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在谢家的宅邸里偷情更刺……
赵崇觉得他合该挨这一巴掌。
明明知道她虚伪又无情, 对自己说的全是谎言。明明听她亲口说了,想嫁的只有谢松棠,她眼里心里从未有过他分毫。
他赵崇能问鼎天下, 凭何抛不开这样一个女子?她哪配自己为她伤神!
可听说她要到叔父的寿宴见谢家人,他竟鬼使神差也跟了过来。
明知不该, 还是忍不住一直看向她, 见她为难就帮她撤掉那道石首鱼,看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两人调情说笑, 牵手走在一处,旁若无人般的亲昵。
他们离开后,赵崇明知不该,仍对叔父说自己想要独自在园子里走走消食, 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然后他一路跟在两人身后, 自己都觉得这行为阴暗不堪, 十分令人不齿。
但谢松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光天化日,他竟就在荷花池旁去亲她的脸,所幸只堪堪停在那里,不然他会忍不住现身, 斥责这人伤风败俗,败坏谢氏家训。
可她竟并未生气,还仰着脸, 对他笑得那样甜蜜。两人交颈低语,像极了一对恩爱鸳鸯。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可笑。
她是他即将娶进门的妻,就算不在园子里,不在荷花池旁,他们也能在任何地方亲密。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她是否也会温顺地躺在谢松棠怀中,用一双柔情缱绻的眸子看着他,同他交吻缠绵,就像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甚至还能做得更多。
这念头让他根本忍不住妒意,理智都被烧得荡然无存。
于是随手拉来个仆从,告诉他老爷要叫三少爷过去戏台议事,而且只能让他一人前去。那仆从认得他是肃王,哪里敢质疑,连忙跑过去,将谢松棠带去了戏台。
然后他绕到假山后,趁她不备,将她再度拉到自己怀中,借着假山的掩护,终于让她身上的甜香再度填满肺腑。
可她竟打了他一巴掌,还骂他不知耻。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身体往前,胸膛几乎压着她的,在她耳边哑声道:“谢家门庭森严,四处来往都是仆从,你与他就在荷花池边亲热,难道就知耻了吗?”
苏汀湄艰难地想把他推开,偏偏这人壮得想一头牛,无论她怎么推,都是纹丝不动,全身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吞没。
于是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道:“我与三郎就要定亲,我与我未来夫君亲热,怎能叫作不知耻?”
赵崇被她气得发抖,伸手钳住她的脸,捏着脸颊的软肉,迫着她仰头对着自己。
可她清清冷冷一双眼,看向时他只有愤怒和谴责,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甜蜜与温存,她口中柔柔唤着的三郎,也同自己再无关系。
赵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她搅得生疼,胸口翻滚起暴戾之气,眯起染了寒意的眼,冷声道:“你以为嫁进谢家就万事大吉,你可知道谢家是如何看你的?”
苏汀湄一愣,随即倔强地道:“我要嫁的是谢松棠,为何要管他家人如何看我?”
赵崇冷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到举到面前道:“真的不用在意吗?那为何要如此讨好,剥的手指都红了也不敢吭声?你不是最为娇气,最怕吃苦?在我身边时,我何曾让你这般委屈过?”
他说到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偏偏苏汀湄最不想提起的就是曾经那段错误,恨不得挖个深坑全埋起来才好。
于是她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三郎对我很好,他尊重我爱我,让我能堂堂正正摆脱侯府。为了他,在他家人面前受些委屈我也心甘情愿。可在王爷身边,我说的话做出的仰慕全都不是出自真心,全是因为受了诓骗,每每回想时,才是真正的难受与不甘。”
“你!”赵崇望着她红唇里吐出的狠毒字句,字字都扎着自己的心,恨不得干脆将她掐死才好。
手掌滑到她脖颈上,终是不舍得伤她分毫,而在咫尺之间的这张脸,眼波潋潋,唇色艳丽,眼角到鼻尖全是红的,就像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情态,恨意化成了欲,不管不顾朝她的唇压下去。
苏汀湄吓得连忙偏开头,他的唇落到她耳边,发泄似得咬着她滑腻的耳珠,含在口中道:“孤对你不好吗?为何非要逃走!”
苏汀湄被他舔咬得耳后到脖颈一片潮热,偏偏这时假山外似乎传来脚步声,吓得她腿都发软,手脚并用去推他,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可那人十分霸道地将她的腰紧掐着,直到冰凉的泪落在他腮边,才终于放过她的耳珠,额头与她抵在一处,用带了血丝的眸子瞪着她道:
“你可知道,你对孤撒了那么多谎,在孤受伤时偷偷逃走,还胆大包天勾引明轩和我作对,若换了别人,孤根本不会放过她!”
苏汀湄冷笑着道:“王爷对我的好,是把我当了小猫小狗一般,喜欢时便宠爱着逗弄,不喜欢时,便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面,自私霸道,根本不在乎若被谢家人看到,我会落得什么难堪的地步!”
赵崇轻嗤一声:“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苏汀湄气得脸都涨红,讥讽道:“王爷这是想做什么!当初是你亲口对三郎说愿意成全我们,现在是见色起意后悔了?还是觉得在谢家的宅邸里偷情更刺激?三郎马上就会回来,你可想过该如何面对他?”
赵崇没想到她能说得这么难听,但到底是被她骂得清醒了些,他现在在做什么混账事,现在是在谢家,还是他叔父谢太傅的寿宴当日。
偏偏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赶到在假山旁,然后传来谢松棠焦急地喊声:“湄娘,你还在这儿吗?”
苏汀湄吓得一哆嗦,赵崇情急之下将她的嘴捂住,带着她在假山后的一处缝隙蹲下。
那缝隙十分狭小,两人只能这么挤在一处,偏偏夏天的衣服穿得轻薄,赵崇能感觉她口中热气扑在自己手心,而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着自己的腹部,明知现在很不应该,还是很可耻地起了反应。
苏汀湄本就紧张得要命,生怕谢松棠会绕过来撞见他们,没想到身后那人竟还起了兴,腰上难以忽视的触感让她又羞又恼,干脆朝他捂住自己嘴的手指恨恨咬了下去。
她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出来,根本顾不得这人是什么摄政王,用上了十分的力气,牙齿深深陷进他指节的肉里,差点就要见血。
赵崇疼得嘶一声放开了手,低头看见怀中之人脸红得要滴血,用嘴型恶狠狠地道:“给殿下去火!”
赵崇竟还笑了出来,垂目望着指节上深深的牙印,没想到她对自己真的这么不留情面。
此时外面的谢松棠围着假山找了一圈,没发现他们藏身之处,无奈地走向了园子另一边。
苏汀湄总算松了口气,站起身道:“我现在得赶快回去,殿下也快回去吧,我可以忘掉今天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崇望见她冷漠的眉眼,心口被酸涩胀满,道:“嫁给谢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他们根本未接受你的身份,要的不过是你能生下嫡子,你以为天长日久,谢松棠能一直护着你?”
苏汀湄语带讥讽地道:“那王爷觉得什么是更好的选择?入王府为妾吗?若我为三郎的正妻,都没法保证他能一直护着我,王爷又用什么来承诺,让我这只鸟雀能一直安稳无忧呢。”
赵崇皱起眉,竟被她刺得说不出来话来。
苏汀湄又仰起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嫁给谢松棠,只要他不负我,我就绝不会负他。其他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然后她转身脚步飞快地逃走,生怕完了一步,这人又会发疯把她捉回去。
走过荷花池,正撞见喊了仆从来找她的谢松棠,一见她总算松了口气,上前问道:“你去哪儿了?不是让你在假山那里等我吗?”
苏汀湄压着声道:“方才有些腹痛,就去了那边的茅厕。”
谢松棠这才放心,牵着她往戏台的方向走,道:“刚才那仆从说阿爹要喊我有事商议,可我去找到他,他却说从未喊过我,我再问那仆从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最后说是肃王让他这么说的。阿爹说大约是他酒后做了糊涂事,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马上过来找你。”
他说到这里,特地停了下,朝苏汀湄看了眼。
可看见她神情怔怔,似乎根本未听到他在说什么,目光转了转,正好望见她的耳珠,迟疑了会儿才道:“你的耳坠掉了一只。”
苏汀湄似惊醒般伸手去摸,心中暗骂必定是刚才被他给弄掉了,故作镇定地道:“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了。”
这时两人走到了戏台处,赵崇正好也走了过来,谢晋看到他立即招呼他去坐,突然喊了声:“王爷的手怎么了,就这么一会儿,手怎么伤了?”
赵崇表情很不自然地将手指拢进衣袖道:“”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
谢晋心中疑惑,这看起来不想撞到的,又问:“要不让婢女过来给王爷上药。”
赵崇更不自然了,轻咳一声道:“没事,不必上药。”
谢松棠始终望着苏汀湄的脸,见她微微蹙着眉,似是很紧张的模样,心中隐隐猜测出什么,手指用力捏起。
苏汀湄被他看得心虚,仰头望着他笑道:“三郎想说什么?”
谢松棠将手指松开,笑了下道:“就是想,我们应该早些把亲事定下。”
第52章 第 52 章 他后悔了
谢家派人送来聘礼的那日, 定文侯府一派热闹景象。
左右邻里都来道喜,有些未怎么见过苏汀湄的,都在好奇打听, 这位表姑娘到底是什么天仙下凡,竟然能让名满上京的谢松棠动心, 下了聘礼来提亲。
那段日子, 侯夫人在胡同里走路腰板子都挺得笔直,虽说嫁的不是自己女儿, 但也是她嫡亲的侄女儿, 嫁的还是上京人人想攀附的谢家,连带着侯府都能跟着沾光。
往后裴知微议亲时,有这个嫁进的表姐,给她说亲的门槛也能更高一些。
可定文侯心里却没那么痛快, 原本想着把苏汀湄塞进权贵的门, 再哄着她只能依赖侯府为娘家, 留下她的嫁妆。
可没想到这位表姑娘,根本没自己以为的那般怯弱老实,竟然自己嫁去了谢氏高门,看起来谢松棠还都对她极为珍视, 那她的嫁妆必定会全带去谢家,自己辛苦筹谋两年,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
幸好小儿子在金吾卫混得似乎不错, 不到一年就因为护驾有功,被肃王升为了中郎将。侯府有了他,将来也算有了仰仗。
可这孩子在家的时候就对表妹死缠烂打,若是知道她要定亲,还不知会怎么闹呢。
他正这么想着, 管事就进来禀报:“侯爷,二公子回来了!”
定文侯连忙站起,道:“快让他来见我。”
管事垂着头道:“二公子一回来就去了风荷苑,小的喊不住他。”
定文侯气得狠狠拍案,骂道:“不孝之子!好不容易回趟家,连他爹的面都不见,就知道往表妹那里跑!”
而此时荷风苑里,两位侯府娘子正同苏汀湄一起围坐着在院中吃螃蟹。
九月的螃蟹已经养得肥美,剥开蟹壳膏肓流了满手,配着小厨房送来的菊花酒,让裴知微吃得十分满足,感叹道:“为何你这儿的螃蟹都比我们府里的厨房做的好吃。”
苏汀湄笑得得意道:“因为我的厨子会选,以前在扬州时,太湖的螃蟹都是直接捞起用渔船送来,个头形状都有讲究,上京虽然富庶显贵,吃起这些还是不及江南。”
裴知微撇嘴,心想:就你会显摆。
但她很快想到,过段时日苏汀湄就要嫁去谢家了,再也看不到她显摆了,也不用再和自己抢哥哥姐姐了。
可她心里却不是滋味,眉眼耷拉下来,刚拆完的蟹脚吃起来都没那么清甜了,裴月棠望着她笑道:“怎么了?突然这副模样?舍不得你表姐啊?”
裴知微马上弹跳着坐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大声道:“我巴不得她快些离开侯府,往后荷风苑也是我的了,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往后她再来荷风苑,没人陪她斗嘴,也没有一个总能拆穿她小伎俩的漂亮表姐,等大姐姐也嫁人了,侯府就会变得冷冷清清,
她呆呆举着蟹脚,圆眼眨了眨,泪珠儿不断往上涌,连忙仰起脸却压不下去。
裴知微觉得丢脸至极,连忙转身扇着风道:“哎呀,你这院子里好多风沙,真讨厌,全吹进我眼里了。”
苏汀湄“啧”了声,给她递上条帕子道:“舍不得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裴月棠则感慨地道:“知微明年就及笄了,到时候她也要选夫婿了。”
苏汀湄见她说起这件事,脸上并不是欢喜而是忧虑,明白她是想起嫁进卢家后伤痕累累的过往,生怕妹妹也所托非人,也怕定文侯会为了稳固权势,用女儿的婚事做筹码。
裴知微当然也明白,她撅起嘴道:“我不想嫁人,我没表姐那么聪明,也没有大姐姐这般好运,能有什么天定的姻缘。侯府现在没落,能来提亲的人,要不门第阿爹看不上,若他能看上的门第,那人必定有什么冰人瞒下来的隐情,但阿爹必定会不会在乎,会迫不及待把我嫁过去。”
苏汀湄没想到她这时倒看得通透,倾身过去按了按她的手道:“有什么事就去找裴晏。大表哥心机深沉,二表哥虽然鲁莽冲动,脑袋还一根筋,但胜在对人真心,现在他在金吾卫谋到差事,必定能帮到你。”
裴知微眨了眨眼,想:这是夸还是贬啊?
没想到裴晏刚好走进院门,板着一张俊俏的脸,也不知把刚才那些话听进去没。
裴月棠连忙起身招呼道:“阿宴怎么回来了,你可知道府里要有喜事了?”
她不提起还好,一提起裴晏简直委屈得要哭出来,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能从宫里回来,带着月俸去给表妹挑礼物时,就听说她已经被谢家提亲,择日就要成婚。
于是他用一双通红的眸子盯着苏汀湄,问道:“你真的要嫁给谢松棠!”
苏汀湄叹了口气,道:“二表哥也坐下吃蟹吧。”
裴晏站着一动不动,浑身都带着少年人的倔强,裴月棠一看这架势,连忙拉着裴知微离开。
苏汀湄托着腮,道:“这螃蟹很肥美,二表哥若不吃,我就直接扔了。”
裴晏轻哼一声,抱着胸走过来,拿起拆蟹的工具闷着声开始拆,将蟹黄全摆在了苏汀湄面前的瓷碗里。
苏汀湄望着他气鼓鼓的脸,很认真地道:“我是真心想嫁给谢松棠,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喜欢他,我们已经定亲,下个月他就会来侯府接亲,二表哥听明白了吗?”
裴晏手腕一抖,眼角越发红了,然后他绷紧腮帮,将拆好的蟹泄愤似地往嘴里搁,还把壶里的菊花酒全喝了。
苏汀湄笑着摇头,道:“你慢些喝,若想要,在让她们给你温一壶。”
裴晏咽下苦涩酒液,垂着头道:“表妹知道我升了中郎将吗?”
苏汀湄点头道:“我听袁相公说了,说你在围猎时护驾有功,肃王特地将你破格擢升。二表哥刚进金吾卫就能升职,必定是因为在遇险时表现得英勇无畏,才得了王爷信赖和器重。”
裴晏难得听她夸赞自己,骄傲地抬起下巴道:“本来我没有资格陪肃王去围猎,是他从一群人里钦点我随行,肯定也是看出我功夫好又英勇,还好我没辜负王爷的期待。”
苏汀湄愣了愣,问道:“他让你随行前,和你说了什么吗?”
