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没有名分
莫宁知睡了一觉,症状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昏头昏脑被秦为晋按在墙上后,脑子反应了很长时间也没理解秦为晋的话。
他腿有些软,靠在墙上半睁着眼看向一脸怒容的秦为晋,“晋哥,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
大概是吃错感冒药导致的昏头吧。莫宁知感觉自己理解的意思有些离奇,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暗恋了秦为晋好久好久。
而且秦为晋现在的样子也有点奇怪。
像个被渣男始乱终弃后上门讨要说法的怨夫。
可……渣男在哪里?
他吗?
莫宁知感觉自己好像吃到了过期感冒药。
“还想装傻?莫宁知,你这样的身份背景,有这么光辉灿烂的履历,到我身边来干什么?”秦为晋刚开始还保持着一点冷静,说到后面就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近乎逼问。
莫宁知很慢地盯着秦为晋的眼睛,有些愣怔。
今天下午吃的药大概是真的有点问题,他花了好久才缕清有些僵直的思绪。
一开始,他答应做助理只是揣着一点恶劣的心思,想看看秦为晋以后发现身边助理是黑粉时会是什么表情,后来又觉得既然做了助理,那该负责的工作还是应该做好,所以他愿意下车赶走私生粉,帮秦为晋规避过敏源,陪秦为晋加班。
再后来,发现秦为晋和传闻中的黑料咖完全不一样,莫宁知没在群里再黑过他,遇到突发事件时的维护也多了几分真心,那之后,他们两人的相处渐渐多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待秦为晋的心彻底变了。
莫宁知垂下了眼,他无法回答秦为晋的问题。
然而他这一点回避也好像惹到了秦为晋,在外风度翩翩的大明星,现在把他挤在角落坚持不懈地逼问,样子甚至有些失控:“你骗不了我,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为我做了多少事,自己心里有数吗?”
说实话,没有。
很多突发状况说来就来了,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机,他下意识解围,过后就忘了。
但莫宁知看了秦为晋的样子一眼,没敢说出口。
莫宁知小心翼翼看人的动作很乖,秦为晋感觉自己暴躁了一路的血液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莫宁知有些不对劲,但失控的理智仍然裹挟着他继续兴师问罪,“工作不顺心可以跟我说,有要求尽管提,你总跑什么?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
莫宁知长长地停顿了一下,终于听明白了。心脏传来的酸软比思绪更快,刚才睡梦中逐渐平稳的心脏,因为秦为晋一句话又再次疯跳了起来。他愣愣地看了眼秦为晋,样子有点呆地问:“秦为晋,你喜欢我啊。”
追着人到家里强行表白这件事,秦为晋戏里戏外都是第一次,刚才没发觉,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嗯,喜欢。”
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眨眼的频率变得很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宁知沉默了几秒,说:“我有点意外。”
“哪里意外?”秦为晋觉得莫宁知现在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被按在墙上也不反抗,要是换了平时,早就冲他尥蹶子了,尥完还不够,还要恼羞成怒又兴师动众地躲他几天,非要慢慢哄才能乖回来。
莫宁知摸着心口,轻轻揉了一下,“我能以后再回答你吗?”
秦为晋:“为什么?”
“我现在心跳有点快。”莫宁知一本正经地说。
“……”
秦为晋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两具身体的靠近,不仅能带来温度升高,还会造成氧气稀薄,莫宁知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偏过头,推了秦为晋一下,“你先让开。”
秦为晋下意识抓住抵在胸前的手,他是不太想走开的,平时很难看到这人乖巧的一面,但掌心接触到莫宁知的皮肤时,他被烫了一下。想起早上莫宁知嗓音沙哑的样子,秦为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烫,怎么不去医院。”
“我不烫,我冷。”莫宁知炎炎夏日里打了个冷颤,推开秦为晋,跑回沙发上窝了起来。
秦为晋打开灯追过去。沙发上的褶皱说明莫宁知刚才还在这上面睡过,阳台的门开着,刚下过雨,湿冷的夜风把窗帘吹得飘起来。
莫宁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睡了这么久的?
秦为晋皱起眉,“别睡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莫宁知背对着他躺在沙发里,“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睡一觉就好了。”
“吃药了吗?”
莫宁知反应了一下,才很慢地说:“吃了两片过期的。”
秦为晋:“?”
茶几上有拆开了一半的铝箔纸板,少了几粒,应该是刚吃掉的,药盒上的生产日期很近,莫宁知大概是病糊涂了才觉得自己吃了过期药。
秦为晋找来测温枪给他验了验体温,不到三十九度,不是高烧。
鉴于某人不乐意去医院,秦为晋没强迫,拍了拍沙发上人的肩膀,“回房间睡,这里冷。”
莫宁知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人睡着和清醒简直是两个模样,不耐烦地动了动,说:“不要你管,我没洗澡,就睡沙发。”
莫宁知脸色很臭,被打扰睡眠的不爽和身体的不舒服让他变得脾气很差,但秦为晋现在刚刚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对莫宁知有着厚厚的滤镜,拿出了百分百的耐心,“那我带你去睡客房?”
“……”
没反驳,那就是有戏。
秦为晋继续道:“这里太小,睡着不舒服,客房床大,也不用担心弄脏,你……”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的人就脸色很差地爬起来了,拎着个抱枕莽莽撞撞往客房冲。
家里就两间客房,莫宁知还记得不要去黎砚住的屋子睡,刚做好心里建设,在床上躺下,秦为晋就端着杯水进来了,“把药吃了再睡。”
莫宁知大被蒙头:“我吃过了,你出去。”
客房的被子里有种好闻的香气,闻完脑袋都不怎么疼了,莫宁知皱着眉,把被子拉近了一点,就怼在下巴上。
刚要闭眼,被子就被掀开了。
“不是说吃的过期药?”秦为晋把药片往他面前一放,“这是早上新买的,还在保质期内,把它吃了再睡。”
“……”
莫宁知沉默地爬起来,快速把药吞下,接着一言不发躺进被窝,看起来硬气得很。
秦为晋一边担心他的身体,一边又变态似的觉得他可爱,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我现在去做晚饭,待会儿叫你。”
床上的鼓包一动不动。
被子外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莫宁知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他脑子有点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脏里酸酸软软,但只要想起秦为晋,这份酸软就变成了其他滋味。
房子的隔音太好,他听不见秦为晋在外面干什么,但脑子里全是这人在厨房穿着土气围裙做饭的样子,莫宁知忽然有些心安,卷了卷被子,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感冒时的睡眠并不算好,莫宁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偶尔睁眼也只觉得天花板和地板都在打转,有时候他模模糊糊醒来,感觉有人在用温水给他擦脸擦手,动作很轻,莫宁知只掀了会儿眼皮又在药物作用下睡去。
正真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窗外高楼灯光星星点点,看不见夜空,但莫宁知觉得自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还不止一种。
刚这么想完,房门就开了。莫宁知抬起头来,刚想说话,就见黎砚按开了灯,“你真病了?”
看见是他,莫宁知又靠了回去,恹恹地嗯了一声。黎砚没发觉兄弟在短短几秒钟里,就流露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自顾自地走进来,“刚才秦为晋说了我还没信,当他诓我呢?你身体以前没这么弱啊,怎么忽然成林妹妹了。”
莫宁知没好气道:“滚。”
“好好好。”黎砚举手投降,“我看你中气挺足的,应该没大事,不过你为什么要睡在秦为晋的房间里啊?”
“……”
莫宁知看了眼四周,缓缓回神,终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他忘了秦为晋这几天住在他家。
他睡了一觉,出了不少汗,这张床是没法睡了,那秦为晋怎么办,回楼上?不安全,睡沙发?太短了他睡不下。
莫宁知转头看了眼床头柜,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对黎砚道:“帮我叫个保洁阿姨上门打扫一下这间客房,把床品都换了。”
黎砚点了点头:“知道了,那你现在……”
莫宁知掀开被子下床,“我先去洗个澡。”
他动作太快,都走出门了黎砚才反应过来,“哎不是你现在能洗澡吗?”
