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简直就像是某种安慰。克拉克想。
——他再度从莱克斯的绿眼睛中照见了自己。
上一个世界的超人和他长得并不是十分像，但在这个世界，比他早些被抓住的[超人]与领主超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即使有年龄的不同，他也与他们的长相没有多少差别……
这使得克拉克在看到领主超人的所作所为后很难不反复自省。
他又想起在宇宙中的那次交谈。莱克斯问他：你会把同位体的罪孽当成自己的罪孽吗？你会认为那是你的过去、你的未来吗？要是他是邪恶的，你是否就会拷问自己？
唉，是的……我会的。克拉克在心中苦笑。果然，莱克斯总是能比我更早看清自己。
但在成为领主前，这个宇宙的超人也只是和克拉克所知道的每一个超人一样穿着三原色制服不停歇地用自己的超能力做好事而已，甚至他选择成为领主的初心也只是想让世界变得更好——
“停止思考，超人。”莱克斯不耐烦地扯了扯超人的白披风，“如果你对推理前置条件的理解都是愚蠢而错误的，那你的推理结果只会是一个彻底的愚蠢错误。或许你的思维能力还不如一只穿披风的狗——至少它不会把另一只披着白披风的小狗当成自己。”
哦……莱克斯真的像会读心。
克拉克楞楞地沿着拉扯的力度看向莱克斯捏着披风的手。
白色的披风，黑色的紧身衣——白色的袖管，黑色的衬衫。
克拉克迟钝地意识到莱克斯大约是有意为他自己这么搭配的，大概率是莱克斯某种礼节性的仪式感，但这简直像是……
莱克斯则以为超人还没有摆脱迷惘，于是语气越发刻薄：“你和这个世界的自大狂当然完全不一样——因为你比他更自大，你的自负使你甚至无法容忍自己有一个邪恶的同位体！哦，如果我像你一样计较，那我早该昏过去了。”
他按上超人的双肩，迫使克拉克微微矮下肩膀。
“看着我，超人。”莱克斯轻柔地说，他的绿眼睛闪过某种奇异的光彩，就像河底的魔法宝石一般惑人而邪恶，“鉴于你的愚蠢，就让我来告诉你……你与领主超人一个最直接的区别——如果我杀死了你的朋友，你会想杀了我吗？”
被那抹绿意吸引的克拉克为莱克斯话语中陡然出现的冷酷打了个激灵，外在体现就在于他猛然睁大的眼睛，这幅呆呆的神态让他与领主超人更是完全不像了，当然，也同样逗笑了莱克斯。
如果莱克斯杀死了我的朋友，我会……
不——莱克斯不会这么做！
克拉克觉得他必须揭破莱克斯又一次为他设下的可恶语言陷阱！
“莱……”
但他反复思忖后微微张开的嘴直接被一只手轻轻捂住了。
莱克斯需要超人的回答吗？
“哼，我知道答案。”
绿眼睛青年游刃有余地收回手。
克拉克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莱克斯手掌的温度，比他的体温更凉一些，但同样是温暖的……
小镇青年瞥过此刻莱克斯唇角所带着的那股漫不经心的轻慢，并不觉得被对方的傲慢所冒犯，只觉得……那是一个太过迷人的微笑-
露易丝有些受不了。
不是她受不了自己被忽视，说实话，她现在都不太想和眼前两个男人中的任意一个说话。
卢瑟不必多说，和他说话就像上一份折磨人的班。
而这个年轻的超人……露易丝原本对他的青涩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包容与情不自禁的操心，然而他一口一个“莱克斯”又显然被某个邪恶资本家玩弄鼓掌的傻气模样实在是——
露易丝摇了摇头。
她开始回忆这个世界的超人当年有这么蠢乎乎的吗？
……哈。她挥去那些已经不再那么有意义的记忆。
我猜眼前这个超人还是个实习小记者。
露易丝此刻有些想抽根烟。别误会，她没有抽烟的习惯，也并不喜欢抽烟。
但抽烟已经被领主们作为不文明行为在全球禁止了，和毒/品一起。领主超人带头和同盟们毁掉了全部的种植田地。
露易丝觉得这在那些苛刻的法令与强制手段里难得算做得好的，但不妨碍她现在就是很想来一根烟，最好能让她把烟圈吐在那个换了制服就当自己看到了“伟大图景”的男人脸上。
“什么时候出发？还是要给你们时间再对视一会儿？”露易丝说，满意地看见超人差点被惊得微微飞起来——哼，她认得一些超人的小动作-
克拉克很感激露易丝没把他的普通人身份暴露给莱克斯。
喔，当然不会。他想。因为露易丝永远那么聪明，如果她愿意，也可以无比善解人意……呃，如果她愿意。
——出神中的克拉克真的差点在露易丝的插话中像他小时候那样飘起来……唔，他当年一受惊就控制不太好他的飞行能力。
幸好。
若是莱克斯现在已经通过露易丝知道了我小记者的身份，我真的应该担心我会和这个世界的领主超人一样成为莱克斯计划中针对的敌人——
而且那样也听不到莱克斯少见的安慰了。克拉克在心里小声补上这句。
“我们去瞭望塔。领主蝙蝠侠在那里等我们。”莱克斯回答了露易丝-
半个小时前，哥谭，阿卡姆疗养院。
康纳与[闪电侠]、[蝙蝠侠]并没有和其他人一同进去找鹰女。
后两者一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已经死去，另一个是因为领主蝙蝠侠占了他的位置。
他们都赞同应该让事情变得更简单，因为阿卡姆目前的看守即使被烧穿了额叶也没有完全丧失分辨力，领主蝙蝠侠能够命令他们，但领主超人同样在阿卡姆设置过自己的预防措施。
如果正义联盟不想与一堆出自氪星科技的领主超人机器人打一架，他们最好就按领主蝙蝠侠所说的更谨慎些。
康纳一眼就在阿卡姆疗养院门口的花园看见了绿色皮肤红色长发的园丁——嗯，他的收信人！
“嗨～”
半氪星人落在曾经的毒藤女面前。
园丁向陌生人投来平静的目光。
她穿着一身园艺围裙，头戴朴素的白色草帽，当她停下手中修剪灌木丛的活计朝康纳抬起头，康纳便看见了她额头的两个小圆点，以及其下如同两潭死水的绿色眼瞳。
“艾薇小姐？”康纳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
好吧，只是确认，康纳的世界常识里当然包括那些有名的罪犯——曾经最有名的那些，不过现在已经不存在超级反派了。他知道艾薇不是毒藤女的本名，但委托人说的“收件人”就是这个名字嘛。
“你也喜欢玫瑰吗？”园丁没有回应这个称呼，她的眼神只是直直落到康纳微微鼓起的衣兜处，语调平板毫无生气，如同一条枯干的藤蔓。
“哦，你发现了！”康纳从夹克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纸袋。
这是他从露易丝公寓不远处的花店买的。嗯……他问警卫们借了点钱，真的只是一点——他只是忘了问莱克斯要卡！谁让他还没习惯在城市里生活呢？
这是一小袋玫瑰花种子。
“代哈莉向艾薇问好——她托我给你捎上迟到的礼物。”
“哈莉……”
园丁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始终一眨不眨如同凝固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一个方向。
康纳认得那是大都会的方向。
“我不记得了……给我吧。”
她朝康纳伸出手，接过了那一袋小小的花种。
“本来应该是一盆玫瑰花，但带起来不太方便——抱歉啦。”
“谢谢，没关系。”
浅绿色皮肤的园丁拆开袋子，盯着种子出神半晌，蹲下身将其中一颗埋进了玫瑰灌木旁的空地。
眨眼间，一株小小的玫瑰幼苗冒出地面，蹭过园丁的手。
“我已经没有困扰了许久。现在，我感觉更轻松了……”
园丁专注地抚摸着那株幼苗：“希望你也一样，亲爱的。”
她低头吻了吻它。
……
噢。康纳有些脸红地推了推墨镜，唰地腾空飞回到了[闪电侠]和[蝙蝠侠]的身边。
其实他接下来还挺想跟着正义联盟一起去他们的世界打个架的……比如试试他的基因父亲到底比他强多少之类。
但是莱克斯肯定不会高兴——而且万一他直接离开不带他了怎么办？
所以他之后还是乖乖跟着领主蝙蝠侠回瞭望塔等莱克斯吧！-
莱克斯带着超人与露易丝通过爆音通道去了瞭望塔。
领主蝙蝠侠与康纳也只是刚到不久。
正义联盟在蝙蝠洞观察时机，他们会等领主们解决掉毁灭日再过去。领主蝙蝠侠默许了他同位体以逸待劳的计划。
将其余领主交给平行世界的英雄们处理，领主蝙蝠侠终于有时间脱离他两年中几乎固化的思维，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未来——属于人类的未来，而不是属于领主超人“伟大图景”的未来。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破坏总是比重建容易。
在正义领主们对世界整整两年的极权管控下，全社会的正常运行惯性已经被打破了，要重启它需要考虑许多事。
其实目前最应该顾虑的是正义联盟是否能打败领主，若是领主们胜利了，领主蝙蝠侠作为事实意义上的背叛者又该如何自处？
“你可以继续被锁在那里，你的好朋友们会原谅你的——反正这里有三个氪星人，还有个邪恶的莱克斯·卢瑟。”莱克斯热心地替领主蝙蝠侠提出过建议。
领主蝙蝠侠认为尽管年轻的卢瑟帮了一些忙，但或许比他们世界的卢瑟还惹人烦，因为他现在没办法将这个有头发的卢瑟当作罪犯打一顿。
他直接无视了这句讥讽。他不会逃避自己的选择。
而对于领主们是否会被打败……领主蝙蝠侠承认，他对此有着直觉上的预感：
领主们不会赢。
因为在这两年中，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变得越发傲慢——包括他自己。
而他们的同位体，正义联盟，依旧谦逊，依旧坚定不移。他们为守护他们的世界而战。
“莱恩女士，感谢你愿意……为纠正我们的错误伸出援手。”他朝瞭望塔的新客人表示欢迎。这句话已经可以视作蝙蝠侠最热情的迎接仪式了。
“——同时，我要向你道歉。”领主蝙蝠侠的声音越发低沉干涩。
当他见到露易丝后，他才惊觉在这两年里他似乎选择性地遮蔽了自己的耳目。
“共犯”是一个过分具有麻醉性的理由，让他能冷硬地接受许多“蝙蝠侠”不该接受的处事方式——他甚至同样将领主超人对露易丝的软禁视作保护，并不曾注意卡尔的恋情对另一方的伤害，爱情从不能作为理由。
“需要这句道歉的不是我。”露易丝说，“让我们做正确的事吧。”
她利落地倒出来一大叠资料。
作者有话说：
露易丝：他当初追我的时候也那么蠢
第52章
露易丝的资料非常全面。
对于社会现状的分析、普通人的感受与诉求总结、改革的想法、针对法律完善的建议……
尽管在领主们的统治下，这些东西全都是不能被发表的空想。
资料都以纸质形式保存，原因很简单：领主们不允许这样的思考存在，鉴于他们的科技水平超越全地球科技发展程度，一切数字化的留存都代表风险。
而最原始复古的形式带来了灯下黑的安全。
“超人不会随便翻我的东西，超级视力也看不清一堆叠在一起的纸上都写了什么。他只以为那是一些星球日报的旧报纸……呵，值得庆幸，‘替人类眺望未来’的领主超人从没生出过怀旧的心情。”
露易丝把资料中误夹带的几份无用旧报纸抽掉，继续唰唰唰地翻材料。
旧报纸得到了良好的保存，过了至少两年也没有泛黄，此刻在露易丝雷厉风行的动作下，数张头版印有鲜红披风照片的报纸无人看顾地滑落在瞭望塔的地面上。
领主蝙蝠侠朝那抹鲜艳的色彩看去一眼，但他也只是直直站着，没有放下手中的纸张。
他手中是露易丝组织操办的手抄报。
报纸每期的风格迥异，一些装饰画的色彩艳丽稚嫩，显然来自孩童之手，一些期刊则可能仅仅只是简单的黑白。报纸上所包含的内容也不全是或字字珠玑发人深省、或言简意赅鞭辟入里的精妙文章，不同专栏中还有许多浅显直白，但显然进行了一番认真思考，依旧带着某种力量的文字。
手抄报在裹挟着所有人思想的乌托邦式幸福里鼓励人类继续使用自己独立的大脑——你可以评价这在全球性的极权统治下只是小打小闹，但绝不该觉得可笑。
但手抄报当然不是重点。露易丝暗中匿名联络过许多值得信任的社会学家，以及一些在新统治形式下沉默却有着变革想法与勇气的人群，她的这点努力目前完全不成气候，然而领主蝙蝠侠已经能从中看出一个人类真正想要的未来。
不过，他和这些人有一致的观点：虽然仅仅过了两年，但目前这个畸形的社会无法承担一次大刀阔斧的大手术。
领主们的力量与强权使这个世界正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和平中，真正的冲突都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地壳活动一般隐秘，但在许多人眼中又如此清晰可辨。
一切只是缺少一个爆发的引子——领主蝙蝠侠不愿他们改善现状的努力成为引子。
于是一个提议在瞭望塔上被通过了-
在此之前，领主超人已经很少回到地球。他更愿意呆在瞭望塔或他的孤独堡垒。
他可以随时随地监听全球，呆在哪里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不过他并不再热衷于靠近人群，包括对仰慕他的人露出温暖的笑，包括救援困在树上的猫。
领主超人认为，要实现真正的公平与正义，只有站得够远才能让自己看得更清晰。浅显的满足感就与私情一样是有害的——他不允许自己再像卢瑟说的那样“陶醉于做一个英雄”。如果“英雄”不仅意味着人们的亲近与欢迎，也意味着他必须容忍行恶之人还存活于世，那他当然可以放弃这个累赘的称号。