裴晏道:“他就问了我的名姓,我说我是定文侯府嫡次子,他马上就让我破格随行了。”
苏汀湄听得皱起眉,斟酌一番才小声道:“二表哥往后,对王爷还是要提防点,他吩咐你做什么就算照办,也得留个心眼。”
裴晏瞪起眼道:“我身为王爷近卫,必须对他衷心不二,绝不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苏汀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就是觉得,肃王特地将裴晏提拔到自己身边,不知是因为什么动机,也许就是知道了他是定文侯府的人才故意这么做的。
就在她踌躇之时,裴晏将酒壶放下,捏着拳看向她道:“我知道我现在样样都不如谢三郎,表妹要嫁他,我也没资格阻拦。但我现在还年轻,五年、十年之后,我未必不能坐上指挥使之位,甚至能封狼居胥都未可知。”
苏汀湄愣愣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何意。
裴晏嘴角用力抿着,眼神却很无畏地道:“我会等着你,若谢家对你不好,或是谢松棠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苏汀湄失笑一声,少年人如此炽热的心意,她虽没法回应,却也觉得感动。
于是她无奈地道:“二表哥无需如此对我,我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需要谁来拯救。二表哥这么好,应该找个真心对你的女子,两情相悦、琴瑟和鸣才是。”
裴晏眼睛又红了,偏头用衣袖擦了下眼角,闷声道:“还有酒吗?”
苏汀湄只能让眠桃再温了壶酒,陪着小少爷喝道酩酊大醉,才让他院子里的仆从将他给扶了回去。
裴晏一觉睡到天光,起身时发现裴述竟坐在自己房中,吓得他一骨碌爬起来,然后按着发痛的额角,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述看着他冷笑道:“你不想她嫁人,就只知道醉酒?光喝醉又有什么用,清醒了还不是眼睁睁看着表妹嫁人!”
裴晏按着额角站起,咕咚灌下一杯水,脑中才清醒些问道:“大哥是什么意思?”
裴述眼中闪过阴霾道:“过两日中秋灯会,她会和谢松棠去永嘉坊相约赏灯,那日上京的百姓勋贵都会去赏灯,他们两人成双成对恩爱现身人前,这婚事上京会人人皆知,你既然喜欢她,就准备什么都不做让她嫁人?”
裴晏还是一脸迷惑,问道:“那我又能做什么?”
裴晏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你身为金吾卫,那日也可申请去永嘉坊执勤,就不能找个机会把她给抢回来?”
裴晏大惊问道:“怎么抢回来?谢松棠可是御史中丞,两人又有婚约在身,就算把表妹带回侯府,也关不住表妹啊,而且谢松棠也不可能放过侯府。”
裴述冷笑一声道:“谁让你把她带回侯府,找个地方把她关着。等到婚期过后,谢家被发现丢了儿媳,在世家勋贵里丢了脸,再过段时日,谢松棠心灰意冷,也不会一直等着她,这桩婚事就彻底黄了。”
裴晏瞪大了眼,道:“可表妹说她是真心喜欢谢松棠,若这么做,她必定会很伤心,还会很恨我!”
裴述用湿冷的眼望着他,道:“你是宁愿她恨你但留在你身边,还是她念着你的好嫁给别人?”
裴晏皱着眉,用力捏着桌角,挣扎许久终是道:“我不能这么对表妹,我宁愿她快活也不想她恨我,若她现在觉得嫁给谢松棠是快活的,我可以等着她,也许有一天她能回心转意呢。”
裴述重重吐出口凉气,低声骂道:“榆木脑袋!”
然后他转身推着轮椅离开,将房门用力关上,留下满脸失落的裴晏。
一直到回了皇宫,他仍是垂头丧气,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站在宣和殿外执勤,连赵崇批完奏折走出殿外时,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异样。
他站住步子,示意陈瑾去把他喊来,看着裴晏吓得立即整理了下仪容,可还是掩不住浓浓的颓废之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赵崇当然知道他在为何伤神,他望了眼夜空上挂着的明月,没想到自己竟和这小少爷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道:“陪孤去喝杯酒吧。”
裴晏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下,怀疑他是否因为没睡好出现了幻听了,王爷竟让自己一个小小的禁卫陪他喝酒?
可赵崇不由分说负手又往殿内走,裴晏只得懵懵懂懂跟上去,等王爷让内侍把酒温好送上来,他还愣愣站着,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
赵崇看着他笑了下道:“让你陪孤喝酒,你准备站着喝?”
裴晏这才如梦初醒,确定王爷是真要和自己喝酒,便僵直着身体在他对面坐下,很拘谨地端起杯盏。
赵崇随意地饮下自己杯酒道:“你不必太紧张,孤是看你似乎有心事,孤今日也有些烦闷,所以才让你陪孤喝几杯,正好都能排解下。”
裴晏简直感动得想哭,怎会有如此体恤下属的王爷,发现自己不对劲,不但没有责骂,还拉自己喝酒解闷,如此明君,他裴晏必定要誓死效忠才行!
于是他满脸敬意地举起杯盏,朝肃王敬酒喝下,心情本就烦闷,几杯酒下肚,脑中就有些晕乎,然后又忐忑地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喝醉。
可肃王倒不在意,见他喝得脸上都染了酡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到底是为何事忧心?你这般年纪,只怕是为了心上人吧?”
裴晏被戳中心事,实在忍不住,差点就想哭出声,可他努力咬牙绷紧脸颊,垂头道:“是,不怕殿下笑话,臣喜欢的人要嫁人了,臣明知不该,心里却止不住地难受。”
没想到肃王不但没笑话他,还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两人一起唏嘘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酒液饮尽。
裴晏突然觉得不对劲,偷偷观察肃王的表情,莫非王爷也在为情所困,所以才对自己这般仁慈?
这时赵崇似是很为他打抱不平道:“既然要嫁人了,你还想着她干嘛?她心里没有你,你再怎么折磨自己,她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裴晏更难受了,耷拉着脑袋道:“可我就是忘不了她,我表妹是世上最好的女郎,明知她不喜欢我,但我也想留在她身边。”
赵崇想到端午那日,他和他哥追着人喂角黍的模样,冷哼一声道:“她不过是玩儿你罢了!”
裴晏立即道:“不是!表妹不是那种人,她对我很好的,是我一厢情愿喜欢她罢了!”
赵崇怒其不争地瞪着他,都被玩成这副模样了,还维护着她呢!
再想想自己又好到哪去,她在谢家对自己说了那般无情的话,还恨恨咬了自己一口,偏偏他就是忘不了她,每日辗转难眠,生怕她会在梦里出现,又怕她不会出现。
听到谢松棠向侯府提亲的消息,他满腹的怒气却无处发泄,人是他亲手让出去的,如今谢家都已经下了聘礼,连婚期都定下了,他总不能公开再和自己的臣子兼表弟抢人。
此时旁边裴晏猛灌几杯酒,已经醉的不行,下巴搁在桌案上,醉醺醺地道:“臣若是能和王爷一样厉害就好了,这天下没有王爷做不到的事,肯定也没有王爷得不到的人。”
赵崇冷笑一声,道:“像孤这样又如何,有人照样不屑一顾。”
眼里只看得见别人,将他一颗心踩在脚下,实在可恨至极。
裴晏瞪圆了眼,突然想到大哥对他说的话,大着舌头道:“还有人敢对王爷不屑一顾吗?那王爷为何不把她抢回来,就关在王爷身边,让她只能陪着王爷,只能看得到王爷!”
他说完这句话,头往下栽重重撞着桌案,但人已经醉的没什么意识了。
赵崇眯起眼,捏着手里的杯盏默默喝下,旁边的琉璃灯里灯芯快燃尽而发出“啪”的声响,忽明忽暗地照着他的脸,窗外的明月被乌云遮住,藏起晦暗不明的渴望。
又过了两日,就到了大昭最热闹的中秋灯会。
永嘉坊灯会办在渭河两岸,中秋当晚人潮涌动,挤满了凑热闹的上京百姓,还有前来约会的年轻男女,渭河里无数画舫船头挂起的莲灯,将水岸两侧映得灯火辉煌。
而在汹涌的人潮之外,苏汀湄和谢松棠一同沿着河岸僻静处慢慢走着,两人刻意避开了热闹的地方,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能听到灯会里传来杂耍和唱戏的喧闹声。
他们走过的这片林荫道却很安静,偶尔有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苏汀湄举着一盏兔子花灯,笑容盈盈地道:“刚才那个猜灯谜的摊贩如此嚣张,说根本无人能猜对他的灯谜,若猜中了愿奉上十两纹银,还将摊上的灯全送给他。没想到三郎只看了眼就猜对了,气得那摊贩脸都黑了。”
谢松棠柔柔笑道:“那题本就不难,若不是你看中了这盏兔子花灯,我可懒得去猜他的灯谜。”
苏汀湄笑得更得意道:“你说你不要银子,只想要给未过门的妻子赢一盏灯,那摊贩的表情可真够精彩的,脸都快臊红了。你可知当时旁边有多少人在偷偷看你,见你把兔子花灯送我,不知多羡慕呢。”
谢松棠自然是知道的,平日他很少参加灯会,就是因为隔段路程就能碰上堵住他的贵女,简直是寸步难行。可他如今是已经定亲的人,自然要牵着未来妻子去最热闹的地方,好好炫耀一圈。
此时天边一轮明月高悬,照着俪影成双的佳人,也照着不远处阴影里,默默跟着他们通体黑色的马车。
赵崇将车帘掀开些,望着不远处相携而行的两人,眼神冰冷,握起白瓷茶杯放在唇边,用冷茶浇灭心头的燥意。
此时苏汀湄突然想到那日谢家的事,问道:“三郎,你家人是不是并未接受我的出身?”
谢松棠笑容敛起,握住她的手道:“你不必在乎他们的想法,也不必讨好他们,只需安心嫁给我就行。”
苏汀湄转头看着他的脸,溶溶的月光将他的眉目照得格外温柔,是那样如松如柏,如圭如璋的君子。
他是上京许多人的梦中人,如今眼里却只装着自己。
能嫁给这样的郎君,她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于是她用力挥去心中犹豫,转身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怀中,轻声道:“谢谢你,三郎。”
谢松棠先是一愣,然后也揽住她的肩,将唇轻压在她发顶上,很珍视地轻吻了吻她的发。
不远处的马车里,赵崇望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瞳孔如针扎般缩起,手掌用力捏碎了握着的瓷杯。
锋利的瓷片划破他的虎口,温热的血淌了出来,久未有过的疼痛一点点涌上来,毒蚁般爬行,将浓浓的妒意侵蚀进肺腑。
她明明应该是他赵崇的,应该只在他怀中婉转承欢,只对着他笑,只叫他三郎!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绝不能接受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成为别人的妻子,和他做尽亲密之事!
他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抢老婆了[害羞]
以及大家为啥都不评论了,是不喜欢看了吗,呜呜[爆哭]
第53章 第 53 章 你要娶的人失踪,却来质……
红木漆架上挂着香云纱襦裙配鸳鸯纹曳地长裙, 外层是妆花云锦对襟长罩衫,边缘镶石青色织金缎边。霞帔上绣吉祥纹样,两端挂金坠玉。
苏汀湄坐在漆架旁, 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婚服,这是半个月前, 她差人送信回去, 让苏家织坊最好的绣娘连夜为她赶制的。
连着这套婚服送到上京的,还有一封如今苏家织坊大当家周尧写来的信。
苏汀湄将信展开看了许久, 嘴角弯弯翘起, 坐到桌案边让眠桃帮忙研墨,道:“咱们要给阿尧哥哥回一封信,就说计划很顺利,我一切都好, 让他不必担心。”
眠桃边研墨边道:“大当家还送来了一件纱衣, 说是他研究了许久, 养了一年才养出的独特蚕种,这种蚕吐出的蚕丝特别的柔韧细腻,再集合织坊里最顶尖的绣娘,才能织出这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连送到宫里的贡品都远不及这件柔软轻薄。他还说娘子最爱穿轻薄的衣料,一定会很喜欢这件衣裳,就用它来当娘子新婚的贺礼。”
苏汀湄眼眸一亮, 连忙让祝余将那件纱衣拿进来,只见衣料展开流光溢彩,拿在手上却仿若无物,实在是价值连城的上品。
她很开心地道:“果然还是阿尧哥哥最懂我的喜好。”
寻常的首饰、玉饰或是胭脂水粉,只要舍得花银子就能买到, 都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可她不喜穿绸缎,哪怕是高档的蜀锦也容易起疹子,唯爱轻薄的纱衣。周尧特地让织坊研制了这么一件衣裳,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贺礼。
然后她坐下来,执起羊毫认真地将回信写完,封存起来交给了祝余,让她一定要找人秘密送回织坊。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二更时分,小厨房送来一碗刚熬好的吊梨羹,苏汀湄吃了几口,皱眉问道:“怎么味道有些奇怪?”
眠桃好奇地看了眼道:“是梨子不新鲜吗?可这是厨房今日才买回来的雪梨啊?”
苏汀湄摇了摇头,又吃了两口,大约是自己太累了味觉出了些问题,于是让眠桃将剩下的小半碗拿走道:“算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清晨,还要和大表姐去安业寺祈福。”
上京的安业寺观音殿求姻缘最灵,所以裴月棠想在她出嫁前,两人一同去观音殿上香供奉,祈祷这次的婚事一切顺遂。
待到沐浴之后,苏汀湄就让眠桃吹熄了灯,然后换了寝衣躺在拨步床上,想着明日要早起,两位婢女也赶紧走去外间宿下。
大红的嫁衣就挂在房内,窗外月光越过窗棱,照着锦衣上的金线芙蓉、鸳鸯成双。
不知过了多久,三更的梆子打过之后,挂着嫁衣的木架旁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不知从哪里翻进来的,外间的两位婢女竟丝毫未曾察觉,然后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借着月光看向正抱着薄衾熟睡的女郎。
长睫轻搭在眼下,遮住她总是光彩熠熠的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着,嘴角往上翘,在梦中竟还笑得这般甜。
她梦见了什么,是自己即将出嫁的情景,还是正躺在别人怀里亲昵低语?同他交颈亲吻?
