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莱克斯感到有哪里不对。他确信自己应当缺失了一小段记忆。
在刚刚……他应该是在办公室——
现在也是在办公室，但是……一定有哪里不对。
莱克斯看向落地窗外。
清透到仿佛不存在的落地窗玻璃外，是他熟悉的、一望无际的大都会的晴空，以及其下鳞次栉比、远而小的繁华城市。
——他一向喜欢这么眺望他的大都会，就像主人观赏被自己精心打理过的玻璃鱼缸。
然而这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湛蓝也没有抹平他心中的某种不适与压抑。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莱克斯揉了揉太阳xue ，思考是不是最近花了太多精力在——
他皱了下眉。
啊，是的……超人？这段时间正义联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所以英雄们需要得到一些小小的回报——
不，还是不对。
“莫茜，汇报从今天凌晨到现在的行程。我的行程。”
莱克斯将目光落回眼前的屏幕上，简单从头扫了一遍。
记忆似乎的确是连贯的。他能记得自己之前看到了哪里，和屏幕上呈现的阅读进度分毫不差。
“是，卢瑟先生。凌晨一点二十五分，光明会发来了会议邀请，您提及少年正义联盟对我们的行动近期造成的破坏，萨维奇先生认为需要对他们重新进行评估，您支持了这一点……以及，合作方对我们目前的进度表示不满，您与它进行了一次单独的会面。七点，您来到办公室，交给我关于‘合作工厂’的后续建设计划，处理并新换了一批负责人……”
“嗯。”
依旧不对。
“卢瑟先生”？ “合作方”？
莱克斯不露声色地挥挥手，示意莫茜可以停下汇报了。
在思考合作方时，他的大脑无比流畅地为他呈现出了一幕被阴影覆盖的画面，伴随着毫无感情、冰冷又带着混响的声音，隐约可见的是几只健壮的鲜艳触手。
是长得有些奇怪，但为了他的目标，这次合作是必要的。暂时。
况且即使它长成一副海星的模样，也赶不及地球上某个错误得到了追捧、又总爱挡在他道路前的外星人——不会有什么东西的长相能比那张完美的脸更让人厌恶了。
想到这里，莱克斯不禁皱了皱眉。
——毫无疑问，是那个三原色的怪物让他失去了好心情。
然而当莱克斯与屏幕上反射出的绿眼睛对视，他一瞬间察觉到了奇异的陌生。
屏幕上的面孔当然属于他，大都会乃至全美、全世界最受人敬仰的企业家、慈善家莱克斯·卢瑟，联合国秘书长的有力竞选人……光明会的创始人、领导者，世界经济政治的暗中操盘者，谨慎又勤勉地利用自己的智慧与力量，超级英雄们永远抓不住把柄指控的——无懈可击的敌人。
这张正值壮年的白人男性面孔轮廓锋锐，狭长的眼型与锐利的眉毛展现出一种冷酷而惯于算计的特质，但只要他想，一道完美的亲和微笑便足以令人感到如沐春风；光亮的头顶丝毫没有损减他身上独特的魅力，甚至更衬托出一种睿智沉稳与风度翩翩，配合他始终一丝不苟的深色高档定制西装、顶尖天才富豪的光环与媒体报道下光明磊落的所作所为，莱克斯·卢瑟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可靠精英概念的化身，任何人都不该怀疑他足够引领人类的未来。
……
想要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可以查看监控，但他为什么没有？
当然，很容易猜到……查了也不会有用。而且……
莱克斯想到了他在继续翻阅资料时看到的自己的标注。一些数据修正和一些新设计？
不，是提醒。是过去某个已经不再被他记得的“他”在用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简易暗示提醒自己：如果不记得自己写下过这段话——谨言慎行，顺应“内心”。
幸运，显然思考是自由的……自由，还是被篡改的自由？
——顺应“内心”。
莱克斯沉思着，不慌不忙地围绕着合作方的要求，将一系列任务布置下去。
半晌，他突然停下笔，无奈地叹了口气。
——窗户紧随其后地碎裂了。
一道强壮的身影破窗而入，将压迫性的影子投在莱克斯集团CEO的身上。
哦，爱找麻烦的鱼从鱼缸里跳出来了。
“卢瑟，你——”
红披风的英雄气势汹汹地向前一步，似乎要对合法纳税公民进行某种枉顾法律的私刑，但他怒气勃发的话才刚出口就顿住了。
超人停下话头，英挺的眉毛困扰地拧了个结，好似陷入了某种茫然。
莱克斯观察着，适当地进行了一些无比自然的嘲讽：“我？超人，你特意非法侵入私人领地，破坏公民私有财产……就是为了站在这里遮挡我的阳光、浪费我的时间？”
“你……不、莱克斯……？”超人艰难地吐出这句轻而残破的话，随后趔趄一步捂住了额头。
这个称呼有点亲昵了。莱克斯冷淡地想着，静静评估超人的状态。
中了魔法？思维混淆？老年痴呆？还是说——像我一样？
超人很快放下了手。他纯净的蓝色双眼初时有些涣散迷茫，但立即在怒火下再次变得坚毅果决。
“——卢瑟先生。我希望你这么说。”莱克斯扬了扬眉毛，朝终于不再像只可怜小狗的外星人说道。
“……我没时间和你胡言乱语，卢瑟。”超人粗暴地揪住莱克斯的领子把他从办公椅上拖起来。
莱克斯顺从地跟着力道站起，成功让自己除了领带散乱些，看上去并不如何狼狈——毕竟超人也并没有比他高几厘米。
——这个氪星人忘记了。
显而易见，超人的记忆被修改了，或者说……某个指令，将他不符合应有“言行”的意志重新覆盖了。看来他刚才完全没有做到“谨言慎行”——不奇怪，氪星人一直是这个蠢样子。
莱克斯对超人的状态下了简明扼要的判决，冷静地分析起来。
问题是，指令是什么，又能影响多少人？
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更多的——比如说，一整个地球？
莱克斯举起手，安抚猛兽般朝超人轻声开口：“超人，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吗，我究竟在你眼中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误？啊，莫茜，放下它，放下武器——如果超人想杀了我，那他当然也不会放过你，但我们的子弹又如何能攻破钢铁之躯？”
“告诉我你在卡德摩斯计划里还做了什么。”超人紧了紧手中的衣领，神情冷硬。
为了威慑，此刻他与莱克斯那张精明狡猾的属于资本家与政治生物的脸离得极近。他毫不意外地发现，卢瑟瘦削的面庞上一派镇静，连呼吸都依然平稳。一呼一吸间，来自卢瑟的、干净而规律的温热鼻息扑在了超人的脸上。
……
克拉克莫名联想起某种皮革调的香水味。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他脑仁发疼，手上力道更重，几乎只给手中的人类留下了一线呼吸的空隙。
“呃、放松点……你弄得我有些疼。”莱克斯在窒息感里艰难地喘息着，进行了从容的抱怨。
闻言超人下意识放松了手，只是依旧没有松开对卢瑟的挟制。
他扫过卢瑟苍白了些的面色，发现这衬得那双碧绿的眼瞳越发艳丽了。
“……”
克拉克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听话，他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抱歉！
他在困扰中无意识缓缓揉搓手中质感精良的衣领，紧盯着那双有恃无恐、理应让人厌恶的深绿双眼，下颌线越发凌厉。
“谢谢你……英雄？”莱克斯停顿了两秒，注意到超人这次没有再产生异状，默默记录下这次的程度把握作为参考——愤怒中的超人原本不该听他的话才对。
“让我猜猜，你发现我送给康纳的礼物了？”莱克斯勾了勾唇，握上超人的手打算尝试能否将它挪开——
超人像被氪石蛰了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你在伤害他，你知道你给他的东西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一直在玩弄生命，人体实验原本就违背了——”那点乍一看甚至有几分羞涩的举措完全没有影响超人话语的严厉。
“抱歉，氪星人算人类吗？”莱克斯理着领口，不客气地打断他，“超人，我想或许你是在嫉妒——嫉妒你的儿子比起仰慕你更服从我？哦，那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可惜有一个冷漠的氪星父亲……你应该看看他收到我送去的礼物有多高兴。”
“所以你承认了。”超人沉声说道，“以及收回你的话，康纳……他是——”
“——十年，还是二十年？有多久了？我有多久没有见过你这么鲁莽的时候了？超人，你做出的不理智行为是否代表正义联盟的行动准则正在发生改变？”
企业家挺拔而闲适地站立着，完全无视了超人的疾言厉色，以指节一下下轻叩昂贵的实木桌板，熟练地进行扭曲事实的指控。
莱克斯让自己忽略掉说出这段话时心中的强烈违和感——违和感主要聚集在他凭依记忆顺口说出的时间上。
不过……“顺应内心”？大部分时候倒也的确不怎么困难。
不管在进行操纵的是什么，我想它不能实时读心。
——而我被植入的指令是什么？
掌控世界？敌对超人？
唔……实在有些难判断，因为对这两个目的，我似乎本身便很有些兴趣？
“……无论你做了什么，康纳是我的儿子。我会知道你还做了什么的，卢瑟。”超人坚持着说完了这句话。他不喜欢莱克斯话语里的轻蔑，这让他……难受。不，他究竟为什么会感到低落？
“或许吧，很高兴你能这么想。”莱克斯冷淡地敷衍了一句，“我想这场毫无意义的讯问是时候结束了。”
莱克斯认为从超人身上已经得不出什么线索了——显然这个氪星脑袋就和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一样不擅长进行真正的思考。
“请记住……谨言慎行，超人。”莱克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身后厚重的门骤然打开，一群记者在保镖的维护秩序下乱中有序地涌了进来。
“卢瑟先生，请问超人是否对你进行了非法的逼迫——”
“超人，这是否代表正义联盟打算开始彻底无视人类社会的法律……”
“正义联盟是否会为卢瑟先生遭受的财产侵害负责？”
“超人，这是一次个人行为，还是在对这个月刚推行的有关规范正义联盟行为的法规表示不满？”
“是否有理由认为，超人，你试图……”
超人没有回答任何记者的提问，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一切凑到他嘴边的话筒。
他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最后深深地望了莱克斯一眼，瞬间提速飞出了窗户，只给镜头留下一片飘扬的红披风-
顺利。
普通人类的同化，顺利。
超能力者的同化……我们只需要继续等待。
同化，会随我们的恢复……而加速。
人类，接受我们的恩赐。
听见我们所想让你们听见的，看见我们所想让你们看见的……你们不需要“想”，你们只需要“我们”。
这个星球……马上会被征服。
一团藏匿在阴影中的软体生物愉悦地挥舞柔软的触手，又释放了一大团数以千万记的孢子。
——这个星球，很快会属于我们……属于斯塔罗！
斯塔罗认为，挑选中人类中最智慧的大脑，并顺利取得了这颗大脑的记忆，是它们在到达地球后最具有战略价值的决定。
斯塔罗喜欢这颗大脑。虽然斯塔罗并没有“喜欢”的概念，但它们看见了最近的记忆——这个人类消灭了布莱尼亚克。
布莱尼亚克曾带给了斯塔罗“失败”与“弱小”。
直到前不久，斯塔罗才从布莱尼亚克的收藏柜中逃走。重伤未复的斯塔罗无法用分身大军粗暴地寄生人类，只能转而以孢子细水长流地掌控。
它们从布莱尼亚克的遭遇中认识到了地球上超级英雄的威胁性，于是决定给超级英雄编织一份心灵上的幻境——这颗最具有智慧的大脑恰好属于地球上了解最多超级英雄的人类，以取自这里的记忆为参考，它们一定能编织出最完美的心灵囚笼。
完美的计划。
这颗大脑的记忆有些多，但斯塔罗足够挑选到它们最需要的部分——斯塔罗只需要超级英雄的记忆最多的那一块，对于其他的，它们认为不过只是人类大脑的杂音。
斯塔罗认为：当我们获得了地球，我们也将获得对布莱尼亚克的战胜。
这即为证明——归于我们，正确-
如果TV能听见斯塔罗在想什么， TV会怜悯斯塔罗没看过电视！
——目前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比莱克斯平行世界记忆里的超级英雄少那么多真是太抱歉啦～
作者有话说：
【Mirage：蜃景/海市蜃楼】
*并非穿越.jpg
*这个单元背景主要会是魔改版少年正义联盟～少正莱真的很帅，特别有魅力的光头！强烈推荐去看一眼截图～
担心一章不够写清楚，解释一下：这个单元发生的事情很多会只存在于意识世界。之后会慢慢展开讲，反正如果角色是少正状态那基本就意味着这块剧情属于斯塔罗操纵下的意识世界，可以大致理解为一款记忆篡改的沉浸式全息网游。
*斯塔罗有集体意识，擅长心灵操纵，然后大概结合漫画形象与剧情需要进行了一些私设。
*斯塔罗你要不看看你选对没呢，太抱歉了现在这个世界超级英雄出现太少了——莱克斯记忆里，单世界内包含超级英雄角色最多最全面的记忆来自少正地球。
少正莱太勤奋了没办法.jpg（以及系列动画片比较长x）应该还有角色更多的！但是这里就设定莱总记忆里是少正世界英雄最多啦！
第72章
康纳在往他们少年正义联盟的正义山基地赶去。
唔，罗宾说又有任务了……
他在空中摸了摸手下鲜红色的超级机车，觉得无论看多少次，她都酷炫得让他爱不释手——就是不太方便？
我为什么会感觉不太方便？康纳疑惑地扫了一眼屏幕。
测速显示，飞行速度已经提到了最高档……这可比大部分战斗机都快了。
——但我还是感觉这不够快。
如果我会飞……
有一瞬间，康纳觉得自己是可以飞的。
——我可以飞得更快，就像……就像是超人一样！
但是，不。当然不。
我只是个“克隆”。不完美的实验体。
一股凭空出现的空荡荡的沮丧与愤怒让康纳皱起眉。
他从仪表盘的反光上看见自己的脸。坚毅的面部线条和比人类蓝得更纯粹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几乎和年轻时候的超人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的脸。康纳一瞬间产生了这个想法。但他很快为自己这个想法摇了摇头。
……当然。它当然不是我的脸，因为这属于“超人”。我没有忘记我只是……由被窃取的基因制造出来的“武器”。
他的余光瞥见了身上黑色短袖胸口正中的图案，那个鲜红的“ S”标莫名刺痛了他的眼睛。
幸好是黑色的T恤，而不是白T恤配红色图案，我觉得那看上去会很糟糕。
