。总之，不管是为了节约精力，还是为了卢瑟的资源，丧钟最终答应了让莱克斯成为他的长期客户：对于每笔下给卢瑟的订单，莱克斯可以出更多的钱买丧钟解决掉对面的人。
很明显，就此便能看出，即使丧钟是个收钱办事的雇佣兵，也不必想当然认为他有多在乎职业信誉。
长期合作？这原本就是个伪命题。
丧钟自负而有强烈的控制欲，他习惯于将世界视作猎场。比起雇佣兵或是杀手，丧钟确实足以称之为战略家，这助长了他高看自己的尊严与骄傲。在和莱克斯的交易里，他依旧会想要争取更多主动权，如果莱克斯不能证明自己对丧钟具备足够的威胁，他立刻会将卢瑟再次视为猎物——所以一些适时的敲打是必须的，他需要认清楚究竟谁是老板。
莱克斯猜到了丧钟会来韦恩的宴会上执行任务。
不，当然不是他下的订单。他对夺走斯塔克的性命没有兴趣，他甚至更愿意保下这位科技天才——看看这场宴会的阵容吧。
莱克斯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知道丧钟不会放过一个恰到好处能试探他的机会、知道斯塔克会来哥谭参加韦恩的宴会，又知道斯塔克工业的几位董事正在寻找合适的人解决掉他们的任性总裁而已。
至于丧钟的联系方式是如何被董事会的人得到的？
莱克斯同情地想，给他们消息的人——大概已经在昨夜黑/帮的枪战里不幸中了流弹吧。
而为什么是丧钟？
不仅是一点敲打的需要。莱克斯同样十分认可丧钟的业务能力：他的确很精准。
托尼·斯塔克关于战甲能源的最新技术在他的大脑里，也在他胸腔中的装置里——作为极具参考价值的实物成果。
莱克斯相信即使斯塔克运气实在太差，在来到存在两个氪星人、一个蝙蝠侠、一个神奇队长的韦恩宴会前就不幸去世，他也只会失去头部，胸腔的反应堆依旧能完好无损：即使那些董事再愚蠢，他们也一定会这么要求的。
丧钟真的应该多谢谢莱克斯。他慷慨而谨慎，实在是一个不能更好的合作对象！
譬如莱克斯默默替他做了推广。
又譬如……几十秒够做什么呢？
够丧钟从哥谭地下的含铅通道溜走。
——相反地，也够丧钟被一个成年氪星人结结实实抓住。
而现在，多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就写长了！怎么不算加更呢x感觉比起分成两章还是放在一章更好，希望写清楚了～
——
大概给本章做个概括就是：莱克斯助波推澜了丧钟对斯塔克的狙击，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但结果只会在各种情况下对他有利。
其实对克克肯也有利：摸了几十秒手呢！
第68章
[P：关于……“小超人”，卢瑟先生有相应的预案吗？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公关计划，有关超级英雄在意外暴露身份后可以如何处理——原本是为斯塔克先生准备的，但你知道，根本没用上——我想我可以直接转送给卢瑟先生的新养子。 ]
[M：谢谢。但老板有自己的打算。 ]
[P：是啊，老板总有自己的打算[苦笑emoji]]
在韦恩宴会上，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助理佩珀刚赶来不久，经历了狙击事故的托尼就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再次披着战甲飞回纽约了，只留下他尴尬的秘书一边应付媒体的提问一边去和宴会的主人进行得体的社交，以弥补托尼一系列即使情有可原也实在失礼的行为。
好在宴会的主人也不在。
“韦恩先生受到了惊吓。”这是现场的宾客与媒体得到的答案——被布鲁斯·韦恩留在现场的卢修斯·福克斯紧急进行了救场，不愧是韦恩企业的首席执行官，不靠谱老板的可靠职业经理人！
这场不靠谱老板的比拼很难分出胜负。
比如，关于当时佩珀脸上的笑容是如何在媒体的一系列问题中从自然到僵硬的，只能说，她的老板一点也没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但靠谱老板的第一名很好选——莫茜当然会投给莱克斯，而佩珀在接下来也很愿意把这票投给莱克斯集团的CEO。
拯救佩珀的是莫茜。
莫茜已经看出她老板的态度了，日后莱克斯集团必然和斯塔克工业有更深入的合作联系，所以她也可以对斯塔克的对外话事人进行一些简单的帮助。
莫茜对媒体冷淡地说了一句“抱歉，公事需要。”就把佩珀轻松带离了闪光灯。