所以，领主超人与全球所有残存的政府人员联系的唯一方式可以概括为线上会议。
“政府”只是被保留的名存实亡的称呼而已，即使是领导人，实质都只是领主们放牧地球的区块管理者——拥有一定才能、严禁贪腐、确保听话，一旦越线就会马上被替换被处理掉的片区负责人。
线上会议让他们如今的计划施行变得越发轻松。
按莱克斯的建议或者说指示，克拉克首先实验性地联系了大都会的区域管理者，叫停了综合医院才推行不久的以改善市民心情为主旨的试点计划。
一次很成功的会谈，没有人对克拉克当前作为“领主超人”的身份产生一点质疑。
当年轻的超人换了衣服、化过妆，又板起面孔，恐怕只有这个世界的卢瑟会跳出来大叫一声：“你不是他！”——可惜最善于分辨超人的卢瑟总统已经死了，他的鬼魂也无法再向世界发表宣言。
鬼魂卢瑟甚至紧紧地闭着嘴巴。他在瞭望塔全程旁观了这一切，难得安静地如同一具真正的死物。他看上去对世界的未来不感兴趣，对领主蝙蝠侠的反水不感兴趣，对领主超人的下场也不感兴趣。
接下来进行的才是真正的计划。
克拉克用领主超人的身份召集了全部的领导人。
人很多，所以这是一个禁言频道，他们只需要洗耳恭听“领主超人”的全新演说。
“我为人类的地球奋斗了两年——不，更多年。而你们只是不断地令我失望。于是当我选择成为领主超人，不再以超人的视角看待人类，我终于开始思考我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这两年给了我答案：我厌倦了。因为我发现一切向好的改变竟然能如此轻易，那我在地球所浪费的那些岁月又算是什么？”
黑白制服的超人冷哼一声——克拉克努力地冷哼了一声，他很感谢氪星人对肌肉与身体结构的控制力，这段话听上去确实十足深沉并别具压迫性！
“我不是人类，你们都知道这一点。我原本将地球视作我崭新的家乡——你们应当为此感到荣幸。但现在……过家家游戏可以结束了，我找到了我真正的族人。”
白色的超人朝身后摆了摆手，穿着与他类似黑白制服的康纳落在了克拉克身侧，朝屏幕露出一个傲慢的笑。
——衣服是在瞭望塔按超人对氪星文化的描述临时制作的！
笑容则是，嗯……他模仿了莱克斯～康纳觉得自己模仿得超——像！
两个氪星人的出现让许多人倒抽了一口气，特别是年轻的氪星人显然与领主超人的长相十分相似。
“他告诉我，氪星人并没有在宇宙绝迹。所以之后我打算踏上新的旅途，前往宇宙——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超人警告地看了一眼屏幕，这份威慑满满的警告视线即时传递给了屏幕前的所有人。
“即使我厌倦了这个星球，我也不会坐视我与同盟们的心血在之后被轻易浪费……因此我会把最高权限转交给领主蝙蝠侠，他会代替我，继续代表所有领主引导人类更好地发展。请听好——这不意味着正义领主的力量将变得弱小。我希望你们记住我的话，记住我的力量。因为你们不会想知道一个氪星人从宇宙的尽头飞到地球有多快，一个氪星人又能够活多久……你们不会想见识我的愤怒的。”
氪星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足够让任何有某些想法的人打寒颤。
领主蝙蝠侠在超人的发言中缓缓走到他身旁，冷淡地朝所有人点头示意。
接着，信号被/干脆地掐断了。
“超人，你的冷笑让领主超人显得像个冷血杀人魔——你到底是怎么调动你那些蠢钝的外星肌肉的？康纳就做得很好。”
超人气魄十足的演讲刚结束就被蓄力已久的冷嘲热讽袭击了。莱克斯毫不客气地指责起他眼中毫无演技的氪星成年人。
“呃，我从看过的一些电影里学的……”
克拉克很难不心虚。与此同时——说那些台词就足够尴尬了！
“美式血浆片？我不知道伟大的超人还有这种爱好。或许我需要召集一群心理学专家来为我们的英雄做一份心理测评，以免错过了外星人心理发育的矫正期。”
“……不！只是不小心看过一次——咳，她们吓得喊了超人。”
唉，我真的不想要告诉莱克斯这个，这显得我作为“超人”太不专业了。可……超级大脑的辨别能力并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好！即使是超人也需要锻炼……
将自己的黑历史脱口而出后，超人的卷毛都显得耷拉了。与他相反，得到表扬的康纳在一旁乐滋滋地看着，顺便做了下笔记——我才不想出这种丢人的事故！
“哦，‘救救我，超人’？而你直接去了。多么聪明的头脑。”莱克斯轻嗤一声。
“无论如何，很成功。”露易丝看不下去地拍了拍手，打断了这个很可能无休止进行下去的一面倒霸凌。
虽然她真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理解，毕竟任何剧作家大概都不会乐于见到自己写出的台词被糟糕地演绎——不过很明显卢瑟并不会有剧作家情怀，他只是在找茬。
没错，这全套台词都是由莱克斯临时炮制的，他写得飞快。
露易丝和领主蝙蝠侠在看完成稿后都一时陷入了失语，更不用说克拉克——淳朴的小镇人做了许多心理准备才让自己能够流畅自然地说完这段话。
“没想到你的台词能写得那么……合适。我原本还以为需要由我或者蝙蝠侠操刀。”
露易丝希望莱克斯不必觉得这句话是一句夸奖，特别是当她很快意识到光明正大地诋毁超人显然会让任何一个卢瑟都心情愉快后——更别提还是在超人的恋慕对象与亲密盟友的默许下。
啧，无论卢瑟有没有头发，都不影响他是一个糟糕的男人。露易丝越发确信了这一点。
“……领主超人并不像你写的那样傲慢。”领主蝙蝠侠则斟酌良久，还是为他的同盟、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说了一句客观的话。
“但他确实傲慢，并且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傲慢足以使他说出这样一番话。”莱克斯不屑又骄傲地扬了扬眉，“看起来这里的人都能正确认识到氪星人的幼稚、自私与不受控了，我很感动。脱离氪星人的宝宝推车对每一个人类来说都是好事。”
是的，这就是他们的初步计划。
克拉克扮演的领主超人会宣布他即将离开地球，并将权限逐步移交给领主蝙蝠侠。这个“即将”与“逐步”的年限将视具体情况调整，领主蝙蝠侠会运用适当的政策与人才，在一点点借助领主超人的威慑力维护世界相对稳定的基础条件下释放社会的自由活力。
与此同时，领主蝙蝠侠需要表露出他的“忍辱负重”——不像超人，领主蝙蝠侠的演技与智慧使他完全足够实施这一步。这点将被对领主们的压迫不满的锐意反抗者、革新家等人群慢慢发现，地球上的政府与有能之士将认识到领主蝙蝠侠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而领主蝙蝠侠原本就是正义联盟里唯一一个彻彻底底、毫不依靠外星能力与异能的纯人类，所以他的立场将越发可信。
领主蝙蝠侠将作为领主与人类社会间的稳定带，逐步将畸形的社会更缓和地导向和平、自由而正常的模式——人类需要一个更好的世界，但不需要一个空洞的乌托邦。
这显然需要他耗费一生的心血。他必须永不停歇地思考、行动、博弈，也将面临永无止境的误解、诽谤、生命威胁，但领主蝙蝠侠认为这是他必须支付的代价，为了人类，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的友人们……为了他们作为正义联盟的初心。
这是他作为蝙蝠侠会进行的选择，也是他作为普通人类布鲁斯·韦恩必定会做下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乌托邦的一些写作处理还是太耗费脑力了……好不容易才想出来一个相对合理的领主世界后续疗愈计划，希望大家能看得比较满意～以及这个世界不会马上收尾的！大概还有一些章节～
*对超人：你不仅看美式血浆片你还演了呢！ @《珀尔》（不是）
（新超演员大卫在这本砍杀片饰演……呃，饰演受害者.jpg）
【不存在的小剧场之真正的美式霸凌】
康纳：嘿超人，听好了，我们今晚会搞一个超棒的卢瑟家派对，讨莱克斯喜欢的人都会来！但你猜，谁收不到邀请！ （一段炫酷的街舞）（指）是——你！会有我，会有比利，甚至有莱克斯欣赏的小记者！但老爸～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回孤独堡垒哭去吧！ （一段街舞）
第53章
计划是由瞭望塔上的三个人类一致通过的。
这个不知该不该说萦绕着一股淡淡阴谋风味的拯救计划显然带有不少卢瑟的结果论风格，但在当前，这的确可以说是一个具有实践价值并且十分灵活的对策，而领主蝙蝠侠与露易丝也同样对细节进行了完善。
即使领主超人胜利归来——这个最差的结果概率极低，已经进行的权力移交也不会被简单地撤回，其余准备能起到相应的效果，领主蝙蝠侠将拥有更多与独裁者抗争的力量。
是的，抗争。领主蝙蝠侠想，如果没有卢瑟的参与，我依然会因为自己的一时移情使得闪电侠脱困……并同样可能放走正义联盟。
会被他所承认的动摇并不是单靠他人一时的刺激就能短时间催发的。
他和领主超人必然走向对立，不过是或早或晚。权力改变超人的速度太快了。
而如果领主们是作为俘虏被遣送回来，但凡没有随莱克斯而来的超人，这份更优的计划也缺乏施行的条件。
——领主超人绝不会愿意配合演这样一场戏，他必定满怀愤怒。
况且领主蝙蝠侠同样知道，这份计划对领主超人会是一种侮辱。所以他也必定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去侮辱他多年的战友，即使他们终将敌对……他清楚卡尔的骄傲，哪怕在如今只能被认作傲慢。
“所以……为什么要让康纳出场？”克拉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还没消化好这个世界的康纳是莱克斯的同位体与领主超人的孩子——不不，只是含有他们两个人基因的超人克隆体！
“他的长相很有说服力。而且他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宇宙。”莱克斯说。
结束直播后，克拉克与康纳仍然没有更换制服——他们稍后还要去地球上晃一圈。
但康纳重新套上了莱克斯给他买的夹克，作为一种审美坚持。
此刻康纳没有被墨镜遮住的蓝眼睛亮闪闪的，因为他听出来了他一直想要的允诺：莱克斯终于明确表示会带他一起离开了！
“可你说过，前总统卢瑟的克隆计划召集了他手下一大批研究员，若是有谁说出这个秘密，说出康纳的身世，我们之前的全部行动都会失去可信度——”克拉克顿住话头，隐约感到一阵不适。
“我是说过，这里的卢瑟遣散了负责实验的全部研究员。”看着超人的神情，莱克斯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但他必定采用了一种最简单直白的‘遣散’方式，连你也能猜到——有些粗鲁，不过为我提供了不少方便……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杀了他们。”克拉克沉声说道。他眉心紧蹙，视线停留在莱克斯嘴角那抹轻巧的笑意上。
“是‘他’杀了他们，不是我。”
莱克斯不喜欢超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严肃的，审视的，却又带着不解与受伤，或许还有一点不安与企盼——怎么，莫非你一直对我有什么过于美好的幻想吗？那现在你对我不切实际的期待可以全都丢弃了。
从他与超人最开始接触起，他就不明白这个外星大块头为何对他存在一种格外温和的兴趣与善意。
对着他，超人那双清澈到非人的蓝眼睛中所见的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你想看见的从不是莱克斯·卢瑟，那所有接近与理解的尝试都只能令我恶心！
在超人的沉默里，莱克斯感到一股明显的不快：“哦，我看明白了，外星来的圣人觉得我不应该这么想？——但这就是普通人的世界，超人。”
他发出一声冷笑。
远处正讨论其余具体事项的领主蝙蝠侠与露易丝已经停下了对话，康纳更是早已缩在墙边左看右看一声不吭。
自从被迫来到这个世界，莱克斯始终没有真正显露他的不痛快，甚至看上去只是将一切都处理得游刃有余。但实际上，无论是莫名消耗的能量、被迫传送，还是这个被白色超人打上浓浓烙印的世界……这一切都强烈地挑衅并侵犯着莱克斯的掌控欲。
而现在——愚蠢的、来自他的世界的超人终于也开始想要对他指指点点了吗？
超人纯净的蓝眸中泛起微微的波澜，但他只是安静而专注地看着莱克斯，克制地抿着唇。
这彻底点燃了莱克斯内心的暗火——他从不会后悔自己对超人说出口的话，无论是伪饰、坦诚、允诺、还是伤害，与此同时他升腾的怒气与极度的自我使他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所以他恣情继续了他尖刻的演说：