但我还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它的款式也太普通了——我为什么没换一身衣服？或许我应该把它换成……比如绿色的图案？以及，既然我有这辆机车，我为什么不买一身机车夹克……呃——
康纳感到一阵头晕。
他想起来了。在刚结束的任务里，他使用了自己另一个父亲——莱克斯·卢瑟——送给他的礼物，一盒可以短暂提升他氪星基因能力的盾形贴片。
……大概只是一些副作用。
康纳忽略了这阵头晕，顺手摸了摸衣袋中装着贴片的金属盒。
莱克斯——不，卢瑟，我知道……
我知道他不值得信任！
——我只是觉得这个“礼物”能帮上忙而已。我只是想用它变得更强，帮助我的队友……所以——即使是超人也不能从我这里夺走它！
伴随着升腾而起的不安与焦躁，康纳在自身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隔着衣物攥紧了这个小盒。某种奇异的熨帖感裹挟了他。
康纳在大红色机车里舒展了眉头。
不知道怎么地，和这个巨大的红东西一起飞在天上同样让他觉得宁静又快乐。哈，如果超级机车能和我说说话就更好了？
等我会飞了，我还可以和他比比谁飞得更快——这次肯定是我赢……
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几乎让康纳露出一个微笑，但他很快看到了又一条新消息。
——哦，是罗宾在催我！
康纳收拢杂念，开始专心地让摩托全速前进-
“你迟到了。”
当康纳踏入正义山大厅，两道掩藏在多米诺面具下的锐利目光便扫向了他。
“上一个任务有些难缠。”康纳说。
他想朝朋友们勾一勾唇，却意外地发现做出这个表情似乎对他来说有些艰难，于是最终他只是僵硬地微扬起了唇角：“夜翼，罗宾……你们都在？你也会加入我和罗宾的任务？”
“原本不。这个任务原本会由罗宾带领你们的小队完成。”制服胸前有着飞鸟般蓝色条纹的青年双手抱臂，语气流露出一种担忧，“但提姆的状态不太好。”
“你怎么了，小罗？”康纳走到沙发旁打量罗宾，在熟悉感中顺口就喊出了更亲昵的罗宾昵称。
“身体……不太协调。”坐在沙发上的红制服青年暂且放下手中不住敲打的电脑，抬手抵了抵额头，“检查不出症状。但我判断不好距离，动作无力，训练也……”
“——他今天就像个刚开始训练的菜鸟。”迪克摊开了手。
“……是这样。大概我只能做些后勤支援工作了。”提姆叹了口气。
他的披风随意裹在身上，因为他端正的坐姿竟也显出一种小少爷的矜持。
康纳觉得今天的罗宾看上去不太对，但又……怎么说呢？并不让他陌生。嗯……他们前几天有一起打过游戏吗？
“红色龙卷风不在这里？我以为会是他来告诉我们任务。”康纳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大厅，发现正义联盟派给少年小队的监护人与导师不见了。
“他说要对自己进行一些升级——我第一次知道他还会给自己做这个。我是说，他也不那么机器人……”迪克说，“——不过，走吧，超级小子。我会在路上给你讲解任务。”-
“你只是想要吸引更多英雄的注意力？你希望我聚集他们，但不是为发起一场猎杀？”莱克斯对着光屏挑了挑眉。他以为合作方的口气会更大一点。
“我需要你……让他们疲于奔命。”莱克斯面前的光屏上，海星状的阴影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在基本成形的心灵幻境里，斯塔罗需要以这些半同化者能够接受的逻辑与形式进行引导——它不担心引起警惕，但新的意识清洗覆盖会阻碍同化的效率，而进行这些引导只需要“我们”的一个念头而已。
斯塔罗希望这群意志比普通人类更顽强些的个体能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现实不存在的事件上，让这些实质无意义的思考占用他们大部分的精力，这样一来，孢子对他们伸出的心灵触手就会受到更少的抵抗……这些个体就能够更快地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对应了很高的价码，斯塔罗先生。”莱克斯面对怪物的阴影露出坦然的微笑。
“我们许诺过你……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全部。”那股夹杂着混响的冰冷声音越发高亢，带来异质的压迫感与说服力。
“……是的，我当然相信这一点。”莱克斯眯了眯眼。
他当然不应该怀疑斯塔罗的许诺。斯塔罗是可信的，尤其是在合作的这一点上。只要满足了它的要求，地球在最终都会属于他们光明会——属于他。
斯塔罗的要求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完成。付出这些前期投资显而易见很值得……
唯一的问题是——它太可信了，而我从不曾觉得在我自己之外还有谁能让我如此信任。莱克斯冷冷地想。
“加快速度。”斯塔罗对这个人类吩咐道。
如今它对这个智慧的大脑有些不满。因为它发现同化这个人类意识的过程艰难到超乎想象，它不仅没有得到完全的控制权，也没有得到完全的记忆。好在没有人能抵抗它在潜意识里预先埋下的底层指令。
这个人类的意志原本就极难同化，在同化的过程中，斯塔罗更是逐渐发现这个人类的身上还存在一种它从未遇到过的诱人能量。这股能量阻碍了它的侵蚀，但它生物的预感告诉它，如果能够吸收这份能量，它将很快恢复，并变得更好……为此它暂时可以更有耐心。
“我需要相应的资源。”莱克斯计算着自己所拥有的筹码，认为斯塔罗大概已经说服了光明会的大部分人。
“雷霄古已经答应了，你可以调配暗影联盟的人手。黑蝠鲼、女王蜂也会协助你的行动……我同样会提供一些人手。”斯塔罗对此毫无保留。除了部分人群，地球生命并不难操控，事实上，大部分地球生命如今都可以视作它的人手。
“那么，萨维奇？”莱克斯让声音透露出一些好奇。他的老朋友汪达尔·萨维奇，光明会最古老的创始人……这个从数万年前活到现在的原始人毕生目标就是成为人类之主，他不可能对斯塔罗的合作提议不感兴趣。
“汪达尔·萨维奇有一些外星计划。”斯塔罗简单地回答。
作为拥有蜂巢意识的外星高度进化生命体，斯塔罗认为一个躯体只需要一个意识、一个声音。
莱克斯·卢瑟和汪达尔·萨维奇就像是光明会的两颗大脑，这只会影响这个组织的工作效率……关于心灵幻境里地球上的工作，既然它已经选中了莱克斯·卢瑟，让他成为光明会的声音，那么萨维奇就应当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宇宙上，将他的智慧用于策划斯塔罗未来的征服路线——虽然这个人类所想的是人类文明对宇宙的征服。
人类真是麻烦的资源。斯塔罗想。
他们都是如此短视……不懂得服从，还喜欢勾心斗角、互相消耗。这是一种浪费。
斯塔罗欣赏人类对“和平”的定义——没有战争与冲突。对于斯塔罗而言，这样的“和平”从不是理想化的空想，而是可以客观达成的现实。
我们恰好乐于如此。我们，斯塔罗，会帮助地球生命实现他们所幻想的、真正的和平——通过彻底的征服。
“记住。加快速度。”斯塔罗重申了一遍这句话。
“当然……敬请期待。”这句话的末尾咬字轻松自信，带有优雅的韵律。
光屏熄灭了。
“萨维奇错过了一场好剧目。”莱克斯低沉地笑了一声，深绿的眼眸闪过冷酷的思虑，“让我想想……先从哪些人开始？”-
提姆觉得，很不对劲。从他今天醒来开始，一切都很不对劲。
我是蝙蝠侠的罗宾……？罗宾是战术大师蝙蝠侠的助手，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就像我知道我是罗宾一样清楚。
如果我是罗宾，我同样应该擅长战斗，可是……
既然我的身体是一副久经锻炼的战士的身体，为什么我没有一点肌肉记忆？我知道那些招式……罗宾的，蝙蝠侠的，它们像被刚刚灌入我的大脑一样清晰。
然而我的身体无法配合地用出它们，我不习惯我的身体——我使用我的四肢就像一个突然长成大人的孩童。
提姆按了按他腰间的双棍，发现他的手掌对此感到陌生。
我应该自最开始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蝙蝠侠，提姆思考着。
但实际上，直到迪克来到正义山基地，他的身体情况才被他人知道——他翻过了自己的消息记录，记录里甚至不存在关于身体问题的任何报告，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你想更改你的制服颜色？其实我一直不觉得那算是制服——你都能直接穿进学校里！”通讯器里传来夜翼的声音。他已经和康纳讲完任务了，所以他们开始进行一些轻松的对话。
“或许我可以更换一下风格。比如把胸口的‘ S’换一个颜色……再加上机车夹克怎么样，带柳钉的那种？”康纳继续描述着他对制服的想法。
“哈哈，听上去像个摇滚明星。”夜翼轻快地笑了起来。
提姆想，超级小子的声音听起来比他平常活泼不少，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吗？
……机车夹克。
提姆试着想了想黑夹克在康纳身上会呈现的样子。
黑色皮外套，黑墨镜，腰带挂饰……或许再加上一双长靴？呃，配合他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宽阔的肩膀，结实又明显的肌肉，以及那张硬朗又缺少表情的面孔——提姆觉得穿上这些的超级小子比起像摇滚明星或许会更像黑/帮打手。
——他的身高应当再矮一些，配上流畅又不会太夸张的肌肉，以及一点甜蜜的笑容。
这个想法飞快地流过了他的大脑。
好吧，对队友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象可能不太礼貌……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才是事实？-
现实世界，哥谭。
十三岁的男孩正襟危坐在家中柔软的沙发上，困扰地歪了歪头。
他捧着报纸，蓝色的双眼中空无一物，自然地喝了口茶水，对脸上维持着弧度不变和蔼微笑的管家露出一个笑容：“看完这一页……我马上会去学校。”
在德雷克宅附近的韦恩庄园，布鲁斯·韦恩作息正常地起床，和孩子吃早饭，悠闲地看完报纸，再次回了房间休息。
斯塔罗不需要纷争，而没有纷争的哥谭便不需要蝙蝠侠。
哥谭，乃至哥谭外的城市，城市之外的整个星球——
一切有条不紊，一切有序如常。
人们正常地饮食，正常地活动——正常地维护作为斯塔罗肢体的健康。
地球的上空，三原色的英雄同样不知疲倦地飞来飞去，从意外灾害中不断守护属于斯塔罗的一部分。
让正在被同化的生命依靠惯性继续活下去是耗能最少的方式。
斯塔罗感知着这一切，缓缓吞吃着能量，满意地构想未来：
只需要一直这么维持下去，维持到整个地球生物的同化彻底完成……接下来，我们将吞噬掉不必要的部分，把地球改造成更好的巢xue 。
作者有话说：
*少年正义联盟的康纳是比皮衣康看上去更凶更壮一点的黑T康～黑T康的能力在刚开始也更少，主要靠弱化版钢铁之躯和超级力量战斗，不会飞，没有热视线。
*为了调整时间节点，前一章修改了一点谈话中有关康纳的内容，可以回去再看一下，不好意思！
*为了让更多角色出现在一起，不会完全按少正时间线，可能进行比较大的调整——因为时间跨度太大啦～
云盘因为排不齐角色和时间已干脆自暴自弃，总之都是斯塔罗乱抓取的记忆，是斯塔罗对看到的剧情自动进行了魔改！
*少正雷霄古领导的组织叫暗影联盟而不叫刺客联盟～
第73章
“卢瑟先生，哥谭的布置已经启动了。”莫茜一丝不苟地向老板汇报。
“嗯，拖住蝙蝠侠，其他地方的发展就可以更顺利一些……他们得到武器了吗？”
“交接顺利，武器通过圣普里斯卡中转……丧钟已经处理掉了阿卡姆的接头人。”
“很好。”
莱克斯不指望一群无组织的疯子能拖住蝙蝠侠多久，哪怕他提供了一批比疯子的肌肉更有用点的武器。
一周，这是他的最低预计。
如果这批融合外星技术的武器也无法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力更多时间，疯人院里那几个有点脑子的精神病患还是尽早别再做和蝙蝠玩游戏的梦了。
“莫茜，我们的‘工厂’怎么样了？”莱克斯问道。
这个合作工厂也是和斯塔罗交易中的一环。
说是工厂，其实目前只能算作一个实验室。
斯塔罗希望莱克斯能替它开发一款产品，用途是促进某种物质的增殖。那种“物质”外观上像花粉一样微小，具有某些生物特性——它就像是活着的。
“您的研究团队已经有了部分成果，目前他们做出了一款半成品。”
“半成品……”莱克斯沉吟着，“让人失望，看来名不副实的人总是更多。斯塔罗同样很看重这一部分，我不想在短时间内再接到谁的催促电话了……我要亲自去看看。”
“我知道了，卢瑟先生。需要为您提前通知吗？”
“不必——不，替我提前通知。再叫上暗影联盟的人。”
莱克斯在话开口时有了其他念头。
一个小捕鸟网……让我看看会有谁来？-
坐在鲜红的超级机车前座，迪克带着轻松的笑和康纳随意聊着天。
没有人看得出来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聊天对象上，也不在任务目的地上。
身体没有异常。制服……是我喜欢的款式。
我使用“夜翼”这个代号有这么久吗？在纽约碰到超人，听他讲关于氪星传说英雄的故事，似乎才发生在不久以前。
以及……提姆，康纳。
奇怪的熟悉感与违和感。
记忆告诉我，超级小子是我长期的队友，提姆则是蝙蝠侠新的罗宾——为什么会有新的罗宾？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杰森已经作为罗宾死去了？
即使我不喜欢蝙蝠侠一句话也没和我说就找了新的罗宾，我也不会希望有一个小男孩就这么作为罗宾死去——即使我再不喜欢我的兄弟，我对他的死亡也绝不会这么平静。
我确实感到悲伤，但是这太虚假、太浅薄了……就像，这不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记忆与情感不匹配。
魔法？
——是的，我怀疑自己的记忆。哪怕仅有的佐证只有一抹直觉。
迪克经历过魔法事件，但现在他对此毫无头绪。记忆太完整了，甚至有着无比完善的世界观和人物关系。
他甚至猜不出这影响了多少人，多少是虚假的，多少又是真实的——以及目的是什么？
迪克冷静地在心里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与应对方法。
在发现其他端倪前，迪克决定按兵不动——按记忆继续表演对他来说容易得很。
此刻，就像没有发觉任何不对一样，夜翼随康纳的话又流泻出一串轻盈的笑声-
踏进实验室的一瞬间，莱克斯皱了皱眉。
正对着门口的屏幕忽然亮起。
“ AWAKE （醒来）”——这行字母急切地闪动着吸引人目光的红黄蓝三色光，鲜艳而突兀地出现在莱克斯的视野里。
莱克斯看清了这个词。
——但斯塔罗也同时看清了。
莱克斯感到头部一痛。他随着之前的动作看了看自己的目光落点，发现什么也没有。
——我刚刚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头疼让莱克斯想到了超人的表现。他猜自己在数秒前又失去了一段记忆。