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眸色暗沉,慢慢伸出手,触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很是修长漂亮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虎口却缠着纱布,露出的手背上青筋忽现。
带薄茧的指腹搭在她脸颊的软肉之上,很有耐心地一点点顺着轮廓描摹,最后停在了她的唇边。
撬开丰润的唇珠,一颗颗触着她的贝齿,搅着滑腻的软舌,直到她脸颊发红发出呜呜声,他才将湿漉漉的手指抽出,倾身往下去找她的唇。
苏汀湄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摸她,但怎么也没法醒来,似乎是因为那碗吊梨羹,将她沉沉按在梦中。
口中难以忽视的异物感,让她眉心蹙起,眼皮猛地抖动一下,眼珠在其下滑动着,似乎要醒来,却又无奈地跌回混沌之中。
霸道而冷冽的气息倾轧过来,有什么东西代替手指压上她的唇,然后那人似发出压抑的喟叹,控诉般绞着她的软舌朝她索取。
苏汀湄快被他亲的窒息,无意识地用手去推他的宽肩,那人却像一座山似的压着她,粗沉的呼吸同她连在一处,迫得她只能从口中溢出难耐的呻|吟。
这声音让压在她身上那人失了理智,大掌触着她薄薄的寝衣往下拉,露出一截滑腻的香肩,带着浓重欲|念的眼倏地睁开,正好望见床前挂着的红色嫁衣。
浓雾散去,黑眸渐渐变冷,他压着心中阴鸷放过了床上之人,站起身走到嫁衣旁,一脚踹狠狠翻了漆架,又在架子快要坠地时稳稳接住,让层层叠叠绣着鸳鸯纹的嫁衣散落在地上。
他负着手,斜睨着无辜落在阴影里的嫁衣,冷哼一声,离开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苏汀湄醒时觉得额头隐隐作痛,她昨晚做了十分荒诞的梦,梦里她又回到那所宅子里,被他拽在怀中肆意亲吻,她想反抗却没有力气,最后竟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她吓得胸口砰砰直跳,抬手摸了摸嘴角,有种异样的感觉涌上来,连忙甩了甩头,在心里将那人骂了几百遍。
今日去安业寺除了拜观音还要打小人,需得神明保佑,让这人离自己远些才行。
她抱着这个信念坐起身,却看见她精心准备的嫁衣散落在地上,心疼得不行,连忙将眠桃和祝余喊进来,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可两个小丫头昨晚睡得沉,根本不知道嫁衣为何会落地,她们心里觉得不太吉利,忙将嫁衣拾起,又催着娘子快些去安业寺,添些香火钱求菩萨化解。
谁也没想到,偏偏就是在去安业寺的途中出了事。
当谢松棠接到侯府传来的消息,说苏娘子在去安业寺的路上被劫走,吓得连忙放下公务,匆匆坐马车赶去了侯府。
侯府里几个娘子已经哭成一团,裴月棠满心自责,不住说着,都怪她非要拉表妹去安业寺,没想到竟会碰到这样的灾祸,现在人找不到,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见谢松棠走进来,几人如同见到了救星般,拉着他坐下,将今日之事全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清晨,苏汀湄和裴月棠带着婢女们去安业寺,安业寺建在山顶,要到山顶需得经过一处密林,正好那时四周冷清没有别的马车,遇到劫匪就是在此处。
先是侯府的马车不知怎得被一块大石头卡住,车夫下去想把石头搬开,谁知就被一个跳出的黑衣人给当头击晕。
车里的几个娘子还未反应过来,一股迷香就吹进车厢,让几人全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车里其余人都没事,唯独少了苏汀湄。
眠桃和祝余顿时乱了阵脚,最后决定由祝余留下沿着山路搜寻,其余几人回侯府报信,带侯府的护卫来找。
谁知他们将山里和寺里全搜了一遍,怎么都找不到苏汀湄的人影,只怕她已经被贼人掳走,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们不敢将此事声张,生怕传出去影响到苏汀湄和谢家的婚事,只得偷偷找人去御史台送信,告诉谢松棠让他快些过来商量对策。
谢松棠听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问道:“你们在上山的路上,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是和别人起过冲突?”
裴月棠哭着摇头道:“我们今晨很早就出门,一路上没遇上什么人,更不可能和人起冲突。不知究竟是谁干出这样的事!”
祝余哭着道:“那人明明就是冲着娘子来的,这下可怎么办?不知他把娘子带到什么地方,要对她做什么,要快些把她找回来才行!”
眠桃虽也哭得六神无主,但还是吓得把她拉了把,示意她莫要在未来姑爷面前说这些。
可谢松棠怎会不知道此事紧迫!
他根本不敢想湄娘被掳走后会遭遇什么,但他明白此时更要冷静才能救她,那贼人计划周祥、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湄娘去的,可见筹谋已久,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所以劫匪很有可能是认识她的人,需得抽丝剥茧找出这人,才有救出她的希望。
这时,一直在旁安慰姐姐的裴知微突然道:“是不是卢家干的?”
见几人连忙看向她,她缩了缩脖子,颤声道:“前几日我去国公府的文会,听说卢家的卢亭燕知道表姐和谢郎君定亲,气得大病一场,几日都不能下床。她本来就恨我大姐姐,也恨表姐,若要说表姐和谁结仇,最可能就是卢家了。”
裴月棠倏地瞪大眼,道:“是,卢亭燕一直爱慕谢郎君,之前也曾为了报复表妹,帮她的庶兄卢云对表妹下药。也许是这次她得知表妹和谢郎君婚事已成定局,失了理智干出这种丧天良的事!”
谢松棠想了想道:“卢家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卢凌因贪墨被革职,卢正峰也被迫离开尚书台,族人许多都被清算,卢亭燕若但凡还有点脑子,就不该干出这种事。我现在先赶去卢家查问,卢亭燕毕竟只是闺中娘子,若真是她做的,经不起我的拷问。”
在他离开之前,又问了句:“你们再好好想想,这两日有没有不合常理的事发生,也许能找到别的线索。”
眠桃想了想立即道:“昨晚娘子的嫁衣突然落在了地上,可木架却没有倒,不然我们在外间肯定能听到动静,而且昨晚窗户都是关着的,也不可能有风把那么重的嫁衣吹落。”
谢松棠听得皱起眉,若这样说,极有可能有人进过她的寝房,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弄翻了她的嫁衣?
但他没将此事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安慰几人将此事交给他来查,然后就快步离开了荷风苑。
等到从卢家盘问完卢亭燕出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谢松棠站在卢家的宅院外,想到刚才卢亭燕病得怏怏不起,却大哭着否认自己绑过苏汀湄,那模样不像作假。而且她虽然心思恶毒,却根本没有能力筹谋布局,派人在安业寺的路上拦侯府的马车掳人。
他看了眼渐渐暗下的天光,突然想起那件被无故抛在地上的嫁衣,心中涌上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万般不敢信这是真的,于是趁着天色未晚,赶着进了宫里。
赵崇正在宣和殿和袁子墨议事,听说谢松棠求见,便让陈瑾领着他直接进殿。
谢松棠一进来便直接跪下,道:“湄娘今日去安业寺途中遇劫,至今不知所踪,殿下可知她去了哪里?”
袁子墨听到苏汀湄失踪先是一惊,然后被他后面的话一惊又一惊,他怎么敢进来直接问肃王苏娘子的下落,这意思不就是……
他吓得后颈都有些发凉,心中怪他太过冲动,又偷偷去看肃王的脸色。
可谢松棠说完这话,也直直盯着肃王,试图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
而肃王只是冷着脸将手里的册子摔下,道:“你要娶的人失踪,却来质问孤?孤从朝会后一直在同他们议事,怎会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谢松棠面前,弯腰瞪着他道:“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昏了头,连孤都敢怀疑!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去我王府搜人啊?”
谢松棠身子一抖,连忙垂头道:“湄娘已经失踪几个时辰,根本找不出任何音讯,臣实在心焦如麻,一时间乱了分寸,还望殿下见谅!”
肃王摇了摇头道:“罢了,孤体谅你突逢大事,又为苏娘子焦急,才会乱了方寸,先不同你计较。待会儿你带一队金吾卫去,好好在安业寺旁查问搜寻,说不定很快就能把人找到。”
谢松棠连忙谢恩,旁边的袁子墨也正好告退,陪着他一同往外走。
他也惦记着苏汀湄的安危,急忙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完后也觉得蹊跷。
然后他又叹气道:“我知你现在的心情,我也同样为苏娘子忧心。但你刚才实在是太冲动,哪能没遮没掩地冲撞殿下,幸好殿下并未同你计较,还调了金吾卫陪同你去找苏娘子。”
谢松棠却始终沉默着,直到走到殿外的回廊上,才看向他道:“王爷刚才看起来,是不是并不着急?”
等到最后一抹霞光从天际隐去,一辆马车赶着宫门落钥之前匆匆驶过东乾门,驶过正兴大街,停在了永嘉坊安元胡同的肃王宅院外面。
赵崇从马车走下来,沿着一条廊道走过院子里黑压压的高大树影,凌厉的脚步声,惊得几只飞鸟从树叶中扑棱着翅膀飞起,黑影盘旋着遮住头顶的一轮明月。
他一路走到宅子最深处的揽月居,这里早就站着许多仆从,全守在一处房门口,看见王爷来了连忙朝他躬身而立。
赵崇将手按在门板上,问道:“她醒了?”
一个奴婢上前道:“婢子帮她沐浴更衣时她就醒了,娘子好像认识奴婢,本来很惊恐的模样,看到奴婢突然不说话了,也没有反抗,任我们帮她洗完换了衣裳。”
赵崇想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掳走,就明白反抗也无用,索性先让自己舒服点。于是他朝那婢女点了点头,让门外的仆从们都离开,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四盏琉璃灯,照着香炉里苏合熏香在空中散开,床榻上坐着粉雕玉琢的小娘子,鸦黑的长发披散着,丝丝缕缕搭在玉色的脖颈上,神色冷冷淡淡,眼皮有些发红,在橘色的暖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她正屈膝坐着,杏色香云纱寝衣搭在她背脊之上,光裸白皙的脚腕上绑着细细的银链,被灯光映照着,竟璀璨如同脚饰一般。
她听见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侧头朝他投去愤怒的目光,刚试图动了下,右脚却被那根银链禁锢住,让她根本没法离开那张床。
赵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脚踝道:“你最好不要乱动,这根链子已经是用最软的银子造的,但你若想挣脱逃走,还是可能被弄伤。”
苏汀湄恨恨瞪着他,潋滟的眼中怒火翻涌,骂道:“王爷怎能做出这样寡廉鲜耻之事,你可对得起三郎,对得起谢家!”
可赵崇倾身过去,手掌钳住她的下巴道:“你最好莫要在我面前再这么喊他,不然可能会吃些苦头。”
苏汀湄从未见过他这般阴沉暴戾的模样,视线挪到他空空如也的手指之上,吓得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扳指呢?”
赵崇摸着她的脸笑了下,道:“不需要了。”——
作者有话说:哎呀呀,这这这……[害羞]
第54章 第 54 章 他能这样让你快活吗?
苏汀湄今日梳妆好出门时,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已经被挂好的嫁衣。
她想起嫁衣被抛在地上的画面,又想起昨晚那个梦,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啃咬过的痕迹, 他的气息,他火热的唇舌, 感受都太过真实, 那真的是梦吗?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盼着今日去安业寺祈福后, 真的能一切顺遂, 毕竟他们的婚期就在下个月,她会嫁给一直想嫁的那个人,得到她想要的。
可马车在山路上被拦住时,她已经察觉出了不对, 但根本来不及逃出车外, 一阵迷香就把她们迷晕, 再睁眼时,她已经躺在这间房里。
她心头惊惧,浑身却酥软无力,旁边站着几个婢女, 正将准备她抬起往净室沐浴。
当她认出其中一个婢女是曾经在肃王宅子里服侍过她的,所有疑惑和猜测全部落到了实处,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他既然能干出这种寡廉鲜耻之事,就不会轻易让自己逃走。
何况她被绑走时折腾得一身热汗,衣裳还不知蹭哪里的味道,是该先好好沐浴才行。
于是她懒懒趴在浴桶上,让婢女用香胰子给她将蹭到的土都洗干净, 头发也要用皂荚好好养着,渐渐得她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但她打量了下这几个婢女的体格,别说几个了,一个她也打不过。
只能认命被她们带回了房里,这间房一看就是为她精心打造,藏在院子的最深处,除了一面是通向院外,其余三面都绕着渠水,窗牖没有钉死,但隔着渠水没人能看见房里面有什么,也不可能有人从这扇窗子逃出去。
苏汀湄仔细观察了房外的布局,心一直往下沉,就算三郎能找到这所宅院,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间隐秘的房间。
房间里的物事一应俱全,香炉里燃着的香是她惯用的,甚至连给她换上寝衣都是她最爱穿的香云纱所制,肃王到底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时日,来搭建这个囚禁她的黄金囚笼。
呵,什么摄政王治世之主,不过就是个色欲熏心、夺人妻的无耻混蛋!
苏汀湄在心里狠狠骂着,等婢女将她扶着坐到床上,给她的脚踝扣上那条精致的银链时,这种怒意就达到了顶峰。
她懒得束发,长发就这么披散着,屈膝坐在床榻上,方才的惊愕和混乱过后,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明白该怎么办。
一定要想个法子摆脱他逃走,她要嫁给谢松棠,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怎能被关在这里,做了肃王的禁脔。
三郎如果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必定很着急地在寻找自己的下落,还有大表姐和眠桃她们回去后,一定会无比担心自责,她们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怎能让她们为自己伤心难过。
而谢家好不容易接纳她与谢松棠成婚,若自己被掳的消息传出去,面对无数的流言蜚语,谢家人会怎么看她,这婚事会不会有变故?
最可怕的是,她如果走不了该怎么办?
曾经做过的噩梦重新浮现,让她恐惧得五脏六腑都像被针扎着一般,一幕幕不堪的画面让她恶心至极,甚至有可能会比那些更糟。
肃王极在乎自己的声誉,当初她就是赌赢了这点,才让他愿意承诺放过自己。
可为何他突然会昏了头,做出掳走表弟未婚妻子的丑事,他恨自己玩弄他、欺骗他,恨被自己这只鸟雀狠狠啄了口,所以要把她重新攥回掌心,囚禁起来好好惩罚。
所以他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折辱自己,比她梦里的那些更狠,直到自己彻底对他屈服为止。
她被这想法弄得不寒而栗,就在此时,房门被打开,赵崇穿着玄色蟒纹绸袍,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苏汀湄很想狠狠扇他一巴掌,但怕会更惹怒他,只能骂道:“王爷怎能做出这样寡廉鲜耻之事,你可对得起三郎,对得起谢家!”
她以为提到谢家能让他唤起一些愧疚,最好及时醒悟把自己给放了,谁知赵崇捏着她的下巴,道:“你最好莫要在我面前再这么喊他,不然可能会吃些苦头。”
苏汀湄被他眼中的阴冷吓到,除了初次在马车上那次,肃王好像从来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她真的有点害怕,眼泪淌了下来,视线往下看到他的手指,惊恐地发现,那只虎纹扳指竟然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还记得那次自己不小心弄掉了他的扳指,这人就狂性大发,差点把她给活吞了,声音抖得厉害,问道:“你的扳指呢?”
赵崇看着她笑了下,狭长的眼上挑着,竟显出几分邪气,道:“不需要了。”
为什么不需要了,苏汀湄根本不敢想,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决定立即示弱。
于是可怜地扁起嘴,眼泪吧嗒往下掉,长睫抖动着道:“你这么捏着我的脸,很痛。”
赵崇忙将手掌松开,果然看见玉色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怜惜地用掌心揉了揉道:“你乖一些,我不想伤你。”
苏汀湄顺势将脸靠在他手臂,柔声道:“殿下只是一时气愤对吗?是因为上次我咬了你,还对你口出恶言,我可以同你道歉。”
赵崇似乎对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很满意,摸了摸她的脸颊问:“为何不唤我三郎了?”