对于卢瑟这个高挑而精干的女助理，媒体一贯抱有一定的尊重与敬畏之情——不止是因为过去某个想争取独家新闻而试图对她动手阻拦的记者被轻松撂倒还检查不出伤情，更因为莫茜在各种意义上都能当作莱克斯·卢瑟意志的外化……充足的权限，绝对的忠诚，莫茜脸上常年保持的面无表情甚至使她一度被怀疑是卢瑟制造的助理机器人！
通过莫茜，佩珀才知道刚刚短短一段时间内，韦恩宴会上到底发生了怎样堪比大片电影情节的事件。她得赶紧追上她的老板——她害怕托尼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做出更多难以收拾的事情来！
在匆匆离开前，佩珀诚恳地感谢了莫茜以及救下了托尼的卢瑟先生的孩子，并且和莫茜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在公事之余，相似的身份与同样爽利的职业女性气质使她们保持了一定的良好联系。
一段时间后。
[P：我想我看见了。 [链接]]
[M：[微笑emoji]]-
康纳在韦恩庄园的宴会上只在天空露面了短暂一瞬，那就是媒体能拍到的全部照片了。所有正脸照片都被莱克斯带着的保镖要求删除，理由很充分：未成年人保护。
媒体被要求不允许提前进行报道，相对地，他们得到了几天后莱克斯集团新闻发布会的邀请允诺。
宴会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事实上，世界原本就应该这么风平浪静！
——为什么韦恩的宴会总能出现事故？哥谭记者对外地记者发出了嘲笑：这就是哥谭，明白吗？
是的，最先报道韦恩宴会出现了狙击手的就是哥谭记者。
在没有超级大脑、看不出弹道轨迹的情况下，他们甚至有根有据地猜测了这是否又是一起本地黑/帮对韦恩家族的报复与威胁——韦恩集团的城市建设项目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不少帮派的利益。
而在列举其他可能狙击对象的时候，他们连莱克斯·卢瑟都猜了，也没理睬真正的被狙击对象钢铁侠一句：卢瑟在哥谭有投资，斯塔克有吗？哈，外地阔佬！
在大都会记者克拉克思考要怎么敷衍完一篇能让主编佩里满意的报道的时候，莱克斯在陪他的孩子拼乐高。
依旧是没拼完的那盒《神奇队长大战布莱尼亚克（含超人）》。
莱克斯早已翻过了监控，看在超人把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的份上，他可以暂且不去和超人计较外星人不仅擅自闯入住宅还又毁了他一块玻璃的事实……哼，超人还算会讨小孩子欢心——和他儿童片一样的服装配色很贴合。
这回是康纳在拼布莱尼亚克。他看完成品示意图就对怎么拼成竹在胸了，完全在超级大脑的舒适区！这个银色大脑袋怪丑的，但看似很简单的拼接活动竟然还真的很有趣……
康纳甚至有余裕以现有的乐高组件配合基础材料包对乐高布莱尼亚克进行一点更有趣味性的改造——他给布莱尼亚克的骷髅脑袋上加了个蠢蠢的乐高蝴蝶结。
康纳只是对比利拼装的神奇队长部分很好奇。
哇，这么巨大！这么强壮！好酷，就是都不太像比利本人了——是比利要求的吗？
康纳紧接着想：那莱克斯在之后会给我出一款乐高吗？唔，我还没有英雄名呢……内容做大战丧钟？大战超人也行！莱克斯能让设计部门把我的乐高体型设计得比超人更大更强壮吗？
说是陪伴拼乐高，莱克斯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他的两个养子一边喝饮料一边高高兴兴地拼装而已。他负责的部分是赠品一样的超人人仔。
——不得不说，当超人能小到作为玩具捏在手里，连红黄蓝的愚蠢颜色也能显得可爱几分。
纤细的手和脚很快被插进人仔躯体。集团玩具线的制作很精良，安装起来省力又牢固。
莱克斯细致地拧着那颗乐高脑袋，看上去在认真地调整一个合适的位置。他的手指时不时轻飘飘地捋几下那层并不算厚重的红披风，嘴角带着似有似乎的微笑。
拼乐高是比利提出的，他说的时候有些犹豫，但在莱克斯爽快地答应后，比利便快乐地邀请了康纳，并和他的兄弟很快沉浸在了拼装的快乐里。
比利同时和莱克斯抱怨了克劳利，他说：“克劳利先生本来也想拼这个，但是被我阻止了……刚开始他不太感兴趣我给他推荐的乐高花束，他说他想要拼一些更邪恶的东西——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和我一起拼～”
“恶魔和小孩子抢玩具？听上去地狱的KPI完成起来有些太简单了。”对此，莱克斯做出了来自老板的辛辣点评。