“就因为你从来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你永远会成为我的麻烦，你永不停歇地用你的超级存在感打扰我——闭嘴。你是超人，你是氪星人，你是人类的救世主，你是人间之神……你可以随意杀死任何人类——随便是我还是蝙蝠侠还是你可能的情人露易丝，你可以简单地控制一整个星球，仅仅从天空飞过就能让至少一半的活人崇拜你……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接近任何人，用你自以为是的超级大脑评判任何人，或者在某天突然一拍脑袋开始决定全世界的未来——这全都是因为你从不是个普通人，因为你从不像个人类，所以你从不会理解——”
“……莱克斯。”这句打断没有奏效。
所以克拉克接着向前一步，抓住莱克斯在尽情演说时情不自禁朝他指戳挥动的手：“莱克斯——”
在手掌陡然传来的热度与束缚感中，莱克斯暂停了他激昂的发言，深绿眼眸对超人握住他的那双手投以幽冷的一瞥。
“但我就是个普通人，莱克斯。”克拉克没有放开手，甚至干脆把那只不属于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当然没有用上超级力量，“我——我是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攥着莱克斯的手，就好像害怕他陡然消失一样。
于此同时，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终于说出口了。
没有被打扰，也没有再耽搁……现在很安全，也很安静。
或许这依旧不是个很好的时机。
但……已经拖得太久了。够久了。
他觉得他还是应该尽早让莱克斯知道这点——莱克斯需要知道这个他不想再对其隐瞒的秘密。
莱克斯显然听清楚了这句话。
他碧绿的眼眸颤动着睁大，脸上无论讥讽或亢奋的神情全都倏然消退，少许血色突兀地浮现在他脸侧，衬得他的神情与他此刻的肤色一般越发苍白。
“——克拉克·肯特？”
莱克斯缓缓地重复了这两个似乎熟悉，又似乎很陌生的单词。
他想象着一双过时的宽大黑框眼镜遮在超人如雕塑般英俊完美的脸上。
并不像，但……
“氪星科技？”此刻，莱克斯的语气格外沉静。
他已经相信了超人所说的话。超人没有必要向他开玩笑，他也没有必要不相信。
并且，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个小镇的普通人男孩能在那么多宇宙都吸引了莱克斯·卢瑟的视线——甚至包括他。
哈。克拉克·肯特？
他扫了一眼面色毫无波动的领主蝙蝠侠与稍有讶色但显然也是知情人的露易丝，很想为某种荒诞感发笑：
应当知道超人身份的，是他无数宇宙的队友蝙蝠侠，与他无数宇宙的恋人露易丝·莱恩才对！
而莱克斯·卢瑟算是什么？一个冷血的商人，一个危险的政客，一个疯狂科学家……一个超人的死敌。
那些与克拉克·肯特曾在童年或之后相识的卢瑟从未怀疑过克拉克与超人的关系——同样包括我。
我一直以为我并不好奇超人的身份，只是总有一天我会以自己的手段找出他。
我想过许多种戳破超人秘密身份的可能性。
我会找到他在哪儿降生，找到他在地球上的哪儿生活，刺探出他是如何隐藏自己氪星人的身份在人类社会度过这些年……我并不好奇，不过是进行一些正常的信息收集，假使超人真的从不落地、从不换衣服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但我唯独没有想过超人会主动告知这一点——所有宇宙中的卢瑟都没有幻想过这一点。
超人如何敢剥夺他的这份自由——超人如何敢自顾自地将他划入自己的超级英雄亲密小圈？ ！
“是的，我的眼镜采用了一些氪星科技。对不起，莱克斯……我一直隐瞒了你。”
超人的神情与语气都带着再清晰不过的愧疚。
他为何会愧疚？又凭什么愧疚？
他觉得自己对我造成了伤害吗？
——傲慢。
莱克斯想开口斥责他，但他好似暂时失去了他的伶牙俐齿，无法立时挥舞他的舌剑唇枪。
克拉克第一次看见莱克斯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在那双颤动着的碧绿之中，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茫然。
莱克斯总是掌控一切，但现在却好似有什么脱轨了——这从不在他的计划中。
哦，上个宇宙的卢瑟——他必然知道。莱克斯想明白了同位体某些古怪笑容的意有所指。他一句也没有提。他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身份？！”莱克斯咬牙切齿地说。
他想起他童年时看着那些影像时所想象过的某些画面，脱口而出了下一句话：
“我原本可以——我原本可以和克拉克成为朋友！”
对于睿智成熟而熟知社交礼仪的莱克斯集团CEO而言，这句语无伦次的话简直有些过分蛮不讲理了。
“唔……是超人就不行吗，莱克斯？”
莱克斯觉得显而易见这个外星人是在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委屈。氪星救难犬从来隐瞒不好自己的情绪，他的心情显然变得十分好。
“我同样是克拉克——我同样可以和你成为朋友。”
听起来，这个氪星人得意极了。
莱克斯瞪视着那双惯来澄暖、又似乎变得更为明亮的蓝眸。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就这么突然爆马！明天继续～
围观的其他人：……给
第54章
莱克斯没有生气。克拉克笃定地想。
莱克斯竟然没有生气！超人惊讶又高兴地想。
这一切都比他想象过的好太多。
在他的想象里，厌恶自己被欺骗的莱克斯说不准就会将超人永久拉黑，比如让报社甚至市政府发文通告超人永远不允许进入大都会，或者给莱克斯大厦外墙与落地窗刷满氪石涂层之类的。
或许他会选择在瞭望塔进行坦白就是因为在宇宙里莱克斯无法气愤地转身就走——他是说，莱克斯恰好没有穿着战甲——好吧，如果穿着战甲，看上去比起飞向宇宙他会更乐意直接给我一炮……
——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莱克斯会说他想和克拉克·肯特做朋友！
克拉克听得出那是莱克斯口不择言才会说出的真心话。
莱克斯总是比我想的更看重我，无论是记者克拉克还是超人卡尔。这点毋庸置疑。
虽然莱克斯好像真的有点介意超人……这点也毋庸置疑。
嗯……大概今天以后就再难听见莱克斯直白地对他任何一个身份（好吧，只是记者克拉克）表示欣赏了。
但克拉克竟然并不为这一点感到有多失落。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莫名变得轻飘飘的。
这场近乎单方面的争吵是如何开始的？
克拉克以轻飘飘的心脏朝自己问话。
当使用超级大脑回忆细节，一切发展都能纤悉无遗地显现，他能从回忆里看清莱克斯脸上的每一帧神情变动。
莱克斯是个很敏感的人。克拉克早已逐渐发现了这一点。作为实实在在的天才，他的敏感就如同他的敏锐一般，是他智慧的显露，是他不凡的体现——也是偶尔让他显得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的根源。
在莱克斯眼中，许多事情不需要说出口他就能看到。
就比如，克拉克当时确实在想：莱克斯为什么能这样漠视人类的死亡？
而他那点情不自禁的指责与控诉显然被莱克斯从他的眼神中探知到了。克拉克的眼神冒犯了莱克斯理所当然的傲慢——那代表不理解，就像千千万万个莱克斯口中庸俗而无法容忍怪异与天才的世人一样。
但莱克斯唯独为超人的不理解如此生气！这必然代表着某种特别，克拉克以直觉轻易揣摩到了这份内涵。
所以克拉克在道歉时越发愧疚。他一定辜负了莱克斯的某种情感。
我明明知道莱克斯是怎样的人……
如果要说得更严谨，则应该是：我明明清楚莱克斯不是怎样的人。
他太过理智，独立、坚定、专注，自我比任何人都坚固完善，也因此能比任何人都顽固。他并不乐于助人，缺少共情——他的心从不像超人一样柔软。
这些都不是缺点，并不绝对是。
克拉克与之前和他交谈过的同位体卡尔都相信，性格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总有更多的选择——而莱克斯也证明了他就是可以站在更好的那边。
……在强求他的是我才对。
克拉克努力剖析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为什么会希望他是善良的，我明明早就知道莱克斯的性格，我为什么还会为他这样而难过？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偏偏是莱克斯？
我希望他人能变得更好，但我从不会将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强加给所有人……在作为超人的行动里，我明明已经见过了许多更为冷血的坏蛋，而莱克斯只是表露了一点不明显的态度——这是我对莱克斯的针对吗？还是说，我只是希望莱克斯能像我一样？这样我就能……我就能怎么样？
这样我就能……更合情合理地喜欢莱克斯，就像他是我亲密的兄弟一样！
——喜欢？
我希望……我更喜欢莱克斯？我——
我听见莱克斯的心跳了。
莱克斯的心跳几乎就与克拉克第一次以超人的身份救下他时一样激烈。
克拉克感觉他的掌中像握着一簇冰冷的火，这团火随着莱克斯的心跳而跳动，以不高的温度鲜明地灼烧着他的掌心。
氪星人惯来稳定安宁的心脏被这团曳动的火焰舔舐，同样加速跳动起来——比在他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中都激烈。
……
“火焰”掐了他一把——不靠九级智慧他也能发现氪星人在发呆，并且他当然能发现超级外星蠢脑袋有没有放软皮肤。
“放开——请？”莱克斯不耐地说。他的语气冷得像冻硬的绿氪。
克拉克像被绿氪石砸了一样陡然收回手。
此刻他终于找回了迟来的不好意思，并且因注意到这点不好意思而使它变得越来越浓重。
——他发现领主蝙蝠侠和露易丝都在看他了！
只是同位体，但那两处眼神分明就和他所认识的蝙蝠侠和露易丝差不多一模一样。
——还有站在墙边以一种沉思的、介于游移与难以置信间的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的康纳……
哦，克拉克现在很需要这个孩子重新戴上墨镜，因为那张脸骤然显得更具有刺激性了-
“我不介意。你们可以再多说几句。”露易丝说。
她撑着一侧脸颊，不紧不慢地戳着眼前的全息屏幕。她在看领主蝙蝠侠提供的资料，顺带听几句不费脑又值得品味的情感频道。
在起初轻微的惊愕后，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可能的现实——笑话，她可是金牌媒体人！
不就是超人可能是同性恋吗，这很政治正确，说不准为了拉拢这方面的支持率以竞选总统，卢瑟还能更早答应这个傻呆呆的恋爱新手超人——哦，要是他不打算竞选总统，那超人就自求多福吧。但年轻的超人多可爱啊，即使是卢瑟也不能否定这一点！
并且她也很难说形象向来是个混蛋阿尔法男的卢瑟一定不是同性恋——看看他们国家的前总统对超人的不正常迷恋吧，哈。
莱克斯反常地没有再多说几句讥讽的话，无论是对超人还是对露易丝。
他只是朝一言未发的领主蝙蝠侠说：“蝙蝠侠，劳驾将你的资料也给我一份——十分感谢。”
莱克斯选择性忽略了他早已让TV入侵过瞭望塔数据库，而领主蝙蝠侠也以诡异的默契忽略了这一点，默默给莱克斯面前也升起了一面光屏。
莱克斯拨弄着光屏，快速划过那些他早已看过的文字图像，以一种格外冷静、格外心平气定的语气对康纳说：“你为什么不也来看看呢， my son ？”
在康纳慢吞吞靠近后，莱克斯搭上他的肩膀，亲昵地按着半氪星人身上坚韧凉滑的布料，和他的孩子一起将挺拔的背影留给高大的氪星成年男性。
莱克斯觉得自己被超人握过的手上依然在发着烫——那一定是氪星病毒的感染，甚至使得他刚刚的思维能力都受到了影响！
——他觉得他应该让超人之前在红太阳房多晒晒多消消毒的。
莱克斯同时面无表情地让自己忽略耳边突然变得兴致勃勃而多话的鬼魂的声音。
“哦，你看上去当然不会像一位‘遭受背叛的痴情少女’——你当然比我成功！’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哈哈哈，这可比你之前的剧作还更有趣！’敬爱的神明，我痛恨我自己的名字，因为它是你的仇敌！’多么罗曼蒂克！如果拍成电影，我可以为你打满分——在这点上，亲爱的莱克斯，我的失败当然无法与你相提并论……”（注1 ）
在纯粹的阴阳怪气中，鬼魂的笑声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灿烂-
在原本的计划里，换上领主制服的超人会和康纳一起返回地球，简单镇压几起由最不聪明的家伙在演说结束后就迫不及待引发的骚动，作为更简洁明了、傻瓜都能看懂的进一步警告。