苏汀湄在心里骂他无耻,却仰起脸,用柔情婉转的眼望着他道:“殿下想让我怎么喊都行,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以前都是我的错,湄娘不该骗殿下,也不该总是惹殿下恼怒,往后我全听三郎的好不好?”
全听他的,让他消了气,就能慢慢说服他放过自己,她在心里这么打算着。
可赵崇笑了笑,将手掌放在她的后颈摩挲着,又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吻道:“孤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放了你,不要再妄想什么,乖乖待在孤的身边,明白吗?”
苏汀湄用力咬着后槽牙,原来自己这番作态早被他一眼看穿,心里还不知怎么笑话自己呢。
她索性也懒得演了,用力将他推开,冷声道:“王爷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赵崇似乎听到很有趣的话,俯身为她将一缕青丝拨到耳后道:“这就是你我的寝房,你要我去哪里歇息?”
苏汀湄整个人都抖了下,她不是没想过赵崇要对她做什么,但觉得他不至于下作到强迫自己。
于是她抬起头,道:“都说肃王爷乃国之明主,殿下今日不顾伦理礼法强抢我回来,竟还要强逼凌辱我一个弱女子吗?”
赵崇看出她吓得要命,还要强撑着同自己谈判,抚了下她的脸道:“放心,我今天不会做让你怕的事。”
苏汀湄刚松了口气,又听他道:“不过可以做些别的。”
然后赵崇站起身,拿了寝衣去净室沐浴,回来时手里竟还拿了样东西,苏汀湄以前从来没见过,迷惑地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那人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薄被躺了上来,她的脸才腾地红了,赶忙把身子努力往里缩。
可她一动,就牵着脚上的银链发出叮的一声响。赵崇望着她挂着银链的光裸足弓,眼神有些深,然后欺身上来,很轻易地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去寻她的唇。
赵崇似惩罚般撬开她的唇,用力地吸吮、啃咬,肺腑间又填满了她的香气,让每个夜里翻滚了太久的暴戾和躁动都被抚平。
他差点就要失去她,无数次悔恨与踌躇,才决定不择手段留下她。无论她是不是情愿,就算恨自己都好,她必须只属于他,只看向他一人,只在他怀中承huan。
苏汀湄想躲却被他牢牢掌控,只能仰着脖颈承受,手指泄愤似抓着他后背的衣料,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眼波染满了艳色。
感觉她被亲得快受不住,赵崇才放过她的唇,很满足地吐出口气,问道:“你同明轩这样过吗?”
苏汀湄脸热得发烫,十分怨恨瞪着他,这人怎么能问出这般无耻的问题!
可赵崇偏不放过她,眼神幽深,用了力掐着问:“说!”
苏汀湄将头撇开,很用力地摇头,骂道:“三郎是真君子,才不似你这般下|流。”
赵崇冷笑了一声,在她耳边哑声道:“还能有更下|流的。”
能感觉她抖了抖,他笑了下道:“前几日,我让内侍帮我找来几份最抢手的避火图,认真看了许久。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除了……还有许多事可以做…
苏汀湄恐惧至极,想要逃走但被他一把按住……
赵崇抽出湿漉漉的手,看着她因自己泛起欢愉的粉色,问道:“他能这样让你快活吗?”
疯子、混账、恶心!
苏汀湄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得罪他,边哭边发泄地胡乱骂出口,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可赵崇却再度俯身,轻咬着她的唇道:“你很喜欢,我看的出来。”
苏汀湄眼中淬火,朝他唇上狠狠咬下去,可他并未躲开,唇齿混着血腥味绞缠在一处,让她在胡乱中有了丝报复的快感。
谁知赵崇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而是回想避火图里那些画换了手段,看着她因自己一次次哭喊,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旖旎情态,心口涌上饱胀的快|感。
只是还不够,他知道自己已经快忍到极限,他说不会让她怕,现在她尝到甜头,应该不会怕了。
苏汀湄还陷在疲惫的余韵之中,她觉得现在是人是鬼都别想来打扰自己睡觉,于是皱着眉,屈起膝盖朝他踹了一脚道:“滚开!”
赵崇眯起眼,自己压着兴伺候了她一晚上,现在她快活过了就想把自己踢开?
这到底是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等下还有一更,努力ing!
以及大家记得看段评,尽力了[眼镜]!
第55章 第 55 章 你得了趣,孤却还未尽兴……
屋内的苏合香混杂着靡靡湿濡, 让帷幔内都铺满荒银的味道。
偏偏肃王本人还没来得及荒银,小娘子就已经偃旗息鼓,甚至还很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可她已被数次逼到极限, 整个人都似泡在潮水里,这一脚更是踢得毫无力气, 很轻易就被赵崇捏在掌中。
苏汀湄立即委屈地扁了嘴, 皱着脸蹬了蹬腿,另一只脚上锁着的银链被带着响动, 赵崇强压着玉火, 将薄衾掀开俯身去看她。
眼皮哭得发肿,嘴角也破了皮,脸颊连着下巴到脖颈,全带着湿漉漉的红痕, 还有一些他弄出来的痕迹, 这时勉强睁开眼, 长睫上还带着残留的泪,看起来十分可怜。
赵崇皱起眉,开始反省刚才是不是做的太过,可他自己明明还……
看来那图里教的东西, 确实能让小娘子玉生玉死,但不能用的太过,谁叫她这般娇气经不起几次折腾。
可转念一想, 也许该让她早些适应,不然以后次次都得晕过去。
于是趴在她身旁道:“你得了趣,孤却还未尽兴,你说该如何是好呢?”
苏汀湄在心里悲愤地想着:他若尽兴,自己现在就能死在这里。
可她已经到了极限, 浑身酥软,意识也涣散了一半,索性翻了下眼皮,想着任由他去吧,反正自己已经被他囚禁,这人方才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让自己情愿。
可她偏不情愿,索性蜷着身子装死,他若想强逼,也只能落得鱼死网破,他自己也别想得到乐趣。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有些害怕,方才的体验虽然羞耻,但身体的愉悦骗不了人,所以才让她觉得更加羞耻,恨不得将那段记忆彻底抹去。
但若他真要强逼,自己必定是要吃苦头的,上次在马车上她只摸了个囫囵,那样吓人的尺寸,痛是免不了的,她可是最怕痛了。
苏汀湄畏惧地紧闭着眼,偏偏没法把自己打晕,慌张地听着身后发出悉索的声响,然后手心就触到尺寸惊人的物事,惊得她魂归来兮,眼儿都瞪得浑圆。
赵崇粗沉的呼吸吐在她耳旁,嗓音里带着压抑的玉,道:“我不动你,你也帮一帮我。”
苏汀湄羞得脸颊通红,但现在身不由己,能逃过一劫是一劫,只能任由他攥着手腕,盼着他能早些交代。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回荡着泽泽腻声和偶尔发出抽气闷哼声,苏汀湄实在困得要命,终于怒火中烧,睁眼瞪着他道:“怎么这么久,手很酸!”
赵崇也瞪着她,自己已经努力按着性子,只需她动手就行,她竟还挑三拣四。
可苏汀湄水汪汪的眼转动一下,泪又流了出来,语气委屈又可怜道:“我没力气了,王爷不能自己来吗?”
赵崇又好气又好笑,累成这样还知道撒娇,偏偏他就是吃这套,望着小娘子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狠不下心,将她的手腕放开道:“罢了,你睡吧。”
苏汀湄大大松了口气,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也顾不得手心还沾着滑腻,眼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而被她无辜不上不下抛在一旁的某人,只能将唇抵在她的脖颈上,借着那片软热的触感,呼吸越来越粗沉,却始终觉得不够,索性在她皮肉上啃咬,听着她鼻息里发出的轻哼声,终于让自己释放出来。
他喊仆从送水进来,先将自己清理过后,将床上已经昏睡的人揽在怀中,为她擦着额上、脖颈上的汗,还有刚才不小心弄到她腿上的污渍。
做完这一切,天际都已经泛起鱼肚白,赵崇望着窗外的晨曦,怀中抱着娇软的小娘子,让她鸦青的长发搭在自己肩上,心头回荡着说不出的满足与愉悦。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为何要怕被骂昏庸,就算被谢家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沙场征战、坐拥天下,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刻的餍足,能与心爱之人同枕而眠、交颈而栖,哪怕她暂时不愿,还不是要乖顺地躺在自己怀中,迟早有一天她会妥协,他会让她忘了谢松棠,从身到心只属于自己。
想到此处,他心中塞满了婉转柔情,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口,然后懊恼地皱起眉,也许他该先把扳指拿回来,不然躁动根本没法平息,怎么发泄都不够似的。
清晨时分,苏汀湄听见房里的动静,懒懒睁开眼,望见不远处站着长身玉立的身影,渐渐想起她在哪里。
本能先蹬了蹬腿,发现银链还在,用力咬着唇道:“王爷既然在这儿,还锁着我干嘛,难道我还能跑得了吗?”
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要命,全拜这人所赐,于是坐起身道:“我要喝水。”
赵崇拿了瓷杯走到她身边坐下,握着杯底慢慢往她嘴里送,苏汀湄尝到口中才发现这水是清甜的,似乎是豆蔻水,润润地滑进喉中腹中,让她很舒服地又多喝了两杯。
赵崇见她喜欢喝,心里又快意一些,让外面的婢女将早膳送进来道:“陪你用完了早膳,我就要回宫去,你在这儿好好待着,需要什么喊外面的婢女就行。”
他弯腰给她将脚上的锁链解开,苏汀湄眼眸亮了一瞬,连忙问道:“你可以不锁着我了吗?”
谁知赵崇扶着她在桌案旁坐下道:“先吃了这些,在我离开前,你可以在屋子里走一走。”
言下之意,就是他离开时还是要锁着自己,苏汀湄,但她昨晚消耗太大,实在是饿得要命,因此端起一碗羹汤喝了起来,然后惊讶地问道:“你这里请了江南的厨子吗?”
赵崇笑着点头道:“你胃口这么刁钻,不找江南的厨子来,如何能让你满意。我特意让他们去琼楼找了你指定的哪个厨子,让他来后厨专为你做吃食。”
苏汀湄看不惯他这般得意的模样,撇了撇嘴道:“还是不及我带去侯府的厨子做的好。”
赵崇挑了挑眉,仍是将目光凝在她身上,问:“腰还酸吗?”
苏汀湄差点被呛着,那些刻意遗忘的旖旎而羞耻的碎片全涌了上来,于是将瓷碗重重放下,反唇相讥道:“王爷是否觉得自己手段了得,其实也不过如此,睡一觉便忘了。”
谁知赵崇倾身过来道:“可我觉得昨晚你很舒服,还叫的很大声。”
苏汀湄气得想把碗砸了,脸上红得发烫,愤愤道:“王爷若喜欢,下次也把你绑得不能动弹,然后让我随意玩弄可好……”
她没法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人的表情看起来很跃跃欲试。
不要脸的混蛋!脑子里只有那事的色|胚!
苏汀湄在心里狠狠咒骂,索性不理他专心吃着面前吃食,这厨子虽然不如自己带着的,但全是江南的做法,她现在又饿得厉害,很快就全部吃光。
赵崇见她吃的满意,陪着她在窗前站了会儿,眼看着时辰不早,便将她直接抱上床,给她将银链重新锁上。
苏汀湄望着那根银链,知道自己抗议也无用,只能闷闷地问:“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赵崇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是想自己回来,就不必被锁在床上,但仍觉得这是她对自己的依赖,于是将她抱了下道:“放心,等宫里的事处理完了,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等他离开后,苏汀湄长吐出口气,想:对他示弱应该能让他麻痹一些,需得弄明白他什么时候会去宫里,什么时候会留在宅子里,这样才能找机会逃走。
但只靠自己肯定做不到,她蹙着眉思索了许久,想起那个面熟的婢女,将她喊进来,朝她很友善地笑着问:“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青菱是吗?”
此时,定文侯府里,裴述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他皱眉抬起头,看见弟弟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捏着拳站在他面前质问:“表妹是不是你掳走的?”
裴述冷笑一声:“凭你的脑子就只能想到这个?”
裴晏已经急得没有理智,弯腰道:“那天是你说的,让我借着中秋灯会把她抢走,带到侯府外关起来,这样她就没法和谢松棠结婚。过了几日她就真的失踪了,你敢说这事同你没关系?”
裴述将手里的书册狠狠砸在桌上道:“若我自己能做到,何必给你出主意?你以为我会愿意把表妹同你分享吗?”
“你!”裴晏觉得他说话难听,但仔细一想也并无道理,裴述连门都出不了,身边能用的也就一个功夫高的暗卫,哪里能去安业寺路上掳人。
他懊恼地坐下,垂着头颤声道:“这可怎么办啊!表妹失踪了两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她那么娇弱的一个人,被贼人掳走,可怎么活下去啊。”
裴述摇头道:“我早说让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表妹同谢家定了亲,是谢松棠即将过门的妻子,公然掳走她,就是得罪谢氏,和御史台作对。普通的贼人山匪,谁能有这个胆量,谁又有这个手段?”
裴晏愣愣抬头看他,问道:“大哥的意思是,掳走表妹的人,身份竟然还在谢松棠之上吗?”
裴述目光阴沉地道:“既然你来找我,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去找谢松棠,不要让任何知道,然后告诉谢松棠,只有你能帮他,让他教你怎么做。他一定知道,到底是谁掳走了表妹,只是他没法子从那人手上把她救出来,但是我的好弟弟,你是可以帮他的,甚至只有你能帮他。”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迫不及待想看到那样的情景。既然他得不到的,那谁也别想得到,这潭水肯定是越浑越好,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阿弥陀佛[求你了]
第56章 第 56 章 你若想要,明日就给你搬……
苏汀湄失踪了整整三日, 裴月棠整日以泪洗面,两个小丫头更是惶惶不安,侯夫人唉声叹气, 侯爷成日担心谢家来找他要人,整个侯府都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偏在这时, 发生了一件更为奇怪的事, 荷风苑小厨房的厨子也失踪了。
裴月棠得知此事吃了一惊,连忙赶到荷风苑来, 眠桃和祝余正坐着发呆, 满脸写着疑惑,旁边还站着个狠狠咒骂贼人胆大包天的张妈妈。
荷风苑的厨子名为周大兴,和苏家签过死契,对家主忠心耿耿, 对家主宠爱的娘子更是精心伺候着, 钻研多年才琢磨出她最爱的口味。苏汀湄到上京都要把他给带着, 因为除了他做的菜,她都吃不太惯。
他平日里在定文侯府只给表姑娘的小厨房做菜,除了和张妈妈出门采买,根本不和什么人接触。
偏偏就是在月初的采买时, 他被人给掳走了!
作为这一切的亲历者张妈妈,正拍着腿大骂那个贼人,抓个厨子是要做什么, 还把自己给敲晕了,脑袋后面老大个包呢,简直令人发指!