一直到拼完，一直到上床休息，比利的嘴角都落不下来地开心着。他脸颊上随着笑容出现的小窝都仿佛溢满了甜甜的可乐-
康纳在这几天只是呆在家里了解一些必要的常识。
超级大脑学得很快，他在过分充实的学习里甚至会因为太过轻松而感到有些无聊：从清晨到晚上，家里都没有人——比利和莱克斯一样早出晚归。
要发现自己的兄弟作为超级英雄的行程是很简单的事情。比利的日常很简单，上学，放学……不会早早回家，只是卡好时间在莱克斯到家前回来迎接爸爸！
比利也根本没有想瞒着康纳。让家人知道自己在怎么做超级英雄不是很正常吗？
“你要和我一起吗？”面对康纳的询问，比利期待地问康纳，并同样期待地看着莱克斯，“可以吗，莱克斯～”
“康纳，既然你已经拿到了你的制服……也是时候穿上试试了。”莱克斯微笑着同意了。
——然后康纳就猝不及防地直面了成年壮汉神奇队长。
比利从变身专用间出来，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和自己的兄弟打招呼，在康纳的一脸震惊里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
比利是在拼乐高的时候发现康纳对自己的误解的！在那晚，康纳看着拼完的神奇队长陷入了艰难的沉思，他问比利：“你的法杖呢？或者那种尖尖的帽子和袍子？”
比利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乐高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当然进行了艺术加工啦，我可不是四四方方的！比利想，我说的全是实话～
莱克斯也发现了比利这点恶作剧的小心思，但他自然不会提前说出来，以免影响两个小男孩的游戏乐趣。
莱克斯没有给康纳的网络设置任何访问限制，康纳可以自由地看新闻。但凡他看过新闻，大概就能看见神奇队长等一系列超级英雄的形象。
但显然他的儿子学习得过于刻苦，只针对莱克斯提供的数据库进行了深刻的学习——可惜莱克斯不会在保密性更低的数据库里放神奇队长的相关资料。
神奇队长乐呵呵地一把搂住了他的兄弟。
在弟弟比利肌肉虬结的臂弯里，康纳露出了像被门板夹住的小狗一样可怜的茫然表情。
“你的制服好酷！”比利毫不吝啬赞美。
康纳的制服的确很酷。
制服在设计上保留了康纳最爱的皮夹克元素——虽然康纳想要加上的尖刺柳钉被莱克斯否决了。皮衣内是超级英雄最常选的紧身衣，柔韧而贴合身形，在其下钢铁之躯的承托下更不易破。紧身衣整体呈黑色，裤腿的部分使用了明艳的红，跳脱又亮眼。
最吸睛的胸口部分是一个大大的白色“L”。字母形状简单又极具设计感，颜色搭配同样十分和谐。
莱克斯的设计师给了康纳“ S”标的选择，但康纳只是对莱克斯在最初递给他的那件印着莱克斯集团符号的T恤印象深刻。即使……那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从未见过的制造者，基因意义上的人类父亲。
不过他的皮衣衣袖上有着一个与超人胸口标志一样的红黄配色的“ S”标，就像肩章一样挂在了两侧大臂位置。
不，这不代表“超人”。
莱克斯在康纳出生的世界告诉了他这个氪星标志的含义：希望。
我想要成为怎样的英雄？
当想到英雄这个词时，康纳的脑海里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总统卢瑟给他灌输的，那些属于“明日之子”的画面。尽管他所见的“明日之子”影像只存在于过去，但康纳不会否认，那依旧影响着他对英雄的定义。
我不是想成为“超人”。我不是想模仿任何人。
康纳想到那个在黑白间鲜艳得仿佛染了血的红色“S”符号——现在他已经不会为此感到难受了。
我喜欢的只是“S”所真正代表的含义。康纳想，我喜欢“希望”这个词。
“希望”……就像是他所看见的明亮过去残影一样，就像是莱克斯所带给他的一样。
在袖标选择“ S” ，可以是一种宣言，同样也可以算作警示。
——我会成为更好的我。
“比利……喔，神奇队长！你是故意的！”康纳灵巧地从比利的臂弯里脱出身，漂浮了起来，让自己赶上神奇队长站在地上实打实的身高。
“……你太狡猾了！”康纳嘟囔着，拽了拽比利像小狗尾巴一样披在身后，在金绳的衬托下只余温暖而不具有任何压迫感的洁白短披风。
他发现了比利变身后的眼睛是绿色的。
魔法真是太狡猾了！康纳愤愤不平：我也想要和莱克斯一样的绿眼睛！