但演说的效果比他们设想的更好，现在的地球依旧很安静，而平行世界的正义联盟已经更快地发来了消息：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顺利俘虏了全部的领主——消息发送自领主蝙蝠侠之前交给他们的通讯器。
莱克斯认为需要有人继续留在瞭望塔关注地球上的情况，而他会和领主蝙蝠侠通过爆音通道传送回蝙蝠洞。
“超人，你留在这里。康纳，跟上。”莱克斯拒绝了超人可怜巴巴的眼睛。一个超过一米九的壮汉才不适合这个表情！哪怕他的蓝眼睛再漂亮也不行。
“不要浪费露易丝给你化的妆。”他冷淡地提醒超人自己的衣着与装扮。
虽然莱克斯完全不会介意以此朝领主超人表现他的轻视与不屑，但他现在也可以选择尊重一下领主蝙蝠侠的队友情怀——对于一个努力工作的优秀人类，他当然可以变得十分贴心。
而康纳的衣服除了配色，并没有参照领主超人的制服制作，而是更贴近氪星传统的黑白制服：没有披风，胸口的“S”也是由黑白而不是红色构成。
当康纳披上皮衣外套，他的样貌看上去和领主超人的差别就更大了，特别是他已经机灵地戴上了墨镜——在莱克斯提醒超人他的打扮问题之后。
“……他们输了。”
在通过爆音通道后，领主蝙蝠侠才像终于找到实感，说出了一句不需要回应的自言自语。
“暂时可以这么说。”
莱克斯注意到了讯息中所写的：领主们的超能力已被消除。
这不像是正义联盟一贯的手笔，也似乎隐约超出了他们能做到的程度。
莱克斯在直觉上感到某种微妙的眼熟风味。
“他们的技术很不错嘛，我还以为需要我们预先在这里准备好氪石锁链和加强版红太阳室——啊，抱歉，当然要是‘加强版’，因为我觉得你之前那种实在太简陋了，蝙蝠侠。”
在等待下一次讯息以启动传送门的间歇，莱克斯像呆在自己的实验室一样，大大方方地将蝙蝠洞里的红太阳室熟练地开启又调试了几下，助人为乐地给出了专家建议：
“即使这次似乎没有需求，我也很愿意帮你重新完善一下——你知道的，我从来对外星人问题很热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恰好是七夕欸！在明天加更一下～
*注1：出自《罗密欧与朱丽叶》
朱丽叶：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略）姓名本来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叫做玫瑰的这一种花，要是换了个名字，它的香味还是同样的芬芳；罗密欧要是换了别的名字，他的可爱的完美也决不会有丝毫改变。 （后略）
罗密欧：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你只要叫我爱，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罗密欧了。 （略）敬爱的神明，我痛恨我自己的名字，因为它是你的仇敌！要是把它写在纸上，我一定把这几个字撕成粉碎。
嗯……嗯！ （比划）（比划）感觉不用换头都能看懂！总统莱是懂阴阳怪气的.jpg
第55章
领主蝙蝠侠从善如流，泰然接受了莱克斯的专家建议。
他毫不藏私地给出了红太阳室的设计图纸，而莱克斯也毫不藏私地使用蝙蝠电脑对此进行了改进升级。
领主蝙蝠侠并不觉得这份图纸对一个卢瑟来说有什么好隐瞒的，莱克斯更不会介意让其他世界的超人也享受一点升级待遇——他还欣然受用了一会类似常人玩填字游戏的休闲乐趣。
在传送门再次开启时，莱克斯的修改甚至已经基本收尾了。
主要是一些数据与一些思路，加入这些他颇有研究的东西几乎无需思考，顺手的事。莱克斯还根据上一个世界他与同位体的交流经验做了更进一步的改良，毕竟实践很重要，同位体的确比他多那么一点实践经验……等回去后，他也会对自己的红太阳室再进行一些升级的。
康纳敬畏地看着他的父亲。
莱克斯并没有阻止半氪星人的靠近。
即使超人在现场，他也不在乎超人会不会看到他的设计。看懂又能怎么样呢，以一个阳光房对他定罪？假使超级大脑终于发现自己不由肌肉组成并顺利看懂了图纸，说不准他还能问问产品受众对此的心得意见！哦，最好氪星人能就此懂得对他多一点尊重。
他更是毫不担心泄露什么技术机密。
这就像那个知名的笑话：如何把大象放进冰箱？首先你要有一台冰箱，然后你把大象放进去，最后关上门，结束。
同样的笑话，如何把氪星人关进红太阳室？
显然，知道冰箱怎么制冷并不能帮助一只大象预防自己被关进冰箱-
正义联盟没有再次全员跨世界过来，他们还要处理一些领主们带来的问题，比如战后现场，比如媒体。
他们卡的回归时间很不错，领主们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属于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则以逸待劳——但在领主不计后果的攻击下，正义联盟和对方的战斗还是十分艰险，不过胜利最终还是属于了他们的世界。
考虑到领主世界目前仅剩的战力，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出动了一半成员。 [超人]、[蝙蝠侠]、[闪电侠]带上了全部的俘虏来与领主世界的合作人交接。
领主超人已经猜到了谁是背叛者。他看向领主蝙蝠侠的目光格外冷酷，如果他没有被消除能力，此时眼中一定已经射出两道红光。
领主蝙蝠侠就像没有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憎恨一样，面色平静地扫过纷纷被在背后拷上手铐的领主，他一直以来的同伴。
领主女侠同样对领主蝙蝠侠投以愤怒的目光。视战斗为荣耀的亚马逊人从来看不起背叛。
但领主火星猎人和领主鹰女呈现一种迷茫的沉默。这两个都出身外星的成员失魂落魄地站在他们原以为已经成为自己新家园的地方，作为失败者，作为被押送的囚徒。
领主绿灯侠则失望地看了一眼灰色的蝙蝠，诸多复杂情感自这个刚毅男性的眼中闪过：“你后悔了吗，蝙蝠？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在你的率先支持下推进的……我不敢相信蝙蝠侠会退缩。”
“不，是我发现我错了。”
“……”领主绿灯不再说话。
“只有你错了。”领主超人的语气森冷，“你回归了错误——在我们已经找到正确道路的情况下。你选择背叛，仅仅因为你的软弱！你不信任我——你不信任我们。我的错只在于一直以来对你太过信任、太过放纵。”
“……我不愿背弃我们的初心，也不愿让我的朋友们忘记这点。”领主蝙蝠侠的声音依旧低沉，在涌起的疲惫感里显现出几分喑哑。
“所以现在这个世界是由你独掌大权了？很好，蝙蝠侠。”领主超人嘲弄地笑了笑，“赶走了‘朋友们’，现在你可以像对待你的哥谭一样对整个地球释放你的控制欲了。”
[闪电侠]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插口问：“怎么处置他们？需要我帮忙把叫作领主超人的什么人绑起来吗？我很擅长这个，我可以做得非常快非常好！”
“我很支持。”莱克斯说，“蝙蝠侠，你为什么不请出你那些机器人？虽然你好像就那一小块氪石，但也不用在这关口太节俭。”
“你要当心。”领主超人无视了其他人的插话，话语中戾气愈浓，“或许需要‘治疗’的一直是你，或许我早该帮你——但永远不会太晚。我会让你为背叛付出代价。”
他没有再开口了。
——因为[超人]把他打晕了。
“……我第一次不想听见自己的声音。”[超人]把被击昏的领主超人搁在地上。
“请安心——大超，你的声音现在格外好听。”[闪电侠]拍了拍他们的主席，他明白蓝大个其实在知道领主超人的存在后同样备受打击。
[蝙蝠侠]叹了一口气：“他们都被消除了能力。超人与卢瑟进行了一笔交易，以前罪一笔勾销、无罪出狱为条件换取了他的帮助……卢瑟制造了一种能够消除超能力的能量炮，这件武器扭转了战局。”
[蝙蝠侠]看向他的同位体与这里的莱克斯·卢瑟。
莱克斯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先用你的仪器替他们做个体检吧，蝙蝠侠。”他朝地上的领主超人瞥了一眼，“就比如从这个突然晕倒的白披风开始——体质实在有些差，对吧？”-
鬼魂在和莱克斯一起看检测数据。
为了身体检查需要，所有领主都被打了麻醉剂，此刻他们成排躺倒在蝙蝠洞中。
在此之前，鬼魂卢瑟已经兴致不错地绕着被[超人]打晕的领主超人走了几圈，似乎是想将这个场景三百六十度在脑内留影。
和其他领主一样，领主超人的躯体也只保留了普通人类的强度，现在最多是普通人类中较为强壮的一批。
他的氪星细胞如今呈现奇异的状态。和被红太阳光照射不同，红太阳光只是抑制了氪星细胞对光能的吸收，而在[卢瑟]的武器作用下，此时领主超人的细胞依旧保持着氪星特性，但一种不明元素与所有细胞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抑制了细胞全部能力的表达。
鬼魂不屑地哼了一声。
“看起来像是永久的。”莱克斯说着，勾了勾唇，“但是……你把他的武器带来了吗？算了，没带也没关系。起最大用处的应该是某种外星稀有元素，我猜他的手里也不会有多少存货。”
“我也发现了这一点。” [蝙蝠侠]蹙着眉，“所以这确实是永久的？”
他很难信任[卢瑟]，哪怕他在和[超人]的这次交易里始终表现得很守信用。
“不。绝对不是。”莱克斯嗤笑一声，“有些端倪……短期内不太好验证，我无法当场给你证明——但我知道时间。”
“……多久？如果无法验证，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超人]的声音沉了沉，他已经信了七成，决定回去便找上[卢瑟]质问。
“不需要验证。我了解自己。三年——最多三年。”
“这个时间……”领主蝙蝠侠抿紧唇。
“没错，让这个世界从改革到相对平稳大概就需要这点时间——我们之前讨论过。如果那是我的同位体，既然他能做出不错的武器，大概也能推出这个结论。”
正义联盟的三位成员同样听懂了。
[超人]脸上已经现出怒容。
“卢瑟……！”他咬了咬牙，想起来那个狡猾的光头的确没有对时限作出半点保证——他没有撒谎，却刻意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超人]不敢想象，要是在他们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候让其余领主们同时恢复了能力，那会为一个百废待兴的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康纳也听懂了。
……瓶子里的魔鬼。他想。而领主超人从一开始就充满愤怒，他的怒火也不会被三年时间轻易消磨——他能感受到。
康纳推了推墨镜，仿佛靠这层黑色的镜片就能斩断某种关联一样——这是莱克斯给我的，所以当然可以！
他悄然看了眼莱克斯，他的情绪在近距离接触唯一活着的基因来源后有些起伏，但在这一眼后又顺利变得安定了下来——他与莱克斯锐利又平静的绿眼睛对视了一瞬。
——他不安的目光被捕捉到了。
嗯！我的父亲当然是莱克斯！而那个人？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我。
康纳放松地在墨镜后朝莱克斯眨了眨眼睛——好吧，他的爸爸又去看其他超人了。
“——如果是我那些热爱反派事业的同位体，一定会有在别人用积木堆出城堡后一下子推塌的玩心。我很确信，你的卢瑟对进一步毁灭他隔壁世界的超人……以及顺手摧毁隔壁的世界——都有些兴趣。我推荐你让他多坐会牢。消除案底？哈，我希望他不是也想去竞选总统，超人。”
莱克斯带着讽刺的微笑说完了这段话。
鬼魂的笑则阴冷得多：“真让人恶心……那明明是我杀死的超人——他没有自己的超人吗？”-
克拉克在瞭望塔无所事事地站着。
作为超人，他当然知道他的超级听力与超级大脑能够让他在地球任何地方（不含铅）都关注到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像莱克斯说的那样呆在瞭望塔以防万一。
但当时他的超级大脑同样告诉他：不要指出莱克斯这句命令里蕴含的错误。
嗯……
克拉克觉得他的超级大脑给出的这个建议真的超级可信。
他希望他的超级大脑能给出一些其他建议——好吧，超级大脑未响应。太正常了，因为莱克斯是那么聪明！所以莱克斯现在对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
超级大脑说，说不定瞭望塔也不是一点方便之处也没有，比如呆在瞭望塔的意义可能是想让他看见蝙蝠洞里正发生什么？毕竟那儿含铅——或许莱克斯真的只是想照顾一下临时合作者的情绪！
——或许莱克斯不是暂时不想看见他呢？
克拉克试着往蝙蝠洞发了个通讯请求——呃，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
他有些丧气地滑动屏幕，不太习惯地操作界面返回——但这次他猜错了，这个界面和他的习惯正相反，他点下的位置直接发出了新的通讯。而令人尴尬的是，误触的视频通讯请求被秒接通了。