裴月棠却觉得这事越想越蹊跷,于是差人将谢松棠喊到侯府,告诉了他这件蹊跷事。
谢松棠连着找了苏汀湄几日, 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许多,他匆匆赶来,官服都未来得及换,手肘处绸布磨破露出丝线,是昨日晃神时跌了一跤,他也无心修补。
裴月棠见向来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成了如此模样,不由得暗自为他心疼,更为他和表妹而唏嘘担忧。
当她将厨子失踪的事说完,谢松棠本就疲惫的眸子更黯淡一些,还带着隐隐的愤怒,偏这怒意无处发泄,让他觉得十分憋屈。
可他仍保持君子仪态,对裴月棠安慰道:“你们莫要太过担心,湄娘现在应该安好。”
裴月棠瞪着一双眼看她,其实她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但又觉得可怕,若真是那个人做的,谢松棠该怎么办?表妹是不是再也没法回来了!
可她根本不敢问出口,只是询问有没有表妹的下落,谢松棠很失落地摇头,又同她说了几句话,安抚了荷风苑的众人几句,就告辞离开要回到御史台去。
谁知刚走到侯府门口,他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转头发现竟是侯府的小少爷裴晏。
裴晏因为表妹失踪的事,连着向禁军营告了几日假,没想到上峰刘恒很痛快就让他离开了,甚至听他带着哭腔说起表妹失踪的事,眼神里还带着点儿愧疚。
这是裴晏第一次和情敌面对面站着,望着面前光风霁月的贵公子,内心五味杂陈,原来这就是表妹喜欢的人。
而谢松棠朝他温和地笑了下,问:“二公子有何事吗?”
裴晏咬了咬牙,想到大哥对自己说的话,将他拉到僻静处,开门见山道:“我想帮你找表妹,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谢松棠微微一愣,随即将他打量了一番,问道:“你现在在金吾卫做事?”
裴晏点头,很骄傲地道:“我现在已经升为中郎将,王爷很信任我,让我负责宣和殿的巡视,还派了几个新人到我手下。所以有什么我能做的,谢相公尽管吩咐。”
谢松棠表情迟疑,过了许久才道:“你很在乎你表妹吗,她对你有多重要?”
裴晏一愣,随即道:“为了表妹,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松棠神情凝重道:“若是要你得罪绝对不能得罪之人,你也敢做吗?”
裴晏轻哼一声道:“那人竟敢在光天化日将侯府的表姑娘掳走,简直罪大恶极!若我知道他是谁,必定要找他好好质问,逼她把表妹交出来,还要将他拖到大理寺问罪。”
谢松棠看着少年人无畏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道:“若我告诉你,这人权势滔天,别说是大理寺,三省六部都奈何不了他,你该怎么办?”
裴晏嗤笑一声,道:“哪会有这样厉害的人,除非是如今皇宫里的圣人……”
他说到这里表情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松棠,见他表情沉重中带着丝无奈,震惊地道:“这怎么可能!谢相公难道想说,是肃王爷绑走了表妹?”
谢松棠望着他道:“现在你再告诉我,你敢为了你表妹和他作对吗?”
裴晏哑口无言,一时间手足无措。
表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的明珠。但他实在没想到,欺辱她的人,竟是他入宫以来一直仰慕,想要效忠追随的肃王爷。
他颤颤闭上眼,想起最后一次与表妹见面,她满脸都是这桩婚事的期许,她说是真心喜欢谢松棠,盼着能早日嫁给他。
她现在会如何恐惧、害怕,又陷入了怎样的绝望之中。
他怎能如此对她!
于是裴晏握起拳,咬牙点头道:“谢相公想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谢松棠松了口气道:“有你这句话便好,你可知道王爷在安元胡同有一处外宅?”
见裴晏愣愣摇头,他将那宅子的方位告诉了他,又压低声音道:“根据我推测,湄娘极有可能被关在这里。但王爷现在对我极其防备,我没法派人去那宅子里查证。既然你愿意帮我,王爷又很信任你,我会找个时机在宫里拖住王爷,然后派人通知你,你就想法子潜进那处宅子,若湄娘真的被关在那里,你也不要声张,只要把她偷偷救出来。”
又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放心,肃王不是那般残暴之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你,不会让你出事。”
裴晏心中仍觉得忐忑道:“若真这么做了,王爷不会找你们麻烦吗?”
谢松棠摇头道:“如今整个上京都知道我同湄娘已经定亲,王爷只敢偷偷将她绑走藏起来,因为他还在乎声名,在乎谢家,没昏庸到因为私情而影响我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他又看着裴晏道:“所以只要你能把湄娘带出来,我们马上就成亲,到时湄娘成了我的妻子,王爷就算不甘,顾忌着我与谢家,也没法再做什么。”
裴晏脑袋里乱七八糟,但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救出表妹,不能让她成了肃王的禁|脔,于是重重点了点。
而此时,不知他们谋划的苏汀湄,正与厨子周大兴大眼瞪小眼。
周大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知道他在采买时被人一棍子打晕,醒来就在这处宅子里。
有一位自称金吾卫指挥使的魁梧男子告诉他,往后就在此处为苏娘子做菜,但半步都不可离开宅子,想要什么只管吩咐府里的人去采买就行。
周大兴有些恐惧,但知道娘子在他们手上,他一个厨子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尽力把菜做的丰盛些。可怜的娘子被掳走几日,没有他哪能吃得好饭。
而苏汀湄在房内望着满桌子的吃食,心中疑惑丛生,等她尝了口才确定了猜测,对青菱道:“能将厨子叫来我看看吗?”
青菱不敢做主,连忙去问宅子里的管事。
管事骆温俞是赵崇从北疆带回来的,他本是扈阳县城的师爷,扈阳城破之后,县令仓皇出逃,留下一城百姓面对斡罗大军的屠刀。
骆温俞不忍跟着县令弃城,毅然留下带着城中残余的兵士与斡罗人死战。
幸好肃王及时领兵赶到,击退斡罗军拯救了一城百姓,他很欣赏骆温俞一介书生能死战守城,就将他带在了身边。
可惜骆温俞在那战中瘸了腿,肃王干脆将他安置在王府里做了总管,念他能力出众,又对自己忠心耿耿,一直将各项产业交由他打理。
前两日骆温俞被带到了这处宅子里,肃王只交代给了他一件事,那就是伺候好藏在揽月居里的小娘子。一定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让她受苦,更不能让人发现她。
骆温俞长袖善舞之人,听到这要求也觉得刁钻,但他仍秉持着王府总管的自我修养,恭敬地全应了下来。且忍住了八卦的心思,一句话都未问那娘子的来历。
此时听婢女说苏娘子想与厨子见面,他思索一番便答应了,王爷为了她特地绑了个厨子回来,可见是把她放在心尖上,这种不痛不痒的要求,还是卖个人情给她,莫要得罪她的好。
周大兴被带进房内,一看见苏汀湄满脸激动之色,又望见她脚踝上绑着的银链,心疼地只抹眼泪。
苏汀湄也有些想哭,道:“周叔,真的是你!他为何把你也绑来了!”
周大兴根本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将自己被掳的事说了一遍,又愤愤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若我能逃出去,必定要报官把他给捉起来。”
苏汀湄叹了口气,道:“周叔你听我说,这人官府也奈何不了他。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千万别得罪他,若有机会,我再带你回去。”
周大兴见她神情凝重,抓了抓脑袋道:“娘子放心,我就是个厨子,只懂得做菜。不管在哪儿,我只管给娘子做菜,娘子吃的满意,我就高兴!”
苏汀湄被他逗得笑了出来,也算灰暗中难得的光亮,又同他说了几句话,问了侯府众人的近况,才让他重新回了后厨。
到了晚膳时分,赵崇回到了宅子里,进了房便为她解开了银链,让她下床走动。
此时婢女们将晚膳送上来,苏汀湄也不同他说话,揉了揉小腿,就坐下开始专心吃菜。
赵崇看着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问自己,于是笑了下问道:“这些菜可合你的口味?”
苏汀湄懒懒翻了下眼皮道:“难为王爷还把我们家的厨子也绑了过来,早知如此,应该让王爷顺便把我房里的妆奁、所用物品加着寝具全搬过来。”
谁知赵崇认真点头道:“你若想要,明日就给你搬过来。”
苏汀湄握着银箸的手指凝了凝,然后抬起脸,用一双满怀期待的眸子看着他道:“王爷既然对我如此之好,能不能干脆放了我。”
她放下银箸,很乖顺地将依偎在他身旁,软声道:“”王爷做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让我高兴,只有放了我,我才会真正感到欢喜。”
赵崇摸了摸她的头发,很干脆地道:“不能。”
苏汀湄面色一变,立即坐直身子,懒得搭理他继续吃饭。
等到用完膳沐浴完毕,苏汀湄躺在床上,见赵崇朝他走国来,很嫌弃地翻了个身,根本不想面对他。
谁知赵崇只是弯腰为她将薄被拉好,再给她将银链锁好,道:“放心,今日我宿在别间,你好好歇息,明日陪孤见一位客人。”
苏汀湄大为惊讶,他处心积虑把自己藏在这里,不就是怕被人知道他夺臣妻的丑事,竟然还有脸带她见什么客人?
到了第二日下午,她才知道所谓的见客,是赵崇将她用银链锁在里间,以一扇屏风隔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但她却能清楚听见外面的动静。
苏汀湄实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问道:“你不怕我等下会大喊吗?”
赵崇笑了笑道:“你不敢。”
苏汀湄狠狠咬唇,又看见他让婢女上了壶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朝她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苏汀湄烦躁地摇头,不知道这关自己什么事。
赵崇却不紧不慢地道:“这是乌头之毒,寻常人若中了此毒,一炷香之内便会毒发,毒发时痛苦不堪,就算勉强捡回一条性命,也终身都没法再下床行走。”
苏汀湄瞪起眼道:“王爷不会是想赐我杯毒酒,让我就此了断吧。”
赵崇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道:“我怎会舍得。”
苏汀湄觉得他今日实在古怪至极,但明白自己询问他也不会告诉自己,干脆舒服地靠在贵妃榻上,问道:“王爷的客人怎么还没来?”
谁知她看见赵崇将那瓷瓶里的乌头毒慢慢倒进酒壶里,惊得她背后寒毛都竖起,不知他今日请的人到底是谁,竟需要他动用如此手段。
而他为何又让自己看到这一切,就不怕她会出声提醒吗?
正在疑惑之时,骆温俞已经走进来禀报道:“殿下,他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赵崇将那酒壶摇了摇,道:“让他过来吧。”
然后他起身将屏风拉好,将苏汀湄所在的里间遮得严严实实。
苏汀湄心神不宁地靠着贵妃榻,过了不久,听见一阵脚步声进了房,然后有人恭敬地道:“参见王爷。”
她心头猛地一惊,浑身都出了冷汗,想要撑着榻边坐起去看,又怕脚上银链会发出声响,暴露自己正在此处。
她未想到今日来的客人,竟然会是裴晏——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湄湄被吓死,恶趣味的作者却只想搞play[让我康康]
第57章 第 57 章 他不敢进来(二更)……
裴晏走进房内, 只见肃王一人坐在桌案旁,连忙惶恐地躬身行礼。
肃王朝他笑了笑道:“坐吧,不必如此拘谨。”
裴晏却不太敢坐, 他接到肃王的召见后,内心一直忐忑难安, 以为是王爷得知了自己和谢松棠的计划, 才特地唤他过来。
偏偏这么巧的是,肃王要召见他的地方, 就是他准备潜入的别院。
可肃王对他态度和蔼, 看起来不像是兴师问罪,于是他垂头道:“臣不敢坐,不知王爷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肃王看着他笑容渐深,道:“你为何不敢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孤的事?”
裴晏吓得身子一抖, 再看肃王眼神犀利, 几乎把他看个对穿, 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跪下道:“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任何背叛。”
谁知肃王摇头道:“孤随口说说,就把你吓成这样, 坐下喝酒吧。”
坐在里间的苏汀湄,一听到喝酒二字,整个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手指用力绞着衣角,脑中天人交战。
肃王并非残暴之人,没道理要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那他现在到底要做什么,想考验自己吗?
而这时外面的裴晏不敢再推辞, 直接撩袍在肃王对面坐了下来。
肃王朝他淡淡看了眼,道:“你刚才问孤为何要召见你,你知道谢松棠定亲的娘子失踪了吗?”
裴晏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到嗓子冒烟,望了眼肃王手边的酒壶,但王爷刚才虽说让他坐下喝酒,但他也绝不敢自己去倒酒来喝。
这时肃王又道:“你曾经告诉过孤,说你很喜欢你的表妹,可他要嫁人了,恰好谢松棠定亲之人,就是你们定文侯府的表姑娘,看来这两人恰好就是一个人。”
裴晏浑身是汗,只能点头道:“殿下猜的没错,臣这几日告假,就是想去找表妹的下落。”
肃王笑了下道:“那谢松棠告诉你要去哪里找了吗?”
裴晏倏地抬头,脱口道:“殿下怎知……”
还好他还没蠢到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硬生生止住道:“怎知……臣和谢相公碰上了。”
肃王语气轻松地道:“袁子墨告诉孤的,你应该知道他马上就要娶你姐姐,是你姐姐告诉他,碰上你和谢松棠在侯府谈话,不知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找苏娘子。”
裴晏长松了口气,想:看来肃王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还好还好。
坐在内间的苏汀湄则听得一脸无奈,这单纯的小少爷,简直是被玩的团团转。
袁子墨又不是什么挑拨离间之人,怎么会随便告诉肃王这种消息。摆明就是肃王派了暗卫跟踪,发现了裴晏和谢松棠私下接触过,所以才特意将他喊来试探。
但他为何要让自己在里间听着,又为何要准备那么一壶毒酒,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此时,肃王随手拎起旁边的酒壶,只给裴晏倒了酒道:“孤只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是否有苏娘子的近况。你既然是孤的近卫,把你唤来询问应该是最为合适。孤觉得,你是不会骗孤的对吧?”
裴晏看着那杯酒,觉得既愧疚又心虚,但仍是道:“谢相公未和臣说过什么,他只是知道臣也在四处寻找表妹,问我有没有什么线索,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赵崇看着他挑了挑嘴角,目光显得有些幽深,然后将那杯酒推过去道:“既然如此,孤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既然说了让你陪着喝酒,那咱们就喝几杯吧。”
苏汀湄一听他说喝酒,心就跳的极快,然后侧耳倾听,裴晏好像已经将酒杯举起,朝肃王一脸诚恳地道:“多谢王爷赐酒。”
苏汀湄身子一抖,吓得腿都软了,如果她这时候出声提醒,暴露自己就在这所别院里,肃王会放过裴晏吗,还是仍会逼他把酒喝下?
若他真心想杀裴晏,谁又阻止的了?
她捂着嘴,眼泪不住往下流,正想横下一条心,提醒裴晏不要喝酒,突然听见肃王开口道:“下人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怎么把没温过的酒送过来。”
裴晏一愣,连忙道:“无妨,臣喝什么酒都行。”
可肃王按住他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杯盏拿下,又朝外喊:“把这壶酒和酒具都撤下,再换一套过来。”
里间里的苏汀湄浑身瘫软,抱着膝盖,背脊不住地发抖,她不敢想象,若裴晏真喝了那杯酒,自己该怎么办。
裴晏虽然一根筋,但他是真心对自己好,从来没有过任何保留。
她还记得裴晏是怎样骄傲地说,肃王很信任他,他迟早会在禁军中干出一番事业。可他刚才明显为了自己,在肃王面前撒了谎,他应该很明白,这几乎是选择放弃自己的前程。
若是他真因自己而死,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扯了下脚上的银链,自嘲地笑了下。
这就是肃王的目的吗,让她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害了裴晏。
而此刻在外间,没心没肺的裴晏几杯酒下肚,已经彻底放下对肃王的防备,他突然想起谢松棠告诉他,表妹很可能被关在这所别院里,于是捂着肚子道:“殿下,臣肚子有点痛,能去趟净房吗?”