但……是我做了什么，还是我看到了什么？哼，我不认为我会毫无准备地做什么。
——所以，这里必然存在某种重要性-
斯塔罗感到愤怒。
意识世界的活动可以和现实世界完全偏移，但对于大部分被完全同化的普通人，斯塔罗觉得根本不用花费精力多此一举——他们就像工蜂，只需要在幻境与现实中做着一样的工作，日复一日重复同一个日常。这样的同化体难道还要消耗它多余的能量吗？
这间实验室也如此。
在现实世界，这里的研究员同样坐在实验台前做着相同的研究，他们的实验过程会通过他们的眼睛及时反馈到幻境世界——这对斯塔罗所需要的成果转化会更方便。
它发现在心灵幻境中认为自己正在思考的人类比完全关闭意志的傀儡更具有效率，斯塔罗不明白原因，傀儡分明具有相同的知识储备与思考逻辑，但这种肢体运转起来就是会更笨重——尽管不明白原因，但它会利用这点。
而这显然被什么东西钻了空子。
有什么东西让研究员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并在无意识中传导到了心灵幻境里。
人工智能。斯塔罗马上想到了布莱尼亚克，那个曾带给它最大损失的宇宙收藏家——斯塔罗正输在无法控制机械生命。这个联想让斯塔罗极度愤怒。
然而那只是无用功。斯塔罗的触手缩紧，又放松。如果是布莱尼亚克，它一定已经发现了我们并发动攻击——而这个人工智能，甚至愚蠢到试图唤醒被我操纵的生物体。
斯塔罗认为自己看到了那个人工智能的孱弱与虚张声势，它略放下警惕，再次舒展地吸收起了能量。
不会有生物体能发现问题的。斯塔罗自信地想着。我们选择了来自地球上智者大脑的完善世界观，并让每个生物体自己的记忆融合了进去……尽管我们同样无法完全提取一部分人——特别是那些被称作“超级英雄”的人——的记忆，但被提取的那部分只会更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世界观与真实的记忆结合，这里没有一丝虚假！-
莱克斯扫了一眼所谓的半成品，甚至懒得发出嗤笑。
“进度太慢了。”他说，“把这几个地方改掉。方向完全错了……按我说的改。”
红色的警示灯骤然亮起。
莱克斯轻声笑了笑：“哦，来了吗？”
“——继续你们的工作。”冷漠地留下这句话，莱克斯带着莫茜走出了门，于此同时，他身后的实验室被整个锁死了。
莱克斯接过莫茜递上的屏幕，看着监控上飞速掠过的两道影子，轻松辨认出了两位非法小警察的身份：夜翼……以及，“超级小子”。
捕鸟网等到了合适的小鸟-
“蝙蝠侠要求我们关注莱克斯·卢瑟最新投资的园区，这很可能与他最近的某些行动存在关联。根据罗宾查到的消息，卢瑟会在今天来到这里。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能知道卢瑟的最新合作对象是谁，以及这片工厂到底在生产什么——工厂中一定隐藏了某个秘密区域，如果我们无法找到它，在卢瑟到来的这一天，它也一定会打开。”
在刚坐上超级机车时，迪克就把任务事项告诉了康纳。
到达目的地前，迪克再次和康纳重申了任务要点：隐蔽行事，安全为主。
他隐藏在白色目镜后的眼睛认真注视着超级小子：“你需要保证……不要冲动行事——哪怕那是莱克斯·卢瑟。”
“……我知道，任务。”康纳闷闷地朝迪克点了点头。他长而挺拔的眉毛拧了拧。
但就在他们潜入园区，由迪克尝试通过他上一次留下的小装置骇入园区系统时，在之前的侦查行动里并未触动过的警报陡然被激发了——没有警报声，他们的位置也看不见警报灯光，但迪克手臂上悬浮的光屏猛地跳出一串鲜红的警报。
“该死……果然是陷阱。”迪克飞快切断了线路，往墙上丢了数个起爆镖，“走！”
为了避开追来的人，分开脱身是更好的选择——迪克是这么告诉康纳的。这不算是一句欺骗，离开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迪克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这个任务越发让他觉得可疑。他认为说不定他能找到一些线索……有关他之前发现的异常。
趁超级小子替他引走了不少守卫，迪克隐藏在黑暗中，朝厂房深处行进——他远远看到了正从一处偏僻厂房中开出来的莱克斯·卢瑟的车辆。
但他同时也被正义联盟的老对手运动健将（ Sportsmaster ）拦住了。
运动健将的名号听起来像个健身房达人给自己取的滑稽外号，但这个名字对应的男人是一个完全贴合这个称号的老辣罪犯，他身体素质惊人，是顶尖的战术与体术大师，在少年正义联盟与他的几次交锋中，他都轻松地全身而退——因此夜翼面临一场恶战。
超级小子的运气要好得多。或许。
康纳被莱克斯的车辆在必经之道上拦住了。他还没能到达他们停放超级机车的位置。
伴随着莫茜右手传来的轻微机械组合声，冲向车辆的康纳被一发能量炮重重击飞。
在超级小子从地上爬起来前，莫茜为她的老板拉开了车门。
“谢谢，莫茜……很精准，但我觉得你的手臂还有改进的空间。等我有空，我会给你换上更好的。”
莱克斯不紧不慢地迈出车门，看了眼莫茜已经转化为炮管的机械臂。
这只手臂的仿生程度很高，在平常十分隐蔽，很难有人能发现他漂亮的女秘书是一件优秀的重火力武器，一个绝妙的惊喜——但就莱克斯的眼光看，这个机械臂还是不够好。他不认为他会对自己最信任的保镖有所吝啬。
这只机械臂甚至拖累了莫茜的体术。莱克斯这么想着，抬头朝超级小子被击飞的方向看去。不过，也还算好用。
“你太急切了…… my boy 。”他朝站起身的康纳微笑着。
他高大、英俊，很像超人，但又远远没有那么像。
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武器……拥有超人的基因与我的基因，但却变得更为弱小。
“她拦不住我。”康纳直直盯着莱克斯，声音十分生硬，“我以为你会直接离开，卢瑟。”
莱克斯打量着康纳，莫名觉得那双湛蓝的眼睛带着一点委屈。他挑了挑眉。
哦，委屈。看来他的傻大个氪星父亲什么也没有跟他说，像是破坏我的私人财产、闯进我的办公室、抓皱我的定制西装——只为了质问我对他的儿子做了什么。
莱克斯觉得这幅委屈的神态的确很可爱，特别是当它出现在一张足够像超人的脸上的时候。
几乎让人心生怜爱。
——但莱克斯·卢瑟就是会毫无负担地踩一脚小狗的那种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我的儿子不该这么愚蠢莽撞？
“你想要抓我吗？凭借什么？”莱克斯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凭借你非法执行的义警观念，还是你仅有一半的氪星力量？哦，我不急着离开， Son ，我从不介意与你多交流感情——告诉我，我送给你的礼物好用吗？我想你会喜欢它。”
“……它所能起到的最大用处，就是抑制我体内的那一半人类基因！”康纳咬着牙说道。
“当然可以这么说，我很高兴你理解了它的原理，这证明了我的基因并非白费……哈哈哈，贴上我送给你的礼物抑制我的另一份赠予——这会让你感到愉快吗？”
康纳不自觉又握住了口袋里装着贴片的金属盒。他紧抿着唇。
“我猜你已经用掉了全部。最近你的经历很丰富，‘超级小子’。所以？所以我为你准备了新的。”
莱克斯从衣袋取出一个新的金属盒。康纳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来。
“需要吗？我不会对你吝啬。”莱克斯微笑着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铁盒。
康纳思忖着朝莱克斯迈出几步。
莱克斯……我觉得莱克斯是爱我的？这是被植入的情感吗，不——我不觉得……可是，为什么？
“……唉。”莱克斯神色略有苦恼地叹了口气，“你确实有些太可爱了，孩子。”
“——RED SUN（红日）。”在康纳反应过来前，莱克斯已经轻声念完了这两个单词——超人克隆体的关机密码。
“带上他。”
看着呆呆停下动作的半氪星少年，莱克斯朝莫茜吩咐道。
其实这不是莱克斯原本的打算。
但就在工厂范围内，莱克斯的监控系统接收到了熟悉的信号。
信号很隐蔽。莱克斯的记忆里不存在这份数据，但他能确定这绝对只会是他的手笔。看上去，那能够控制一些大概是朝人体内投放的纳米机器人……他不记得他有对谁做过这样的尝试。
那道信号一闪而逝，但莱克斯已经能够锁定目标：他的儿子，潜进园区的超级小子。
哈，捕鸟网比我想的更有用。
以及……有趣的一点在于，我依然保留了这份有关异常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捕鸟网捕到了小狗是怎么回事呢？大家都知道捕鸟网，那么捕到了小狗这是怎么回事呢，今天小编就带大家来看看。其实就是捕鸟网捕到了小狗，大家可能会问为什么，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很惊讶。好了，这就是捕鸟网捕到了小狗的原因。关注小编，为您带来更多高智商小知识！
*我悟了本单元本质是原作角色cos穿＋观影（不是）
第74章
在正义山的基地深处，有一处英雄们纪念战友的地方。
这里陈列着在行动中死去的英雄们的全息影像，包括夜翼记忆中死去的杰森，第二任罗宾。
——然而活着的杰森并不在心灵幻境的此处。
杰森在幻境哥谭。
斯塔罗的蜂巢思维模式具备人类所不能理解的生物直觉与本能，斯塔罗可以像计算机一样同时高效处理许多信息，比如幻境中对未同化角色的记忆修改植入，但只要斯塔罗的主体意识没有主动进行关注调动，它不会留意某个细节，巨细无遗地处理全部信息只会让最好的中央处理器过载。
斯塔罗信任并熟悉这种模式，因而它也不会知道，它这次构建的心灵幻境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BUG 。但就像不必细究不使用翅膀飞行的鸽子是怎么旋转着飞起来的，一个成功运行起来的BUG幻境也不用深思运行逻辑，对吧？
比如在现实世界活着，在心灵幻境世界的定义里却已经死去的杰森。
斯塔罗的底层生物处理网络细细地颤动着神经。它们在已抓取的记忆中挑了挑，很快匹配给了杰森一个完美契合的身份——十分顺利，这些琐屑的细节完全不需要呈报给主体意识，它们已经掌握了新的超级反派！
——杰森·托德在阿卡姆睁开眼。
我是谁？他恍惚了一瞬间。
一股浓烈的愤怒与悲伤自记忆中蔓延，升起的幻痛近乎让他品味到浓烈的仇恨滋味。
我是第二任罗宾……不，第二任罗宾已经死去了，而我只希望蝙蝠侠死——不！蝙蝠侠是我的父亲，我——我爱他！
记忆带给他近乎吵闹的幻听，他听见自己以近乎嘶喊抽泣的声音呼唤布鲁斯，呼唤蝙蝠侠，那份强烈的情感一时让他有些难以呼吸。那个声音在痛恨蝙蝠侠抛弃了他……
蝙蝠侠没有抛弃我！杰森在记忆带来的痛苦里喘息了一声，狠狠砸了砸脑袋。
“咚”地一声。
杰森清醒了片刻。他发现自己头上应该是带着一个高科技头盔，而他身上的装甲配置强悍到让他不敢置信。杰森恍惚地想，蝙蝠洞已经开始配备这么高强度的军事科技了吗？
冷硬的金属墙壁反射出头盔带着幽蓝光色的朦胧影子。杰森判断他正在阿卡姆精神疗养院，某种意义上的哥谭危险人物监牢。
所以……我是一个仇恨蝙蝠侠的反派角色
思考这个问题让杰森越发头疼。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响的骚动声。而后，“滴”的轻响——所有牢门全数打开了。
随之响起的立即是爆炸声，杰森确信自己听见了机关枪的动静。一切都如此荒诞，但……
他发现自己那些怒火找到了其他燃烧的方向。
杰森从枪套拔出双枪，觉得不算熟悉，但还算顺手。
身后背着的枪械则已经被他随手丢掉了——呃，为什么我的身上还有狙击枪？
这很像一个梦境，噩梦。杰森想。我的确担忧过会不会在哪天我就不小心死了……但我更害怕的并不是我失去性命。我害怕被遗忘，我害怕我的死会给蝙蝠侠带来伤害，因为那一定是由于我的不足与弱小！而我在记忆里看见他的痛苦与悲伤了——那不仅仅属于“我”。
而不管这是不是梦境，我都不可能放任阿卡姆的犯人就这么轻松地出去。
杰森朝远处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砍刀朝外冲去的犯人腿上开了一枪。
哦，实弹。
他顺便砸晕了一个想袭击他的人，又点射了几个试图解决守卫的犯人，当然瞄准了非致命的手臂和腿。
这身装备似乎比蝙蝠侠的战衣还先进，两把枪的手感更是顺畅到不可思议，加上零零碎碎的记忆——更像是梦境了。
不过杰森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翻翻守卫的武器储藏室换一换子弹，比如橡胶子弹和麻醉弹……以及其他非致命的火力储备。
——啧，即使是在梦境里，我也不想再和蝙蝠侠吵一架。
他心情不错地发现，就在他换完子弹又解决了不少越狱囚犯后，他那股针对蝙蝠侠的不明仇恨执着减淡了许多-
相比起永不下班的蝙蝠侠，部分正义联盟成员会趁世界局势相对平稳的时间进行一些小小的休息。
在接到联盟通讯前，神奇队长正在拥抱他久别重逢的陶尼先生。
“喔……陶尼先生，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神奇队长呵呵大笑着被一只皮毛斑斓的橙色大猫扑在草地上，他亲昵地揉搓着它的脸颊。
大猫咪——这只成年的猛虎气势不凡地低吼了一声，主动蹭了蹭神奇队长的脑袋。神奇队长放松地任由老虎友好地舔舐他的下巴。
不久之前，比利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我应该没有忘记联盟的任务！他严肃地悬停在半空中思考着，在碰见超人飞来的时候还顺便打了个招呼。
但超人看上去有些疲惫，只勉强笑着回应了比利一个挥手。
比利真的很少见到超人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你去见莱克斯——卢瑟了？”他脱口而出。
呃，在神奇队长的记忆里，上次看见超人有些类似的样子还是在超人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子康纳的时候。
超人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他匆匆地从神奇队长面前飞过了。
好吧。
比利觉得自己也应该找些事做。他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但在刚刚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嗯……超人、康纳——卢瑟？
比利一个个将刚刚对话里提到的对象想过去。
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有点关联？