莫宁知不管那么多,他刚出了汗,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他回到主卧拿上睡衣就进了浴室。
等秦为晋做好晚饭找来时,只看到了一间人去楼空的客卧。
莫宁知只简单冲了个澡就出来,洗完时保洁阿姨已经到了,正在打扫客卧、更换床上的用品。
秦为晋从厨房端出晚餐,莫宁知刚要迈步走过去,忽然想起什么,退回镜子前,抬手压了压脑袋边翘起的头发。
但没几秒,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经历过刚才的疑似告白,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秦为晋,还跟从前一样吗?他做不到,但要他更进一步吧,莫宁知又觉得还不如跟从前一样。
秦为晋身份特殊,拥有那么多粉丝,要是发现心目中俊美无铸的大明星被个小助理撬了,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轰动。
虽说现在的大环境已经不那么局限同性了,但莫宁知还是不想看到秦为晋深陷绯闻。
他很努力地给自己洗了半天脑,结果一到餐桌边看到秦为晋就理智全无,满脑子只剩下刚才被抵在墙边的画面。
嗯,秦为晋喜欢他。
秦为晋目光落到他半湿的头发上,“你洗澡了?”
莫宁知明知故犯地点了点头。
洗都洗了,现在算账也没用。秦为晋皱着眉,又给他量了次体温,“还行,没烧回去,先吃饭吧。”
莫宁知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乖乖坐下了。
秦为晋做了三菜一汤,还熬了粥,都是清淡的口味,一眼看过去清汤寡水,但入口滋味却很鲜。
粥的味道也很好。
“喝点汤,你嘴唇很干。”秦为晋给他舀了碗汤,动作极其自然,这时候,莫宁知甚至觉得在这个家里他才是那个应该束手束脚的客人。
“哦。”
莫宁知语气有点低,怎么能有人告白过后还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怎么了?不合胃口?”秦为晋抬眼看了过来。
莫宁知愣了一下,埋头喝粥,“没有。”
“那就好。”秦为晋说。
莫宁知慢吞吞喝起了粥,下一秒,又听秦为晋忽然说:“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吗?”
莫宁知一顿:“记得。”
秦为晋视线扫过他耳根,笑了一下,“还以为你睡了一觉就不记得了。”
莫宁知抬起头愣愣看着他。
秦为晋面色不变,“我还准备再说一次。”
“……”
第42章 别样亲密
莫宁知动作一顿,感觉睡了一觉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度又开始慢慢从心脏漫了上来。
“说什么?”黎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也刚洗完澡,擦着头发晃进厨房拿了瓶喝的。
回头时听见秦为晋的半句话,一时好奇,脚步直接转了过来。
莫宁知赶紧收回目光埋头吃饭,他食欲不太好,动作慢吞吞的,“没什么,你晚饭吃了吗?”
黎砚拉开椅子坐下,懒散地靠在一边,“吃过了,你们不用管我,刚才在聊什么呢,感觉你们俩氛围怪怪的。”
大概是太心虚了吧,莫宁知手里的勺子碰到了碗,“你看错了,我们在聊工作。”
黎砚挑了挑眉:“但是你的脸很红啊。”
餐桌对面,秦为晋动作一停,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莫宁知:“……”
他手忙脚乱地低头喝了口粥,低声道:“我生病了你不知道?发烧皮肤红不是正常的吗。”
黎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莫宁知松了口气,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来电号码是陌生的本地座机,仅有七个数字,这种年代还在使用座机的地方不是官方体制就是诈骗分子,莫宁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哪位?”
“莫宁知先生吗?这里是市三医院创伤骨科,今天晚上在郊区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位名叫周曜铮的病人受伤入院,他给的家属联系号码是你的,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医院吗?”护士的声音干脆利落。
莫宁知顿了一下:“他伤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餐桌上另外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护士:“右臂骨折,多处擦伤,需要入院治疗,你们家属尽快过来一趟,病人情绪不好,不太批配合治疗。”
“知道了,我会通知他的家属。”莫宁知说完挂了电话。
黎砚:“怎么了?”
“周曜铮车祸住院了。”莫宁知语气平静。
“嚯。”黎砚叹了句:“老天爷开眼了?”
莫宁知更没心情吃饭了,他不知道周曜铮吃错了什么药,家属联系人居然敢留他的号码,但看在周穗音的面子上,他不会装作不知道。
要莫宁知深夜赶到医院探视周曜铮,这不可能,他只会打电话通知莫老头,让周穗音照顾自己儿子才更稳妥。
莫宁知撑着桌边起身:“我先去打个电话。”
秦为晋目送莫宁知走向卧室,收回视线时恰好对上黎砚有些玩味地表情,“是不是很好奇?”
秦为晋淡淡垂下视线,“有什么好奇的,我知道周耀铮。”
黎砚嘶了一声,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宁知连这都跟你说了?”
秦为晋很鸡贼地默认了,他不动声色道:“嗯,在片场见过。”
“我靠,这孙子都追到片场去恶心人了?”黎砚气得拍桌,“他又逼着宁知干什么了,我就知道!他好好的怎么会去参加什么狗屁生日宴,这孙子就是没安好心!”
秦为晋看了他一眼,“他们关系这么差,紧急联系人为什么会是莫宁知?”
“谁知道那孙子又在憋什么损主意,周曜铮就不是什么好鸟!”黎砚骂道。
“我的意思是。”秦为晋停顿了几秒,换了个问法:“他明知道自己和莫宁知关系很差,还是乐此不疲的用各种理由把宁知引过去,为什么?”
“……”黎砚好像被打开了什么新思路:“啊?”
这时,莫宁知打开门出来,身上已经换了身衣服,表情很冷,看着像是要出门。
黎砚站了起来,“你要去医院?”
“嗯。”莫宁知弯腰在玄关换鞋,“莫老头和周姨昨天去了海市,回程的航班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黎砚还在秦为晋刚才抛出的问题上没反应过来,一脑袋复杂的想法没有头绪,等他反应过来时,秦为晋已经起身了:“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秦为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拿了口罩和帽子走向他,“你还生着病,自己去我不放心,我在病房门口等你。”
莫宁知还是犹豫:“你晚上出现在医院探视陌生男人,明天又是一个头条。”
秦为晋一笑,“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医院该睡觉的人都睡觉了。”
莫宁知摸出手机一看,01:03,已经凌晨了。
他这才点头,“那好吧。”
“黎砚,你车钥匙给我。”莫宁知想了想,带着秦为晋,还是开车更安全。
“回来的时候我随手放玄关柜上了,你们俩早去早回,我就不去了,我怕我见到周曜铮就想把他顺窗户扔出去。”黎砚把饮料瓶捏扁,扔进了垃圾桶里。
黎砚自从搬过来暂住,随身的行李慢慢也搬过来不少,莫宁知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七八辆车的钥匙,他挑了辆隐私性好的大SUV,跟秦为晋深夜出了门。
去医院的路上,秦为晋开车。
莫宁知懒恹恹地靠在副驾上,也不低头看手机,就盯着窗外发呆,偶尔回头跟秦为晋说两句话。
秦为晋没多问什么,一路上都安静,这让莫宁知感觉很放松。
深夜路上没什么车,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医院,病房门口,秦为晋道:“进去吧。”
莫宁知回头,见走廊里没什么人,抬手帮他提了提口罩,“那你有事叫我,我很快出来。”
其实莫宁知有一瞬间是想带秦为晋一起进去的,周曜铮住的是单人病房,隐私性好,现在虽然是深夜了,但走廊里还是会有人出现,把秦为晋一个人留在门外不算安全。
但莫宁知不想秦为晋看到他歇斯底里的一面,他们的关系现在还摇摇欲坠,窗户纸将破未破,他不想在秦为晋心里有一点减分项。
秦为晋纵容地低了低头,让莫宁知动作更加方便,“好。”
病房里还开着灯,安安静静的,莫宁知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周曜铮还没睡,右臂打上了石膏,脸颊边有几处擦伤,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才回过头来,有些呆滞的视线缓缓变得惊喜又温柔,“你来了。”
莫宁知走到墙角的沙发上坐下,“叫我过来干什么?”
“你病了?”周曜铮很敏锐地皱起眉:“严重吗,有没有看过医生?”
莫宁知脸色很臭地没理会。
“好吧,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咳咳,你大概是误会了。”周曜铮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是医院的人给你打的电话,我并不知情。”
周曜铮似乎总是这样,很多时候里,他会千方百计地用各种办法把莫宁知逼得被迫现身,但一见面,他又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者,好像只是想让莫宁知看到他无害又温柔的一面。
图什么?
公司或者股份?莫宁知现在名下干干净净,没什么可图谋的。
为了家庭和睦?
可每一次他们见完面,强行拼凑的家庭关系就会变得更加分崩离析。
莫宁知实在看不懂周曜铮这种商人的阳谋。
他冷笑了一声,起身就要走。
“宁知。”周曜铮叫住他。
莫宁知没回头。
周曜铮等了片刻,才终于惨然一笑,“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第一次进入莫家的场景了。”
莫宁知皱着眉,终于回过头来:“你想说什么?”