肃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大方地道:“去吧,让外面的婢女给你带路。”
裴晏弓着身走了出去,边跟着婢女往净房走,边偷偷观察此处的地形。
而房里的肃王则站起身,慢慢走到里间,将门帘和屏风拉好,望向正抱着膝坐在贵妃榻上的娘子。
苏汀湄抬起头望着他,冷声道:“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肃王将手撑在她身旁,道:“孤只是想让你看看,只要孤想,随时都能让他死。”
看见她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下,伸手为她抹去眼下残留的水光,道:“无论他和谢松棠要做什么,你都最好牢记这点!”
苏汀湄用力咬着腮帮,恶狠狠地瞪着他,极少显露的凶狠,却给她添上了生动的媚色。
肃王喉结滚了滚,索性扶着她的脸亲了下去,苏汀湄吓得要命,抬起胳膊用力锤着他的背,裴晏随时都会回来,这人是疯了吗?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好死不死裴晏就回来了,他在房里没看见肃王,直愣愣走到门帘旁问道:“王爷你在里面吗?”
苏汀湄抖得厉害,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肃王笑了下,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怀中,手臂压在她腰上,在她耳边用气声道:“他不敢进来。”
然后他将她压在榻上,再度撬开她的唇,绞着她甜腻的软舌舔咬,还恶劣地将她长裙往上推,逼得她被恐惧和快感反复冲刷,想哭却又不敢,红了一双眼,用力咬着他的脖颈泄愤。
裴晏没听到回音,又不敢轻易闯进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听见里面似乎有些细碎的奇怪声响,正想靠着门帘听清楚些,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肃王的声音道:“孤累了,你先回去吧。”
这声音比刚才多了低沉暗哑,可惜裴晏不明白这是沾染了情|欲的味道,于是他如释重负,立即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等听到裴晏的脚步彻底离开,苏汀湄才总算松了口气,全身涌上虚脱之感,眼眸被水雾浸湿,怒火烧起来,不管不顾狠狠给了面前之人一个巴掌。
赵崇摸了摸被她指甲刮过的脸颊,道:“你可知道,除了你没人敢这么对孤。”
苏汀湄瞪着他,道:“那殿下便赐死我,总好过用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见肃王眼中泛起寒光,她又有些后怕,放软了声音央求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肃王冷声道:“除了年轻冲动,他有什么好?也值得你这样维护!”
苏汀湄咬着唇,挣扎许久,终是将头靠在他手臂上,又揽住他的腰道:“他没什么好,可我也不想他为我而死,王爷不是残暴之人,何苦要为难他。”
赵崇扣住她的手,又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道:“我并不想取他性命,但那傻小子以为能救你出去,以他执拗的个性,找不到你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的唇温柔灼热,说出的话却不带一点温度:“到时候你陪他演场戏,他能不能活着,全看你怎么做。”
两日后,谢松棠同御史台几位官员一起,将许多奏折一起送到了宣和殿,拉着肃王讨论政事直到宫门都快下钥,才终于离开了宫里。
谢松棠快步走向马车,掀开车帘果然看见裴晏等在那里,连忙问道:“怎么样?你找到她了吗?”
裴晏失落地摇头道:“我今日在别院查找了许久,发现那所宅子里,只有一个最靠里的隐秘院子看守的仆从最多,而这院子三面环水,最适合藏人。于是我在搜寻完其他地方后,马上就到了那间院子里,可我想法子引开了所有仆从,趁机去敲门喊她,但无论我怎么敲,里面都没人回应。”
见谢松棠听得皱起眉,他又道:“我还不死心,翻到屋顶上,倒吊下来从窗子往里看,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在屋顶守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个女子走进屋内,可那人并不是表妹。”
他见谢松棠似是难以置信的模样,很无奈道:“谢相公必定是弄错了,表妹绝不在那间宅子里,也许她根本不是被王爷掳走的,谢相公冤枉了王爷呢!”
谢松棠思索良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此次是让你只身犯险,难为你了。”
裴晏立即道:“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是表妹的线索是不是又断了!她究竟被藏在哪里?该怎么找到她?”
谢松棠望了眼外面的夜色,沉下眸子道:“这条线索断了,便只能去寻其他的路,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她找出来。”
而在道路的另一边,一辆马车从皇宫驶出,轻车熟路地停在了安元胡同的宅子外。
肃王走到揽月居的房门口,发现里面漆黑一片,板起脸问:“为何不点灯。”
旁边的婢女很慌张地道:“娘子不让我们点灯,很生气地要我们都出去,说若是不听她的,她绝不会轻饶了我们。”
肃王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去,看见一片黑暗中,苏汀湄抱膝坐在拔步床上,长发松垮地挽着,下巴搁在膝盖上,不知这么坐了多久。
他将八角琉璃灯一盏盏点燃,问道:“为何不让她们点灯?”
转过头时,才发现苏汀湄满面泪痕,目光也有些呆滞,心疼地在她面前坐下,问道:“他来过了?”
苏汀湄眼眸轻轻转动一下,带着一点晶莹的水光,道:“是,他一直在敲门小声喊我的名字,可我躲在房里,一句话也不敢回他。他还不死心,跑到房顶往窗子里看,幸好我提前让青菱换了衣裳,假装是这房间的主人走进来,他见里面住的不是我,就失望地走了。
她说着说着,声线就止不住地发抖,那种绝望的感觉深深击溃了她,明明救她的人就在门外,她却只能骗过他,让他以为自己根本不在这院子里。
赵崇皱起眉,伸手为她擦着不断涌出的泪道:“别哭,别为了他哭。”
苏汀湄突然抬眸看着他,问道:“你把裴晏调到身边时,是不是就已经打了这个主意,要用他来逼我就范。”
赵崇看着她没有回话,手指在她脸颊温柔地摩挲着道:“你乖乖留在我身边,不要想着逃走,我会对你很好。”
苏汀湄用力撇开脸,冷笑着道:“是什么样的好?像对一只被捆住腿脚的鸟雀吗?”
赵崇扣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胸口,道:“像对我的妻子那样好。”——
作者有话说:跨年加更一章,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顺顺利利行大运[比心]
第58章 第 58 章 无耻的老男人
“像对我的妻子那样好。”
赵崇说这话时, 胸腔似是跟着震了震,心跳很重地敲在她耳边,就像真是一句承诺似的。
苏汀湄怔了怔, 随即愤愤想着:这又是什么让她就范的手段吗?
先是用裴晏的性命威胁,再用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哄着自己, 呵, 是把她当了什么无知幼稚的孩童吗?以为这样她就会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做他的禁|脔, 对她的身子肆意玩弄凌辱。
于是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 直直看着他问:“王爷会娶我吗?”
“会。”
这答案直白得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在她还在愣怔之时,赵崇低头抵在她额上道:“但是需要等一些时日。等你和谢家的亲事彻底断掉,等我揪出那群在背后谋划的旧帝党羽,时局稳定时, 我会为你换一个身份, 让你成为我的王妃, 假以时日,还会成为大昭的皇后。”
他手掌搭在她纤薄的肩胛骨上,缘着那块凸起轻轻地摩挲着,声音竟似在祈求:“湄湄, 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苏汀湄的肩很轻地抖了下,然后将背脊挺起, 冷声道:“王爷计划得这般周全,可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赵崇搭在她背上的手掌倏地收紧,皱眉道:“正妻之位不是就是你想要的?此前轻视过你,说让你做妾是我的错,如今我愿意许你王妃之位, 你还有何不满足?”
苏汀湄仰起脸,目光清丽中带着倔强,道:“我不想嫁给你,我想嫁给谢松棠。”
赵崇黑眸中射出寒光,道:“他有什么好?谢家就算是士族之首又如何,以你的出身,嫁进去也会被诸多挑剔,世家规矩众多,谁能容你像以前那般骄纵?嫁给我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谢家人也要对你叩拜,这样的尊崇只有我能给你,你凭什么不要!”
苏汀湄嘴角噙着冷笑道:“谢三郎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他尊重我、喜爱我,从不会用任何手段逼迫我。本来我马上就能与他成婚,能堂堂正正嫁为谢家新妇。王爷却派人掳走了我,将我囚禁在这座别院里,锁着我,对我极尽羞辱玩弄,还拿救我之人的性命威胁,逼迫我只能躲在这间暗无天日的房子里。王爷这般对我,以为许了我王妃之位,我就该感恩戴德,从此温婉承欢吗?”
她红唇艳丽,说出的话却字字戳心:“我不稀罕!”
赵崇气得发抖,手掌按在她脖颈之上,迫着她只能仰起头,迎向他的逼视。
怀中的小娘子如此妩媚动人,杏眸纤唇、玉骨娇颜,还有她狡黠而柔韧的性子,哪里都符合他的心意,让他求而不得,寤寐而思。
可她的心却如此冷硬,他给她自己能有的一切,甚至愿意双手奉上王妃之位,可她竟说她不稀罕!
她想嫁的从来只有那个人,以前要求正妻之位,也只是把他当做了那个人!
赵崇手背上青筋凸起,满心都是暴戾,他现在只想毁了她!
于是用力将她推到床榻上,冷声道:“你说我对你羞辱玩弄,可我除了将你关着,哪里对你不好?吃穿用度样样宠着你,连侯府的厨子我都给你找来,生怕你的吃的不够好,连床笫之事都从未强迫过你。”
他大掌拨开她的衣襟,露出香雪似的肩,锁骨下玉肌若隐若现,喉结滚了滚,道:“你可知我若不怜惜你,真依着性子来,到底会如何对你!”
苏汀湄将胳膊挡在胸前,恶狠狠地瞪着他道:“王爷将我绑来,无非就是为了这个,何须费尽心思惺惺作态。你想要如何就如何,无非是疼一些,反正我也逃不了,任人宰割罢了!”
她宁愿疼一些,也好过被他这样软刀子割肉,用假意温情织成网将她捕获其中,只会让她觉得不耻。
赵崇被她气得青筋乱跳,再也不想忍耐,俯身一件件去剥她的衣衫。
苏汀湄虽横下一条心,但仍是有些畏惧,努力扯着身上衣料,可与他的力气完全没法匹敌,很快全身只剩一件抱腹,不住地发着抖。
一盏琉璃灯照着帷幔之内,入眼全是滑腻的白,脸和脖颈却红如胭脂,红梅点点映雪,令人目眩神迷。
可他却只想将红梅折下,揉成汁水,尽数拆解入腹,才能填满无止尽的。
骨子里疯长的兽|性再也压抑不住,他俯下身,帷幔内疾风骤雨,银链被蹬得咚咚作响,旖旎声夹杂着难耐的呜咽声,渐渐的,那哭声越来越大,似乎很是痛苦,狠狠敲在赵崇耳边,将他从暴虐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既然宠着她她不稀罕,那便让她知道,真被当成玩物,她到底会受到如何对待。
他撑起身子,看着她哭到通红的脸,哑声道:“你不是不怕,不是就想要疼,哭什么?”
苏汀湄死死咬住唇将头撇开,明明怕的要命还要死撑,香肩锁骨全是被咬出红痕,努力蜷缩起发抖的身子,似一只挣扎在陷阱里的无辜小兽。
平时那般娇气的娘子,若真的依着性子强来,只怕要将她碾碎压断,伤得体无完肤。
到底是舍不得。
赵崇咬了咬牙,努力忍住肆虐的欲|望,但这么放过她又不甘心,她想着别人,说出那些狠毒话语时,又何尝对自己留情过。
于是他坐起一些,满腹的玉火难以排解,盯着她背对他拱起的背脊,抬掌重重在她臀上拍下去。
苏汀湄猝不及防,痛得缩起肩,没想到他不继续做下去,竟改了这样羞辱的手段,刚到抽口气,他又打下一掌,闷声回荡在帷幔与床榻之间。
她又羞又气,自己小时候都没被人这么打过,方才的恐惧都被驱散了,握起拳狠狠骂道:“混账、恶心、无耻的老男人!”
赵崇脸色更难看,冷笑一声道:“我年长与你,你做错事,就该对你施以教训。再不学得乖些,往后只能多吃些苦头!”
然后他又继续打了几巴掌,打得苏汀湄泪水涟涟,将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活不愿求饶,只是瞪着通红的眼,任泪水淌了满脸,顺着下巴打湿了软枕。
赵崇心中恨意更重,平日里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喝药都要撒娇的人,现在倒是有骨气了。
还想再打,再看那地方已经又红又肿,十分可怜地打着颤,还是于心不忍,终是放开按住她的腰的手掌。
苏汀湄一被他放开,马上扯着薄被将自己裹住,她实在惊吓过度,昏昏沉沉蜷在被子里,感觉有人从背后将她抱住,在她耳边叹气道:“湄湄,我并不想伤了你。”
苏汀湄蹙起眉,很想再骂他几句但是没有力气,感觉他似乎在身后为自己纾解,也实在懒得理会,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就这么迷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觉得臀上微微刺痛,然后又被抹上清凉,瞬间惊醒,转身看到他在为自己上药。
羞耻心压过了愤怒,她用被子将自己的头给捂住,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
赵崇不紧不慢为她涂抹着药膏道:“我若不帮你上药,就得唤外面的婢女进来,你想她们都知道你昨晚是如何受罚?”
苏汀湄快被他气疯了,双腿乱蹬,一脚正踹在他小腹上。
赵崇沉下脸,道:“你恨我将你绑在此处,可我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好吃好喝供着你,还被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这就是你所谓的欺辱玩弄?”
苏汀湄把一双愠怒的眼从被子下露出来,道:“殿下若觉得吃亏,大可以将我放了,省得被折辱了气节。”
赵崇觉得自己大约是有病,看她这模样也觉得可爱,于是耐着性子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好,俯身在她脸颊亲了口道:“既然是我吃亏,那你便是占了便宜,这便宜,就让你继续占着吧。”
然后他站起身去换衣裳准备回宫,留下缩在被子里的苏汀湄,狠狠骂他不要脸。
今日未有朝会,赵崇回宫的时辰稍微晚了些,陈瑾望着殿下的脸色,猜测他昨晚应该未怎么睡好,看来是春宵一度,十分纵情。
于是连忙吩咐尚膳宫熬一罐补汤送来,必须给殿下好好补补,不能亏空了身子。
等到那晚鹿茸枸杞羊肉汤被送到案前,赵崇差点把手上的奏章给摔了,狠狠瞪着面前自作聪明的内监,差点下令将他拖下去打上几杖。
他每晚辛苦忍耐,全靠自己纾解,这可恨的太监还嫌自己火气不够旺!