“我有墨丘利的速度——我知道你也有超级速度！康纳，我们可以比比看！嗯……这听上去有点幼稚，我不好意思和超人说～所以，兄弟，比比看？”神奇队长朝康纳眨眼睛。那双绿眼睛明净好看极了。
“我是哥哥，比利。所以……当然是我！”康纳自信地哼了一声。
两个小男孩——变身的神奇队长当然也可以视作只是体型大了些的男孩，洒下一串愉快的笑声，向福西特市飞去-
所以莱克斯是如何处理一个长得像超人、衣服上还有和超人相同标记——同时被他收养，姓氏为卢瑟的小男孩——引发的新闻的？
“我只是又收养了一个失去监护人的可怜孩子而已。”
莱克斯在新闻发布会上淡定地朝媒体微笑着。
“至于他的能力为什么这么像超人？超人的能力和神奇队长也很像，也就是说，我养子的能力和神奇队长也很像……你是想说他们之间都存在血缘关系？据我所知，能力表现为身体强化——并且会飞行的超级英雄，还有很多。哦，我想这个推论不太礼貌？”
在善意的笑声里，莱克斯继续了他的发言：“如果能力相似就存在你们想象的关系——你们不如直接喊我的儿子康纳‘小神奇队长’，我和他都不介意。”
同样有媒体拦住了超人，追问他对卢瑟的新养子英雄出道后袖标上的相似标记怎么看。
超人难得耐心地留了下来回答提问，他沉吟片刻，自然地答道：“或许他只是喜欢超人？这不涉及任何侵权问题，康纳作为英雄同样表现得很好，上周，我和他一同解决了从大都会海岸爬上来的怪物……我不介意任何人在帮助他人的时候使用这个徽记，我很高兴它能让人联想到希望，以及其他美好的东西——况且莱克斯集团有我的IP授权。”
简单回答完，超人便礼貌地朝记者点了点头，起飞离开了。
看见超人采访报道的康纳表现出一种很难说是高兴或者不爽的表情。
他得到了来自三原色明日之子的认可。尽管不是来自他的原生世界，还来自一个……总想与他，以及比利，争夺莱克斯关注的家伙。
哼，我也看见超人的傲慢了！康纳对着报道撇了撇嘴。这个IP可同样属于我！
不过现在他也有自己的英雄名了。哪怕让他不是特别满意。
——超级小子（Superboy）。
暂时也算一个好名字吧？
等我长大后打败超人，我就和克拉克换称号——他做Superboy，我做Superman！
康纳用莱克斯的仪器测了测自己的身高，满意地发现又比之前高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我竟然写日常能爆字数了！但是小男孩真萌啊……
*神奇队长的短款白披风真的很萌，飘起来特别活泼，真的很像小狗尾巴……有刊神奇队长和超人联动，他们两个一起飞天上的缩略图一边披风长长，一边披风短短，扬起来都非常好看，对比真的太萌了太萌了我疯狂截图，好想发图我研究一下 ——
其他世界线的真正“小神奇队长”：？康纳你爸爸礼貌吗！你礼貌吗！
第69章
莱克斯对康纳进行的公关很成功。当然，少不了早被收买的报社和新得到打点的媒体进行大力支持。
康纳和超人长得有些像，但也不是非常像，更别提他还是个未成年青少年，身形和超人差距大得不止一点半点，他脸上戴着的墨镜和常有的甜蜜笑脸更让他的气质与超人迥异。
最能作为关键线索的是一模一样的能力，但康纳在作为新超级英雄活动的时候常常是和神奇队长一起行动，并且基本不使用热视线和冰冻呼吸——他这方面的能力还没有很成熟。除去身体强化和飞行能力，他用得最多的是超人所不具有的触控心灵遥感，这一表现形式上类似念动力的能力更让他与超人区别开来。
甚至，因为康纳和神奇队长的亲近，许多人更愿意相信康纳与神奇队长才有亲戚关系。长相不那么像？隔了几层血缘，亲戚本身就不容易长得很像。
公关集团并没有太过干涉大众的猜测，他们甚至编造了更多五花八门的说法作为烟雾弹混入舆论，他们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压制化解掉往人体实验等方面进行的负面猜测——但这很好解决，卢瑟先生甚至根本没有做那些事！
公关集团料理好了一切。除了一点。
——某个更劲爆的猜想完全压过了阴谋论的风头。毕竟在美国，关于资本家的阴谋论实在太日常、太普通、太无聊了！更别提人体实验，作为谣言的组成元素它在没有一点实据的情况下普通到一无是处，就像是在末日电影里总会发射导弹核弹炸毁城市的美国政府一样普通。
相反地，有一个在现实里说出来只会被人一笑置之的观点在互联网上像病毒一样火热流传：康纳是超人和莱克斯·卢瑟的儿子！
证据链基于天马行空的再创作变得十分完善。