周曜铮进莫家的第一天算不上体面,莫宁知十来岁的年纪,最是叛逆的时候,跟莫老头大吵一架后的第二天,就冷不丁见到家里多了两个人,顿时,他前十年积攒的所有反骨都跳出来反对,那一天的莫家可以算得上乌烟瘴气。
周曜铮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
深夜emo睡不着,让他来一起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我不想这样了。”周曜铮说:“我们休战吧。”
莫宁知怔了几秒,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相信,就当这是我濒临死亡后的大彻大悟,我不想跟你争锋相对了,我妈夹在我们之间也很痛苦,我们休战,以后和平相处。”周曜铮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愿意叫我哥哥也没关系,同住一个屋檐下,只要我们和平相处,莫叔和我妈就会少操一些心。”
莫宁知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周曜铮被逗笑,低沉的笑声震动胸腔,也扯痛了他的伤口,他笑了两声就笑不下去了,嘶嘶地痛呼了两下,“你就当我伤到脑子了吧。”
不管周曜铮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但只要他不找事不作妖,莫宁知还是很愿意和平相处的,这么多年了,莫老头和周穗音感情越来越好,他们这个东拼西凑的小家庭也慢慢走上了正轨,眼看是分不开的了,与其针锋相对,还不如维持虚假的和睦。他和周曜铮这辈子是做不了兄弟了,能让莫老头和周穗音看到他们粉饰的太平也好。
走廊有脚步声传来,莫宁知往门外看了一眼。
周曜铮便笑了笑,“门口有什么人吗?你回头看了好几次。”
莫宁知没回答,站起身来,“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这时,护士推着手推车走了进来,“6号床家属来了,聊得怎么样,现在可以输液了吗?”
周曜铮风度翩翩地抿唇一笑,“可以了,辛苦护士小姐。”
“这就对了嘛。”护士拿出软管和针头,“早点治疗早点出院,你都这么大人了还闹小孩儿脾气,非要家属来哄,这是你弟弟吧,长得真帅。”
“不是。”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
护士愣了愣。
莫宁知没有耐心继续在病房待下去了,他起身正要走,就见秦为晋从门外走了进来,“结束了?”
听见声音,周曜铮扭过头来。
护士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提醒:“放松,我要扎针了。”
莫宁知点了点头,走过去:“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来都来了,你也顺便看看医生。”秦为晋站在墙边,垂眸把人看着。
秦为晋简单两句话就把莫宁知身上绷了很久防备卸掉了,莫宁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猫袒露柔软的肚皮,“不去了,我想回家睡觉。”
秦为晋摸了摸他的额头,莫宁知没反抗,乖乖站在原地仰头,“是不是不烫。”
“嗯。”秦为晋闷声笑了一下,“那回去吧,明天休息,不用起太早。”
“好。”
莫宁知头也没回地离开。
周曜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的方向,他把秦为晋和莫宁知的互动都看在眼里,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一个从来不认识的、没有刺的、会闹会笑的莫宁知。他呼吸猛然变得有些急促,猛地抓住了被子。
“哎呀你别乱动啊,都扎出血了。”护士惊呼。
第43章 孔雀开屏
回程的路上,莫宁知没怎么说话,他太困了,而且心里也乱糟糟的。
周曜铮的话没给他带来什么影响,莫宁知一向不在意这个人。他心里翻来覆去的全是秦为晋。
有些话当时就着那个劲儿好说,一旦过了那个时机,想要再提起就显得有些突兀了。莫宁知被黎砚和周曜铮连着打断两次,现在想再继续,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口子了。
秦为晋看起来跟他一样,一路上除了问他渴不渴,没再说别的。
回到家后,莫宁知把钥匙丢回抽屉,黎砚已经睡了,客厅里还留着一盏灯,厨房的餐桌也被打扫干净。莫宁知扶着墙,弯腰去换鞋。
结果手刚撑到墙上,他眼前就开始无限闪回刚才的画面……
就在这里,就在这堵墙上,他被秦为晋按在墙边逼问,那会儿他是什么反应来着?说了什么?手脚都放在哪里?莫宁知通通都记不清了,脑海里仅有的几个清晰画面也只是他躺在沙发上发脾气,让秦为晋离他远点。
“……”
秦为晋回头就看到莫宁知僵硬在了墙边,脚下一双拖鞋要换不换,脸色也奇怪,红了白,白了红,也不知道心里的念头有多精彩。
“怎么了,鞋子坏了?”他问。
莫宁知干巴巴穿上鞋,又游魂似的飘走,“没事,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秦为晋跟上去:“冷静什么?”
莫宁知木着脸说:“论如何在头脑不清醒的病症状态里切实有效的规范自己的行为。”
“……”
什么跟什么?
秦为晋不知道莫宁知脑子又飘到了什么地方,但病人嘛,思维混乱些也是正常的。
他跟着走进了客厅,茶几上还有两个散开的药盒,秦为晋收了起来。莫宁知睡前吃了两遍药,现在是不能再吃了,秦为晋给他倒了杯温水,接着就赶人去睡觉。
“就睡了?”莫宁知握着杯子微微一滞。
秦为晋看着他,“不然?”
“没事,那我去睡了。”莫宁知放下杯子,往房间里走,步子迈得很大。
“好好休息,晚安。”秦为晋在身后说。
莫宁知在主卧门口停住,忍了几秒才说:“晚安。”
……
早上莫宁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睁眼一看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他昨晚跟秦为晋互道晚安后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着,翻来复去差不多天亮才闭上眼睛,但即使睡着了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这一觉睡得他人很累。
屏幕上的号码很熟悉,莫宁知接通后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重新闭上了眼睛,“喂。”
“……儿子?”听出他半梦半醒的声音,莫老头的声音立即压低了很多,“还睡着呢?”
“嗯。干什么。”莫宁知刚醒,病也还没好,说话时还带着鼻音,听起来柔软又无害。
莫庭州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莫宁知这样不炸毛且透着乖巧的样子了,他不禁把声音放得更轻,好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和你周姨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医院,小铮说你昨晚来看过他,他说觉得你好像生病了,没事吧?”
“小感冒。”莫宁知说。
“吃药了吗?难受就跟爸爸说,我去接你。”
这样温和的叮嘱和念叨莫宁知也很久没有听到了,他显得很耐心,卷了卷被子,心里很软,“不用,好差不多了,周曜铮怎么样。”
莫庭州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周曜铮,愣了一下,喜悦道:“擦伤都不严重,只是手臂要打一个月石膏,暂时上不了班,先住院一周,然后你周姨准备带他回家休养。”
莫宁知半睡半醒,哦了一声。
他这样平和的状态,让莫老头慈父心肠百转千回,拉着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莫宁知车轱辘话听烦了,才皱着眉说要挂电话。
“好吧,那先这样,我去病房看看,知知,你好好休息。”
莫宁知眼睛顿时睁开了:“别这么叫我。”
“怎么了,你小时候我就是这么叫的啊。”
“……”
莫宁知挂了电话。
难得的父子亲情让莫庭州也变得心肠柔软,哪怕最后又被莫宁知撂了电话,面上也依然带着笑,他收起手机,进了病房。
周曜铮被护工扶着坐了起来,第一反应看向莫父,“莫叔,宁知怎么说?”
“没说什么。”莫庭州笑道,“他好像已经想通了,刚才在电话里不骂人不发脾气,人还特别乖。”
亲儿子跟自己别苗头,拗了这么多年,这个全新的小家才总算得到了认可,莫庭州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莫宁知在电话里的语气让他想起小时候乖巧听话的样子,要不是顾及父子心结,不能操之过急,他甚至想跑过去揉揉儿子的脑袋。
周穗音把带来的营养品拿了出来,闻言也笑得开心:“真的?”
“那当然了。”莫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想通了就好,这么多年,这小没良心总算放下了,以后就不用夹在两个儿子之间左右为难了。”
周穗音用手肘推了推他,面上掩饰不住地放松:“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宁知很好,他对我从来就没有红过脸的。”
莫庭州高兴地大笑。
周穗音打开食盒:“来,小铮,吃点猪蹄菌菇汤补补,我昨晚就让阿姨炖上了,现在温度正好。”
周曜铮接了过来,继续问:“谢谢妈。对了莫叔,宁知家里好像住了客人,您知道吗?”