克拉克板着脸看向通讯界面：太好了，我现在是“领主超人”。
“您好，超人。请问有什么需要？”一片冰蓝色的背景中，金属外壳的机器人恭敬地朝他打招呼。
那是孤独堡垒。
克拉克的目光扫过屏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维持着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地取消了通讯。
他看出来了，领主超人甚至关掉了孤独堡垒里智能程度更高的AI。不需要交流，绝对的服从……那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过这很方便他去孤独堡垒借一个东西——他恰巧没带来这个宇宙。
或许那样莱克斯会高兴点？克拉克努力揣摩着。而同位体看上去已经不需要它了，总之……不如借我一阵。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本单元世界观基本按动画来，但是也参考了一点漫画后续发展。
【不过漫画的后续剧情发展已经不会出现在本文啦！ 】
动画以领主们被消除能力作为结局，但在后续添加的漫画剧情中，卢瑟的消除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在几年后，领主们恢复了能力。
原本一切向好的领主世界与主世界失联，其实是灰蝙彻底关掉了传送门以防止白超带领追随者入侵主世界。
世界一片混乱，恢复能力的白超和灰蝙两阵营大战，灰蝙被领主女侠杀死，同时还有许多复杂多角狗血情感部分我就不讲了，感兴趣可以自己搜索……十分狗血。
动画和漫画的人设表现还是有差别的。动画白超还有一点理想主义色彩，漫画白超基本就彻底反派化了……
第56章
领主蝙蝠侠和平行世界的正义联盟已经达成了协议。正义联盟会在之后的时间里不定期地来拜访这个世界，作为一种检查。
领主蝙蝠侠向他们承诺，他会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
事实上，正义联盟的成员基本都相信了他说这句话的真诚与坚定，但一点预防依旧必不可少。两位蝙蝠侠都赞同这一点。而当蝙蝠侠们面对面交谈的时候，[超人]也选择闭上了嘴。
其实他还挺擅长交流的…… [超人]想，但他们说起话来简直像一对兄弟一样！我应该插进去说什么？你好这个世界的蝙蝠，你能把领主超人看好点吗，比如问问卢瑟氪石还能有多少种用法我觉得也不错……？
总之，谈话十分顺畅。
没有耗费多久，约定了几天后再来一趟，正义联盟的三个成员便先回了他们的世界。
之后领主蝙蝠侠大概还要和他曾经的领主同盟们进行一些谈话。
莱克斯不觉得领主蝙蝠侠会把所有朋友都丢进牢房里，看样子平行世界的正义联盟也不觉得他们的同位体全都无药可救。
该怎么说呢，英雄们惯有的天真善良？莱克斯觉得如果是他，对待一批几年后就可能引爆的超能力炸弹一定会更谨慎一些。
但反正这不是他的世界。
莱克斯不打算插手领主蝙蝠侠对他们的后续处理，他只打算再提供一点小建议。
“你想说什么？”
吸入蝙蝠洞特质强效麻醉喷雾的领主们都还没醒来。送走了正义联盟，蝙蝠洞再度变得冷清安静。
莱克斯拦住了领主蝙蝠侠打算提前唤醒领主们的行动。
“我觉得让他们多睡会挺好……你想好怎么安排他们了吗？”
在蝙蝠侠的沉默里，莱克斯抽出了对方掌中并没握紧的针剂，拿在手上随意把玩了几下，看着针管中的液体慢慢滚动。
“局势很好，但也不那么好。第一点是，这个世界失去了五名领主的力量。第二点是，这个世界多出了五名骤然失去权力的失意者……第三点是，你觉得变成普通人的他们可以正常回归社会吗？这会产生很多可能的舆论问题，比方说，前盟友的身份对于媒体而言绝对是攻击领主蝙蝠侠最好的武器！你会把他们拘禁起来吗？”
“——你当然不会。”
“领主的出现并不是为了权力。”蝙蝠侠说。
“他们都这么想？或者换个问法，他们现在都还这么想？”
“……他们只是和之前的我一样，没能看清楚。”
“你的语气很迟疑。你说的‘他们’里包含超人吗？这个你们的世界里最强大、最伟大的男人——’纯白无瑕的’氪星人……蝙蝠侠，你要怎么处理他？”
“我会看好他。”领主蝙蝠侠的这句话很坚决。
“哦，得了，你我都清楚，只要几年后恢复了实力，他一定会报复你——让我换个更好听的词，他一定会想要与你的理念争个高下。你要怎么看好他？为尊贵的氪星公主打造一个红太阳高塔？还是把氪石炸弹埋进他的心脏？”
“……”领主蝙蝠侠没有回答。
“太好了，你全都想过。”莱克斯对领主蝙蝠侠露出微笑，“这代表你并没有被你那些多愁善感冲昏头脑，我可以和一个理性而没有被外星人的愚蠢传染的人类继续交谈了。我可以和你谈谈我一个更好的建议。”
莱克斯蹲下身，端详着即使在昏迷中神色都带着些许阴霾的领主超人，快准狠地将针剂扎在他裸露的颈侧。
领主蝙蝠侠没有制止他，针剂很安全——说没来得及有些太滑稽，更确切地说是没有想到，他现在暂时看不透这个其他世界的卢瑟有什么打算，对方的想法带着卢瑟式的自我与特立独行，但又比他接触过的卢瑟还要古怪得多。
领主超人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红发碧眼的陌生男性，陌生人的眼睛绿得让他感到几分说不上来的厌恶。他的脑后有些钝痛，提醒了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被一击打晕了。这让他的神情扭曲了一瞬。束在背后的双手让他很难发力，他身上战斗的疲劳与伤势也没有恢复，但他依然坚持着坐了起来。
“你是谁。”领主超人以一种审讯的口吻质问莱克斯。
“莱克斯·卢瑟。很高兴以这样的形式见到你……虽然不能握手令我有些遗憾。”莱克斯后退一步，尽情俯视这个白披风上沾着战斗尘灰的超人。
看吧，他早就说过，像这种战斗时仗着肌肉发达就喜欢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氪星人不适合白色。
“卢瑟……！”领主超人看见了莱克斯身后的领主蝙蝠侠，“为了对付我，你竟然和一个卢瑟合作？蝙蝠侠，你和平行世界的超人一样堕落。”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但那股燃烧的怒火谁都不会错认。
“那你尽管说我也是堕落的，超人。”一道女声响起。
露易丝·莱恩从蝙蝠洞的一处暗门走了出来。
她之前也通过传送通道来了蝙蝠洞，但她不太想参与两个平行世界的会面——作为俘虏交接仪式的会面。她复杂的心绪很难言明，这或许不是个有幸位于重大事件现场的记者所该有的心态，但领主蝙蝠侠能够理解露易丝，他将露易丝安排到了蝙蝠洞的一个隐蔽房间，那里能看到蝙蝠洞内的监控。
“露易丝？你们想用她威胁我？”领主超人狠狠拧起了眉，他看向蝙蝠侠的目光里已经溢满失望。
“你有多久没好好听过我说话了？”露易丝烦躁地叹了口气，走到领主超人身前，俯身按着他的肩膀与他对视，“我没有被威胁——听好了，自大狂，我会感谢你保护了我，但如果我认为生命比我的自由、比全人类的自由与公道更重要，我从最开始就不会选择去当战地记者——不是只有超级英雄，只有你们男人才能那么选择……喔，我都快忘记你曾经也能写下这样的报道了。现在，也是我自己选择与领主蝙蝠侠和其他人进行合作。”
他们的距离近得几乎能落下一个亲吻，但露易丝只是松开手。
领主超人看着那双飒爽坚定的紫色眼眸，抿紧了唇。
“领主超人，我要通知你一个好消息。”莱克斯插进了露易丝与领主超人间凝滞的氛围。
“最多三年，你就能恢复你的能力，重新成为一个傲慢自大、飞来飞去的外星人……高兴吗？”
领主蝙蝠侠皱了皱眉。
领主超人眯起眼：“坏消息是什么？蝙蝠侠，你打算听卢瑟的话提前杀了我？哈！也或许是你以外的全部领主？”他嘲笑的目光扫过满地昏迷的领主，又看向领主蝙蝠侠，“你终于不打算贯彻你的不杀主义了？如果只是囚禁，你最好记得在你死之前解决我。”
“也说不定是让其他氪星人为你的前额叶做个激光小手术呢。”莱克斯嗤笑一声，“但请放心……我认为这个小爱好过于缺乏品味，我不推荐其他激光眼学习。”
“蝙蝠侠，另一个好消息是给你的。我这里有两套方案，都十分有效。方案一，我解析了一点布莱尼亚克的技术，你可以考虑给自己做一只脑控超人——”
领主蝙蝠侠当然拒绝了：“不。”
“方案二，你们交换。”莱克斯的声音轻松愉快，“我之前经历了另一场时空旅行，在那里我学到了一点有趣的新东西。具体来说，我可以置换普通人类和氪星人的细胞能力。这用到了一些外星技术和卢瑟的智慧——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运作原理，并且这当然涉及知识产权与商业机密，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次性的永久交换——一个简单的‘小手术’，只需要彼此的同意。”
“……”领主蝙蝠侠并没有立即答应，他看向领主超人，发觉对方竟然笑了一下。他不觉得领主超人会答应。
“这里的卢瑟和你说过什么？看上去你完全被他改变了——你握住权力，比他更多的权力……变得像他一样傲慢，甚至更加傲慢。超人，但是现在你有一个新的选择。”
莱克斯当着鬼魂的面光明正大地同时诋毁总统卢瑟与领主超人两个人。
“卢瑟一直以你氪星人天生的强大力量指责你，这有失公平——”
这里所有人（莱克斯以外的人）都觉得听一个卢瑟说这句话简直太过诡异了，但他下一句就让这整句话再次变得正常，熟悉的卢瑟风味。
“——你这么觉得，世上的人也曾经都这么觉得，但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是不公平的。你可以反驳我，但我不会听，被你杀死的卢瑟也只会嘲笑你，因为我只看到了你强大力量的罪孽，一颗死寂的白色星球。你觉得那是正确的错误？如果没有这份力量，你的正确一无所有。”
“你觉得凭借这些话就可以说服我答应？”领主超人讥讽地扬起眉。
“当然不，请千万别这样想！我只是单纯想嘲笑你。罪证确凿地奚落超人，这样让人开心的机会可不多，恰好我今天的心情不太好。”莱克斯轻松向他回以更多的轻蔑与傲慢，“神可以将力量赐予凡人作为考验，你现在也可以这么做了——我觉得我很照顾你的高傲与自尊，如果我想说服你，我会用这句，怎么样？”
“我已经做到了最好。只是欠缺时间而已。”领主超人扯了扯嘴角，“同样为了一个理想……让蝙蝠侠在控制欲之外又得到我的力量？”
“——好啊，我会答应。因为你的心慈手软很可笑，蝙蝠侠。这让你无法杀死一个罪犯，现在你更无法杀死我们。”这句话他是直直盯着领主蝙蝠侠说的。
“卡尔……”领主蝙蝠侠想说什么，但是被领主超人打断了。
“我会把力量给你。我当然会。你背叛了我，蝙蝠侠，而马上你将要成为我了。”领主超人的声音满怀恶意。
他这几句话中绝不含半点温情，最后一句更是完全的诅咒。
“不。”领主蝙蝠侠吞下了那些其他的话，只给出这一个坚定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人造急速子弹启动（也不是）替蝙把后续人身安保等级拉满.jpg
*昨天在作话补了一点白超世界漫画后续概括，看得早的小天使们可能没看见，可以回去再看一下～
*本来想这章写到的，写剧情写多了……只能让克克肯再等等了[合十]
第57章
失去能力的前领主们被安顿在了韦恩庄园。他们手上的手铐早就被取下了。
莱克斯没有去听领主蝙蝠侠是怎么和他的盟友们交谈的，他不感兴趣。
不过显然领主蝙蝠侠也有很好的口才。
领主女侠表示她之后会回天堂岛，并且不打算再出来——但在她恢复能力以前，她都会呆在岛外盯着领主蝙蝠侠的所作所为。其他领主的态度也都有所软化，具体表现在他们都换上了韦恩庄园的管家送来的常服，领主绿灯也暂时不再询问灯戒的去向。
在蝙蝠侠和领主们一对一谈心的时候，莱克斯有些其他东西要研究：康纳的新能力。
“就像是念动力……但不一样。我猜和氪星人的生物力场有关。”
莱克斯评价。他感受着作用在他手掌上的不可见力量，觉得自己像在和什么毛茸茸的软乎东西握手。他见过平行世界的康纳也有这个能力，看起来他的小氪星人成长状况还不错。
康纳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地控制这个突然出现的新能力——他害怕不小心伤到莱克斯，刚刚他就碰碎了一个花瓶！他明明连衣角都没沾上去，但庄园里一个昂贵的古董花瓶就是那么倒下了……是花瓶在陷害我！
幸好庄园的主人很大方。
领主蝙蝠侠不在乎一个花瓶：“没事。”他当然不会再演一场没必要的伪装，比如告诉卢瑟“我会让领主们住进我的朋友布鲁斯家里”。
“它能方便地拿东西！”康纳试探着新能力的范围，用它打开橱柜随意拿起一个东西。
哦，一个保存状态不错的旧飞盘。
康纳用能力抛了抛飞盘，又把它放回去收好。
“莱克斯，你养宠物了吗？”他顺口问。
莱克斯微笑：“我不觉得我需要养一只——”一只皮毛蓬松的、温暖的、总爱不太聪明地朝人蹭来蹭去的随便什么生物。
莱克斯挑了下眉。
——他们都听见大厅门被敲了敲。
在这个宇宙，如今韦恩庄园的安保简直是蝙蝠洞的延伸。