首先谈长相联系。康纳确实长得不完全像超人，但是他的眼睛——他的眼型仔细看是不是也很像卢瑟？支持这一点的人不会听路人发表的诸如“康纳只是眼睛长得秀气了点，这能和卢瑟先生有什么关系”这一类的话，他们只会想“哦天哪，我发现了真理！”——更近一步也只有“那么莱克斯集团会给我封口费吗？”这样的想法了。
其次谈客观可能性。所有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超级英雄，他能飞，有钢铁之躯，有超级速度，有超级视力，有热视线，有冰冻呼吸……他叫做“超人”似乎就是因为他无所不能！所以这里自然能得出一个联想：无所不能的超人，他的“无所不能”会不会也包括生孩子呢？ ——之前超人甚至消失过接近一个月！拼命给自己找佐证的人群紧紧抓住了这个论据不放。其他人甚至没法用人类分娩科学规律与他们争辩，因为他们振振有词表示像超人这样强大的英雄有谁能假定他真的是人类？为何一定能用人类的科学规律来定义超人？再说了，超级英雄中已经有许多非人类了！
最后谈中心思想。他们搬出了最有力的论点，佐以几个月前的小报作为证明：踪迹曾在全球出没的超人是因为卢瑟先生而选择了大都会作为常驻点！这能说明什么？哦，答案显而易见——康纳一定是超人和莱克斯·卢瑟爱的结晶！
但并非所有人的思想都能这么新锐。更传统些的人认同另一种民间自发推出的观点。这个观点听起来很淳朴，但同样十分具有可信度：超人、神奇队长与康纳是三兄弟！
这一观点认为，神奇队长一定是家庭的大哥（他长得那么成熟健壮！），而超人排行老二，康纳则是他们失散已久的弟弟。神奇队长之所以与莱克斯集团关联很深，一定是思念弟弟的大哥向卢瑟先生寻求了帮助，卢瑟先生是知名的慈善家，他在找回康纳后为了感谢神奇队长和超人一直以来对城市的帮助，代不方便在担任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同时养弟弟的两位哥哥收养了康纳，只是康纳还是遵循血脉的传承走上了英雄的道路……“我也想被阔佬收养！”认同兄弟推论的人多少也会认同这个想法，人之常情！
对此，莱克斯集团的豪华公关团队尝试力挽狂澜但结果只是无能为力。
最终他们只能理性地选择放弃：既然卢瑟先生的要求只是转移焦点，模糊事实，保证有关“超级小子”和莱克斯集团的社会舆论维持稳定向好，并进一步提高大众对莱克斯集团的支持率——那现在不就很圆满，不需要画蛇添足了吗？
优秀的公关就要做得自然！他们已经完成了老板的要求，那别的插曲……咳，如果老板不提，当然也就无关紧要了，对吧？-
克拉克刚开始完全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不就是一点网络传言？他们甚至几乎猜对了！康纳不就是平行世界的卢瑟总统凭借他的基因和超人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孩子吗？
他乐观地想，值得担忧的也就是暴露平行世界的隐秘了……但反正莱克斯会处理好的。
事实上，的确处理得很好。
身处卢瑟势力范围中心的城市，大都会纸媒都识趣地收敛了捕捉发散这一富豪桃色秘闻的力度，而见识过莱克斯集团法务部门的力量以及一些不幸的小事故，连最下三滥的大都会小报也不敢对这件事大做文章——这就导致了舆论风波中心的超人因不够热衷上网而完全没注意自己身上已经被套上了诸多奇怪标签。
直到又一次正义联盟会议上，在接了绿灯军团的任务出差几个月后终于返回地球的哈尔好奇地问超人：“蓝大个，听说你结婚了？”
“什——什么？”克拉克茫然又震惊地张了张口。
桌子上的空气宁静了几秒。总算克拉克很快猜到绿灯侠大概是看见了一些关于康纳的新闻。
“你是说……康纳吗？不。康纳是——”
——是来自平行世界、同时具有超人和莱克斯同位体基因的半氪星人。
克拉克正想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紧跟着哈尔的提问说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结婚、孩子、以及对象是——呃……不，不对。
——绿灯，你真的不应该错过那么多联盟会议！关于领主世界的那些事我明明在回来后就和全部（在地球的）正义联盟成员说清楚了！克拉克在心里大声抱怨起了他的同事：哈尔不仅那次不在地球，作为记者而言提问技巧也完全不合格！
“——是你替莱克斯·卢瑟生的孩子？”
实际上或许哈尔·乔丹完全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娱记，因为他在超人戛然而止的话语后直接跟上了这句话，流畅而果决，尽显绿灯侠的英勇自信。