比利用尽所罗门的智慧也一无所获，但他胸膛中空落落的感觉越发明显——现在，比利觉得自己这具拥有阿特拉斯的耐力、无论在深海还是宇宙都不会感到压力的身体都有些不够暖和了。
唔，我不觉得我是想回家让达德利叔叔抱抱自己？我是说，我很感激达德利叔叔——他是一个很好的家人，他一直在帮我掩饰神奇队长的身份，同时也收养了我……但我是个十五——十岁的大孩子了！
不，认真想想……似乎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那么，或许我是想要一个兄弟？或许我是在想……
爸爸。
这样的一个词突然出现在比利的脑海里。
比利叹了口气。
他想起某个多年前在他被埃本尼泽叔叔赶出家门时就遗失了的童年心爱玩偶——就在刚刚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它并没有遗失。
“……陶尼先生。”比利嘀咕了一句。
谢谢你，所罗门的智慧？我记得我把这个名字送给了上次救下的老虎，因为它就像那群遭受实验的动物们的保护者，再合适不过啦——我答应过有空就去看看它……好吧，不如就在今天？
一路飞往森林，在晴暖的阳光中抱着毛茸茸的陶尼先生，神奇队长几乎想打个盹。
哦，我知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莱克斯……
神奇队长迷迷糊糊地想着，突然被自己心中自然浮现的名字惊得眼睛圆了圆。
……莱克斯？
在比利感到困惑的同时，他随身的联络器传来了一则通讯。
“——呼叫神奇队长。这里是夜翼。”
“超级小子被卢瑟带走了……我还在被运动健将纠缠。队长，你是距离这里最近的联盟成员，我想拜托你带回超级小子……或者查清卢瑟将他带到了哪里。他身上的信号已经断开了——这是超级小子最后显示的坐标位置，我猜测他们正往这两个方向前进。我会负责B方向。”
“交给我就行！”神奇队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最后爱抚了一下身畔体型庞大的猛虎，对着那双兼具兽性与智慧的眼瞳温和地说道：“再见，陶尼先生……下次我会再给你带点你爱吃的！”
神奇队长起身朝大老虎挥挥手，加速向坐标飞去-
莫茜遵照莱克斯的指示，将康纳搬到了轿车后座上。
被给予了关机指令的健壮少年松懈了浑身的力气，一动不动地随摆弄乖巧坐好。
在平稳行驶的轿车又一次拐弯后，康纳呆愣愣坐直的身子朝莱克斯的方向歪了歪——莱克斯极为顺手地接住了他，按住半氪星人的肩膀让他坐得更稳。
……
莱克斯沉思地瞥了眼自己伸出的手臂。
我不觉得我有这样的习惯。
或许这是一个防御行为？鉴于这个克隆男孩能够用他的氪星钢铁脑袋把我砸成重伤。
但……贴在我掌心中的不成熟钢铁之躯是柔软的、温热的。
一只出生不到几年的幼兽。
一个超人的儿子……我的儿子。
莱克斯稍稍转头看向那双空洞的蓝眼睛。
他信赖我。不该有的信赖。
莱克斯觉得他不会错认，在超级小子朝他迈来的那几步路里，就像是超人一样，他们都对他呈现出一种不该属于英雄的……多余的情感。或是退让，或是轻信。
这真奇怪。
莱克斯冷淡地想。
我不觉得我对他们的表现存在任何让人感动的善意。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指望过依靠我的表演获得这些比起运用智慧更爱运用直觉的愚蠢英雄的信任……那不值得我耗费精力，我同样不需要他们的信任——相反地，让世人不信任他们比这简单得多，也有用得多。
而信赖是一种双向的情感，即使不必双方投入价值相当的心力，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我曾给予超级小子“礼物”，但康纳和我都明白那不过是一桩交易：他获得力量，同时自动签下蕴藏未知代价的不可见合同。
代价并不定时，但必然发生——即使是氪星人的脑袋也应当心知肚明他吞下的是一份被光明正大抛出的饵，来自莱克斯·卢瑟，来自卡德摩斯计划的最高负责人。
现在算什么呢？一个从未进行过投资的项目忽然给我带来了高额的报酬，并且看上去在付出任何可能存在的代价前，我就能轻易摘完所有的果实……
盯着那片澄净的蓝，莱克斯搭在超级小子肩膀上的手无意识地多用了几分力气。
天衣无缝的遗失记忆，似曾相识又若隐若现的信号，不该存在的熟悉感。
——带有他基因的“果实”忽而眨了眨眼睛。
不眨眼睛完全不会给这具氪星体质的身体带来任何压力。在此之前，遵从指令的克隆体连眼皮都没有动过。
或许这是一个苏醒的前兆？
但莱克斯有自信他植入的程序不会这么轻易破除，现在甚至只过去了短短半个小时，因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失去意识的超级小子缓缓动了动。
无意识反射，痉挛——或是氪星生命的什么本能自保机制？
不——都不是。
理应处于无意识状态的青少年偏头依恋地蹭了蹭莱克斯的手掌，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整个身体都靠到了西装革履的邪恶反派身上！
康纳空茫的蓝眼睛在此时更显得无辜极了，他不适应地调整了几下姿势，就像个和父亲撒娇的轻盈小男孩——如果忽略超级小子黑色T恤下健硕结实的手臂肌肉与宽阔高大像一堵青年城墙的身材，这个画面会显得十分温馨。
然而，现在的场面……
该说幸好莱克斯有着属于刻板印象成功美国白男的优越身高并且始终保持着规律的锻炼吗？
要是莱克斯的身材再瘦弱点，或许他就会被这个毫无边界感的亲昵贴蹭给猛地撞到车窗上，让他一丝不苟的智慧颅顶与坚硬的特种材料玻璃碰出清脆的一声——就像每一个不慎养了热情大型犬的失策主人一样！-
“蝙蝠侠，需要帮忙吗？”值守瞭望塔的火星猎人注意到了哥谭自阿卡姆发生的暴动。
“不。我可以自己解决。”蝙蝠侠简洁地回答道。
过滤效果理应十分好的通讯线路向瞭望塔内传来一声巨响——听上去就很痛，让人一听就明白，蝙蝠侠正忙于解决某个问题。
“——不仅是哥谭。关注好其他城市的状况，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越狱暴动。”
几秒的空白无声后，蝙蝠侠气息平稳地说道。很明显，他刚刚面对的“问题”很好解决。
火星猎人明白了蝙蝠侠的意有所指，他严肃地点了点头：“有组织……我明白了。我会留意其他地方的情况。”
众所周知，哥谭反派对蝙蝠侠有一种不正常的执着，一次精心策划、规模浩大的越狱也可能只是针对哥谭与蝙蝠侠的行动——但这同样可能是一场范围更广的行动前奏，正义联盟已经发现反派间存在一股力量不小的合作势力。火星猎人听得出，既然蝙蝠侠这么说，他一定有所猜测。
“随时通知我。”蝙蝠侠抛出钩索，细微的风声传入通讯频道。
“但你现在只有一个人……真的不需要通知夜翼，或者罗宾？”赶在蝙蝠侠结束通话前，火星猎人关切地问道。
“不需要。夜翼在执行任务，而罗宾今天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他不适合参与任务。”微微顿了顿，蝙蝠侠在切断通讯前补充了一句，“而且……或许也不是一个人。”
蝙蝠侠在阿卡姆及阿卡姆附近的监控摄像中看见了一个气质危险、一身高科技武装的人，他使用双枪，带着让人看不清脸的头盔——这本该是让蝙蝠侠万分警惕戒备的角色，但这个形象十足反派的陌生人只是一路粗暴地打倒越狱罪犯，同时救下每一个遇到的阿卡姆工作人员。在用枪之外，他偶尔使用的格斗技巧更是让蝙蝠侠感到眼熟。
就像是夜翼，或者——
……
你是谁？
高速接近阿卡姆，蝙蝠侠沉默地想着事，再次顺路解决了几个跑得最快的越狱罪犯。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蝙蝠系剧情一不小心就写得多了一点，但是还是……弥补一点原作遗憾是一点吧！作为英雄全员好感人，我是真的想看合家欢[合十]
*写这章的时候又看了好几遍比利中心视频Seasons of love，真的是很温暖的一个剪辑！
呃，写开头的时候则是重温了《迷茫的时候，不妨来听一听阿卡姆骑士的话》——非常好剪辑爱来自骑士。没错是阿卡姆骑士……选这个是想给杰森一点阿卡姆骑士高科技武装皮肤体验，不然新手罗宾立刻进pvp大战场还是太艰难了！ （belike提，新新手后勤中）
两个都很推荐看！ ！
当然没有对康纳厚此薄彼～写这个单元前已重温少正.jpg
也推一点少正视频的话推一下《康纳个人向Bet on me》以及迪克的《Superbad》～少正提戏份太少了……甚至可以直接看cut（……仅30分钟）。以及，少正比利无敌可爱，也有cut可以看！
第75章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莱克斯不小心小睡了一会。
他最近熬了不少夜，尽管他自觉精力充沛，或许也到了必须休息的那个节点？
不，莱克斯不这么觉得。
当他睁开眼，他发现超级小子依然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甚至安然闭上了眼睛。莱克斯的手已自然调整出了一个单手揽住的姿势，正像照看幼童一样搭在康纳背侧。
想想半氪星人的制造时间……哈，那确实是个幼童，现在也仿佛幼童一样贪睡——显然，被“关机”的超级小子现在真的放松地彻底关机休息去了。
莱克斯松开手，皱着眉缓解手臂上轻微的麻痹感。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他并没有睡过去多久，不到十分钟。
一次极为短暂的睡眠……又或许不是睡眠？
人类很难将梦境记得完全清楚，这样短时间的睡眠所孕育的梦更是难以被记忆捕捉，然而当莱克斯开始回想，他发现梦境中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而梦中他的经历也连贯而真切——就好像那并非梦境，而是某个他确实经历过的现实。
……
梦境中，莱克斯正在实验室内专心完善某个看不出用途的精密装置，但莫茜忽然给他发来了消息。
莫茜是个完美的助理。她拥有一种美德般的智慧，最主要的一点体现就是她从不会认为自己一定具有足够的智慧——于是她便总能够成为莱克斯头脑的延伸。莫茜被莱克斯的掌控所成就，也因莱克斯才获得现有生活的全部，她足够谨慎实干，因此当然懂得她的老板什么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也绝不会用并不紧要的小事在工作时间外找上莱克斯。
莫茜那条与平常格式口吻别无二致的讯息只写了简单的一点内容：之前丢失的货物送到了。
莱克斯想起来了那是什么。很久以前他曾丢失过一批氪石……产地是某处流星雨过后的陨石坑。
他的勘探队伍在一小片陨石上发现了莱克斯需要的绿色辐射矿物，在莱克斯的要求下，他们买下了全部的陨石——当时还有另一批人在与售卖方联系，但莱克斯并不在意多花点钱，他的人以让陨石所有者眩晕的高价快速赢得了这批陨石。
出价失败的人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多次试图找莱克斯争取其中的一部分——那部分正包含氪石，因此当然被莱克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勘探队转达了莱克斯毫无嘲讽之意的礼貌表达：“这是一场公平竞争，先生。”
但这些显然属于某个组织的人十分不礼貌。莱克斯派去接应运送陨石的人与勘探队伍通通失去音讯，在莱克斯追查并进行反击后，丧钟、以及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杀手也在这段时间盯上了莱克斯。
——那是一段忙碌又妙趣横生的刺激时光。
莱克斯当然不会忍受如影随形的威胁感。
他查出了那个组织的大部分基地，并惊喜地发现这个名字夸张的组织和美国政府有宿仇渊源。莱克斯联系上与集团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的军方，大方地将线索与一批最新武器通通无偿赠送给了他们——免费，不过当然有回报。除了得到军方与政府的长期好感，莱克斯这次的举动同样基本清除了九头蛇在北美境内的全部基地，美国势力所及的国家也很难再存在九头蛇寄生的可能性——这个外勤成员处事暴力嚣张的组织有着谨慎过头的整体作风，他们在销声匿迹上天赋异禀。
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前不久，某个名字很长的政府组织联系上了莱克斯，通知他在最新缴获里找到了一批应当属于莱克斯集团的东西。军方知道莱克斯丢失了什么，在最感激莱克斯给他们带来大笔功勋贡献的时候，高层曾拍着胸脯表示一找到那批陨石就一定会送还给莱克斯集团。这个名字很长的组织——神盾局，和军方有着密切关联，鉴于莱克斯集团在国防供应上日益显露的实力，他们送回陨石的举动无比合情合理——
莱克斯通过监控盯着正在检查货物的莫茜。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少了一些陨石，但蕴含氪石的那部分恰好被剥离剩下——更正常了，若不是因为世界上存在超人，氪石几乎毫无价值。
莫茜朝监控探头点了点头，示意检查没有问题。她在等莱克斯的下一步指示。
莱克斯的检测装置同样没有发现问题，经检测，陨石中含有的氪石碎块十分纯正。
自始至终，一点也没有可疑的地方。
因此，莱克斯当然会顺理成章地让莫茜将含氪石的陨石部分送进实验室。
——而当莫茜踏入实验室的一瞬间，她就与手中装有陨石的盒子被一同隔离了起来。
“莱克斯？”莫茜不太理解般发出一声疑问。
“稍等，莫茜。”莱克斯背对着莫茜，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个控制键。
他身后，抽出武器的助理抽搐着浑身冒出电光，牢固的隔离墙与一颗麻醉弹撞出清脆的声响，黑发女性手中的武器脱手落下。
莱克斯对着屏幕上的数据皱了皱眉，回身向莫茜的方向看去。
——他原本应当看见一个倒地的女人。
作为某种后备手段之一，莫茜随身的武器能够在莱克斯的指令下放出相应的电流——存在致命或非致命的不同模式，但都足以让任何人类失去行动能力。
但莫茜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她面无表情地张嘴开口，无比字正腔圆地说道：“为了……斯塔罗。”
——莫茜张口的刹那，莱克斯在她的喉咙口看见了蠕动的蓝紫色组织。
莱克斯最后的记忆结束于莫茜脸上一道僵硬的笑，随后他便醒了过来——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在“梦境”中失去了意识。
莱克斯的目光平淡扫过前座拥有一头棕黄色长发的莫茜。
在思考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捋过超级小子的黑发——意外地柔软。
黑发的莫茜，黄发的莫茜。