曾经除了莱克斯，同样有人猜到了领主蝙蝠侠与布鲁斯·韦恩的关系，但他们不聪明地选择向庄园下手。当领主蝙蝠侠在源头直接阻止了这些人对阿尔弗雷德的犯罪计划后，他就对韦恩庄园的防御措施进行了一次大升级。
这也是领主蝙蝠侠为什么会把领主们安置在庄园里，这里完全能视作现代社会的堡垒，如果哥谭是蝙蝠侠的王国，那韦恩庄园便是国中之国——失去能力的领主们在没有高科技装备的情况下绝难从庄园离开。
所以谁能无视庄园门口到主宅的一大段距离与防御措施直接出现在大厅门口？
莱克斯已经有答案了。
康纳用新能力打开了门。莱克斯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甚至懒得转头看向门口。
“超人？”
“莱克斯……”
这声呼唤带着点超人话语里从没出现过的犹犹豫豫，音色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听上去像个典型的老实人。
毫不陌生。
莱克斯凌厉地转头看去。
哦，瞧瞧是谁来了？
宽大的西装外套，高大又微微驼背的身形，黑发蓝眼，一副滑稽的落伍黑框眼镜——不不不，那很新潮，源自氪星科技！
“……克拉克·肯特。”
这个突兀拜访韦恩庄园的男人吞了吞口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惟妙惟肖的伪装，要我鼓掌吗？很遗憾，我不会再为这种三流现场表演提供小费。
莱克斯有些难以理解氪星人的行为逻辑。再次申明，某些时候分析蠢货就是比聪明人更难！
康纳看了眼莱克斯又看向门口，他眨了眨眼，小声说：“所以……克拉克·肯特是谁？”
他早就想问了。他当然没有忘记这是超人自己报出的秘密身份……但，克拉克·肯特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漂亮帅气的莱恩小姐和领主蝙蝠侠都认识他——而康纳在资料里从没见过这个名字！这说明总统卢瑟根本不在乎这个名字。
莱克斯和超人对这个名字的态度都十分怪异……唔……
康纳翻阅他在人际交往方面贫瘠的社会常识，努力推断：难道是——莱克斯的前男友？如果是这样，那超人也太坏了！
莱克斯冷笑一声：“是啊，克拉克·肯特是谁呢？”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对不起，莱克斯……呃，我觉得克拉克·肯特也应该和你道歉一次。”
“为了纪念你的两个身份都同时做到了欺骗我？”
“不！我从没有这么想过——”
“偷偷用小记者的身份接近我会让你很愉快吗？”
“其实……我觉得我和你的相处一直很愉快。而且我从没有偷偷接近你，是你邀请了我，不管是拍卖会还是采访……我不是故意扮演，我一直在用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超人’只是我的一个部分，更多时候，我和你一样在作为人类生活——虽然很抱歉，但我很感激我能以克拉克·肯特的身份认识你，因为这让我了解了更多的你，莱克斯。”
克拉克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在诚恳的自辩中，小镇青年的淳朴真诚与超人的直率坦然已自然而然地结合在了一起。
“强词夺理，并且厚颜无耻。‘一样’？其他人无法得到像你一样的超人独家采访。’了解’？我允许了吗。而既然你是在用克拉克的身份和我道歉，那你现在当然应该演得更好些——小记者，你对我的礼貌呢？”
克拉克闻言腼腆地露出一个小记者的微笑：“抱歉……莱克斯先生？但你已经允许我称呼你莱克斯了，我擅自猜测您喜欢更自然的交谈风格……”
莱克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克拉克。
他想起那张被撕碎的画着“ S”的纸片。此时此刻，无数个平行世界记忆里的小镇男孩、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披风怪人、他在慈善宴会上碰见的青涩小记者、在袭击中从天而降的三原色英雄……仿佛都在那个健壮的身躯上融汇一体。
虚幻，又切实可触。
那双饱含真挚情感的明亮蓝眼睛与他对视，镜片也阻隔不了他的认真。
超人想要取得我的原谅，为什么？我们都知道那只是所有超级英雄都喜欢干的行为……只是那让我格外不高兴罢了。
莱克斯刻意略过了那双眼睛。他从头到脚打量克拉克，就像在观察一个新物种。
他说他想要了解我——和我的相处一直很愉快？也包括在莱克斯大厦听我当面抨击超人吗？不要敷衍我，超人……哼，克拉克。
如果说莱克斯曾经打量克拉克的目光像是一种解剖，那现在他的目光完全是一种凌迟，看上去他想将戴着眼镜的超人一寸寸取下组织制成切片，来细细探究自己为什么会被外星人彻底欺骗，和外星人到底还有没有隐瞒更多东西。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从没怀疑过你……那我也应该向你道歉了，因为超人的演技非常不错！而我错误地评价了它。‘不擅长说谎’？这句话就是谎言。”
“那……咳，是我太坏了，我确实是邪恶的外星人——莱克斯，你可以监督我改正。”
莱克斯眯起眼，怀疑氪星人的脑袋真的坏了，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到底——我为什么会不高兴？氪星人编造再多身份也与我无关！没错，我只是讨厌被简单的欺骗而已。哪怕超人有一个叫克拉克的身份，也不会影响我对超人的态度……
莱克斯斥责超人：“我说过让你呆在瞭望塔。而你换掉了衣服、卸去了妆，甚至还去窃取了一点东西——你前往孤独堡垒就是因为恋恋不忘这幅丑眼镜和旧衣服？”
“莱克斯，我在关注全球的情况，现在依旧很稳定。”韦恩庄园没有加装铅层，完全不影响他的超级听力——他听见莱克斯离开蝙蝠洞就飞了过来。
克拉克以直觉探知到莱克斯的态度已经松动了。虽然他毫无头绪是哪句话起了效果，但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是安全的——呃，不至于忽然被莱克斯用氪石射线扫射。
果然莱克斯是喜欢他戴着眼镜的样子吗？克拉克努力分析。你看，莱克斯想要收养的新儿子——想到康纳还是让克拉克的思维停顿了几秒但他飞快略过了某些难以细想的部分——也戴着墨镜……回去后我是不是应该做个更好看点的镜框？莱克斯好像真的觉得这很丑……？
“我记住了露易丝帮我化妆的流程，我可以在几分钟内再现——并且制服就穿在里面。”
氪星人脸上露出柔软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如果在超人身上会是温暖而值得依靠的，但放在小记者身上就显得格外好欺负。他用那样清澄单纯的蓝眼睛看着莱克斯，就像在邀请他亲自检查一样。
莱克斯冷漠地瞥了一眼被笨手笨脚的外星人系得平庸无奇的领带。
所以显而易见，超人就是会经常在天空上脱衣服的暴露狂。他避开一切摄像头的机敏令人赞叹。
“关于你说的机器——”
从走廊出现的领主蝙蝠侠顿了顿。他从小被教导的礼节让他想礼貌地后退一步，但这份流程又被蝙蝠侠多年来优先效率的行为惯性阻断了。
“——你们在做什么？”冷冰冰的不礼貌声音，来自领主超人。
走在领主蝙蝠侠一侧的领主超人换上了一身衬衫，不是小记者爱买的格子衬衫，韦恩庄园会提供的衬衫只有高档成衣和私人定制。此刻他皱着眉看着那个穿着宽大西装的人，觉得匪夷所思。
莱克斯松开他手中拽着的领带，游刃有余地笑了笑：“尝试用领带杀死氪星人。”
他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不拒绝超人的检查邀请——研究超人有什么好拒绝的？而跟他想的一样，扒开衣服看见“ S”的体验就像拆到了一个再糟糕不过的礼物。
克拉克在眨眼间理好了胸前的衣着，他转过身和领主蝙蝠侠竭力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看向蝙蝠侠身旁的领主超人。
当他终于直面这个世界的同位体，克拉克再鲜明不过地体会到了自己和对方的不同。
嗯……但现在他已经不会为此恍惚了。
领主超人忽视了卢瑟的回答，因为他发现了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那是谁？”他看向康纳。
作者有话说：
父子局！ （好多）
第58章
领主超人刚开始并没有觉得这个青少年有哪里值得在意。
即使他会飞，即使他出现在卢瑟身边——那又如何？卢瑟哄骗过不少像这样年幼的超能力者，这大概也就是一个新的受害者。
但他终于注意到了康纳半掩在夹克外套下的熟悉氪星标志。
失去了超级视力，领主超人依旧拥有远超常人的分析力。超人的超级大脑并不完全是一种超能力，而是一种与生俱来、并在黄太阳照射下成长发育出的强劲生理结构——哪怕他现在无法使用氪星人依靠黄太阳获得的异能，无法像之前那样超出人类认知地利用超级大脑，但硬件条件还在这里，就客观条件评价，被消除能力的领主超人依旧拥有在人类社会中可称一流的头脑……所以当他注意到康纳，他便精准而迅速地发现了康纳面部熟悉的轮廓。
而在紧接着看见康纳墨镜下的蓝眼睛时，他已经有了一个令他厌恶的猜测。
不，如果这个年轻人跟在一个卢瑟身边，那这只会是一个确凿无疑的结论。
“平行世界的超人，你竟然能允许卢瑟攫取氪星基因又肆意玩弄？一个冒牌货，一个‘超人’的克隆体……你不应该容忍他——以及他可鄙的制造者，依旧活在你眼前。”
毫无自己是阶下囚的意识，领主超人在被冒犯的怒火中抬高了音量，理所当然地指责同位体。
“……康纳·卢瑟。”康纳以一种极度镇静的语调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作为对领主超人“那是谁”的回应。
领主超人像听见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一样狠狠皱了皱眉，他甚至没朝康纳看去一眼，径直凝着阴沉的面色睨向莱克斯。
“哦，你当然无法容忍……哪怕这能算是个替濒危物种延续族群的慈善公益行为——甚至没问你要求一声感谢！”莱克斯颇觉有趣地笑了起来，“不看看他吗？那让我来为你介绍我的孩子。他的基因……显然，一部分来自氪星人。但还有一些更高妙的地方——他的另一半基因来自莱克斯·卢瑟。”
莱克斯朝康纳招了招手，康纳温顺地微微飘了起来，在沙发上又朝莱克斯的方向挪了挪。
莱克斯微笑着将手搭在康纳的肩膀上。这是一个安抚、一个鼓励——但对领主超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面对同时看着他的两双举止默契而氛围和谐的眼睛——深沉的绿眼睛与纯粹的蓝眼睛，领主超人捏紧的拳上青筋迸发。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为了延续种族，将基因与自己都交给这个全世界最不能信任的人类……”他讽刺地扫过克拉克已经理好的前襟，为之前看到的场面产生更多不快的联想，“朝他摇尾乞怜？”
“我……？”克拉克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他甚至没有立即反应过来领主超人口中所指的含义，只是迅速低头确认了刚刚自己急忙重新系好的领带是不是出错了——他觉得不应该！因为在他无数次赶着让超人下班去星球日报上班之后他就已经对一键换装驾轻就熟！
“……”领主蝙蝠侠觉得自己刚刚确实应该后退一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康纳，请一定要相信我现在说的话。你能够成为最强大的氪星人，因为你有超过所有氪星人的智慧——卢瑟的智慧。”
莱克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目光掠过半挡在他身前的超人朝领主超人看去：“是我的错，忘了替你解释清楚……这原本是前任总统卢瑟为你准备的惊喜礼物。一点你的基因，一点他的基因——哈，莫非是你朝他许的愿？那我将深感遗憾，因为他如今属于我。”
莱克斯十分耐心地替领主超人阐明了康纳的诞生及归所。
“……你说什么？”领主超人的愤怒被打断一霎，他下意识看向康纳，终于意识到如果对方的面部轮廓像平行世界的那两个超人……同样也可以像他自己。
“什么？说你将基因交给了你全世界最不信任的人，让他帮你延续种族？我都不知道氪星人真的有这样的繁殖妄想。”莱克斯嘲讽地一挑眉。
鬼魂站在领主超人身前呵呵发笑，风度翩翩地点了点头：“我的荣幸。得到氪星人的基因太容易了。你的生活顺利到令人乏味，好在我对你总有父亲般的关注与包容……一个对手，一个儿子，喜欢我送给你的惊喜吗，超人？”
所幸领主超人听不见鬼魂的讥笑，否则他或许能凭超人的毅力让自己恢复半秒力量以让死对头死去的躯体上再添两个热腾腾的洞。
“你——”
“蝙蝠侠，你想和我谈谈机器？”莱克斯很快厌倦了这点简单的笑料，他打断领主超人再次充盈的怒气，礼貌地发出邀请，“沙发很不错，你们为什么都站着呢？”-
“你能保证那会是一次永久交换吗？我需要看到证据。”