“客人?”莫庭州想起上次看到的秦为晋,反应过来,“哦,我知道,那是宁知同事,临时借住的,过几天应该就走了。”
“看样子不像。”周曜铮舀了一勺汤喝下,说:“宁知昨晚还把他带来了,我看着他们的关系不像普通同事,宁知很听他的话。”
周穗音也很惊奇:“那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有吗?那看来他们还挺亲近的。”莫庭州摆摆手,没放心上,“以后有机会我问问。”
周穗音则不太赞同,“孩子长大了,你过多干涉他会不高兴,宁知是个聪明孩子,不会胡乱交朋友的,你别总想着去插手。”
“好好好,都听夫人的。”莫庭州说:“那你们先聊聊,我先回公司一趟。”
“路上小心,让小李来接你。”周穗音道。
“知道了。”
莫庭州走后,周曜铮就没什么胃口了,直接放下了碗。周穗音担心道:“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周曜铮一动不动地看着母亲,眼神很沉:“妈,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
“你去看看莫宁知。”
周穗音表情一变:“为什么?”
她终于发觉周曜铮有些不对劲,“儿子,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好像就一直在怂恿他们去找莫宁知似的。
“你说实话,宁知是不是还跟我们怄着气?说他接受了我们只是你的谎话对不对?”
“不是。”周曜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恢复了以往的风度:“最近公司人事变动太频繁,很多人都坐不住了,甚至在私底下收买散股,我担心宁知上当受骗,您去看看大家都放心。”
周穗音自从上次在莫宁知家门外亲眼见周曜铮不依不饶后,就再也没提过要去看莫宁知的话,现在也一样。
“你说这些妈妈都不懂的,但是妈妈相信宁知不会被人利用,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别的就不要多管了,何况宁知也不喜欢我们多去打扰他。”
“但他不会拒绝你。”周曜铮说。
周穗音一愣:“什么?”
周曜铮皱了皱眉,偏执道:“妈,你就当是帮帮我,去他家里看看,行吗?”
……
莫宁知又睡了个回笼觉,快到十二点才起来。
这段时间加班日夜颠倒,难得有这样舒服的赖床时间,拉开窗帘,看到楼下的湖光山色,莫宁知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大半。
他洗漱完后出了门,直接去了厨房。
秦为晋果然在里面。
莫宁知不知道他怎么能把时间掐得这么好,每次他起床没多久,饭就好了。
连日的大雨过去,城市上空又变成了万里无云。
秦为晋周身都浸在光里,显得整个人都暖融融的。莫宁知想起来他之前也喜欢看秦为晋做饭,那时候只觉得这样的秦为晋莫名吸引人,现在想来,或许从那会儿开始他就已经被吸引而不自知。
莫宁知倚在墙上看了一会儿,“早,晋哥。”
秦为晋回头看过来,一半脸被阳光映得很白,连嘴角的笑容也显得很惊艳,“早。”
莫宁知心尖一动,蓦地移开目光。
不得了,他心里暗暗想,原本莫宁知在心里打算,秦为晋是公众人物,不好陷入恋情绯闻,于是打算压一压心底的冲动。
但现在看来,不行。他压不住。
那天和秦为晋在取景器里的对视就已经打开了一个豁口,压抑的情感争先恐后地涌动出来,现在早已不受他的控制。
秦为晋一边把包子从笼屉中夹出来,抽空看向他,“早上量过体温了没有。”
“没。”
秦为晋眉尾向上动了动:“去量。”
常吃的药品和温度枪都放在客厅的矮几上,莫宁知拿起来朝自己开了一枪,又跑回厨房门口,用献宝的语气说:“38.3。”
莫宁知不喜欢被人干涉,也不会主动报备自己的行程,当助理时也一样,一生气就跑没影,今天却连体温都会汇报。秦为晋察觉到他的变化,笑了笑:“还行,今天就不吃药了。”
莫宁知拿着筷子跟在他身后,“我本来也没打算吃。”
他身体好,感冒发烧也很少吃药,只有实在难受得很了才会吃上几片,大概因为这样,身体没多少抗药性,一般的感冒吃两次药也就好了。
早餐十分简单,但莫宁知连喝了两顿没滋没味的白粥,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尤其想到今天没有任何工作,吃得就更香了。
注意到秦为晋的穿着有些正式,头发也好像认真打理过,莫宁知叼了个包子含含糊糊地问:“你要出门?”
秦为晋坦然道:“没有。”
“那你穿这身……”
秦为晋一身丝绸质地的衬衫,布料里藏了金线,阳光下流光溢彩,看着就不像常服,比起莫宁知随手捞来穿上的大T恤,不知道体面了多少倍。
“穿给你看的。”
“……”
莫宁知没想到秦为晋会一脸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愣住,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讷讷道:“还以为你要出门……”
“你不是想把我关起来?”秦为晋抬头,撞上莫宁知的视线:“我穿好看点,你关得也开心。”
“……”
不得了了——
作者有话说:捉虫。
第44章 刻意而为
莫宁知埋头吃饭,但脸越吃越热,低头好像影响了血液的流动和循环,莫宁知于是又抬起来,不太有底气地说:“我那是开玩笑的,假的,不是跟你说不要在意吗?”
“这是假的?”
莫宁知把包子咽下去:“嗯。”
“那想包养我应该就是真的了吧。”秦为晋一脸平静地说。
“……”
“还说了两次。”秦为晋说就说,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好像可信度更高些了似的。
莫宁知响起上次在宴会厅外的阳台看到秦为晋,见面时他反应很自然,莫宁知本以为他什么也没听见,没想到这人不仅听见了,还记在了心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尴尬到了一定的境地,脸皮就不存在了,莫宁知呛咳了一声,绷着脸说:“这也是假的。”
秦为晋直直地看着他:“公开场合放过两次的话,不太像假的吧。”
“……”
过了片刻,莫宁知低着头叹气,一股讨饶的意味:“晋哥,这件事能翻篇了吗,造谣你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这算什么造谣。”秦为晋不大在意地说,“再说了我自己也很愿意,我们这算两厢情愿,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莫宁知:“……”
算了,在口头上他争不过秦为晋。
莫宁知三两口解决完早餐,端着盘子溜进了厨房,半天没出来,躲人的意味十足。
秦为晋的视线在厨房方向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追去了厨房。
莫宁知手洗了两个碗,洗完又用冷水冲了很久,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冷静了,状态跟平时没什么差别,正要出去做真正的勇士,就听身后一阵脚步声靠近。
他深吸了口气,后背慢慢放松下来。
家里没别人,是秦为晋在向他靠近。
餐盘在大理石桌面磕出清脆的响动,莫宁知全神贯注,感觉秦为晋动作时衣料的摩擦声都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为晋才终于开了口,“怎么不用洗碗机?”
听到是这种话题,莫宁知不自觉松了口气,“就两个碗,手洗更快。”
秦为晋点了点头,站在另一个水盆边,挤了洗碗液,也开始手洗。
厨房空间不大,两个水盆紧靠在一起,莫宁知和秦为晋也是,他们的手臂偶尔相撞,温热而干燥。
莫宁知很享受这样的相处,紧绷的神经缓缓舒展开来,但事实证明,他放松得太早,因为秦为晋下一秒就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莫宁知手里的碗磕了一下盆边。
秦为晋缓缓看过来。
莫宁知心想,这个场面终于还是来了,他和秦为晋迟早都需要直面这一门槛。
艺人确认恋情的风险不必说,他和秦为晋都十分清楚,何况他还有个助理头衔,一个不好就会跟潜规则挂钩,影响秦为晋的职业生涯。而且,虽说现在大环境对同性恋情已经不那么抵触了,但也还没到全民接受的程度,艺人恋爱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大新闻,尤其近几年的秦为晋一直活跃在各大影视平台,恋情曝光意味着粉丝群体动荡,意味着代言旁落,意味着前途渺茫。莫宁知不想他冒这种风险。
“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秦为晋表情淡了下去,皱着眉:“你不想负责?”
莫宁知一听就惊了,“我对你负什么责?一没牵二没亲,要说耍流氓,那也是你闯进我家里……”
话没说完,秦为晋就偏头在他喋喋不休地嘴角亲了一下,莫宁知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亲了,然后呢?”
然后呢?