按经典心理学理论，梦境能被认为是人潜意识的体现。所以，我在怀疑莫茜会背叛我？
不。
梦境中出现的人名与组织都在我的记忆中不存在，那是否就意味着整个梦境都是虚构的？
不。
——这像是某个提醒。
而莱克斯已经确定了梦境中最值得注意的一点：那个名字，“斯塔罗”，梦境与“现实”之间最鲜明的串联点。
莱克斯记得他猜测自己在工厂中失去过几秒记忆，现在看来那大概同样是一次提醒，只是完全失败了。
莱克斯想，或许我的确有个未知的帮手，尽管很可能不太聪明，但也不算完全没用——这回的提醒就变得高明许多。
并且，他或者它一定给了我一些其他的东西。
莱克斯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察觉到某些异常——好的异常。他此刻精力充足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在车程中睡着的人，这不是一个区区十分钟的小睡能带来的，他就像被短时间内填充了大量的未知能量——不像是超能力者会拥有的什么能量，莱克斯只感到自己健康、清醒而充盈。
——如果将梦境视作一段真实的记忆，我是如何失去意识的？
莱克斯复盘着整个梦境。他想到那堆打开过的集装箱。
莫茜检查物资的地方是隔离区，他在那里安装了全覆盖检测装置，检测装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如果存在一种足够微小、足够难以被辨识的东西呢？
莫茜身上的异常状态同样没能被检测出来。 “梦境”中的我以为是魔法，或者是伪装……但看似背叛的莫茜很可能只是幌子。
最完善的检测也发现不了的操纵。目的未知的指令。随时可以被修改的记忆。
斯塔罗？
它的确是最为异常的焦点，但追查它并不会带来多少助益——如果这里的“现实”是虚假的。
这是一个大胆而疯狂的猜想，莱克斯如今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佐证这一点。他甚至没有办法分清真实与虚假：到底是那些和他的秉性不相匹配的“熟悉感”是虚假的，还是这个让他得心应手的世界是虚假的？
未知的敌人所想让他相信的究竟是哪一方？
莱克斯不想承认，但他的直觉竟已有所偏向。
是因为那些情感？ ……不。假使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假使我被无法摆脱的东西控制才是真实的——我同样要打碎它，即使击碎整个世界。
真与假……我知道除了我的知识，还有什么能帮助我。莱克斯冷静地思考着。
——真实的真言套索。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它能帮我找回正确的记忆；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它也会帮我暂时看清楚……但要如何确保自己不是缸中之脑？
关键是真实。如果无法确认那个半神所持武器的真实性，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无意义的。
不过，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真实与虚假的交汇点。在那里，真实与虚假一定重叠存在着。
比如那个斯塔罗无比关注的工厂实验室。
又比如，在明明没有植入多余装置的体内时不时传来隐晦信号的超级小子。某种意义上，他是一个路标。
我当然没办法直接朝神奇女侠要她的武器，即使我告诉她我需要靠这个拯救我什至拯救世界——谨言慎行。 “某种东西”不会允许这么直接的成功。
但我有别的办法……哈，属于莱克斯·卢瑟的办法。
——如果我猜错了？
我不喜欢赌。但那也是一种结局-
在编织计划的同时，莱克斯扫了一眼屏幕上混在一堆指数中毫不起眼的某个波动数据。
他们已经带着超级小子回了莱克斯大厦——而在这里他捕捉到了和工厂同样的理论上“不存在”的数据。
一个意外惊喜——这里也存在着真实与虚假的重叠。
莱克斯原本以为只能将工厂当作场地首选了，没想到莱克斯大厦看起来也正被某个东西看中？
根据他的记忆，位于莱克斯大厦地下的实验室里，与工厂重叠的实验项目只有一条：同样有关那种类似花粉的未知物质，关于特化培育与性状强化——同样来自斯塔罗。
他记得这种物质在报告中的构成模型：它们由一系列足够微小、足够难以被辨识的类孢子体构成……
——哦，英雄来得比我想得更慢。
落地窗外悬浮着一个壮硕的人影。
真不错，窗户没碎。更不错的是，来的不是超人。
莱克斯欣赏这份礼貌，所以他没等对方敲窗就让落地窗顺滑地打开了。
就在莱克斯的手边，康纳正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很遗憾，超级英雄真的来得太慢了，甚至足够莱克斯将康纳带去实验室中简单进行一些小维护。实验体是一种产品，产品当然需要护理……他觉得自己足够爱惜。
红色的大个子英雄轻盈落地，身后双层的白披风活泼地一扬。他的目光犹疑地瞥了眼莱克斯，很快担忧地看向康纳。
看上去只是睡着了……？神奇队长有些不确定地想。
“来接他？”面对气势凛然找上门的英雄，莱克斯的语气轻柔，简直像在进行正常的寒暄。
“……是的。你不能带走他。”在能够称作温柔的语气里，神奇队长不明显地恍了恍神。
但他很快双手抱臂，严肃地盯向卢瑟。夜翼已经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在监控中，莱克斯打倒了超级小子，又通过一句口令直接控制了康纳。
“我只是想多看看我的孩子罢了。”莱克斯微笑加深，“我从没有想非法拘禁他……现在你就可以将他带走。”
“……哦。那我带走了？”
孩子……嗯，他叫康纳孩子吗？
神奇队长想，我是不是应该问莱……卢瑟对超级小子做了什么？而且，他就这么让我带走？不用所罗门的智慧我也不会相信他说的“只是想看看孩子”！虽然超人是和我们说过，卢瑟用他自己和超人的基因制造了超级小子……
神奇队长思考得眉毛都微微拧了起来。
呃，蝙蝠侠让我警惕卢瑟——但我总不能不带走康纳！
——莱克斯觉得神奇队长显然比超人可爱得多。
作者有话说：
莱：儿子（们）显然比超人可爱得多。
——
缸中之脑困境太难写了！很抱歉今天发这么晚！我加油推剧情继续美好的情感频道（流泪）我这个单元本来只是想写感情频道啊……
斯塔罗固然在做构史大师，现在我感觉我也在辛勤构史了……希望乍一看没有感觉bug太多[化了][化了][化了]
第76章
比利犹犹豫豫地看了眼莱克斯，又看了眼康纳。
福西特市的超级英雄很少和像莱克斯这样的人接触。
不是说他没见过富豪——神奇队长救下福西特市的富商后还被邀请参加过宴会呢！甚至有不少漂亮女士向他——呃，她们太热情了，让他都没法专心享受大餐……宴会上的小蛋糕真的很好吃，但嘴里有东西的时候回应别人的打招呼不太好——还好变身的时候嚼东西也很快，神奇队长依然成功吃了很多！
但莱克斯又和比利见过的富豪不太一样？就比如，他的打扮看上去简直能竞选美国总统！神奇队长朴实地想着。
显然，是莱克斯身上的精英味冲到了淳朴的福西特市小男孩——虽然这个小男孩大概只是觉得这挺好闻的。
比利发现自己看莱克斯顺眼极了，这才是他面对莱克斯有些犹豫不决的真正原因。
我在电视上看见过莱克斯，那个时候他明明就很难让人喜欢，虽然挂着的笑容甚至比现在更完美……比利努力回想着浅薄的记忆，又瞥了一眼莱克斯礼节性却柔和的微笑。
比利不自觉地出了出神——他忽然又想起了陶尼先生毛绒绒的触感。
好在莱克斯没有让神奇队长花费更多时间发呆。
“莫非只有使用暴力、或是付出代价，才能让一位超级英雄相信他成功达成了所愿？”眼见神奇队长顿足不前，莱克斯轻轻笑了一声，“队长，莱克斯集团是一家致力于世界和平的企业，我一直很尊敬人类的英雄。多年以来，我与正义联盟只是在守护方式的选择上存在不同倾向罢了……选择个人英雄主义，还是选择关注更多民众的福祉、进行必要的监督？——我没有必要为难你，但你也可以当作这只是给你的回礼，你比某个名过其实的外星人更懂得尊重我的大厦玻璃。”
莱克斯的手掌又拨弄了一下康纳的头发。平躺着的健壮少年毫无反应地一动不动。
在神奇队长慎重的视线中，莱克斯挑了挑眉：“他只是睡着了。”
实质上……比利的视线只是情不自禁追逐了一瞬那只揉了揉康纳脑袋的手。
所罗门的智慧不仅代表知识，同样赋予了神奇队长独特的直觉，结合其他强大的魔法祝福，坚定赤诚的神奇队长能轻易戳破精巧的谎言。
神奇队长不会被莱克斯的即兴演讲打动，那不算虚假，却充满修饰——但对于眼前此刻，他竟并不认为莱克斯表现出的自然举止有什么伪饰。
最终神奇队长还是走了过去，他轻而易举地抱起了康纳。真的没有陷阱，也没有其他阻碍。
“好吧……你应该知道我们会重新给他进行身体检查？”神奇队长简单确认了一下康纳的健康，发现从均匀稳定的心跳呼吸来判断，他似乎真的只是睡得有些沉——虽然最初超级小子就是被莱克斯放倒的。
神奇队长现在距离莱克斯十分近，近得足够莱克斯欣赏他肩上挂着披风的古典风格精致金绳。
“如果你们怀疑他身上有可能危害联盟的小装置，那不如将他留在我这里——我知道你们怀疑过他是一个可怜的小间谍，但……相信我，我对我可爱儿子的控制欲远不如蝙蝠侠对他的小鸟们那样多，我也不像他那样喜欢唆使未成年进行非法活动。”
莱克斯气定神闲地坐在红制服斗篷英雄的高大影子里，带笑的绿眼睛与英雄天蓝的双眼对视——那双眼睛太纯净了，以至于倒映其中的企业家也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慈善商人、普通的好父亲。
“……如果你只是想和你的孩子相处，下一次你不应该再那么做。”可能这依旧是卢瑟的阴谋，但神奇队长还是选择遵循本心这么说。
略过莱克斯对蝙蝠侠的故意污蔑，他的声音认真极了：“如果你觉得你是一个父亲……你就不该这么伤害他。你可以和康纳好好沟通！即使他有着和超人一样的钢铁之躯，同样会感到疼痛。以及——”
神奇队长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超级小子的衣服没有钢铁之躯，他在战斗中已经报废了太多件黑色超人T恤！为什么你们都喜欢瞄准胸口撕呢？那是——那是一款超人限量版T恤！”
——也是我很喜欢的一款！比利在心中补充。
莱克斯饶有兴致地答复了他：“是你们的小英雄先鬼鬼祟祟潜入了我的工厂，只是一些保护商业秘密的无奈之举罢了——抱歉打坏了他的衣服，如果超级小子愿意，我很乐意为他提供制服。至于限量？正义联盟收割超人IP价值的简单商业运作——虽然我并不知道大都会的战后修复工程为什么从来见不到这笔钱。我猜他们现在为超级小子保留了这条生产线……而且，他身上现在穿着的同样是莱克斯集团限定T恤。”
啊，是的，莫茜那发当胸瞄准的能量炮同样轰掉了康纳胸口的红色超人“ S”标。但那又如何？总之那件T恤的质量差得让莱克斯很满意。
“——你也想要一件吗？”莱克斯自在地含笑问道。
神情队长猛地飘起了一截：“呃……不了，谢谢？我想我应该现在就带他回去——”夜翼一定在着急——而且还有运动健将在！
其实……其实我真的有点想要。在神奇队长飞离前，这个微小的念头腼腆地自比利脑中划过-
在神奇队长通知夜翼他已经顺利找到了康纳后，夜翼很快回复他也解决了对手。
简单听神奇队长说完基本情况，夜翼给出了一个蝙蝠家低保密级别安全屋的地址。
神奇队长带着超级小子往夜翼给出的地址飞到一半时，康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刚睁开的眼睛只瞥到成片的大红色，没有彻底清醒的超级小子含混地呢喃了一句：“……超级机车？”
康纳晃晃脑袋，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被某条有力的手臂抱住了，那让他感到安心……是超人吗？不。超人根本不想接近我，而那条手臂也并不像钢铁一样结实，它稳定而可靠，就像是……家。不，不对——我记得我被卢瑟控制了！我要想办法离开——有什么箍住了我？我挣不开它！
“什么？你想让我骑那辆特别酷的机车吗？”神奇队长好奇地问。
这道熟悉的开朗声音让康纳挣扎的力气松了松，他使劲眨了眨眼，终于发现情况已然大变。
身边没有卢瑟，而他正被正义联盟的英雄前辈神奇队长抱在怀里。
……所以，我刚刚只是在被神奇队长抱着吗。
康纳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感到沮丧——总不能我是想要一个来自卢瑟的拥抱？
“是夜翼拜托我来帮忙。他也已经摆脱了运动健将，我现在带你去找他！”
作为前辈，神奇队长的声音听起来靠谱稳当极了，但康纳只是体会到一股莫名浓烈的不好意思：把神奇队长当成父亲也……太奇怪了。
那兄弟呢？这个同样奇怪的念头闪了闪。
……
神奇队长是和超人同一辈的英雄。我一定是还没彻底清醒。
“谢谢你，队长。”康纳低声说道。
他想起来了失去意识前的情况。
或许是由于指令，他脑中还晃过了少许奇奇怪怪的画面。比如小矮个的罗宾，有头发的莱克斯·卢瑟，白披风的超人之类的。
——梦吗？
……但这不重要。
夜翼明明嘱咐过我面对卢瑟要更谨慎，而我……我又给其他人添了麻烦-
莱克斯轻易将抓来的超级小子还给了正义联盟，同时还和神奇队长谈笑风生，但他一点也没被斯塔罗修改记忆。
斯塔罗并不认为莱克斯·卢瑟脱离了人设、背离了指令，相反地，它认为莱克斯对它布置的任务上心极了——针对正义联盟的行动，超级小子正是一个极好的阳谋。
超级英雄不会随意放弃他们的队友，因而即使他们怀疑这是一个特洛伊木马，也没有办法将这个克隆体拒之门外。
斯塔罗的眼与所有同化中的生命体同在，它旁观了莱克斯在实验室中对超级小子所做的全部。在斯塔罗看来，卢瑟做得足够无情、足够隐秘——它相信卢瑟一定能在之后给正义联盟带来大麻烦-
安全屋内有着相对完善的检查仪器，迪克没有在康纳身上发现任何动过手脚的痕迹。
但这并不会让他放心，面对干干净净的结果，夜翼隐藏在白色目镜下的双眼神情越发严肃冷峻。
“我们回正义山基地。我会请求正义联盟对你进行更深入的检查。而那个能够控制你的口令——火星少女或许能够解决它。”
“……嗯。”
对着垂下头的康纳沉默片刻，夜翼抬手搭上康纳的肩膀：“你当然需要完成任务报告……但这不是检讨，康纳，你体内植入的实验隐患不是你的错。以及我要向你道歉，我同样没告诉你我的计划。”
康纳努力扬了扬唇角：“所以，你的任务报告会更长？……超级机车呢？”
“哈，当然。”迪克拍了拍康纳，弯弯唇角松开手，“超级小子，不用担心你的美人——我在脱身后就把她带回来了。”
“——你要换件T恤吗？”最后，夜翼委婉地提醒了超级小子一句。
作者有话说：
（老梗复习x）
神奇队长：莱克斯可以竞选美国总统！
莱克斯：是的，为了让你可以被名正言顺称作Captain America，son
实际上的少正莱：我要做联合国秘书长把外星人赶出地球 （呃其实我感觉少正莱这个职位是地球球长风味）
*动画里的少正康纳真的一直在被敌人损耗S标T恤，尤其是胸前那块，经常就破开那一块hhh
第77章