陈瑾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惹怒了王爷,锁着身子瑟瑟发抖,幸好此时外面有内侍来报,说谢松棠在殿外求见。
赵崇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先退下。”
见陈瑾如获大赦躬身往后走,他又敲了敲桌案道:“带着你这碗汤一起,给孤全喝了。”
陈瑾擦了擦汗,哪敢再说什么,恭敬地端起碗离开,走到屏风后喝汤。
很快,谢松棠便从殿外走进来行礼,他今日是来禀报卢氏的近况。卢正峰被迫清算了卢氏众多蛀虫,惹得族内众人对他这个家主怨声载道,他自请再回尚书省的奏折也都被赵崇按下不理,于是他称病日日闭门不出。
但根据暗探回报,卢家偶尔会出现访客,也许再等一等,就能等到他按捺不住有所动作。
赵崇点头道:“本来孤只是想试探他,没想到卢氏才出了一点事,他这般迫不及待,急着与旧党勾结,实在是无趣。”
然后他问谢松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谢松棠摇头欲言又止。赵崇凝神看他,才发现他眼下乌青,面容也有些憔悴。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仍如同松柏玉树,朗朗清清。
他突然想起苏汀湄昨日所言,心中妒意丛生。
呵,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若是他知道自己和湄娘做了什么,还能如此君子吗?——
作者有话说:虽然晚了,但是写的爽爽嘟[害羞]
第59章 第 59 章 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脱……
谢松棠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 昂首问道:“殿下可还有要吩咐的?”
赵崇手指轻按着桌沿,问道:“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谢松棠目光敛下,摇头道:“想了许多法子, 都还未找到。因此事不宜声张,所以臣没动用谢氏的人去找, 也并未大张旗鼓搜寻, 所以暂时还没寻到线索。”
赵崇挑了挑眉,又问道:“莫非叔父和谢氏现在都还不知苏娘子已经失踪了?”
谢松棠抬眸看着他道:“是, 臣让侯府的人把这消息瞒了下来, 只说湄娘病了没法外出。所以我们的婚事仍在照常筹备,只要能找到她,我们就马上完婚。”
赵崇面色阴沉下来,道:“那你就没想过, 万一找不到她该怎么办?等到谢氏迎亲那天, 新娘却不在, 岂不是被其他士族王侯们取笑。”
见谢松棠并不回话,他又苦口婆心地道:“你是谢氏的长房嫡子,叔父又为谢家家主,你的婚事关乎着整个谢氏的名誉。孤劝你莫要任性妄为, 既然人没法找到,就先将婚事取消,也省得谢氏将来会沦为上京的笑柄。”
谢松棠抿了抿唇, 随即直直望向他道:“殿下为何笃定臣找不到湄娘,莫非殿下知道湄娘现在身在何方?”
赵崇一怔,随即冷笑了声,道:“孤在辈分上也算是你的兄长,看在母妃曾是谢氏同族, 才提醒你一句,让你务必顾及家族名誉。你不领情便罢了,竟还敢如此质问孤,你凭何认为孤会知道她的下落?”
谢松棠喉结颤动,却仍是不躲不避地看向肃王,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带着似有若无的火药味。
其实谢松棠心知肚明,若湄娘不在肃王手上,他怎会如此镇定。而除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又有谁敢轻易掳走谢氏未过门的娘子。
可恨的是他并无任何证据,连裴晏也铩羽而归,没法当面朝他质问。
于是谢松棠捏紧拳,朗声道:“臣既然答应娶湄娘,又已经下了聘礼,心中早已将她当做我的妻子。无论她身在何处,或是遭受过什么,臣都绝不会放弃。迟早有一日,臣会把她找回来,将她娶回谢家!”
赵崇狠狠瞪着他,目光中要淬出火来,咬牙道:“好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孤就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谢松棠抬起傲然的眼,连礼都未行,转身走出殿外。
在他身后,肃王将桌上纸镇狠狠掷到地上,想起昨晚苏汀湄同样不愿屈服,胸腔更是被撕扯得生疼。
呵,以为他们在演什么生死相许的大戏吗!真是令人作呕!
若不是他还剩几分理智,早就将谢松棠带到别院,让他知道湄娘迟早是他赵崇的女人,自己绝不会放手,他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
而在别院里,苏汀湄因昨晚消耗太多力气,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坐起时臀上仍有些不适,但他昨晚并未下狠手,早上又为她上了药,留下的痕迹也很轻微。
可那羞耻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让她想抱着头尖叫,再狠狠将他打一顿泄愤才好。
发了会儿呆,苏汀湄才喊青菱给她拿来铜镜,一照自己的模样,差点把铜镜给摔了。
不光眼睛是肿的,脸也有些肿,腮边和下巴都红了一片,简直和毁容差不多。
想到他早上还亲了自己一口,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下得了嘴。
苏汀湄咬着唇深吸口气,吩咐青菱出去买了面脂和玫瑰花露回来,用帕子敷了许久,才总算恢复一些容光。然后她忍着羞耻,好好回想了昨晚发生的事,得出了一个让她很吃惊的结论。
肃王似乎真的舍不得伤她。
虽然这可能只是一种逼她屈服的手段,但至少现在他对自己予取予求,也许这就能被她所用。
于是她对青菱道:“能把我的厨子再喊来吗?我有些想吃的东西,想亲自和他交代。”
青菱不敢做主,怯怯地说要先去询问府内总管,苏汀湄在房内等了一会儿,竟等来了骆温俞前来。
他为了避嫌,很礼貌地站在门口,道:“不知娘子有何想吃的,某现在就记下,必定为娘子安排妥当。”
苏汀湄冷哼一声,腿带着锁链发出重重一声响道:“我都被锁着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口味只有周叔最清楚,让你传话,哪有我亲自和他说来的清楚。”
骆温俞仍是那副笑脸,道:“娘子有所不知,我在王府当了几年总管,王爷常宿在宫里,府里的大小事宜,全由我一手安排,从未有过任何错漏。所以任何事娘子都可放心交由我来办,包管让娘子满意。”
苏汀湄“啧”了声道:“是吗?我竟不知,王爷在王府里还藏了其他娇娘,等他回来,我必定要好好问一问,以前为何从未告诉过我此事,多亏骆总管相告。”
骆温俞笑脸僵住,连忙道:“娘子这可是大大的冤枉,我何时说过王爷在王府里藏了其他娇娘。”
苏汀湄抱着胳膊道:“总管方才自己说的,府里的大小事宜,都由你一手操办,所以都可放心交给你。可女子的私事,同寻常事务哪会一样?总管既然笃定自己能行,那就是说你对此十分熟悉,那我自然会推测,王爷在王府还藏了其他小娘子。”
骆温俞在心里暗叹,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就这么会绕来绕去,给自己安上这么大一口锅。
可他仍是好声好气地道:“娘子要见的是厨子,关系的也是府里的吃穿用度,怎么就成了女子的私事呢。”
苏汀湄挑眉道:“周叔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厨子,我想同他说几句话,让他做几道我儿时吃过的菜,其中女儿家的辗转愁绪,总管如何能懂?总管如果觉得自己能代办,可见曾帮王爷处理过许多小娘子的愁绪,等王爷回来,我必定要找他问个清楚,问他骆总管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骆温俞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给她把厨子叫来,她也不让自己好过,王爷对她如此宠爱,若她去王爷面前告状,自己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擦了擦汗,觉得这小娘子他实在惹不起,于是神情一肃道:“是骆某考虑不周,现在就把厨子给娘子请来!”
“你说她今日一定要见她带来的厨子?”
肃王回府之后,骆温俞便来向他告知今日之事。
骆温俞点头道:“属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娘子无缘无故为何突然要见那个厨子,怕她会有什么别的打算,所以请她直接吩咐属下代办。没想到被她逮到错处,不依不饶,属下实在说不过她,只能依了她的意思。”
他将前因后果说了遍,神情显得十分委屈。
赵崇听得笑了下道:“你擅长账目管事,自然应付不了这样刁钻的小娘子,也不怪你。”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她和那个厨子说了什么?”
骆温俞道:“根据青菱所言,就是说了一些在扬州的往事,娘子似乎还哭了,说很想念家乡,然后又说了几样曾在家乡吃过的吃食,让周大兴去帮她做。”
“后来呢?周大兴让你们买什么了?”
骆温俞拿出一张清单,赵崇看了眼,又听他继续道:“属下已经检查过,这清单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鱼肉蔬果,不过她特地交代桃子要买山桃,据说是她几年前吃过的,因扬州并无什么山脉,后来她就极少吃到同样的桃子,所以特地让周大兴给她找来吃。”
赵崇冷笑一声想:山桃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谁知道当时是什么人给她带的,让她至今念念不忘。
骆温俞看着肃王的脸色,问道:“这些东西都已经安排采买了,是要全做好送过去吗?”
赵崇点头道:“她想要就都给她做,哄得她开心便罢了。”
骆温俞实在不太适应王爷这种语气,心说幸好没当面得罪那位娘子,不然她在背后告自己一状,以王爷对她的昏庸程度,自己必定遭殃。
赵崇同他说完之后,就径直走回了揽月居。
苏汀湄正坐在床上看书,听见有人进来也并未抬头,表情十分冷淡。
赵崇走过去为她将银链解开,问道:“还疼吗?”
苏汀湄没理他,眼眶却不自觉红了,尖下巴往下压,用力咬着腮帮。
赵崇往前靠了靠道:“我昨晚气得狠了,本不该那样对你,现在向你赔罪可好?”
苏汀湄总算抬眼看他,道:“王爷要如何赔罪?也脱了裤子让我打一顿吗?”
赵崇听完便低下头,开始解腰带,惊得苏汀湄往后一缩,问:“你做什么?”
赵崇很无辜地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脱了……”
苏汀湄羞得满脸通红,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道:“王爷若真的想赔罪,就让我咬上一口,无论多疼也不能躲。”
赵崇立即顺从地将胳膊伸过去,将袖口卷起,露出小麦色精壮的小臂。
苏汀湄磨了磨牙,想起此人诸多恶行,狠狠在他小臂上咬了下去。
她一点没留情面,足足用了十成力,还特意用了右边较尖的犬齿,能感觉牙齿几乎扎进血肉之中,可对面之人真的不躲不避,只是眉头稍皱了一下,默默看着她咬。
苏汀湄狠狠发泄,直到牙根都咬得发酸,口中都窜进血腥味,似乎见了血才放过了他。
再看他手臂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还有被犬齿磨破的浅洞,苏汀湄看得自己都觉得有些疼,可赵崇却面不改色地问:“可消气了?”
苏汀湄马上摇头道:“还未。”
赵崇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要如何才能消气?”
苏汀湄眼波黯下,道:“今日我突然很想念扬州,想念在苏家的日子,所以喊了周叔进来,同他聊了许多以前的事,还让他给我去找以前吃过的东西,这样能让我想起曾经的味道。”
赵崇见她没有瞒自己,心里稍安一些,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柔声道:“往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陪你回扬州。你们苏家的旧宅,还有苏家织坊,全都只属于你。”
苏汀湄抬起眼,眼中似有雾气萦绕,祈求道:“我已经在这房间里被关了几日,实在憋的难受,你能带我出去吗?我保证不会逃走。”
赵崇目光凝了凝,随即问道:“你想去哪里?”
苏汀湄眼中泛起希冀的光道:“以前在家的时候,因我冬日手脚寒凉,阿母每年都会带我去汤池药浴。可在上京我只是寄居在侯府,根本不敢有这些要求,现在,王爷能带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元旦好多杂事,明天起会尽量加更的[抱拳]
第60章 第 60 章 我想喝点酒
赵崇眉头轻轻一拧, 问道:“你说你要去温池?”
苏汀湄点头道:“我听青菱说,这别院后面有王爷建的练武场,还连着一大片天然温池, 池中引地热活泉,还说那温池仅为王爷私人所有, 至今从未有人进去过。”
赵崇道:“她连这些都告诉你了?看来短短几日, 你同她关系处得不错。”
苏汀湄见他并未直接应允,来了脾气, 道:“王爷若不想就算了, 就让我日日被关在这房里,视线所及除了窗外渠水就是院墙,迟早有一日,我会因为不见天日郁郁而终, 王爷就将我的尸体送回扬州去吧。”
赵崇皱眉道:“你想要卖惨, 也无需说这样的话赌气。”
苏汀湄冷冷看着他道:“王爷是觉得我想卖惨骗你, 还是怕我出了这院子就会逃走?王爷未免太看得起我,以你之武力,想看住我易如反掌,莫非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赵崇仍未答她, 只是牵着她站起道:“是这几日朝中政事繁忙,怕是抽不出空带你去温池。我先带你去院子里走走,你想在屋子里院子里添些什么东西, 我马上去让他们采买,还觉得太闷,我再给你想法子。”
苏汀湄将他的手狠狠甩开,赌气不想理他。
赵崇扶住她的肩,发现她竟在默默垂泪, 道:“其实过两日是我生辰,以前我生辰时,阿爹和阿母常会带我去温池玩耍,可到上京以后,我再未去过温池。这几日我总是想起他们,听青菱说起别院后建有温池,就很想能去试一试。王爷明明昨日还说,我想要什么都能给我,果然只是骗我罢了。”
赵崇见她哭得鼻头发红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好,你要什么都依着你。你生辰是哪日,我抽出空来,就带你去温池。”
苏汀湄总算露了个笑脸,道:“就在两日之后十月初六,王爷可一定要早些回来。”
她又将裤腿撩起一些道:“那这几日,王爷能别锁着我了吗?磨得我脚很痛。”
赵崇弯腰去看,果然看见被银链锁住的地方,已经磨出红印,甚至还有些破皮,皱眉道:“造这条链子时,已经用了最软的银子,工匠说不会对皮肤有损。”
苏汀湄委屈地道:“他说不会有损,让他被锁着试试。”
赵崇也觉得愧疚,道:“好,这几日都不锁着你,但你该知道这院子外面有侍卫守着,最好不要动逃跑的心思。”
苏汀湄一脸欢喜地点头,其实这伤是今日她自己在床上用力磨了很久磨出来,虽然有些痛,但实在是很值得。
两日后天公作美,碧空洗练透亮,风里裹着桂花甜香,十月的天冷和热都恰到好处。
苏汀湄终于不被困在房内,坐在院子里悠哉地喝着桂花煮茶,手里翻看着一本刚送来的药典。
青菱领着另一位婢女,一时为她煮茶,一时为香炉换香,手里还拿了件蜜合色织毛绣袄,生怕风大将娘子吹得冻着了,短短的时日,已经照顾她如同贴身婢女般自然。
赵崇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他今日穿了玄色织金线的圆领窄袖锦袍,窄腰长腿,腰间系躞带,看起来很是飒爽。
苏汀湄抬头时,一簇桂花正好被吹到他肩头之上,明明和谢松棠有着相似的俊朗,气质却锋利如月下弯刀,柔弱的花儿落在他身上,都似要被煞气震碎似的。
唯有看向自己时,那双总淬着寒星的眼才变得柔和温情,连对她发怒时,也半点不想伤了她。
苏汀湄正想得出神时,赵崇已经走到她身边,接过青菱手上的绣袄披在她身上,道:“走,我们现在去温池,顺便带你去演武场跑一圈。”
苏汀湄惊喜地抬起头,问道:“什么叫跑一圈?”