莫宁知也不知道。
他现在有点晕,全身的感官似乎都汇聚在了刚才的那一碰,秦为晋体温没他高,靠过来时有些凉,嘴唇很软,眼睛半垂着,视线落在他鼻尖以下。
见他没反应,秦为晋又靠过来亲了一下。
和刚才的浅尝辄止不一样,这次秦为晋的动作很温柔,一开始像试探,察觉到莫宁知没有反抗,就变得有些强势。
厨房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温度升高,空调吹出的冷气都降不下来。
莫宁知眼睛很热,脑袋很热,他微微仰起头,呼吸间都是秦为晋身上熟悉的香气,他头昏脑涨,在快要坐到台面上时猛地醒过神来,推开了秦为晋,“晋哥,我感冒还没好,小心传染。”
秦为晋呼吸节奏有些乱,目光盯着刚才自己亲过的地方,“现在才想起来,晚了点吧。”
莫宁知被抵在中厨灶台的拐角,秦为晋比他健壮很多,把出路死死挡住,这样的姿势其实很有压迫感,在这样的状况下就让人有些头皮发麻,莫宁知偏开头喘了口气,在秦为晋的逼视下开口,“你是大明星,跟助理谈恋爱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秦为晋思索了半秒,“意味着我可以拥有一个男朋友?”
“……”
莫宁知:“意味着你往口袋里揣了颗不定时炸弹,在没被人发现之前,你会天天提心吊胆。”
“你在担心我的职业发展?”秦为晋说。
莫宁知认真点头:“我毕竟是助理。”
“所以你就要抢詹临舟的工作。”秦为晋语气很轻,有种特殊的亲昵感。
莫宁知想了想:“我毕竟是当事人。”
“恋爱也不是你一个人谈的。”秦为晋有理有据,“不用考虑太多。”
莫宁知清醒道:“我只是想对我们俩负责。”
秦为晋点了点头:“打算负责就好。”
“……”
话题怎么就聊成这样了?
莫宁知愣在原地,盯着秦为晋的脸冒傻气,秦为晋揉了揉他的后脑,没忍住笑了一下,“行了男朋友,出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
莫宁知走了两步,好像才反应过来秦为晋说了什么,成年人的世界一切都简单直白,不像学生时代,连对视都显得轰轰烈烈。但莫宁知喜欢这种直白,喜欢秦为晋的有话直说,他独自思索了一会儿。
秦为晋:“还有事?”
“啊。”莫宁知回过神:“没事了……男朋友。”
秦为晋的视线一直跟着莫宁知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拐角,他盯着墙边看了几秒钟,回过神来后一时不知道干点什么,打开水龙头,看不出情绪的洗了洗手。
莫宁知同手同脚地走回客厅,他不知道秦为晋还留在厨房干什么,反正水池里的水开着,却没听见什么洗碗的动静。
他坐在沙发上缓了缓,觉得心跳还是太急,又跑到饮水机前猛灌了两杯水。
手机响起时,他人还处于轻飘飘的状态,没看清是谁就接了,“喂。”
“宁知,是我,周姨。”
应该是和周曜铮停战的关系,莫宁知接到周穗音的电话后已经没那么抵触了,他很轻地眨了眨眼,“周姨,有事吗?”
“是这样,你爸爸刚才让助理恢复了你之前用的几张卡,也叫家里阿姨把你之前的摄影机整理了出来,都保存很好,我现在没什么事,给你送来?”周穗音说。
莫宁知之前的所有设备都被莫庭州扣在了家里,除非出远门,否则他不喜欢换镜头,按照自己的偏好搭配机身,这些年买了快二十台摄影机,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有上百斤,周穗音哪里搬得动。
莫宁知想了想,“不用了周姨,东西太重,我过两天出趟差,之后再找机会回来取吧。”
“啊……”周穗音顿了一下,又说,“你爸爸给我派了两个助理的,累不着,正好我下午没事,家里熬了汤,给你也送一点?”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莫宁知实在不好拒绝,“好,还是上次的地址,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
周穗音笑着说了好,然后挂了电话。
病床上,周曜铮放下了手里解闷的杂志,“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让我待会儿送过去。”周穗音笑道,“看来他真的放下了心结,刚才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声音也很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语气的。”
周曜铮闻言一顿:“他在笑?”
“对呀。”周穗音拿了把刀削苹果,一边说,“一会儿你先休息,我顺便回去把家里的补汤也给宁知带一份,哎?他家里是不是还住着客人?那还是多带一点吧,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个四人份的保温壶……”
她很快削好一只苹果,递给儿子后起身拿包。
“妈。”周曜铮忽然叫住她:“等等。”
“怎么啦?”
周曜铮放下苹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锦盒,打开后露出一款奢华耀眼的钻表,“马上是你和莫叔的结婚纪念日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周穗音笑道:“纪念日还有几天呢。”
周曜铮说:“这款手表好看,很衬你,就提前买了,我给你戴上?”
周穗音其实不是很喜欢手表,市面上好多女士手表都是细带的,挡不住她手腕上的疤痕,所以她一直比较偏爱贴合皮肤的腕带、手环之类,但这毕竟是儿子的一片心意,周穗音温柔地笑了一下,摘下了腕间的手环,“好,下次不要乱花钱了,对了,我听说沈小姐过两天有一场聚会,你有没有给她准备礼物?”
周曜铮闻言,眉目沉了一下:“妈,我和她不合适,已经分手了。”
“怎么就分手了啊,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周穗音眉毛皱了起来,“你欺负人家了?”
“没有。她看不上我。”周曜铮说。
“胡说,我那天看她分明很喜欢你的,对我们也很有礼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人家生气了?有矛盾要解决,怎么动不动就提分手的?”
周曜铮皱了下眉,快速把手表扣好,“好了妈,你不是还要去宁知那儿吗,快去快回,你儿子可饿着肚子等你呢。”
“知道了,这话题可还没过去,我等着你待会儿给我好好交代。”
周曜铮握住手表,认真道:“见到宁知,记得提醒他以后常回家,我前两天还看到莫叔对着宁知的房间唉声叹气。”
“真的?”周穗音惊讶。
“嗯,所以能不能把他劝回来,就看妈你的了。”
周穗音收回手,手表在腕间滑动,存在感很强,她身材偏瘦,骨节也纤细,手表就算收束到最小的状态也还是松,稍微一动就磕磕碰碰。
“下次不要买手表了,你前两个月才送了我一块,都戴不过来。”
周曜铮笑了笑:“好。”
周穗音离开后,周曜铮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没动,只是眉眼沉沉地盯着窗外某个点,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走进病房,“周总。”
周曜铮缓缓回过头来,“怎么样?”
助理把几份文件往他面前轻轻一放,“都查过了,这是秦为晋和莫宁知近几个月的行程细节,我仔细看过,他们俩不算亲近,很多热点话题都是网友们自己瞎热闹。”
周曜铮快速浏览了一遍,“都是工作行程,家里呢?”
“这……”助理呆了一下,提醒道:“家里的查不了,查这些都已经有侵犯隐私的嫌疑了。”
周曜铮视线忽然落在文件上某处,“他们下周去西北取景?”
“没错,这是秦为晋的公开行程。”
“我记得西北分公司上个月提案,要求总公司提供技术补充,你去把会议地点定在附近。”
这么小的业务实在没必要大老板劳民伤财地跑一趟,但助理没说什么,只迟疑道:“那您的身体……”
“没事,去办吧。”
“好,我这就去订机票。”
病房重新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周曜铮缓缓垂眸。
文件最上方放着几张高清照片,主人公全是秦为晋和莫宁知,其中一张,两人站在小舟上,跌跌撞撞地拥在一起。
第45章 妖冶祭司
周穗音在晚上十点左右来到莫宁知楼下车库,司机把车停好,她正要打电话,就听助理说:“太太,小少爷在那儿呢。”
车库较为隐蔽的角落,正有两道身影站在一起。
周穗音连忙下车,“宁知?”