在替超级小子进行“维护”前，莱克斯打了个电话。
一通很私人的电话。
真的很私人，因为这使用了某个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特殊无线电波装置。在地球上，只有氪星人的身体能够接收到这个频率，而现在，唯二能听见的人之一正昏迷在莱克斯眼前……也就是说，这是个只为一人而开启的频道。
“超人。”
声音被转化为一种具有特殊频率、高穿透性的的无线电波，一直传递到正位于地球另一端的超人耳中。
“莱克斯·卢瑟？”超人刚为袭击般传来的刺激性无线电波拧起眉，又很快适应并辨认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无线电波并没能完全还原音色，但是这种超出常规又肆无忌惮的打扰作风，以及念出“超人”这个单词时的矜傲——克拉克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谁。
“——你就是这么联系上康纳的？”超人沉声问。他想，他知道卢瑟是如何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联系上基本不出基地的超级小子了。
“是我。是的，这当然也能联系上康纳，氪星人的身体的确优越而奇妙……一个家庭频道？哈哈。以及，我听不到你，我只是猜得到一个穿着披风的蓝色童子军会说什么。”
“……”抽空看了眼正义联盟讯息频道，在看见夜翼上传的即时任务情况报告后正想质问莱克斯的超人沉默了。
“尽管我不喜欢你之前粗鲁的行为，但我确实有些话想和你谈谈，超人。今晚来莱克斯大厦找我，我希望你记得我的落地窗不只有砸碎一种开启方式……”
停顿片刻，那道声音笑了笑。
“我猜你会来，并且正闭口不言。但我很乐意让你少一点担忧——你总是试图忘记他也是我的儿子，是吗？我是带走了康纳，可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他……我没必要欺骗你。当然，我也知道你现在抽不出空来——你面对康纳时总是那么忙碌。”
在进行完独断的邀请与含蓄的嘲讽后，这道无线电波立即消失了——电话被格外干脆地挂断了。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去吗？
超人吐出一口气，把又一批地震受灾民众在安全地带放下，熟练地朝他们露出安抚人心的温暖笑容。
余震还在进行，在此之前救出全部幸存者并确保他们的安全还需要超人至少花上几个小时，这也意味着他的确要到晚上才能有空处理莱克斯·卢瑟的事……就像被算好了一切。
这种强烈的注视感与安排感让克拉克抿了抿唇。
他应该感到不适的，但在不适之外，他还感到一种微妙的……不，他不是很想形容这个感觉——因为他不觉得他应该喜、习惯这种监视！
是，我会去的。超人只能挫败地这么想。
因为他想要知道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管是莱克斯·卢瑟、正义联盟，还是整个世界，在这段时间都给了他一种异常感。而卢瑟的邀约在此刻同样代表了一种异常，所以他认为这或许是某种突破口。
即使不是……也没有什么损失。超人想。
超人熟悉他的老对手。卢瑟是个谨慎的野心家，他惯于利用大势与暗地里的谋划来削弱正义联盟——削弱超人的影响力。卢瑟会针对他，会利用他，将他引进陷阱……然而他的野心暂时依旧需要正义联盟的存在，因此卢瑟的恶意始终保持在某个限度内。
超人一直知道卢瑟对他持有的厌恶、蔑视，与某种摧毁欲，但他不认为卢瑟会想忽然不顾后果地对他做什么。
他不会伤害我！ ——除了这些分析以外，同样有一个声音在潜意识中这么说-
莱克斯想要提前解决超人。
这个想法冒出得很突然，但立即就被莱克斯接受了。
让超人出局，战胜超人、甚至捕获超人——一个多么具有诱惑力的想法。
莱克斯只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提早想到它。
根据斯塔罗的任务，我需要引发世界的混乱，消耗超级英雄们的力量；根据我的猜想，我则需要分清世界的真实与虚假——获得“真实”的真言套索会有所帮助，而想要在敌对状态下获得真言套索，让神奇女侠主动对我使用是最简单的方式，引发世界的混乱同样能达成这一点。
而超人，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正义联盟的精神支柱……他在乱局里只会带来不可预测的麻烦。我当然可以在之后针对超人专门定下计划，但如果能提前解决他——为什么不呢？
超人的弱点很明显，我早有准备，现在更是多了额外的优势：他和康纳一样对我存在一种奇怪的感情。如果那是虚假的感情，可以被利用就无妨；如果那是真实的感情，既然他们对我有着那样……密切的情感，他们也一定不会介意我实际意义上处于善意的利用——我可能在拯救世界呢。
——难道在真实的世界里，我会是个超级英雄？
他几乎要为这个设想失笑。
——比起猜测我会是超级英雄，我为什么不设想超人也是个反派呢，比较蠢，比较好掌控的那种？
哈。
在将超级小子送给神奇队长带走后，莱克斯开始做简单的准备。
氪石、红太阳。
超人的弱点就是这么简单，而唯一的难点是如何让氪星人自然而然地迈入陷阱……
但不管超人为何对我存在那种不协调的情感，既然这种情感可以让他对长期的敌人忍让、退让，就一定会让他对我报以浅薄的信任，足够踏进笼子的那种。
我清楚我的计划根本不算得上计划，如此粗糙、简陋……不顾后果。
但我现在确信我能够实现它，并且如果依我所想，根本不需要考虑后果。
莱克斯看了眼卫星影像，简单计算了一下超人大概还要在那块印度洋地震带花费几小时，轻松地笑了笑。
他没有发现，除了对计划的自信之外，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种浅淡的期待——这样的神情经常能在平安夜将圣诞袜挂在床头后兴奋入睡的孩子脸上见到-
一如所想，莱克斯在五小时后等到了玻璃窗外的叩击声。
“令人感动，你终于记得尊重美国公民的私有财产了。”莱克斯让落地窗顺滑地开启，放外头那只三原色的飞人进来。
超人面无表情地落地：“卢瑟，你想要和我说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猜你有很多疑问，并且我愿意暂时将莱克斯·卢瑟宝贵的答疑时间赠送给你。”
莱克斯注视着超人严肃但依然俊美的脸，难得有心情提前欣赏起氪星人极度符合人类美学、符合到几乎像是外星人阴谋诱饵一样的面孔——是的，这是一次提前欣赏……他在欣赏他未来的战利品。
“……如果你想说什么，你上次就会告诉我了。”超人短促地叹了口气，他没有注意到莱克斯目光中的描摹意味，只是觉得今天他那双绿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或许我答应你的邀请就只是一次浪费时间——只是你想报复我上次浪费了你的时间。”
“我不像你那么幼稚。”莱克斯扬了扬眉，“好吧，既然你不想浪费时间……跟我来。”
他的手轻拂过桌面，随后，他身后的博古架与墙壁整齐裂开，露出其中一条宽敞的长廊。
莱克斯推开椅子，朝长廊中走了几步，回头看向皱起眉的超人。
“你可以在这里说。”超人没有跟着动身，抱臂站在原地。他不喜欢被完全掌握主动权。从那则自我中心的无线电波邀请，到现在的谈话场地选择，都让他觉得自己像在自愿逐步走进某个陷阱。
“安全起见。”莱克斯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朝超人摊了摊手，“请见谅？”
超人沉默片刻，想到某些他不能理解的异常。比如当他在地球上空飞过时，他偶尔会觉得某个地方不是这个地形，也没有那样的地标建筑……他在联盟内的一些“朋友”甚至经常会给他一种陌生感——如果这是一个规模更大的阴谋，或许……
至少卢瑟一定会确保他自己地盘的安全。
超人跟了进去。
他身后的门紧跟着严丝合缝地阖上了-
“……你在这里加了铅层。”超人不习惯他超级听力与超级视力的受限。
“当然，我修建这里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而你，外星人——你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安全隐患。”莱克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对超人的防备。
超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但他知道卢瑟对他的态度一向如此，这样的坦诚也不能说不是个好迹象。
超人保持着微微浮空，不发出声音的跟在依旧穿着一身齐整西装的CEO身后。
莱克斯的皮鞋鞋跟在坚固的甬道内敲击出轻而爽脆的声响，在铅层导致的一片寂静里，这样的声音几乎在氪星人的超级听力中成倍放大，简直就像踩在他的鼓膜上。
“你真的比我想的更信任我，超人。”
莱克斯的声音带着浅淡的苦恼，他在持续数秒的寂静后说出的话让超人几乎提起警惕。
但转角后只是一间会客室一样的房间，莱克斯随后的话也超出超人的预料。
“——你信任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而我……有些时候我也很疑惑，我为什么好像同样信任一个外星人——信任他、它……真的有比任何人类都高尚的情操，不会随意伤害我？”
站在会客室正中，莱克斯背对超人，缓缓补上这句话。
超人又想叹气了。
“我不知道是你对我的偏见与蔑视，还是你对我的傲慢与嫉恨导致了这一切。我从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仇敌。”
超人审慎而认真地回答他长期的宿敌。
“是你……你从我出现的一开始就将我视作敌人，我们无意义的交锋持续了数年。而某一天起你开始改变，你专注于建设大都会，发展你的商业帝国……无论你的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你又有怎样的野心，我都觉得这一切很好，就目前而言，你让世界在变得更好。”
“……只是‘我将你视作敌人’？在你看来，那些只是’无意义的交锋’？”莱克斯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声，“或许吧。或许那些都是不必要的，或许我不该讨厌你，或许我真的挺喜欢你？但你说得对，我是想让世界变得更好——”
整个会客室的墙面都在莱克斯的话语中开始发光。
鲜红的光。
超人在红光初亮起的瞬间不会完全失去超能力，但他已经没有机会逃脱了。不仅是因为会客室的入口在落下坚实的透明大门前已经射出了电光组成的光门，也因为……
莱克斯转过身，他手中捧着一只被打开的、精致的、光看纹路材质就极为奢侈的饰品盒——其中的“珠宝”也献上了值得这份精心包装的心意。
——氪石。
当然是氪石。
前一秒仿佛能够握手言和的氛围荡然无存，超人痛苦地跪倒在地，在来自母星的诅咒里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只能用他回归到普通人体质的肢体支撑着自己没有完全倒下。
“谢谢你的轻信，超人。”
皮鞋鞋跟的声响。
克拉克努力抬起头，他在模糊的视野里看见莱克斯走到了自己身前，他的头顶甚至传来了错觉般的短暂抚摸感。
“唔……你为什么……”超人无法理解卢瑟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事实上，莱克斯·卢瑟过去没有做出杀死超人的尝试，就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解决掉全部的正义联盟，而因为宇宙的威胁，他也不能选择让地球失去全部的超级英雄——超人的死亡或失踪一定会牵动正义联盟的力量，无论是考虑这个，还是考虑可能的舆论倾向，卢瑟至少不会选择亲手解决超人。
“你可以继续尝试理解我了。你会有足够的时间……我确实不会杀了你，亲爱的超级战利品。”
超人感觉颈上一痛，有什么液体注射了进去，与此同时他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克克肯你喜欢的双人贴贴time来啦！
*营养液2w了！谢谢小天使们的投喂！ ……我还以为还要过一阵（感冒中的虚弱）
下周会加更一章领主世界后日谈，具体哪天看我哪天写完，我尽量早发！就是可能会没有主角的戏份，介意的小天使可以跳过，我会标成番外！
第78章
莱克斯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有些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摸上氪星人的那头黑发。
手指上残留的触感就像氪星人的存在感一样不可忽视。
比不上康纳的柔软，就像成年后的兽类会换上一层更具备防御性的硬质皮毛，超人的头发摸起来柔顺而强韧，尽管并不像它坚不可摧的特性一样粗糙刚硬，依旧会让人想到一些高强度高韧性的纤维材料。但……很温暖。
当他的手指深入发间，他很快便能感受到超人身体上热腾腾的体温。透过头皮，温暖的触感被那头浓密黑亮的头发在发根保蓄，又大方地赠予抚摸他的人。
氪星人的皮肤在红太阳光下变得脆弱，颈后注射的细小针孔处渗出一点细小的血珠。
莱克斯的手指掠过超人后脑的黑发，拭掉那一小抹鲜艳如同披风的红色。
微少的血液很快干涸在他指尖的体温上。
他在浪费珍贵的成年氪星人血液标本。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不，他不是在考虑这一切都可能是虚假的，而是……此刻在他眼前的、这整个的氪星人，都能由他予取予求。
一个笨重的战利品。
莱克斯的双手从超人腋下穿过，不算费劲地把超人拖起来丢上沙发。
昏迷的氪星大个子十分沉，总算他跪倒的姿势很方便莱克斯发力搬运，只是那个搁在莱克斯肩膀上的脑袋毛茸茸得有些扰人。
莱克斯盯着以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躺在宽大沙发上的超人，鲜绿的双眼就像他手中的氪石一样幽亮。
他取出盒中珠宝般安置着的氪石，将这块外星矿石妥帖地嵌进一个金属环扣模样的饰品里。
“咔嚓”一声。
随着他的拨弄，这块惹眼的矿石被延展出的某种复合记忆金属覆盖包裹，只在最当中留下一个浅浅的宝石形状凸起。
——随着氪石被含铅金属层遮蔽，超人脸上无意识流露的痛苦神情消失了。
莱克斯弯下身，将手掌轻扣在氪星人健壮温热的脖颈上。那些像人类一样红的血液健康地流动在他的手下——现在这个强大如同神明的超人类也同样被握在他的手下。
在红太阳的影响中，超人此刻已经能够被视同普通人，而当他那些超凡的特质被剥离，他是否就能够被我远远抛在身后？
——当超人不再超越人类，是否就意味着他对我而言失去了关注的意义？
……