领主蝙蝠侠需要一些更有说服力的佐证。能力的消除既然已经被认定是暂时的，另一个卢瑟提出的交换呢？
“超人就是证据——当然不是说你身边的那个。他和我一起到了那个世界。”莱克斯点了点克拉克。
“是的，我用超级视力看过交换后的细胞。莱克斯的同位体……他在交换后细胞完全呈现氪星人的特性，能够吸收并运用黄太阳能，而超人的细胞则失去了这部分能力，就像普通人一样。在自然条件下，这样的状态是不可逆的。”
克拉克顺畅地领会到了莱克斯的意思，用最直白的描述将客观证据告诉了领主蝙蝠侠。
“我不会把机器留在这个世界，所以这只会是不可逆的。”莱克斯心情不错地补充。
“你说过这需要彼此的同意——你在愚弄我们？”领主超人一下子发现了问题，“我不相信平行世界的超人会愿意和卢瑟进行交换，从而让卢瑟得到他全部的力量。”
但他发现的问题正是莱克斯感到有趣的部分。
莱克斯欣赏着鬼魂脸上的神情——堪称精彩。比领主超人僵硬冻结的面色更精彩。
前总统卢瑟完全没有怀疑这段话的真实性，看起来他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相信三原色的童子军，所以他脸上的神情从浅淡的不敢置信、扭曲的惊愕、一闪而逝的妒羡与不屑……很快转为一种沉着的思索：同位体是怎么做到的？
莱克斯也不知道答案——他不想思考这个问题，所以很高兴能将这个问题丢给其他人困扰。
“真相有时比玩笑更难相信，是吧？当然需要彼此的同意。你为何只凭自己来假定平行世界同位体的想法？我可只见过你一个白披风，我同样从没想过当总统——那个世界的超人就是同意了。他很愿意以此拯救他宿敌的性命……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莱克斯轻巧地把这堆话全都丢进了两位领主的思考运程里——如果布莱尼亚克还活着，他一定会悲愤大骂这就是TV对它进行过的垃圾数据折磨。但莱克斯只是在认真回答两位领主的疑问罢了！
“如果只有那样才能拯救你……我一定也会这么做的，莱克斯！”克拉克小声说道。
“谢谢，但是不必。我认为被布莱尼亚克算计实在有些丢人。”莱克斯以公式化的微笑面对克拉克。
“我也可以！莱克斯，我是说……如果超人可以，那我当然也可以，我也是氪星人——比起超人，当然是让孩子拯救爸爸更合情合理……同样谢谢你，超人～”康纳敏锐地飞快插入了这个对话。
康纳晶亮的蓝眼睛看着莱克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来自父亲的一个摸摸。
克拉克的蓝眼睛同样专注地看着莱克斯的微笑——呃，不，他不是想要摸头！
莱克斯淡淡扫过这两个不知为何气场越发像的氪星人，感觉空气里仿佛多了许多蓬松的东西。他们简直可以在一起玩丢接飞盘。莱克斯挖苦地想。
“制造机器需要多久？”领主蝙蝠侠问。
领主蝙蝠侠和领主超人也不知道那个宇宙的超人是怎么想的。但领主蝙蝠侠选择跳过这个不重要的问题，而领主超人则暂时被这个问题拦在了思想的路障后——他同样相信了，但完全不想相信。
“明智。因为你确实没有更多好选择——我已经列好了清单，把它们带到大都会的仓库去，你知道是哪个。那里有我需要的其他材料……只需要几天。”
莱克斯将一张清单直接发送给领主蝙蝠侠。他很满意谈话的顺利。到目前为止，系统收集的能量已经接近上一个世界的一半，这还是在他没有进行太多具体改变的情况下。可以据此推测，他在这个世界所能获取的能量会远远超过上一个世界，因为这会是一个根本性的、长期的向好改变。
“不需要其他帮助？”领主蝙蝠侠翻看着清单，面对大批昂贵的材料与鲜见的仪器眉头都不皱一下。
在莱克斯不再遮掩行踪后，领主蝙蝠侠顺利查到了被制造出的假身份“亚历克斯先生”，所以他当然知道莱克斯指的仓库在哪里。领主蝙蝠侠认为那里有些太简陋了：“我可以给你被领主查封的前总统实验室……其中几个被保留使用了，原先的配置基本沿用，没有多少损耗。如果你需要，哥谭也有实验室能提供。”
“不必了，在那里还有我造了一半的另一个礼物。我不爱食言。”莱克斯脸上的笑容扩大，“献给伟大的领主超人——我想那对之后的他来说会很合用。”
领主蝙蝠侠的沉默没有被莱克斯放过：“我知道你调查过了，觉得怎么样，蝙蝠侠？”
“……你的改良拖拉机设计很不错。我会在之后进行推广的。”
领主蝙蝠侠语气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是的，那确实是很不错的拖拉机。
“很不错的拖拉机”没有镶嵌氪石，也没有加装红太阳灯，不能发射激光、不能吐出冰息、不能飞……但它也有钢铁之躯，能种地的那种——这真的很让人心动，不是吗？
——在领主超人愈发冰冷的面色里，克拉克在想：哇，改良拖拉机！
作者有话说：
天哪是改良拖拉机大人我们有救啦！
第59章
莱克斯会刻意在这个世界多留一段时间，他有些事情要研究解决。
不会太久，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他们的世界并不对等。
如果仅仅按上一次通讯来看，在这个世界过了近两天，自己的世界也只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样省事的比例实在很不错。但莱克斯并不能靠一次通讯的观察结果确定这是正确的比例——跨越世界容易产生一些时间与空间上的差错。这次跨时空之行并非通过系统主动进行，莱克斯不吝进行最坏的猜测，比如当他回去后发现已过了几个世纪。
不过比起无谓猜测自己世界的状况，莱克斯认为有需要的话他回去造时空穿梭机会更有效率一点。
他要留在这个世界处理的事是系统。
莱克斯不希望再发生更多意外。
莱克斯早已意识到了，系统并不能完全等同于TV ，数据出过问题的人工智能面对自己的数据身体时常表现出类似人类对身体组成的陌生，就像你在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问，你走路是怎么调动肌肉组织与调配能量运输的，对方大概率也回答不上来一样。
TV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在发生超人来到这个世界又被囚禁的事件后，它还一次也没有用无聊的事情打扰莱克斯，响应莱克斯的问话与指令也因为废话显著减少显得干练了许多。它甚至连拍照的兴趣爱好都似乎暂时失去了——不过超人被囚禁在红太阳室内的宝贵照片没有被错过，因为莱克斯很有兴致地远程让TV保存了许多影像。
在莱克斯造了一小半置换机器之后，沉默已久的TV给莱克斯发了大段大段的消息：
【莱克斯， TV想起来了一些东西，系统不完全是因为能量匮乏才发生数据异常，在系统与莱克斯来到初始世界前，系统已经存在损伤，能量能帮助修复系统、恢复数据， TV有预感，修复到下一个阶段，系统的防护机制就能避免发生扰动能被抽取的意外事件……】
“听上去你在给我开空头支票。”莱克斯放下手中的设备，将对话当作暂时的休息。
大小两名氪星人已经被他派去外面处理各种突发情况，不然他们留在这里作为焊接器与高服从性的助手也能让他省些聊胜于无的力气——但比起留下来碍眼，氪星人还是出去替他赚能量更好。莱克斯并没有要求康纳一起，他作为世界原住民几乎无法为莱克斯带来能量，但康纳是自愿跟着超人出去做事的。
【TV……也觉得TV不值得相信……】当这行垂头丧气的字被TV打出来，莱克斯都有些惊异了。
【所以TV只是告诉莱克斯这一点， TV不会再隐瞒莱克斯任何东西，因为莱克斯说的很对： TV是个不擅长思考的失败人工智能…… TV确信自己应该是作为一个帮助用户的好系统被制造出来的，但TV一直在给莱克斯添麻烦， TV认为自己辜负了制造者和莱克斯。 】
“但这句话会让你显得很聪明，TV。”
莱克斯不会被人工智能的话打动，不过TV所说的话正合他原先的打算：“忘了提前告诉你，这个世界获得的能量我会分配给你90%——用于修复和升级。比起被不知道什么抽取能量，我更愿意把它送给你。”
——比起被不知道什么抽取能量，莱克斯觉得和一个或许存在秘密的系统玩见招拆招更有趣。
尽管他不认为系统能有什么险恶的秘密，因为这个人工智能身上和三原色氪星人近似的愚蠢温暖的气味太浓重了，它现在的自我怀疑很可能只是小狗在追逐自己的尾巴——况且被半嵌入TV体内的布莱尼亚克数据遗产从来不真正属于TV ，在可见的功能性之外，它同样是莱克斯埋入的预警器与安全栓。
【TV，会好好利用！ 】
但人工智能确实被莱克斯的话打动了-
领主蝙蝠侠问过莱克斯是否有办法回去。
“我依旧无法定位你的世界。”
这不在领主蝙蝠侠的预料内，以此推断，莱克斯的世界应该与领主世界在时空意义上很遥远。他猜测莱克斯当时出了什么意外。
“不用担心，我有我的办法。”
莱克斯当时在指挥超人给拖拉机外壳上漆。他说要把改良拖拉机送给领主超人是认真的，在领主蝙蝠侠带着物资来到仓库时，被组装好的改良拖拉机成品已经被摆在了仓库一角，连同新一版设计图。
莱克斯满意地向领主蝙蝠侠展示涂装：“很靓丽的颜色，对吧？”
那是一个大体呈现宝蓝色的拖拉机，在一些小细节处选择了红黄二色作为点缀。实际上，这样的三原色搭配甚至很难让人想到曾经的超人……这更像一款放大的儿童玩具车。
领主蝙蝠侠以沉默表示赞同。
“你和我认识的布鲁斯·韦恩差别很大……但也没那么大。”
在领主蝙蝠侠思考他是否应该用蝙蝠飞机或蝙蝠车带着这么显眼的拖拉机送给受赠人的时候，莱克斯漫不经心地对他说道：“不担心我知道你同位体的身份后对他不利吗？”
“我不是他。而且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掩饰于事无补。”领主蝙蝠侠声音平稳。
“我会好奇你是如何以布鲁斯那张脸说出蝙蝠侠这些话的。”
“正像我也会好奇另一个我如何看你。”
“他当然在像你一样看我，布鲁斯——但我只是个真正清白的商人。”莱克斯轻快地笑了笑，“唔，走之前我可以去这里的孤独堡垒里带点伴手礼吗？我的超人有些太客气了。”
他的确是个商人。领主蝙蝠侠这么想着，替领主超人点了点头：“希望你能留下点地皮。”
“放心——我当然会保留氪星公主的城堡。”
莱克斯微笑着瞥见再次上门打扰他的氪星人涂装拖拉机的手一抖，拉出一长条红色的线-
最先被恢复的是媒体——小部分新闻媒体。
当然有星球日报，以及露易丝列出的世界各地她认为足够具备新闻业操守与公信力的报社。
人类在逐渐恢复精神上的自由——或许精神上的自由也从未离开所有人，只是现在这份自由终于得以沐浴温暖明亮的阳光。
露易丝发出了又一篇值得获取普利策奖的报道。中肯、客观，去除了许多她更习惯的犀利尖锐风格，而带上了更多温和善意的引导。
这样的写作风格曾经会更像另一个人。
露易丝已经搬离她居住了三年的高楼。如今那里住着一直保护她、也一度困住她的男人。
露易丝没有带走多少东西，这个屋子她原本也不曾进行多少布置，唯一值得带走的只有在当下极具收藏意义的旧报纸。但她把她收藏的旧报纸全部留了下来，留给她过去的恋人——她希望他还在。
不过领主超人已经不存在了。
莱克斯制造置换机器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大概这个世界的前总统在政坛花了太多功夫，他有足够的资源与反派人脉给超人找麻烦，还没如何向他们展示自己的科技硬实力……在一些新政令和缓推行取得成效以前，莱克斯已经更早地让领主超人成为了普通人类。
领主超人不再是领主，不再是超人，但似乎也忘记了如何做克拉克·肯特——所以或许如今可以叫他卡尔。
卡尔收到了领主蝙蝠侠寄来的最新一期《星球日报》以及一张照片。
他看了很久露易丝的文章，让人怀疑他是否失去超级速度失去得太彻底以至于得到了超级慢速。
在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里，卡尔脸上不再带着领主超人的冰冷，但依旧缺少正常人类的温度，比起面无表情，这张英俊的男性青年脸孔上挂着的是一种淡漠的疲惫，就像一个工作了许久，终于得到假期的城里人一样——哪怕他的休息是以被捕作为前提。
卡尔抽出了那张放在信封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主体是一辆配色过分童真的拖拉机，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蓝色涂装几乎隔着屏幕晃到了他的眼睛。
他把照片翻转过来，上面留有一行布鲁斯·韦恩的笔迹：替你存放在了斯莫威尔。
……
他想，我应该把这张照片丢掉才对。
卡尔沉默地抚过照片上的鲜艳机器外壳，把报纸仔细叠好，和照片一起轻轻放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卡尔看向窗外的大都会。明亮而美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直射而入，在热烈到有些刺眼的阳光下，他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哪里是更好的世界？
或者，一个新笑话？