“周姨。”
是熟悉的声音,周穗音拢了拢披肩,连忙走过去,“你这孩子,不是病着呢,怎么还亲自下来了,车库里寒气重,当心病情反复。”
她先交代了几句,看向莫宁知身后高大的身影,“这位是……”
秦为晋戴着口罩,虽然看不清整张脸,但那双经常出现在荧幕中的眉眼依然让周穗音感到了一丝熟悉,她偏头压低了声音:“宁知,他不会是……”
果然电视剧里戴上面具就认不出来的设定都是骗人的,哪有人这么傻。莫宁知抵了抵额头说:“他借住在我家,出门不方便就戴了口罩。”
周穗音视线忍不住地往秦为晋身上瞥:“那你还带他出来?我听说他们出一次门都很麻烦的,搞不好到处都有记者盯着,你小心被误伤啊。”
莫宁知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胡扯:“他不好意思白住,非要做点苦力抵房租。”
周穗音缓缓点了个头,“那这孩子还不错。”
离得不远、且全部能听见的秦为晋:“……”
周穗音开的是家里那辆空间很大的卡宴,后备箱容量大,莫宁知的十几台设备全部都能装下。
周穗音吩咐助理把东西搬上楼,一边解释,“你这些设备我也不太懂的,但我想了想,全部运过来的话,这家里应该也装不下,所以我今天只把小体积的搬过来了,几台大的让人送到了你原工作室的地址,这是钥匙,你收好。”
莫宁知:“谢谢周姨。”
“自家人不必客气,对了,还有个东西要给你。”周穗音回身从车里搬出个沉甸甸的盒子,“听说你们要去西北取景,那边热,紫外线也伤皮肤,这些东西你带着,都是我精挑细挑出来的,你带上一起去,小心别晒伤了。”
莫宁知视线在她的手腕上顿了顿,把钥匙递给秦为晋,然后把盒子接了过来,又道了声谢。
周穗音让他别这么客气,腕间的手表滑落,她说话时下意识拨了一下,意识到什么,又拨了回去,莫宁知垂着眸,视线跟着那块腕表移动。
“对了,还有。”周穗音又转身回去,“家里熬了汤,很补的,我给你多带了两份,你回去和……你朋友一起尝尝。”
莫宁知没什么意外,周穗音关心他,他也愿意领这个情,手上拿不下了,莫宁知就转过身,很自然地把刚接过的盒子塞给了秦为晋。
周穗音这时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视线在秦为晋和莫宁知之间扫了几秒,恰好这时候,搬设备上楼的助理也回来了,“太太,东西都送上去了。”
周穗音心里那点将起未起的疑惑顿时被打散,注意力也全被转移走:“那关门回去吧。”
莫宁知一晚上收了不少东西,怎么都该感谢一下,“周姨,上楼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周穗音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回医院看小铮呢,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你爸,他很乐意接你电话的。”
莫宁知笑了一下:“好。”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车子走远,秦为晋走到身边,“你还有工作室?”
他没问周穗音是谁,也不打听莫宁知的私事,正好莫宁知也不知道解释自己家里复杂的家庭关系,干脆直接跳过了不说,“嗯,回国后才开的,但因为跟家里吵架,开业第二天就被迫关张了。”
秦为晋聪明地没追问他吵架的前因后果,只沉默了一小会儿,平静地问:“那你想要重新开业吗。”
莫宁知“嗯?”了一声:“之前没想过。”
跟莫老头闹翻后,他是气过一阵,所以找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娱记混日子,莫庭州知道后又被气得跳脚,但莫宁知并没有觉得多开心,他是想念相机的。
“那现在呢。”
秦为晋问他。
莫宁知回过头,秦为晋刚巧垂眸,薄薄的眼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眼睛格外深邃,平静又迷人。
莫宁知呼吸滞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我现在是助理,知道你这么多秘密,你会安心放我走?”
“以前不行,现在可以了。”秦为晋淡淡说。
“?”
莫宁知没听明白,望着他,等一个解释。
深夜的地下车库没什么人,连穿堂吹过的风都显得空旷而辽远,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几声夏虫的鸣叫,整个空间忽然变得非常静谧。
莫宁知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答,催促了一下:“嗯?”
秦为晋隔了好几秒才说:“以前没名分,不想放你走,现在可以了。”
“……”
莫宁知好长时间以后才挪开目光:“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秦为晋笑了:“你会吗?”
莫宁知和他对视了几秒:“不会。”
“嗯。”秦为晋毫不意外:“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莫宁知看着秦为晋温声说话时的样子,忽然产生了一种想亲吻他的冲动,用尽全力才挪开目光,刚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听手机震了震。
他连忙掏出手机,看到是小郭在微信上敲他。
【宁知,品牌方最后的精修图出来了!好好康!我打包发给你了。】
【Vespera那边明天早上会在官网公布新品,这组照片是主打,晋哥微博也会同一时间转发宣传,咱们就等着上热搜吧!詹哥连保镖团队都准备好了,明天一起出发去机场!】
莫宁知看完信息,点开了小郭发过来的一组文件压缩包。秦为晋问:“怎么了?”
莫宁知头也没抬:“我上周拍的照片修好了。”
秦为晋垂眸,视线落到他手机屏幕上。
Vespera这次选择的照片不少,以往新品发布时,每套服装的公开照片为3-5张,用于从不同角度展示服装整体外观,让消费者全面了解服装细节。
但这次,Vespera的决定十分大胆,他们每套衣服都选用了10-15张照片,部分服装甚至更多,比如那套主打的新款“祭司”,莫宁知粗略地数了一下,足有20张。
并且还整合了不同主题、不同风格等多种造型,完全可以满足多样化宣传目标。
秦为晋也是刚看到精修图,目光扫过那一组组照片,眉毛渐渐扬了起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的?”
莫宁知滑动屏幕的手指一僵:“……”
片刻,他才继续动作:“每个摄影师都有自己的风格,我拍照就是这样的。”
秦为晋像是信了,轻轻点了点头,然而没等莫宁知放下心,他又忽然继续说:“我看过你以前拍的照片,早期很清新、治愈,后来大概是成熟了,照片多是磅礴大气的构图,善用色彩,但像这样的照片……我没见过。”
莫宁知:“……”
“新风格?”
“……”
“什么时候改的。”
“……”
秦为晋忽的笑了一下。
莫宁知:“………”
他倏地捏紧了手机,以前虽然觉得这些照片拍得有些出格,但也还能看,现在被秦为晋翻来覆去地一通搅和,莫宁知顿时感觉自己手里握了一把见不得人的黄/图。
莫宁知低着头憋了半天,恶狠狠锁了屏,头也不回地进电梯,并发誓再也不给秦为晋拍照。
……
短暂的休息是给牛马最好的保养,难得休息了三天,张钰钰和小郭精神十足,且一见莫宁知就热情百倍,一问才知道,是Vespera官网的照片已经发布了。
“宁知,你快来看看,品牌方昨天就把样片发过来了,半小时前在官网公布,现在热搜已经爆了,大家都在问Alaric是谁!”张钰钰从副驾驶转回头来,手机怼到莫宁知脸前。
托秦为晋的福,莫宁知晚上没怎么睡好,今早一起来就上了微博,恰好看到Vespera公开新品,赶上了第一波热度。
和预估的一样,这组照片成为了最大噱头,评论区百花齐放,短短半小时新微博就突破了五百万点赞,品牌方尊重他的劳动成果,在官网最后把他定为特邀摄影师,公布的是他的英文名。
莫宁知配合地扫了眼微博,笑道:“我已经看到了。”
张钰钰神情激动,“你不知道,刚才公关那边出了组数据,照片公布后的二十分钟,晋哥微博涨了三十几万粉丝!主页访问量更是百万增长!”
小郭也惊了一下:“这么多。”
“对呀,连詹经纪也没想到呢。”张钰钰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说。
车子很快到了机场。
距离照片公开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粉丝群体有多沸腾几乎是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的结论,莫宁知回身检查秦为晋的穿着和发型,却见这人还靠在椅子里,盯着手机屏幕看得出神。
莫宁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秦为晋的手机屏幕已经换了背景。
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
是那张他们在取景器里对视的祭司。
这张图片被修图老师弱化了光线,增强了对比,蔷薇花燃到荼靡,红艳艳的簇拥着当中的祭司,他站在高台俯视信徒,五官锋锐,眼底却又透出一丝罕见的温存妖冶,目光仿佛带着虚无的钩,撩拨着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极致的红和黑碰撞出一幅神秘绮丽的画卷,美得惊心动魄。
这也是莫宁知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看着新鲜出炉的壁纸,莫宁知忽然又有些后悔,同行相通,要是不小心被其他摄影师从这些照片里看出点什么,他岂不是害了秦为晋?
心里揣着别的想法,他不自觉就出了神。
直到脸颊被人碰了碰,“在想什么?”
莫宁知回过神,脸有点热,第一反应是找小郭和张钰钰,同时迅速离开了秦为晋身边,生怕被看出点什么,“没事,时间差不多了,可以下车了。”
幸好张钰钰忙着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小郭正闷头打电话,一边拿笔记着什么,刚才隐蔽的小动作谁也没发现。
莫宁知一个人心虚了一会儿,终于发现那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晋哥,保镖都到位了。”张钰钰转过头来,“咱们走吧。”
小郭也举起手道:“詹哥说先去休息室,他有事找你和宁知。”
莫宁知心底怔了一下:“找我?”
“嗯,他刚才也跟我说了,具体什么事情不知道,但好像绅月姐也来了。”张钰钰晃了晃手机。
莫宁知满含深意地看了眼秦为晋,心说不会是他们俩的关系被发现了吧?
秦绅月管人事,亲自跑来辞他的?