所以我的确曾觉得超人对于我存在某种意义。
一声对号入座的嘲笑，一个遥远的靶子，一个代表胜利的道标……即使并不代表什么特殊的东西，他也依旧是一个有些美丽的太阳。
——我蔑视他吗？我嫉恨他吗？我想要摧毁他吗？
并不完全错误，但也并不完全正确。
超人以蔑视质问我，但蔑视我与人类的从来是他。他凭什么只因飞在天空就理所当然地拯救人类？
我不嫉恨他，因为我坚信我能够超越他，单单凭借我自己，而不是由于什么氪星人的血脉。
而摧毁？不，不是现在。
他确实是我的战利品。但我并没有战胜他……并不完全算。
莱克斯有些不快地这么想着。
我不喜欢弄虚作假，但在这次对局里，作弊器却恰恰是我自己——他为什么要对我有那样亲近的情感？
扼住超人喉管的手缓慢地施加压迫，手掌下的颈动脉健康地跳动着，触感越发鲜明而激烈。
躺在沙发上的超人仍然表情平静，即使没有露出那双湛蓝如大都会天空的蓝眸，也带着一股平和安宁的气息，就像他只是躺在阳光下的芳草地进行短暂的休憩。
——但这里没有灿烂的黄太阳光，这里只是莱克斯为超人特意打造的红太阳室。
莱克斯的嘴角蔓延出一抹冷笑，这抹计划得逞般的冷酷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斯塔罗的怀疑。
莱克斯毫无留恋地松开扼着氪星人脖子的手，直接将手上那个冰冷又坚固、别具未来设计美学的金属颈饰扣上了超人的脖颈。
严丝合缝。
我想要超人属于我吗？我不知道。但现在……事实上他正属于我。
——我的超人。
莱克斯打量着被装饰上金属项环的超人。
银白的宽层金属紧贴在氪星人毫无瑕疵的颈部皮肤上，冰冷的金属弧度与肌肉自然而流畅的线条相得益彰——他知道那些肌肉摸上去有多么紧实。
莱克斯情不自禁伸手缓缓抚摸超人颈后的金属圈。他在指间传来的清晰触感里勾了勾唇角：这里有一个隐蔽的、阴刻的“ L” -
克拉克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睁开眼，却仿佛落入一个怪诞的梦境。
光线并不明亮，但却鲜艳到令人难受。
四周都是鲜红的光，这让他禁不住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他与不远处坐着的莱克斯对上了视线。
莱克斯手上屏幕亮着的光熄灭了，看上去他暂停了自己的工作。
“卢瑟，你——”在话出口的同时超人就注意到了哪里不对。
超人摸向脖颈的手摸到一个坚硬而难以破坏的金属环，那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不再冰凉。
这个项环一样的东西把握了非常巧妙的限度，这些金属与他的皮肤贴合得无比紧密，在给他带来隐约束缚感的同时又不会让他感到压迫的难受……简直就像是丈量着他颈部的每一点细节而制作成的工艺品。
超人想，我应该感到屈辱，或者愤怒。
这个他无法取下的工艺品带着明显的卢瑟式傲慢，除此以外，项圈的样式又透着一种极尽控制欲的权力感，甚至能说带着些许狎昵……
他应当继续质问，逼近还停留在同一个空间内的卢瑟，用他即使被红太阳削弱也比大部分人类更强的身体素质向莱克斯·卢瑟展示他的怒火。
但金属圈绝不仅仅是卢瑟替他戴上的装饰品，比起单纯具有掌控象征意义的装饰，这其中一定蕴含了能够控制他的东西，特别当他还处于红太阳室内……
然而克拉克没有这样做。他的沉稳也并不是基于这点现实考量。
他只是困惑地撑着柔软的沙发坐直，看着好像在期待着什么的莱克斯问道：“这就是你想做的吗？”
“……很高兴你保持了理智。”莱克斯为这个发展挑了挑眉，他避开了这个提问，“那我就不用示范送给你的小礼物——这件新首饰的作用了。那会不幸地让氪星人有些疼。”
“氪石。”超人摸了摸正面宝石形状的图案，毫不意外。
“当然，以免你不当地使用你的蛮力。”
“你应该知道，你没办法一直这么关着我。”超人以在莱克斯、以及任何正义联盟成员看来都会觉得堪称诡异的心平气和这么说道。
“我不知道你的笃定从何而来，超人……你是想提醒我，我应该尽早解决你？”莱克斯冷淡地回道。他想，是啊，我当然知道……但这无所谓。
“我能感受到你不想——”杀我。
超人的这句话没能说完，他脖颈上的项圈正中突然随莱克斯某个毫无预兆的动作旋开了一道足够露出部分氪石的小缝。
“咳……唔。”
超人下意识试图伸手捂住那条险恶的裂缝，但近距离接触氪石只是让他的手掌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闭嘴。”莱克斯像个难以捉摸的酷吏，严苛地管理着氪星人的言语。
他不希望氪星人带累他又失去一段或许不那么重要的记忆。
在痛苦结束后，超人疲惫地叹了口气：“那么……你只是想折磨我？”
“这对我来说毫无价值。”莱克斯已经控制着那颗切割完美的氪石再度隐没，他敷衍地笑了笑，“——只是因为你对我来说还有一些作用。”
斯塔罗几乎要赞同地点头，如果那团触手上存在能称作头颅的东西：它不欣赏肢体们的互相残杀，它觉得像莱克斯·卢瑟这样保留对方完整价值的就很好。
斯塔罗振奋地观察到超人的思维运转速度在卢瑟的举动后显著加快。这意味着它对氪星人身体的侵蚀在顺利加深——但氪星人的身体是不是太难侵蚀了一点？斯塔罗很愿意给莱克斯·卢瑟“加油”——它并不欣赏在它看来十足落后的人类文明，但对于宇宙中伟大而充满智慧的征服者来说，顺利学习运用同化得到的知识只是小菜一碟……在过去的全盛期，只是斯塔罗吞噬得太快，没来得及多瞥几眼那些不重要的东西就将无意义的精神与物质通通代谢干净了而已。
“你在这里办公？”超人下一句问题越发莫名其妙。
莱克斯认为他留下来观察氪星人的反应很可能是个错误。或者他的红太阳室使用效果观察确实有了新成果：超人在红太阳光下变傻了——哦，莫非和超级大脑被抑制有关？哈。
“也或许我是在毁灭世界。”莱克斯以暧昧不明的语气丢出这句危险的话。
“请不要这么做，莱克斯。”
克拉克诚挚地请求着。他的蓝眼睛在红太阳室内并不能再蓝得那么纯净透彻，而是在红光的浸染下呈现深沉而近乎黑的色泽。
“或者，你可以不要在红太阳室内办公吗？——那对地球人类的视力不太好。”
氪星人和他的蓝眼睛一同变得古怪了起来。
莱克斯皱着眉观察着超人依旧平和的气场，发现自己更看不出那个第一天——第一天？哼……他完全看不出那个几天前撞碎玻璃进来质问他的超人的影子了-
超人变得古怪，或者变得更傻了吗？
克拉克可以骄傲地回答这一点：不！
在超级感官、超级大脑都被红太阳光削弱到普通人类的水准后，克拉克骤然发现某些隐晦的、被高效运转的超级大脑屏蔽的幻觉般的直觉记忆已像退潮后的贝壳一样散落在沙滩上。
并不具体，但他能确定他对莱克斯的信任与好感并非虚假——莱克斯之前肯定从来没有和他做过敌人，他甚至觉得……他们一定有更亲密的关系！
记忆可能被修改，情感也会暂时被记忆欺骗，但现在，当那些浅薄的伪造感情随时间褪去，克拉克坚定地相信了他的直觉。并且他认为，莱克斯一定也没有被那些虚假的东西欺骗——他是那么聪明！
被削弱但依旧远超常人的氪星大脑回忆起几天前莱克斯在顶层办公室对他说的话——“谨言慎行”。
在当时，似乎这只是一句嘲讽与警告，但在如今，克拉克认定这绝对是莱克斯对他的提醒。他同时发现了那天他的记忆并不是完全连贯的——的确有什么东西，在监视、控制他们。
莱克斯看上去已经有他的计划了。 “言”与“行”……尽管大概不能说出口，也不能在明显的行动里表现出来，但我一定会配合好莱克斯。
那不会是毁灭世界——如果这是一个世界性的威胁，我们会一起拯救世界！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氛围很生日礼物吧！莱克斯·卢瑟928生日快乐！ [绿心][绿心][绿心]
谁是礼物我们自有分辨！ [红心]
*我知道今天是莱总生日，但是今天调休[心碎]……如果我在Lexcorp上班我就写了……感冒加重了，精力好差，我假期尽量加油……怀疑今天是不是有点发烧了，物理意义上越写越热[化了]
先发一下，躺下，希望今天的质量没有降低[合十]……越来越烫了[化了][化了][好运莲莲]
第79章
“……感谢每位参加选举的公民，不管你们是否将选票投给了我，我都知道你们与我一样，都期待着一个更好的国家，更好的世界——而我也会将我全部的智慧献给我肩上的这份责任……”
[超人]皱了皱眉，周围无数电视、电脑、手机、广播中传出的同一道声音汇合成在氪星人超级听力中响亮到让他难以忽视的强音。他没有停下飞行，而是直飞向云层之上。
阳光更为直接地照射在氪星人身上，刚从地球某个角落解决完怪兽事件的三原色超级英雄暂时关闭了他的听力。他悬浮着，就像躺在云间一样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是的，他当然知道今天是[莱克斯·卢瑟]当选总统的日子——他是个优秀记者……唉，感谢佩里没试图让克拉克去采访总统！
离正义领主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这段时间并不算平静，依旧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事件需要正义联盟的英雄们处理：妄图征服地球的外星人、地球本土或野心勃勃或充满仇恨或渴求利益或精神异常的奇形怪状反派、魔法事故、怪兽、天灾……正义联盟永不停歇。
但至少没有像正义领主那次一样严峻的事件了。他是说，敌人只需要打倒就好，不用再面对另一个不对劲的自己——天哪，我这辈子都不会考虑更换制服颜色了。 [超人]觉得他的同伴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更令人惊异的是[卢瑟]在这两年都没有再针对他找事。他那件配色奇异的战甲再也没出现在超人的视野里，包括任何氪石制品。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想闷不做声然后搞个大事件，但无论联盟（特别是[超人] ）如何观察，他似乎都暂时对超级英雄的事情失去了兴趣，他从出狱起就在忙别的事——他成为了一个崭新的资本雄厚的政治家，并很快让民众忘记了他曾经做过什么，更是无论名声与实力都在总统候选人中一骑绝尘……
所以如今他成为总统再正常不过。
对，总统。
[超人]曾经和[卢瑟]做过一个交易， [卢瑟]提供消除正义领主超能力的武器，而[超人]会提供证明帮助[卢瑟]从监狱无罪释放。事件之后， [卢瑟]没有将武器枪口朝向正义联盟， [超人]自然也遵守了约定。
在[超人]的证词和莱克斯集团律师的努力下，[卢瑟]的履历很快变得清清白白，但自此，这个大都会富豪就好像发现了某个新的兴趣——他开始投身政坛。
明明没有人告诉他领主世界都具体发生了哪些事！
[超人]不认为[卢瑟]这么做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同位体都做了什么，即使线索只是短暂来到他们世界的正义领主一行人……
莱克斯·卢瑟。
领主世界的卢瑟总统杀死了闪电侠，他就是导致那个世界的超人彻底改变的直接诱因。
而来到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有头发的莱克斯·卢瑟则帮助了他们，不仅和领主蝙蝠侠达成了合作，帮助完善了领主世界未来整顿计划，还指出了他们世界[卢瑟]对特制武器缺陷的隐瞒：消除正义领主一行人超能力的武器使用了某种外星元素，这种元素对超能力的抑制会在数年中逐渐失效。
或许那个红发卢瑟同样证明了卢瑟有可能做好事，尽管他说话的口气完全就像他们世界的[卢瑟]更年轻点的样子……呃，最多再礼貌点。一点。
但——好吧。承认吧，超人，你依旧在介意某个问题，某件或许不那么具有伤害性但同样让你难以接受的事……
想到这里，[超人]干脆闭上了眼睛。阳光很好，他希望阳光能驱散那些不太美好的想象——呃，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两年前， [超人]和其他成员一同将领主们遣返了领主世界。回来处理完战后杂事，他立即找上了[卢瑟] 。不仅是为了质问武器的问题……还因为另一个问题，有些私人的问题。
“……告诉我，你有没有试图获取我的基因？”
那天，在[卢瑟]惊讶又坦然地承认了对领主施加的外星元素的确会在数年后失去影响力后，[超人]并没有结束这次探监，也没有像对方嘲讽的一样“试图用自己对合同的愚蠢大意来逃避理应付出的价钱”。
[超人]告诉[卢瑟]，他依然会提供证明，但卢瑟需要保证自己在出狱后不再犯罪——并且他还有几个问题。
“你的问题就是这个？是你想对我定罪的新尝试吗，超人？”[卢瑟]谨慎而圆滑地并不直接回答。
“不，这段时间不会有监控。我只希望你诚实地回答我。” [超人]保持着表情的严肃。
“你在平行世界看见了什么？” [卢瑟]饶有兴致地追问。
其实超人的提问让他有些不太高兴，就好像他和超人可能进行的对决被其他人提前透了题一样——是的，当然，他当然研究过氪星人的基因，但这不该怪超人自己没能看守好自己的基因吗？收集氪星救难小狗在废墟里乱滚时掉下的一点鲜血或组织实在太简单了。
“是我在提问，卢瑟。”[超人]的声音同样和神情一样严肃。
“好吧，我相信我们代表正义真理的英雄不会昧下一个可怜人类合理的酬劳……我的确得到过，但……怎么了，超人？我想你应该去问问美国政府，或许他们那里的存货比我更多。”
[卢瑟]放松地笑了笑。
他没有说谎，警惕超人的从不止他一个，政府说不准比他还上心得多，只是也懦弱无能得多罢了。他想超人或许在隔壁世界看见了某些基因武器？他的确曾经考虑过这方面的研究，但平行世界的效果大概不怎么好，超人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几乎毫发无伤！真遗憾。
“——所以你会将你的基因和氪星基因结合制造我的克隆体吗？”
[超人]沉默片刻，一口气流畅地吐出了下一个问题。
[卢瑟]惊讶得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脸上得体的微笑都没能完全维持好，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了僵。
然而在感到厌恶前他更先感受到的甚至是好奇：所以克隆超人的失败是因为需要人类基因？
……
——不！这不是原因！
我为什么会给它——那个克隆人，我的基因？
我的同位体，为什么会让氪星基因——结合我的基因？
氪星生物从不能懂得卢瑟的智慧！如果氪星克隆体必须需要人类基因才能在基因层面上稳定，我足够有能力替这个工具、武器挑选更多种类的基因……至少，如果是我，我只会在其中挑选更合适的——虽然我有自信我的基因一定是人类中最优秀的。
[卢瑟]呼了口气，重新拾回了微笑：“不。我从不进行这种……无聊又非法的人体实验。我猜只是我的同位体制造了什么拙劣的超人克隆体——真让我惊讶，‘我’竟然还会愿意让氪星人在地球上存在更多个？听上去就像你有了个孩子一样，超人，那叫我恶心，我很担忧平行世界会不会被成倍的氪星人彻底毁灭。”