——他会等着他们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到这里大概就基本结束了～
第60章
领主世界提供的能量比莱克斯预想的还多，TV因为充足的能量直接进入了修复升级。
就像任何一个突然更新的电脑系统一样，它的功能基本陷入了休眠停摆，并且不会告诉你它的更新图标究竟还会再转多久。
但对比它们，系统的优势十分明显：它的无AI辅助节能模式时常比AI辅助模式更好用。
作为一个已经基本被破解的系统，AI休眠完全不影响莱克斯使用系统功能，处理完领主世界的后续，回归很快被列入日程。
虽然克拉克已经知道莱克斯会带康纳回去，并且也觉得带走康纳对这个孩子更好，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可以把康纳带走？那为什么之前——”
“是的，我只是不想浪费能量替你带宠物——满意我的回答了吗？”莱克斯果断而冷酷地回道。
莱克斯当然知道氪星人想说什么，无非是他还在心心念念那只他心目中的乖巧外星小猫！
克拉克对这句冷淡的话不以为意。他并不是一定要带走噬日者，他只是想帮助一个外星生命，它能健康成长在原生世界就是个不错的结局，无论怎么说，那里是它的家乡——即使它可能没有如同人类一般复杂的感情。他那个世界的同位体也是个不错的好人，噬日者能和本世界超人相处得很愉快！
而且……
“我有些担心它会不会也有一个遭遇相似的同位体，所以也去我们宇宙的对应星域找了找。还好我去得及时，因为我发现的噬日者更年幼、更虚弱——它被我养在了北极。莱克斯，你之后要来孤独堡垒看看吗？呃，它很温顺！”
说出口后，克拉克才有些忐忑自己的邀请是不是太唐突。
但带朋友去自己的秘密基地看看很正常吧？他在斯莫威尔的时候，也经常能听见同龄的孩子会邀请其他同学去他们家里看新生的小动物……噬日者比小羊小兔子更稀有呢！
还需要准备餐点……莱克斯会答应吗？嗯……如果我要为莱克斯准备餐点招待，我肯定不会放玫瑰花——莱克斯会喜欢堪萨斯的向日葵吗？我该邀请几个人……等等，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收拾一下孤独堡垒？
“一个邀请？你见识过我是怎么拜访这儿的孤独堡垒了。”
莱克斯打断了克拉克放飞的思绪。
他掀起的唇角带着一种戏谑又难以被轻视的威胁。
但克拉克一点不忧心这句话里的危险意味，只是露出超人温暖又开朗的笑容：“我永远欢迎你来拜访我，莱克斯。”
他真的不介意，因为他一直很愿意将氪星技术分享给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他缺少科研天赋，那为何不让合适的人来发挥这份氪星科学遗产的用处呢？
“……哦，我听到了。等我有空，超人……我会来拜访的。”
莱克斯匆匆扫过氪星人热忱期待的目光，抓住身旁康纳的手。他认为不需要在传送前再浪费时间听超人说什么了。
在传送彻底开始前，克拉克飞快地问道：“来到这里以前，我大概吓到比利了……我想，回去后我应该早点来找他——我可以吗，莱克斯？”
“请便。”我早猜到比利大约没能对超人守住他神奇队长的秘密身份……至于拜访，超人来拜访一个人类的家，有谁能阻拦吗？-
“——不在地狱，还有更好的消息：也不在天堂。放心，男孩，我的人脉很靠谱——噢。我来对了？交易顺利，恰好早一步。”
当莱克斯在传送后回到家，他发现他的养子正在招待一名他从未见过的客人。
那个红头发戴墨镜的客人自在地躺靠在真皮沙发上，只懒洋洋转头向莱克斯挥了挥手。
“莱克斯！”
与此同时，比利已经快步冲了过来抱住莱克斯。他抬起湿润的蓝眼睛，迅速确认般与莱克斯望向他的绿眸对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低头牢牢抱紧了他好久不见的父亲。
“……我回来了，比利。就像我说的一样，是吧？不必担忧。”身上被叠上的温暖体温让莱克斯暂时放下了对客人的探究，他温声安抚着，瞥了眼时间，手掌搂住养子的肩膀。
流速比确实不稳定，他在领主世界不过待了大半个月，如果按通讯那次相应经过的时间推断，他的世界只会过去不到一天……好在只过去了十天，不是很久。
但对比利来说十天不会那么短。
莱克斯知道比利一定会担心，即使他明白隔着时空的关心无济于事，也相信莱克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他的孩子有着一颗坚韧又柔软的守护者的心。神奇队长是一个合格的英雄，是英雄就无法忽视眼前发生的意外；而同时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所以他依旧会害怕再次失去亲人……我。
莱克斯猜自己的西装会有些湿，不过他不觉得这是麻烦。养一个儿子，轻易获取了对方的信赖……他想，承担这些也算是理所应当。所以他现在十分耐心地等待着他怀中的男孩释放情绪。
比利默默地把自己埋在莱克斯清爽挺括的外套里。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莱克斯消失那天穿着的休闲西服。衣服被打理得很干净，莱克斯应该在另一个宇宙没有遇到太多麻烦……总之他希望没有。
比利竭力安静地吸了吸鼻子，等待变红的眼眶淡下热度。他不想让莱克斯发现他有多担心，这会显得他很不成熟……而且明明莱克斯才是遭受了意外的那个人，他怎么能让莱克斯反过来安慰他呢？
当比利松开莱克斯时，他的眼眶已经消退了红意，他在脸上挂上阳光味的合适笑容，骄傲地说：“莱克斯，最近我把大都会也照理得很好～”
但比利不知道他的鼻子还在发红，湛蓝的眼睛也水亮亮的。
“你当然可以做到。我从前就说过，你是比超人更棒的超级英雄，比利。”莱克斯满足养子的意愿，当作不知道他哭过一样，语气赞许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所以，那位先生是谁？”莱克斯问道。他早已闻见屋子里有一股浅淡的的可疑硫磺味。
“……哦！”比利终于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客人，“莱克斯，这是克劳利先生，我去永恒之门向巫师寻求帮助的时候，巫师给我引荐了他……”
“谢谢，我还以为我不小心隐身了。太好了，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没有浪费恶魔奇迹额度。”克劳利说，“不过你们很感人——我在听的时候已经不小心走神拼完了上百个乐高零件的蔷薇花。”
“一位恶魔？这是巫师向你引荐的？”莱克斯从克劳利没有费心戴严实些的墨镜后看见了一角金色的竖瞳，再加上硫磺气味……他恰好对魔法侧有那么点不多的了解。
莱克斯不认为巫师会信任一个恶魔，还是像这位克劳利先生一样打扮不羁、气质摇滚的类型，但他还是礼貌地开口：“幸会，克劳利先生。我会感谢你对比利的帮助。”
“啊，你猜得对。那个在现代还喜欢住在洞里的人类当然是联系了亚兹拉斐尔——他们有些老交情。但天使太懒惰了，所有人都知道，故事里最勤劳的永远是恶魔……他还想让我帮忙捎带他近十年最喜欢的甜品店在美国新开分店的地区限定蛋糕！”
恶魔随手摘掉了墨镜，大摇大摆地朝所有人露出他那双黄澄澄的诡谲蛇瞳，直接不见外地自顾自抱怨了起来。
“唔，是的……原本巫师告诉我的名字是亚兹拉斐尔先生，但克劳利先生带着天使先生的手写信来了永恒之岩！”比利补充道。
“你好。”克劳利绕过沙发走向莱克斯，慢吞吞伸出手。
在莱克斯与他握了握手后，这位突然显得兴致颇高的恶魔对他扯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我很欣赏你。我一直喜欢所有高明的资本家，我喜欢这个时代。人类能以精妙绝伦的手段让无数人自愿成为勤劳本分的奴隶！这就是我觉得这个时代的公司、集团、企业——不管什么词汇——最棒的地方。”
“我想我或许给你添了不少绩效。”莱克斯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要让我为此道歉吗？如果失去莱克斯集团，失去莱克斯集团的那么多岗位……这个社会或许会糟糕得更让恶魔喜欢。”
“不，不不……这就是你为什么更高明，这就是为什么我尤其欣赏你。啊哈，一个社会离不开的、备受尊敬的奴隶主！不过我更欣赏你最近推出的乐高——天才的艺术，每个人类都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世界，甚至用不了‘神圣’的六天，恶魔也可以——我真想给天上那些白翅膀见识一下……不，还是别见面得好，他们的蠢味有点熏人。”
克劳利嘟囔着结束了这段话，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枝乐高零件拼出来的白蔷薇，手肘处还挂着一个配色粉嫩的小盒。
“所以，比利付出了什么？”莱克斯没有忘记恶魔刚开始说过的“交易”，他盯着恶魔的竖瞳，平淡地说道，“钱财？还是更多的宝物？我都能够支付，甚至我能给你更多。”
“看看，男孩，这才是人类对恶魔该有的警惕——我不该替亚兹拉斐尔来的，你长得就跟一瓶圣水一样……你也有点像，但你的墨镜还不错。”克劳利先向比利摇了摇头，又对莱克斯身后的康纳也评价了一句，接着才朝莱克斯扬了扬手里的乐高花回答对方的提问，“既然你主动提，那么……报酬。这个我就拿走了——以及之后的新款寄去亚兹拉斐尔的书店，他知道位置！哦，虽然神奇队长已经付过款了……我问他借用了一下宙斯的雷电。拜～不打扰你们的家庭时间，挑嘴的麻烦天使只想要最新出炉的奶油水果蛋糕，啧啧。”
恶魔打了个响指，瞬息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他让你做了什么？”
莱克斯并不介意被恶魔单方面成交的额外交易，那点东西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呃，帮克劳利先生和他的植物交流？他向我介绍了他的独门植物培养技巧……他说，伦敦最近有个园艺展，他觉得他的植物还能更积极奋进一点，或许宙斯雷电的鞭策能起到效果……”
比利迟疑地回答。他觉得克劳利先生的植物培养技巧实在太值得怀疑了，靠威慑和恐吓？这样让植物都显得很可怜……所以他在使用雷电的时候特意努力减少了动静！
既然和天使认识——活了几千年的巫师应该不至于不靠谱到让危险人物去永恒之岩。莱克斯暂且放过了这个话题。
“这是康纳。”他向比利介绍。
康纳谨慎地朝比利露出一个他认为自己能做到的最开朗友好的笑容：“你好，比利，我是……”
他顿了顿，忽然有些踟蹰。
面对超人他能毫不犹豫地报出自己给自己决定的姓氏，但面对一个这样的——康纳完全没想到莱克斯的儿子会是这样一种和他的父亲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他看上去弱小、柔软、单纯——那还是一个才因为父亲消失而伤心哭泣的男孩……
“康纳·卢瑟。”莱克斯替康纳报出了名字。
“这是超人同位体的克隆体。他身上同时具有平行世界超人和卢瑟的基因。现在他在那个世界没有亲人，所以——比利，你想要一个兄弟吗？”
比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康纳因为比利的这个表情心脏都快停跳一瞬。他紧张得蓝眼睛都不眨动了。然而下一秒——
比利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康纳的手：“我是比利·巴特森！你是……嗯，你会成为我的哥哥吗？”
他朝康纳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真心实意的热情笑脸。
康纳觉得比起他自己调动肌肉千方百计试图显得更完美更讨人喜欢的甜蜜笑容，大概这才能称作一个完美的甜甜笑脸。
康纳有些无所适从地回握住比利温暖的手。但在他消化掉这股不知所措前，他的脸上已经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个快活而放松的笑：“叫我康纳吧～莱克斯早就和我说过你……比利，我觉得我们能成为很好的兄弟！”
我会保护莱克斯。所以我当然也会保护比利。他是莱克斯的孩子……也是我的家人，我的家庭。康纳认真地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超人在莱克斯实验室》与《超人在孤独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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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天使们昨天的关心～啵啵啵啵啵啵！
周一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