大张旗鼓了点吧。
第46章 飞来横祸
助理工作忙碌,几乎每天都跟在艺人身后到处跑,莫宁知很少再回工作室,跟秦绅月也只是入职当天见过一面,所以除了人事任免,莫宁知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位精明强干的HR亲自跑到机场一趟。
进了候机室,莫宁知就看到了坐在詹临舟身边的清丽女性。一见到詹临舟,莫宁知就下意识心虚,他看了眼秦为晋,小心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哎哟。”小郭进门时忽然踉跄了一下。
秦为晋回头,动作自然地把莫宁知抓回来,“躲这么远干什么,挡路了。”
小郭连忙摆手:“是我自己不小心。”
莫宁知抬眼,发现詹临舟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秦为晋抓他的手,“……”
大概是和秦为晋的关系有了改变而心虚,莫宁知总觉得詹临舟的视线有些意味深长。
幸好秦绅月出言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宁知来了,正好有事找你,我们去那边谈谈?”
莫宁知把手收回来:“好。”
莫宁知和秦绅月换了地方,秦为晋大步走到詹临舟身边坐下,摘了墨镜,舒缓着身体。
詹临舟眉心微微蹙着,目光悄悄在莫宁知背影停留了几秒,转向秦为晋,发现他的目光同样看着不远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莫宁知那组照片拍出来之后,他就发觉不对劲了,詹临舟混迹娱乐圈的时日比秦为晋还长,自诩看人的眼光不差,否则这些年也不会给工作室签下好几个很有前途的艺人,工作上他数次洞察先机,转危为安,生活中他细致入微,对手下几名艺人了如指掌,最终成为圈子里赫赫有名的金牌经纪人。
可以说,他是在娱乐圈里长大的,总是能在细枝末节的端倪中迅速分析出暗度陈仓的真相。
而现在,詹临舟好像在那间“暗仓”里看到了秦为晋和莫宁知。
他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转头说:“Vespera的照片出来后,莫宁知名气爆了,我和秦绅月商量了一下,打算给他转个岗。”
秦为晋反应过来,“摄影师?”
“也不全是。”詹临舟说:“我跟他聊过转岗,但他拒绝了,以后还是助理,但我不可能对他的能力视而不见,需要他拍照的时机还很多,给他算双岗,工资待遇绝对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
秦为晋没什么意见:“也好。”
岗位变动意味着要签新的补充条款,娱乐圈在用人方面挑剔,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种保密条约,限制也很多。莫宁知现在还没想好以后的路,等他决定好,秦为晋可以私下跟他签一个限制解除合同,不管是离职回家还是工作室重新开业都不会影响。
“对了。”詹临舟想起什么,说:“新家我找了几个地方,安保都不错,你借住在莫宁知家里也不方便,这段时间你去西北出差,我帮你把家搬了?”
秦为晋摇了摇头:“不用。”
“为什么?”
“我觉得寄人篱下挺好的。”
“……”
詹临舟幽幽地盯着秦为晋唇边地一抹笑,心想,何止是挺好,明明是乐此不疲。
不过虽然詹临舟看出了端倪,但他并没有出手阻止,他见过太多半途夭折的情爱,圈子里诱惑很多,机遇和风险并存,秦为晋和莫宁知相处不过数月,谈情根深种还太早,或许过段时间新鲜感就过了,那时他再把人调走也来得及,没必要热锅泼冷水,敲打鸳鸯的棒子也不一定要他来执。
“行,就按你的意思办,以后想搬家了也来得及。”詹临舟看了眼航班信息,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我下午飞北城,工作室新签的姑娘在那边有一部网剧要拍,紧张了半个月,昨天就发了高热。”
秦为晋点了点头,抬起眼,就发现莫宁知拿着两份合同走了回来,他放下手机,“新合同签好了。”
“詹经纪跟你说了?”莫宁知没多少意外,他刚才和秦绅月聊的时候,詹临舟一直坐在秦为晋身边,他放下合同,笑道:“我好像升职了。”
说是升职也不确切,他还是助理,只是多了一个兼职专用摄影师头衔,负责秦为晋的部分重要摄影工作,但薪资待遇却涨了几十倍。
莫宁知很放松地问,“是你的意思?”
“不是。”秦为晋扬了扬手机里的照片,“你这组照片拍得太好了,渐渐有了名气,詹临舟怕你跑,想抢先把你留住。”
莫宁知视线跟着秦为晋的动作晃了晃,然后视线就停留在还没黯淡下去的屏幕里,忍了又忍:“能换一张吗。”
秦为晋嗓音温沉地“嗯?”了一下,看着屏幕:“这张不好吗?”
莫宁知坦诚地压低声音说:“另外几张更好。”
“可我更喜欢这张。”秦为晋说:“我记得那时候我在看你,我们对视了,对吗。”
“……”
莫宁知顿时觉得,这张照片大概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滑铁卢。
在休息室休息了会儿,很快到了登机时间,但刚踏上飞机,莫宁知就在飞机上看到了周曜铮。
这次要飞四个小时,秦为晋给助理们都买的是头等舱,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班次跟周曜铮撞上就算了,他们的座位也离得不远。
周曜铮放下手里解闷的杂志,笑了一下,“宁知,好巧,你也去西北?”
莫宁知没说话,垂眸扫了眼手里的登机牌,座位号跟周曜铮相连。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莫宁知感觉自己简直是倒了大霉,他抿了抿唇,看了眼秦为晋的座位,转头跟小郭商量换座位。
但或许是他们买票的时间太巧合了,导致座位号很接近,哪怕和小郭换了位置,周曜铮还是离莫宁知很近,只间隔一个过道,转脸就能让看到。
但这已经是莫宁知能接受的最小社交距离。
“不喜欢这个位置的话,我们可以换。”身边的秦为晋说,他的位置在莫宁知另一侧。
“不用。”莫宁知不希望秦为晋和周曜铮有任何接触,虽然现在他们暂时放下了芥蒂,但莫宁知还是下意识地防备。
周曜铮这个人太诡计多端,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人和事达成自己的目的,莫宁知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跟秦为晋的关系,成为以后周曜铮威胁自己的筹码。
周曜铮见他没理会自己,也没强求,低头继续看地理杂志去了。
小郭从后座探出个头,把一个小袋子递给莫宁知,里面是秦为晋要在飞机上使用的装备,U型枕、眼罩和隔音耳塞,还有一只平时用来喝水的瓶子。
莫宁知伸手接过来。
秦为晋也转头过来看了一眼,拿出枕头递给莫宁知,耳塞也递了过来,“要吗。”
“不用。”莫宁知以前经常处飞,什么机型都接触过,他抗压能力好,早就习惯了,对这些辅助物品没那么刚需,“我以前也不用这些。”
“跟习惯没什么关系。”秦为晋微微侧身,示意莫宁知稍微低头,然后用枕头圈住了他的脖子。U型枕是市面上尺寸统一的均码,但莫宁知很瘦,戴上有些大,显得脖颈细长。
秦为晋视线在他颈侧的皮肤上顿了顿,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挪开,“靠着能为头部提供支撑,避免颈椎悬空和劳损,要坐四个小时,很容易有颈椎病,你没发现小郭和钰钰都带着的吗?”
这莫宁知倒是确实没发现,他动了动脖子,感觉自己已经被卡住了,没法低头,说话声也变得闷闷的,“你的给我了,那你用什么。”
秦为晋淡声说:“我包里带了备用的。”
莫宁知就不问了。
秦为晋为什么会带备用的物品已经不用过多思考,小郭和张钰钰会自备,保镖已经提前一天去了西北,这些东西肯定是给他准备的。
莫宁知心口一软,觉得心底格外熨帖。手机响了两下,莫宁知抬起手机,“许老师说要请我帮忙拍照。”
“嗯?”秦为晋反应了一下,“许明窕?”
莫宁知点了点头,脑袋一动才发现自己被卡住了,改为说话,“她要拍西部牛仔和异域民族风。”
要求太多,莫宁知懒得一一转述,把手机转向了秦为晋。
秦为晋看完,对约拍毫不意外,莫宁知那组照片特别能吸引女生,许明窕也喜欢再正常不过了,“但你好像没带相机。”
“带了。”
“什么时候?”