“噗……哈哈哈！”闪电侠第一个没憋住，靠着椅背大笑了起来。
在笑声的感染里，神奇队长也半不好意思半忍不住地跟着乐出了声。
神奇女侠带着笑意摇了摇头。
“嘿！”绿灯侠看着闪电侠丝毫不给面子的嘲笑摊开手嘟囔了一句，“我只是随便一猜？超人，我支持是卢瑟替你生的孩子……因为……你知道吗，昨天我才发现在正义联盟和莱克斯集团的合作周边乐高系列里——绿灯侠的销量竟然是倒数第一？我不能相信，他们完全没注意到绿灯侠是最帅气的一个？”
是的，在正义联盟被通过官网线上询问了很多次为什么有乐高神奇队长、乐高超人，甚至有乐高超级小子，却没有其他乐高正义联盟成员后，正义联盟经过全体投票通过了和莱克斯集团的乐高系列周边进行合作的提议。
闪电侠是第一个投支持票的那个。他不好意思又藏不住话地说：“她……她说过如果闪电侠有了乐高款，她一定也想要一个——”
“啧啧……恭喜，巴里？”当时绿灯侠拍了拍闪电侠的肩膀，自信满满地朝他宣布，“不过乐高绿灯侠肯定才会是最受女士欢迎的一位！”
但结果嘛——
“老兄，谁叫你出差了那么久？他们只会记得我们少了点绿幕！”所以现在绿灯侠只能得到闪电侠顺理成章的揶揄。
只有火星猎人好心地默默把相关情报通过心灵链接快速传递给了绿灯侠。
“哦……谢谢你，荣恩～”哈尔朝火星猎人眨眨眼，“我特意给你带了某个星球的夹心小饼干——放心，比绿灯食堂好吃多了，试试外星新口味？我当时就在想，你或许会喜欢……”
正联英雄们根本没把这个更多由绿灯侠的玩笑心引发的插曲放在心上，在宇宙警察分享起外星特色零食后更是茶话会般继续愉快聊起了天。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绿灯侠说出那句纯属无稽之谈的话时，超人的脸变红了一瞬。
除了蝙蝠侠。
超级侦探注意到了超人脸上不明显但血色依旧微微浓了一层的短暂局促神情。
蝙蝠侠想，有时候我可能也不需要这么好的观察力？
但超人和莱克斯·卢瑟……算了，保持观察。
作者有话说：
试着写点论坛体……不太熟论坛写法随便写啦！ ↓
（以下内容和正文无关～）
【转载自大都会某秘密论坛】
主楼：李涛，为什么CEO不赞助本土英雄而赞助隔壁的红奶酪？
1L：理性分析，红奶酪比三原色强吧，红奶酪好像是魔法侧？
2L：战力党来了[笑哭脸][捏鼻子]
3L：红奶酪才是大都会本土超级英雄！三原色追求CEO把人赶走，CEO不喜欢三原色所以不赞助不正常吗？
4L：cp脑收收味
5L：CEO就是喜欢三原色！他送了玫瑰花！ [心][心][心]
6L：送花就是喜欢吗？ [笑哭脸]我在仇人葬礼上也送花[笑哭脸]
7L：回楼上，你送玫瑰花？
8L ：回6L ，那你们有点暧昧了
9L ：坛子里什么时候被这群人占领的？一个个跟资本家共情上了，要我说全都是L集团的阴谋！那些会飞的又是什么好东西[管理员已删除]
10L ：楼上怎么没了
11L：敢在大都会说CEO他是这个[大笑]
12L：是因为骂了心上人吧
13L：没人觉得是CEO单相思吗？有无人建设
14L：13L姐妹好勇，姐妹加油建[碗]
15L：三原色才是单恋吧！支持我们大都会玫瑰[玫瑰花][心]
16L：连孩子都有了只能说金婚吧？
17L：99
18L：99
19L：99
20L ：没人提红奶酪吗？ [管理员已删除]
21L ：当然没人，你看看之前那几家提了的报社现在还有名字吗？ [图片][管理员已删除]
22L：发之前看看论坛哪家开的好吧[笑哭脸]
……
99L ：楼上几层怎么还没被删，是不是意思就是[捂嘴][心]
100L：[捂嘴][心]
101L：[捂嘴][心]
……
第70章
克拉克觉得在这小半年内他和莱克斯的关系当然有了极大的进步。
虽然在那次克拉克主动带着点心发起的聚餐之后，他们再也没有私人的会面——
但这是有原因的！
莱克斯很忙，比之前更忙。
就对外部分来看，经历了韦恩慈善宴会的事件，莱克斯集团和斯塔克工业在商业联系上的关系突飞猛进。莱克斯和斯塔克似乎达成了某些更深入的合作，特别是在斯塔克工业成功转型新能源赛道股价飞速回升之后，除了调给位于纽约的子公司更多资源，他还去了好几次纽约和斯塔克会面——
克拉克并没有什么都听！他只是略微关注了一下莱克斯的行程，顺便在不小心路过纽约的时候花三秒解决了离莱克斯的出行车辆只有两条街区远的银行抢劫案……呃，那些劫匪在使用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手的外星武器，确实很危险，对吧？