赵崇将她拉着站起,又将绣袄的衣扣为她系好,道:“温池就在后山,要经过演武场,你不是说待得烦闷,我们骑马过去,顺便在演武场跑一圈。”
苏汀湄心中欢喜,跟着他走到院子外,果然见到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只有足上一圈白毛,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宝马。
赵崇将她牵到马旁边,道:“这匹马叫雪蹄,它脾气很好,你若喜欢,可以先摸一摸它。”
苏汀湄小心地将手掌放在它鬃毛之上,果然见它十分温驯地偏头往她手心蹭了蹭,心中喜爱得不行,但又畏惧地道:“可我不会骑马。”
赵崇仍是笑着道:“我带你骑。”
然后他单手将她抱起,苏汀湄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放在了马鞍上,赵崇也翻身上马,胸腹连起的精壮肌肉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绕过她的纤腰,一把拉住缰绳,在她耳边道:“坐稳了,我带你好好跑上一圈。”
然后他双腿一夹,拉紧缰绳,雪蹄修长的四足朝地上猛蹬,卷着脚下尘土高高扬起,飞快疾驰起来。
苏汀湄闭了闭眼,能感觉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夹杂着身后那人灼热的呼吸声,如旷野般粗粝而畅快。
赵崇骑在马上,连声音也变得自由许多,道:“我们现在往山上去,你别怕,我绝不会让你跌下去。”
苏汀湄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有力的双臂环着她的纤腰,哪怕山路颠簸,也让她觉得十分安全。
树影和山峦都从视野里飞速掠过,流云向后奔逃,唯有一顶红日始终悬挂在高空,而他们就好似在朝着红日飞驰。
苏汀湄兴奋得脸颊都染上绯红,裙裾被吹得高高荡起,灌满了夹杂着花叶香气的山风,可她觉得手心和背脊都在微微发热,感到许久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两人一骑一路跑到了演武场,赵崇让雪蹄放慢了速度,道:“每个月我会带北疆的旧部到这里操练,不然上京的富贵日子久了,怕他们忘了该如何上战场杀敌。”
苏汀湄看着四周摆放的长枪短刀,还有些她不认识的武器,只觉得十分新奇。而远处还立着一排箭靶,在阳光下被照的十分耀目。
她突然想起赵崇在松筠观猎捕野狼时的情形,兴奋地转头问道:“我听人说,大将军都能百步穿杨,你也可以吗?”
赵崇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飞扬的光彩:“我会的本事比这可多。”
苏汀湄撇嘴道:“我们现在离箭靶不止百步,你若真的可以,就射给我看看。”
赵崇拉着缰绳,让雪蹄带着他们走到弓箭处,并不下马,选了把较小的单弓,只弯腰就轻松将弓和箭袋捞了起来。
苏汀湄看出他并不想放自己下马,好奇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射?”
谁知赵崇把箭袋系在身上,又将单弓放在她手中道:“今日既然是你生辰,我带你试一次百步穿杨的爽快。”
苏汀湄惊讶地瞪大眼,她连弓都不会拿,百步穿杨的梦她都不知该怎么做呢。
赵崇让雪蹄转了个方向面对箭靶,笑道:“不光百步穿杨,还要在马上骑射,那种畅快是平地上不能给的。”
然后他教苏汀湄握紧弓把,抽出根箭矢压在弦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扶着她的在弓把上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将弓弦拉开,在她耳边道:“待会儿坐稳一些,把弓把握紧,其他的都交给我。”
见苏汀湄紧张地点了点头,他用力夹紧马背,雪蹄很有默契地朝箭靶跑了起来,苏汀湄能听到耳边风声呼啸,赵崇将下巴搁在她肩上,目光直直对准远处的箭靶,拉着她的手喊了声:“放!”
苏汀湄被他手把手拉着放开弓弦,握在弓把上的手都出了汗,只见那支箭矢在空中呼啸而去,嗡得一声稳稳没入离他们很远的靶心。
苏汀湄看得心都快跳出来,见她竟然射中了靶心,又涌上巨大的狂喜,风声呼啸中,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发烫。
她忘了雪蹄还在疾驰,转身激动地喊道:“我射中了!真的是百步穿杨!”
可她动作太大,身子失了平衡差点栽下去,赵崇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箍在怀中,下巴仍靠在她肩上道:“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他此时也在兴奋之中,声音里带着粗哑,浑身都散发出难以掩饰的野性,苏汀湄被他紧紧圈在怀中,能感受到他微微颤动的肌肉,极具侵略感的呼吸声,竟使她生出莫名的燥热。
于是她扭动下身子,垂下头道:“不是要去温池吗?我有些热了,出了很多汗。”
赵崇望着望着她蜜合色绣袄之下,一小截雪白滑腻的后颈,此时微微泛红,蒙上了湿淋淋的细汗,声音又哑了几分,道:“好,现在就去温池。”
温池外有一片树林,赵崇将雪蹄栓在树下,就牵着苏汀湄慢慢走到温池旁。
这里的温池下有一片热源,泉水从池眼中流出,被雕饰的白玉分成许多块浴池。
此时他们走到最大的池子旁,池上白雾笼罩,有婢女从不远处的小院里走出,将准备好的短纱衣、梳篦、香胰子和玫瑰花露等物事放下,然后又鱼贯走回了那边的院子。
苏汀湄没来得及惊讶他准备的这么齐全,因为看见其中有一个非常精致的小匣子,外面镶着圈碎玉和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
于是她将那只匣子拿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赵崇走到她身旁,道:“你打开看看。”
苏汀湄将匣子打开,发现是一只累丝凤纹金镯,外面嵌着异色的宝石,哪怕苏汀湄见过各式珍宝,也被这只镯子的精致华贵给晃了眼。
见她在发愣,赵崇走过来道:“因为太过匆忙,来不及为你准备生辰之礼,便从宫里的藏宝中找出这只镯子送你。”
他声音顿了顿,黝黑的眸子,直直望着她道:“这镯子其实是一对,你应该明白凤纹的含义。”
苏汀湄不敢与他对视,觉得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但这金镯拿着太过沉甸,便将它放了回去道:“这样珍贵的金镯,我可不敢随便戴,还是先放着吧。”
赵崇目光有些失望,但也并未逼迫她,为她将匣子放好,又随意在她身旁坐下,苏汀湄此时才问道:“你为何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竟连玫瑰花露都有。”
此时赵崇觉得有些热,将外袍脱下放在一旁,胳膊撑在石块上,道:“我想你以前去温池时,必定会准备许多东西。所以让骆温俞问了青菱,就按你平时用的去采买,若是准备得不够,怕你又会挑剔或是不满。”
可苏汀湄望着被他搁在一旁的外袍,有些紧张地问道:“王爷知道泡温池需要除衫吧?”
赵崇抬眸看他,故意道:“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了?”
苏汀湄瞪起眼道:“那王爷是否应该去另一个池子,不然我怎么换衫。”
赵崇用胳膊枕着石块,歪着身子看着她,道:“原来湄湄今日要来温池,不是想同我一起泡吗?”
苏汀湄真想将旁边的外袍掷到他的笑脸上,索性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衣角,道:“王爷莫要说笑了,我今日可没有这个意思!”
谁知赵崇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拽着她不得不在温池旁坐下,又很强硬地为她脱下鞋袜。
见她吓得脸都白了,赵崇笑着为她将裤腿卷起,将她的小腿放进温池中道:“你别怕,我只是逗一逗你,待会儿就走。”
苏汀湄双腿都泡在热水之中,舒服的脚趾都舒展开,再看这池水上飘着玫瑰花瓣,水却是淡淡的褐色,似乎里面还泡着药材。
赵崇此时低着头,为她轻轻揉捏着被锁链磨出的红痕道:“这池水里我让他们放了活血祛瘀的药材,再加上玫瑰花瓣,你多泡一会儿,那些痕迹应该就会消散,也不会再难受。”
苏汀湄见他发顶沐在日光之下,眉目温柔地给自己揉捏着小腿,有些惊慌地挪开目光,转了个话题道:“你的骑射这么厉害,是在北疆学的吗?”
赵崇的手指凝滞了一下,随即沉下声道:“是进宫后,太子教的。”
苏汀湄知道他说的太子,就是元启朝那位备受尊崇的太子赵毅,将四岁的他和母亲接进宫里,把他认作皇子改名为赵崇之人。
赵崇仍是垂着头,目光却变得柔和些道:“我小时候在东宫听见宫人都偷偷议论,说我根本不是太子的儿子,是因为太子喜爱我的母亲,想让元帝接受她为太子妃,才把我认作亲生子。可从我进宫后,他一直对我很好,无论诗书还是骑射兵法,他都亲自为我教学,还日日严格督促,说要培养出能继承大昭的明君。而他对我母亲也极好,两人琴瑟和鸣从未有过嫌隙,直到我母亲离世后,他也再未娶过其他太子妃,所以在我心中,从来都是把他当作父亲,对他十分敬仰和依赖。”
他声音慢慢沉下去道:“可他薨逝时,我没见上他最后一面,不知他想对我说什么,或是想让我帮他做什么,这一直是我的憾事。”
想到这之后他被几位皇叔围攻,当众斥责他血统有异,将十四岁的他赶去北疆,苏汀湄心尖似被拧了下,酸得发痛。
于是她垂下头道:“我父母去世时,我也未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见赵崇抬眸看着她,她很认真地道:“可我不需要他们对我说什么,我们是彼此最亲的人,他们陪我做过的所有事,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我会为了他们好好活着,做他们觉得对的事,这些都比最后一面重要,不是吗?”
赵崇默默看了她许久,随后释然地笑了下道:“你可想听我在北疆时的事?”
苏汀湄知道他是怕自己想起往事难过,于是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脸映在水面的金光,伴着泉水微沸的波动声,讲了许多他在北疆御敌时的往事。
他说起往事时语气并未有什么起伏,还刻意掩下许多惨烈的片段,但苏汀湄却听得惊心动魄,小腿都紧张得绷直。
比如某次他同一小队人马被困在孤城之中,城中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他带着城中仅千名兵士,与百姓们一起死守了十日,终于撑到援兵赶来,然后他站在城头,将率领攻城的北夷将领一箭射杀,又乘胜追击,将北夷军杀的片甲不留,再也不敢进犯。
彼时城外硝烟四起,城内却是一片欢腾。那场胜利扭转了战局,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们,甚至将他的长生牌位奉在家家户户之中,感激他解救了整城的人。
苏汀湄只是听闻也觉得惊心动魄,她想起肃王在北疆曾有过的战神之名,很由衷地夸赞道:“王爷真是大昭的英雄呢。”
赵崇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原来在你心中,并不止他一人是英雄。”
苏汀湄愣了愣,随即才想起自己曾经对谢松棠说过,他在扬州治水时,自己和城中百姓都视他为英雄仰慕。
于是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见赵崇垂目默认,她一脸怒意地控诉道:“你堂堂王爷,怎能偷偷摸摸跟着我们偷听,根本不是君子所为!”
赵崇冷笑地看着她道:“我本就不是君子,更不是你心中那个君子,让你很失望是吗?”
苏汀湄看出他似乎又发火了,可明明就是他先偷偷听别人说话,堂堂王爷也不知羞!
于是她瞪起眼正想再斥责他几句,谁知那人突然脱下鞋袜,只穿着中衣跳进了池中。
苏汀湄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小腿也脱了下去,她吓得惊呼一声,在四溅的水花中跌进温池,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在怀中,她吓的双腿乱蹬,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
等她反应过来,瞪着眼用力锤着他的肩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上去!”
可赵崇看他的眼神让她害怕,正想挣扎着逃脱,大掌托着她转了个方向,将她压在池壁狠狠亲了上去。
她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池水中,背后是冰冷的池壁,被他亲得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身子软得要命,耳尖到锁骨全是红的,娇喘细细从口中溢出,伴着池水轻荡开来。
赵崇轻咬着她的舌尖,拖拽着吞在自己的唇齿间,时而粗粝时而温柔,想驯服也想侵占,直到她口中全染满自己的气息,胳膊地无力地搭在他脖颈上,任由他从唇上辗转往下。
能察觉出她这次并未抗拒,赵崇实在压不住腹中翻涌的浴火,大掌拨开已经湿透的衣带,触了把清润的凝脂。
可苏汀湄却喘着粗气低头,纤指将他的手紧紧缠住,阻止他继续往里探,似是很害怕地道:“酒……我想喝点酒……”
赵崇见她脸颊酡红,长睫因羞耻而不断颤动,但只说要喝酒,未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将她捞起抱在怀中,用布巾将她裹住,大声喊院子里的婢女送酒过来。
婢女们把酒送来时,尽量目不斜视,但还是不小心望见被王爷圈在怀中之人,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尖,还有微微颤动的香肩。
苏汀湄听见婢女的脚步声走远,才敢把头抬起来,她坐起一些,裹住身上的布巾想挪到旁边去,却被赵崇牢牢揽在怀中。
他的中衣已经被扯得散乱,衣襟下露出一小片起伏的胸肌,但他并未理会,只是给她倒了杯酒递过去道:“你不是说想喝酒?”
苏汀湄没法子,只能靠在他怀中将那杯酒饮下。
又抬头似嗔似怨地看着他问:“王爷自己不喝吗?”
赵崇笑了下道:“你不是想把我灌醉逃走吧?”
今日与她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是甜蜜缱绻的,而她又表现的太过乖顺,让他心生满足却又抱着丝警惕。
苏汀湄轻哼一声道:“王爷常在军中,论喝酒我如何能喝的过王爷,又怎么可能把你灌醉。”
她似乎被刚才那杯酒激发了兴致,直接将酒壶拿过来,为自己又倒了一杯,将酒盏夹在手指间,眼眸里波光闪动,望着赵崇道:“王爷不敢喝,我喂你喝总行了吧。”
然后她将酒倒进口中,又转身将手柔柔抵在他胸口,俯身为他喂下口中的酒。
赵崇未想过她会这么做,柔软的唇压上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心口却被难以置信的蜜意填满,直到冰凉的酒液流进喉中时,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酒味道不对!
于是他用力撇开头,皱眉问道:“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谁知苏汀湄很快用一根布条将他的嘴缠住,笑得十分得意,道:“是苦桃仁粉和院子里的杜鹃花芯混在一起,我藏在鱼肠里带了出来,刚才偷偷含在嘴里咬破。”
赵崇简直想冷笑,难怪她把厨子叫去,假装回忆过往,要了那么些东西。
可苏汀湄手抵在他胸口道:“王爷应该知道这两样东西毒性混在一起会加剧,用量虽然不至于致死,但会让人手脚麻痹、全身发痛。我查过药典,温池的热水可以缓解毒性,所以王爷最好莫要乱动,若是动乱让那毒窜到全身,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不好了。”
她见赵崇气得脖颈上青筋抖动,站起身拿起他抛在一旁的衣袍,因为太过宽长只能系在身上,但从后面已经看不出是女子。
然后她将头上的钗扔下,回头朝赵崇笑道:“等我离开后,婢女就会发现不对,他们绝对不会让王爷出事。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骗了王爷。”
她弯腰在赵崇耳边很狡黠地道:“其实我会骑马。”——
作者有话说:这章发个红包吧,大家不评论搞得作者心慌慌,生怕你们都跑了,呜呜呜。[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