[卢瑟]镇定地对老对手进行嘲笑。
“……是你的同位体给超人制造了一个孩子。”
[超人]注意到了[卢瑟]表情的变化，他终于稍有放松：看起来卢瑟从没打算这么做——不对，我不会给他提供思路了吧？
不，天啊……我拒绝这个可能性！
短暂地用超级大脑进行头脑风暴， [超人]露出一个毫无伪饰的困扰表情：“蝙蝠侠告诉我，平行世界的超人和莱克斯·卢瑟很可能是一对情侣，或即将成为情侣……所以那个孩子——哦，可能我们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领主超人杀死了他们世界的卢瑟，那个孩子则是在前不久才被发现的，而现在领主超人也被作为罪犯囚禁，所以——”
这段话毫无虚言。领主超人的确杀了总统卢瑟，红发卢瑟也同样似乎与另一个超人同位体有暧昧——确实是蝙蝠侠告诉他的，虽然蝙蝠侠说出这个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也会……蝙蝠侠的多疑在这个问题上实在有些过分，对吧？
总之，现在他说出的这段话也只是省略了红发卢瑟与总统卢瑟不是一个人，以及那个年轻的超人同位体似乎更大概率还在……呃，单恋状态罢了。
老天，我真的不想再回忆这个！我更不想知道蝙蝠侠究竟把这个观察结果记在了他哪些机密档案里，又是怎么记录的——他一定记录了！
“——你把他带回来了？”
[卢瑟]粗暴地打断了[超人]。
——正如[超人]所愿！
“不，没有，我们找到了更适合收养他的人。我只是考虑过我是不是应该收养他。”
“……”[卢瑟]的眉毛抽动了片刻，他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超人]说出“情侣”单词后就僵硬得有些难以形容。
“哦……你恐同吗？”[超人]眨了眨眼，从容地问。
“……不。同位体的事更与我无关！”[卢瑟]有些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他的脸上重新带上了一丝不苟的公式化笑容。没错，他已经在考虑之后从政的民意舆论了。无论是“恐同”还是“同性恋者”都不是他应该有的标签。
并且……我，莱克斯·卢瑟，是永远不可能喜欢上超人——还为此该死地头脑发昏地给他造孩子繁衍氪星物种的！
太好了。 [超人]认真观察着老对手的表情，觉得自己说出的这段话一定十分有效！
——他不用担心哪天他需要向露易丝解释为什么自己没谈过其他恋爱却多了个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想到漫画里莱是在监狱里穿着经典橘黄囚服接受超人质问（正联发现领主能力抑制失效）就想笑……但是动画结尾莱克斯确实是说想去从政当总统的，不管是当上总统后又坐牢，还是漫画吃书……总之我们的领主世界是走动画设定！莱想要，莱得到！当总统，安排.jpg[点赞]
*是纪念2w营养液的加更～希望小天使们看得开心～[玫瑰]
*本来后日谈想一章发完，生病精力不够只写了上篇，过几天假期里再发下篇领主世界部分～谢谢关心[比心]
第80章
正义山基地。
又经历了几轮细致的检查，但康纳身上似乎真的没有被做新的手脚。在等待详细分析结果出来前，火星少女甚至已经为康纳顺利解除了那个名为“红日”的强效关机心理暗示。
连夜翼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尽管他不可能凭此就彻底放下顾虑。
目前超级小子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扣子看上去摇摇欲坠十分危险的衬衫，衬衫已经从领口起敞开了好几粒纽扣，但半氪星人的肌肉仍旧把衬衣撑得极为紧绷。
之前在安全屋，当迪克指出他身上穿着什么后，康纳就下意识把身上那件有着L标的T恤脱下来了。迪克无奈地看着光着上半身又开始愣神的康纳，只好给他翻出来一件自己从前穿过的干净衬衫——在康纳的身上有点紧，但总比不穿好。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康纳没有把那件带着莱克斯集团标志的衣服丢掉，而是攥在手里带回了基地。
他把叠好的衣服和装贴片的金属盒放在了一起。
——莱克斯没有拿走那个金属盒。
醒来后，康纳在自己身旁再度看到了那个莱克斯给他的盒子，夜翼没有阻止他查看。但和最后一次打开盒盖时不同，里面是满的，一排样式看上去和先前略有差异的盾形贴片放满了铁盒。
……
莱克斯·卢瑟带走康纳的行为完全是一次不怀好意的袭击或者绑架，但他又的确诚实地遵照他“不会吝啬”的允诺，给了康纳更多能提升半氪星人能力的盾形贴片。这乍看上去很矛盾，然而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正是卢瑟其人危险而让人警惕的魅力体现之处……康纳一时都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些贴片。
“你不能再继续使用这些贴片了。”当时，夜翼担忧地告诫他。
“……我知道。”康纳关上盒盖，握住那些卢瑟送给他的有益又有害的礼物，沉闷地回答。
贴片和衣服一起被康纳放在了他位于基地的房间内。
超级小子没有再把那个金属盒带在身上，所以此刻他感觉口袋中空落落的。
没有心情再去关注既是他们少年正义联盟的“监护人”，也是基地技术支持的红色龙卷风还在说什么，康纳任烦闷的思绪带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漂游。
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他们的导师红色龙卷风鲜艳的机械身体上。
红色龙卷风的外壳是一具披着蓝披风的机器人，他的涂装和康纳的超级机车几乎一样鲜艳，因此，康纳向来也觉得他们基地导师的审美也很不错，但现在的红色龙卷风……好像有些不一样？
迪克说过红色龙卷风之前在给自己进行升级，所以……外观也是升级后的结果吗？
红色龙卷风红色带着黄色装饰的外部涂装变成了更具有质感的金红涂装，他去掉了披风，面甲和关节都有了不小的变动——看上去更加精致，更加有科技感。
“你注意到了？怎么样，很不错吧？我认为——这是绝对的。”红色龙卷风停下他的讲解，用他带有机械质感的嗓音对康纳说。
不同于他惯有的机械一般的平稳、缺少感情，此刻这位联盟英雄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悠闲。
——连音色都似乎变得更磁性了。
“你……升级了外观，还有声音？”康纳犹豫地回答。他不太看得出红色龙卷风对自己做了哪些改造，而且这句话……简直不像他们一板一眼的监护人会说的。
“我很高兴你能看出这些。”金红色的机器摊开双手，他的声音尽管变得更磁性、更轻快，却依旧带着机械音特有的平板，因此一时竟很难辨认这句话到底是夸赞还是嘲讽。
“唔，红色龙卷风，我觉得你的新变化很不错……但最后的这部分数据？”夜翼出声礼貌地打断了机器英雄。
“……已传输。”红色龙卷风像卡机般停顿了一秒，很快回答了夜翼。
“很不错？不！完全——完全不够好！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不回去继续修整这身（含糊不清的单词）的旧铁皮而是留在这里和……”红色龙卷风快速地吐出一串话，进行了一句不太礼貌的告辞，听上去似乎还吞下了几句脏话。
他做出一个双手垂落手掌向下摊开的姿势——两团红色气旋猛烈地吐了出来。他像平常一样飞了起来，但又像少了什么——
康纳以超级听力听到红色龙卷风“啧”了一声，随后他的脚底就像平常一样涌出来一大团红色旋风，像他的名字一样壮观。
“……我感觉功率根本不需要这么大。”举止莫名有些奇怪的联盟英雄小声嘀咕了一句，飞进了他们头顶已旋开入口的红色龙卷风专属卧室。
是的，斯塔罗的BUG连连看还在继续。
——有在现实世界存在，在心灵幻境中不存在的英雄，那就也会有在现实世界不存在，却在心灵幻境中存在的英雄。
前者便如同杰森·托德，后者便如同“红色龙卷风”，或者说，被“聪明又擅长随机应变”的宇宙生物根据特征匹配选取进来的“幸运儿”托尼·斯塔克。
还是那句话，都怪他们的世界并没有那么多超级英雄——尽管又多了许多莱克斯没有在童年夜间电视中见过的超级英雄。
在思考自己不应该是个AI，并反复下意识呼叫AI未果后，异世界“钢铁侠”——“红色龙卷风”，已经被斯塔罗的分处理器勤勤恳恳重置了无数次记忆。
幸运的是，天才发明家遵循本能改造机械躯体的尝试没有被斯塔罗认为不符合设定，托尼应该感谢这个世界真正的卢瑟对这个机器外形的英雄并没有多么关注在意！-
所以哥谭的BUG ，不，“阿卡姆骑士”怎么样了？
只记得自己似乎曾经是罗宾，却不记得自己还是个实习罗宾的杰森·托德，正在和蝙蝠侠联机玩一场精彩刺激的哥谭格斗游戏“双人不成行”——意思就是杰森正带着那身酷炫装备避开蝙蝠侠追着逃犯满城跑，蝙蝠侠则在追踪解决逃犯、避开陷阱的同时持续追查头罩人的踪迹。
杰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着蝙蝠侠——他还在猜他可能只是在做梦呢！
或许在梦境的设定里我是个精神病反派？但蝙蝠侠——布鲁斯，他依旧是我……嘶。
杰森发现他一旦想到布鲁斯的名字，头就会开始炸疼，伴随大段想要杀死蝙蝠侠的内心独白。
嘁，麻烦。
可能这才是他躲着蝙蝠侠的原因吧。
我和蝙蝠侠……确实在一些地方会有冲突，当然。但我从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冲突要以如此激烈的活动进行——虽然打一架也挺好的……大概我确实这么想过？
——但一定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这不是梦境，而是一个魔法或者什么诅咒，那我只会觉得幕后操纵者很蠢。
我是罗宾，而蝙蝠侠——是蝙蝠侠。
将又一个奇形怪状的罪犯打倒捆住，杰森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他总觉得这些记忆里的格斗技术原本是他的身体所无法实现的，但现在？都很轻松！就是他的身体还不够强壮……没关系，他有装甲，而且这肯定不是真实的世界——他肯定能把自己锻炼得比蝙蝠侠更强壮！
蝙蝠侠的第一要务并非拦截与他暂时同一阵营的面罩人，因此，一直到四天之后，杰森才真正和蝙蝠侠面对面。
这算是一场避无可避的遭遇，杰森查到了最后几个没被解决的罪犯可能的行踪，位置是在一处屏蔽信号的地下通道——他们苟且偷生的努力并没有使他们免遭蝙蝠侠的铁拳，只使第二任罗宾也遭了蝙蝠。
在杰森借钩索轻巧落地后，他遇见的就是一地倒下的人，以及身后悄无声息接近的低沉嗓音：“你……”
杰森条件发射地给了靠近的高大人影一个凶猛的肘击，同时疾速后撤拉开距离。
那个家伙躲过去了——哦，果然是蝙蝠侠。
看着在熟悉的钩索运用方式后更为眼熟的格斗招式，蝙蝠侠嗓音发涩：“……杰森？”
蝙蝠侠想，他……不该那么肯定的。
无数记忆与证据都告诉他，杰森已经死去。
但……
但他如何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
在这几天中，提姆根据记忆努力进行的或许能叫做“复健”的练习意外地卓有成效。
他在无数次暗示自我接受这是自己的身体后终于顺畅地掌握了肢体，而他的身体原本就被锻炼地极为适合运用这些战斗技巧，尽管不像记忆里应该有的表现一样利落，他现在也超出了实习罗宾的水准。
——但这并没有让提姆放弃对自身遭遇的怀疑。
他询问过正义联盟魔法侧的英雄，他们都表示他身上不存在魔法的迹象。就这点而言，魔法方面的可能性暂时可以被排除……
所以提姆加倍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特别是当他在电脑上发现自己一天前用脑内新编造的密语写下的提示词的时候。
“罗宾，你又出神了？”
陪他训练的是康纳。夜翼没有让超级小子继续参与行动，而是让他这几天都留在正义山。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一份监视，无论是留在正义山，还是陪同罗宾进行训练——但康纳平静地接受了。
康纳觉得这没有哪里不对，如果他身上存在未知的危险，这么做就是应该的。而他身边亲密的人能够做到监管他这一点……甚至会让他感觉很好，一种让他平静的安心感。
“抱歉……我们继续。”提姆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应对超级小子放了水的攻击。
“如果你的身体还是不太舒服——好吧。”康纳已经习惯罗宾在训练中的固执了。
他很适应这些训练，强度完全达不到氪星人的身体极限。唯一不适应的是……康纳想，我为什么总感觉我是可以飞起来的？我总觉得身体变笨重了——我和罗宾一样被诅咒了？甚至我还觉得我应该会点其他的，比如说，像是念动力？-
比利在和陶尼先生一起晒太阳——这几天整个世界意外地清静？-
莱克斯又一次走进他办公室后的那个秘道。
他隔着玻璃看着红太阳室中的超人，就像站在一个安了特制灯光的生态缸前——还能有什么比超人更具有观赏价值？
“莱克斯，你来了。”超人友善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比我想的更平静。不担心缺少一天超人世界就会毁灭了？”莱克斯勾了勾唇。
“我从未这么担心过。即使没有超人，地球也不会缺少守护它的人——我为所有人骄傲。”超人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莱克斯，真挚又专注。
这句话听起来竟也像同时在献给英雄对面之人——如果那当真是个守护者。
“哦，明日之子的谦逊。当你站在地上说这句话的确让我多相信了几分……”莱克斯轻嗤一声。
他绿色的眼眸反射着红光，瞳孔中心仿佛染上了不详的血色。
“那如果我将要毁灭世界……你会杀了我吗，超人？”莱克斯笑着问道。
“我不会。”超人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可惜，我会。”莱克斯脸上的微笑像幕布落下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句话之后，他转身径直离开。
莱克斯不会毁灭世界。超人几乎要带上自信而放松的微笑——他感受到了，从莱克斯的话语中他更确信了这一点。他能够确定……莱克斯的计划在顺利推行。
然而，斯塔罗相信莱克斯的话。
斯塔罗相信莱克斯是个足够坏的反派，当然可以顺利推进毁灭世界的进程——促成它的同化大业！
作者有话说：
斯塔罗不知不觉就被我写得快和TV一桌——这是者么会事呢？
没有关系斯塔罗，老布也在那桌等你.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