克拉克也很忙。
小记者很忙。主编佩里已经日益发现了这个新人记者的价值，尽管克拉克时常不靠谱地消失，佩里还是看好他并给了他更多的报道机会——当然意味着更加繁忙。幸好他打字有超级速度，也幸好在正义联盟有需要超人的较长期任务时，他能抢先接下战地记者外派工作！
超人同样很忙。在这段时间内，虽然再没有类似布莱尼亚克那样需要全体超级英雄一同面对的大敌，地球上依旧冒头了许多危险人物，一些同样有超能力或者会魔法的，一些科技强化的；一些来自地球本土，一些来自宇宙，一些来自过去，一些来自未来……实在有些过于丰富。
超人因为高机动性和闪电侠一样奔赴全球各地进行支援和处理危机——在知道巴里的普通人身份同样有个班要上后，超人和闪电侠立刻多了不少共同语言。
好在地球上也涌现了更多英雄，来源和敌人一样多样化。
一个月前，克拉克在北极用热视线帮了某个科考队一个小忙，还出乎意料地发现并挖掘出了美国队长——这个过去的英雄作为人类被冰封了七十年依旧活着！不过将他和半神、外星人、埃及王室转世等一系列出身奇异的超级英雄并列看又不算有多奇怪了，况且可能连蝙蝠侠也很难理清到底有多少超级英雄和恶棍是在接触了危险品幸运不死后获得了超能力，相比之下冰封不死已经算有极高的科学合理性……
总而言之——他和莱克斯都很忙碌。所以他们没空进行私人会面很合理，非常合理。
再说了，如果将大都会以某个高度——比如以莱克斯大厦的顶层办公室为限，向上划分出一整块空间……克拉克认为有理由说他和莱克斯天天都进行了私人会面！
——克拉克有确凿的理由。
他能感觉到……某种视线。
含有铅层的落地窗与墙面阻隔了氪星人的超级视力与超级听力，但超级大脑具有某种以人类的生理状态难以体会与想象的超级直觉。
每当他在大都会上空接近莱克斯大厦，克拉克总能隐约感受到一种注视感。甚至不仅仅是接近的时候……唔，他知道莱克斯集团有自己的卫星。
不，这些丝毫不会让他感觉毛骨悚然。因为那是一道极为平稳的视线，克拉克都能想象出那双宝石绿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模样。在这份想象中，他甚至体会到某种安心与怡然。
克拉克有时会在靠近时向莱克斯打招呼，有时不会。莱克斯很少回应——但挪开视线怎么不是一种回应呢？克拉克能从这些微小的反应里享受到一份独特的乐趣。
有一次他给莱克斯带去了一束外星玫瑰——算是玫瑰？
那天他应绿灯侠邀请一同去解决了一伙进入地球所在扇区的星际要犯，回来的途中他在某个星球看见了类似地球玫瑰的植物，难得的无毒无害，除了会在晚上散发出星辰般的光点没有多少奇异的地方……克拉克把这束玫瑰扎成花束，挂在无人的莱克斯大厦顶层，又敲了敲窗。
第二天，飞经大厦的超人一眼便看见，集团CEO身后的博古架上出现了一束明显经过处理的玫瑰状植物标本。
嗯……或许这些还不能说明什么。
那么……莱克斯还答应了他的邀请去了孤独堡垒！
对于克拉克来说，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斯莫威尔肯特宅外的第二个家。
——虽然莱克斯去的时候克拉克不在。
好吧，准确地说，是超人没空在。
那天，有个灰蓝色皮肤的外星人骑着一种类似摩托的飞船降落在了大都会。
这个比超人体格大了不止一圈的魁梧外星人直直找上了超人，他头发蓬乱，双眼血红，自称“暴狼”，扬言要“把超人打得满地找牙，正好试试杀死氪星人的感觉”。
在暴狼长串的下流话和粗暴的态度下，克拉克和他沟通的尝试全都毫无意外地失败了。于是超人不得不和这个直接发起野蛮挑战的外星恶客打了起来。
克拉克能确定莱克斯一直在观察战况——他一定就站在那片高高的落地玻璃窗后，置身事外，无动于衷。
克拉克丝毫不介意这一点，毕竟，难道他会希望莱克斯突然驾驶着机甲出现在危险场合吗？
莱克斯拥有极其卓越的智慧与能力……但这不意味着他必须要进行拯救与守护。对超人而言，莱克斯依旧是需要守护的民众。克拉克并不认同能力应当与责任挂钩，特别是将之作为对他人的要求。超级英雄是一种自我选择，所以不选择做超级英雄也天然不该得到任何谴责。
——而且莱克斯是不会坐视我真正失败的。
克拉克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不过……肯定不会是今天。因为今天我的感觉很好！
名为“暴狼”的外星人的确很强。暴狼和超人一样，都依赖强大的身体条件与战斗直觉多于技巧，然而他野兽般朴实无华的战斗技巧在凶狠之外还透着身经百战的娴熟老练，这是超人所不具备的。克拉克想，或许暴狼威吓吹牛般的喊话属实，他的确已经活过了几百年。
但和克拉克猜测过的一样，在两次跨越平行世界后，他的力量的确潜移默化地增强了，就像是跨越世界时他的氪星细胞得到了某些能量补品滋养。
在平时很难判断，因为超人在地球上很少使出全力。而面对这个堪称势均力敌并且恢复能力惊人的敌人，克拉克有了机会继续探索自己的能力上限——
莱克斯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大都会的。
克拉克一心二用地听见了直升飞机在莱克斯大厦顶楼起飞的响声，以及莱克斯从容不迫的声音：“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这个不明显的分心被暴狼轻易捕捉到了，克拉克不慎吃了记狠的，被直直砸进了地里——总算他及时避开了地铁线路。
——视线。又是那股平静的视线。
在超级听力的感知中，那道冷淡悦耳的声音哼了一声，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说道：“毫无疑问是超人会赢，莫茜。即使超人并不算是个多聪明的外星人，也不是随便一个外星机车混混就能解决掉的……哈。”声音矜持地顿了顿，“你不会想让我夸赞你的分心吧，卡尔？”
莱克斯最后那句话轻缓而严厉，但克拉克只觉得……
超人脸上情不自禁扬起一个自信的笑。
尽管这显然让那个言语混乱的外星巨汉越发亢奋——他们打得比之前激烈，但战局的胜利已一点点缓慢地向超人方向倾斜。
与此同时，莱克斯的私人飞机停在了北极孤独堡垒前。
就像克拉克许诺过的一样，这座宏伟的堡垒毫不设防地向一个人类敞开了大门。
或许只有掌握超级视力的超人能从莱克斯此刻几无波澜的表情上看出他是否有所动容。
可惜超人此刻不在。
莱克斯让助理留在原地，一个人进入了超人的秘密基地，又两手空空地在克拉克结束战斗前出来了。
事后查看监控的克拉克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莱克斯肯定没有去看他养的猫……咳，噬日者。
——那我可以下次再邀请他。克拉克想。
他浑不在意莱克斯对监控系统堂而皇之的遮掩：反正就算莱克斯不遮掩，我也未必能看明白莱克斯做了什么！
而且比利和康纳都已经来过了。
克拉克在之前就接待过了神奇队长和超级小子。很好猜测，是某个十五岁的小男孩拉着他爱护弟弟的两岁哥哥来的。
比利很好奇克拉克说的外星生物，他对各种动物都很有好感！而就和超人在大都会的树上救猫很出名一样，神奇队长也有属于他的知名动物友好照片——从树上救狗。
面对被超人在孤独堡垒从小小一团养成巨大一团的张牙舞爪漆黑海葵，比利惊喜地表示：“哇！”比利觉得，用人造太阳能量投喂这么大的小动物真的很有趣——它真可爱！
对此康纳持保留态度。他看着那只一根触手比十只小猫还要大的生物大团大团吞噬太阳能量，只从基因里感觉到一阵恶寒。超人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让噬日者的触手缠在身上？-
虽然不知道莱克斯具体还做了什么，但当超人把暴狼丢往遥远的宇宙，带着一身没恢复全的伤势回到孤独堡垒后，他最先发现的就是光能疗愈台被改造过了：比起之前的效果，这台会在平时聚焦收集黄太阳能量以备在需要时刻加速氪星细胞自愈功效的仪器被一下顺利提高了好几层功率，氪星细胞在这种高能量袭击下飞速运转，使得克拉克在猝不及防下痛呼一声——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像被黄太阳打了一拳！
——治疗时间缩短到了十分之一。没错，良药苦口。
克拉克心有余悸地从疗愈台上爬了起来。他怀疑和暴狼打架受的最重的伤都未必有治疗刚开始那一下疼。
唔……莱克斯看见了我放在大厅的玫瑰花了吗？
克拉克努力严肃地思考了一下。
虽然我就放在大厅中间，但说不定他不记得了？呃，莱克斯有可能不记得吗——不过我只是展示超人最早收到的心爱礼物而已！
以及，我和莱克斯的关系肯定是变好了，对吧？
克拉克摸了摸自己身上隐约带着幻痛的、刚刚受伤最重的地方，嘴角又情不自禁扬起愉快的笑。
作者有话说：
超人：我又幻想了
（但也说不准并非幻想对吧.jpg[闭嘴]）
*乐高沙赞曾在树上救狗……特别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