莫宁知说:“出门的时候塞行李箱里了。”
毕竟是摄影师,相机是出门必备,而且他还想私底下多拍一些秦为晋的照片。
秦为晋点了点头。
莫宁知很喜欢这种跟秦为晋闲聊的感觉,会让他感觉他们很亲密。飞机在闲聊间很快起飞,短暂的失重感过去,莫宁知伸长脖子正了正靠枕,扭头时,却意外对上周曜铮有些古怪的视线。
看到他转过头,周曜铮温和地笑了一下。
莫宁知没笑回去,转头跟秦为晋聊了一会儿,就在微微的颠簸中沉沉睡去,直到落地才醒。
下了飞机,他们一行人和周曜铮前后出了机场,已经是下午六点,乌城却还天光大亮,莫宁知在手机上找到剧组落脚的酒店,打开了导航。
工作室安排的车还没到,周曜铮就带着助理走到了莫宁知身边,“为晋,车还没到吗,要不要我捎你们一程。”
莫宁知抬起头,轻轻眯了眯眼。
秦为晋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周曜铮会跟自己搭话,“周总客气了,我的车马上到,不麻烦了。”
周曜铮轻轻一笑,也没坚持:“那就算了。”
说完,他转向莫宁知,态度非常亲昵地说:“知知,那我就先走了,这次出差我会在乌城多待两天,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第47章 暴力解决
秦为晋眉间飞快蹙了一下又分开,转脸看莫宁知:“……知知?”
莫宁知说过好几次他很喜欢秦为晋的声音,日常说话时都会忍不住分神欣赏,何况是亲昵的小名被他温沉地提起。
莫宁知抬手揉了揉耳朵,不想说话。
他就知道偶遇周曜铮不会有什么好事。
而且这人在危机避险方面很有心得,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转身溜之大吉,莫宁知一回头,见秦为晋和小郭、张钰钰都在盯着他看,“……”
“宁知,你还认识寰岳集团的总裁啊?”张钰钰道,“前年晋哥跟他们公司有个代言合作,我见过他,这么帅的脸我一直没忘记。”
小郭也惊讶道:“你们关系很好吧。”
并没有。
莫宁知面无表情道:“只是认识,不算熟络。”
小郭发出疑问:“那他刚才叫你知知?”
莫宁知表情变得非常麻木:“成年人之间的客套而已。”
周曜铮表露出来的亲昵太突兀,莫宁知的敷衍也不是很有说服力,眼看小郭还要八卦,莫宁知耐着性子回答了几句,他们的车就到了。
秦为晋在周曜铮走后就说过一句话,之后一直闭口不言,莫宁知摸不准他是什么情绪,趁着搬行李的时间,他靠了过去,“晋哥?”
“嗯?”秦为晋的声音依然听不出情绪。
莫宁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就见秦为晋垂眸看了过来,视线有些复杂。他扣了扣行李箱上的拉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秦为晋很坦诚:“有。”
“什么?”
“你小名叫知知?”
“……”
莫宁知点了点头,“那是我八岁以前的名字了,八岁之后就连家里人也没叫过小名。”
秦为晋:“那我可以叫吗。”
“……”
莫宁知想了想刚才那声知知,吸了口气,努力绷着脸:“不行。”
秦为晋看起来却对他的小名很感兴趣的样子,“私底下叫也不行?”
“……”
莫宁知没想到秦为晋对他和周曜铮关系的好奇居然比不上小名带来的兴趣,不过这也好,他正好也不想秦为晋知道他家里乱七八糟的关系。
等了五分钟左右,工作室安排的车就到了,莫宁知匆匆结束话题,按照导航来到了剧组下榻的酒店,没想到在门口又撞见了周曜铮。
“好巧。”周曜铮缓步走来,视线落到莫宁知身上,“早知道你们也住这个酒店,或许我们还可以一起过来。”
莫宁知对他的排斥毫不遮掩,情绪全写在了脸上,秦为晋便淡声道:“不敢麻烦周总,这家酒店只是暂时落脚,过几天就搬走了。”
周曜铮笑得很得体:“听说你们这次来是取景拍戏?我一直对剧组的幕后工作挺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可以旁观一下。”
莫宁知缓缓皱起了眉,不等秦为晋说话,他就硬邦邦道:“不能。”
周曜铮对他的坏脾气见怪不怪,自己找了个台阶就下了,从表情看不出任何不爽:“是吗,那真不巧。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点了点头,先一步走进了大厅,身边助理快步到前台办理入住。
“周……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周曜铮走后,秦为晋皱了皱眉说。
“什么一直这样。”
秦为晋为难地想了个措辞,“他在讨好你。”
虽然这么说挺让人不爽的,但秦为晋却觉得非常贴切,周曜铮一靠近,莫宁知就会竖起满身的尖刺,说话也变得夹枪带棒。周曜铮是生意场上的骄子,没道理不懂得察言观色,却在莫宁知面前一再收敛,莫宁知也不像握着什么把柄的样子,思来想去,只剩下讨好和被讨好一个可能。
“那你就看错了。”莫宁知语气肯定:“他只是不想我过得太舒坦。”
只是想多寻找一些把柄来试图拿捏他,只是想以后在家里多获得一些话语权,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纯粹的莫家人,至于讨好,绝不可能。
秦为晋对周曜铮的态度有些在意,但莫宁知显然跟他不在一条脑回路,他眉间飞快地蹙了一下又分开,神色恢复如常。
办理完入住,几人直接上楼。
张钰钰是女生,一个人住了一间房,小郭和莫宁知原本是要住一间的,但晚上司机小刘也来了,莫宁知就被分到了秦为晋房间里。
跟在家里一样,套房里两间卧室,他们一人一间。
莫宁知拿着房卡上楼,小郭和张钰钰的房间在他们楼下,两个人提前出了电梯。
离开之前,张钰钰把一兜日常用品给了莫宁知,“我刚才找房务问过了,这家酒店里的洗浴用品和香薰不太合适,晋哥房间里的不要用,换上我们自己带的吧,用起来更安心。”
莫宁知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又是秦为晋的过敏源在作祟,他接过来拎在手里,总算知道张钰钰这个健康助理的作用有多大了,“好,我会注意。”
“那就辛苦你了宁知。”她伸了长长的个懒腰,走出电梯:“坐了那么久飞机,我要回房间好好享受生活了。”
电梯还有几层才到,莫宁知打开手提包的拉链往里看了一眼,“准备得好齐全,还有几盒抗过敏药,不愧是护士出身。”
秦为晋视线在那几只药盒上停顿了几秒,目光缓缓游移到莫宁知脸上,出神了几秒,“我好像一直没认真问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过敏源的?”
莫宁知怔然片刻:“……”
抬头时恰好对上秦为晋的目光,可能是电梯里光线明亮的缘故,他的视线显得很温和。
莫宁知虽然无法解释这一点,但被秦为晋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忽然就丧失了坦白的勇气,“我猜的。”
秦为晋不知信没信地点了点头:“那你猜的还挺准。”
就是这会儿,电梯在某一层停住,门缓缓滑开,一名男性背着一只狸花猫,手里还牵着一条大金毛,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这是一家宠物友好酒店,吸引了不少带宠旅游的客人,这只金毛胆子很大,性格活泼,见到电梯里还有人,乐颠颠地蹦跶了一下,吐出了舌头。莫宁知下意识把秦为晋藏在身后,阻止了金毛的靠近,宠物主人见状,抬腿把狗挤进了角落。
一直到他们的楼层,莫宁知立刻抓着秦为晋出了电梯,直到走出两个拐角,莫宁知才缓缓放松下来,一回头,发现秦为晋居然在笑。
不太明显,也没发出声音,但莫宁知依然看出来了。
他松开手,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你知道吗。”秦为晋顿了顿,这回干脆连声音都染上笑意,“我其实不怕猫狗,私底下还挺喜欢这些毛茸茸的。”
莫宁知静止了一秒:“你确定?”
秦为晋点点头:“如果不是工作太忙,我甚至想在家里养几只猫狗。”
养几只。那就是真喜欢了。
莫宁知默默地在心底把“怕猫狗”这一个危险项删除,又在喜好一栏里把“喜欢毛茸茸”这一项添加了上去,还根据喜欢程度特别标注了星号。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怕猫狗?”秦为晋看着他。
仔细想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过度触到莫宁知“不可说”的范畴,他想了想,“之前看过你的综艺,你被狗追过。”
秦为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好几年前录制的综艺了,没想到莫宁知对他的了解居然这么深。他微微低头,目光平直地落在莫宁知脸上,“那是意外,我被人整蛊,后背挂住了那只狗最喜欢的玩具,我会跑,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怕。”
说到这,秦为晋陡然顿住。
莫宁知是最聪明的粉丝,会了解他的行程、拍他的照片,自然也会关注他的生活细节,隐藏过敏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在节目中遇到,他需要很小心才能避开,而这些细节分布在各式大大小小的镜头里,莫宁知要花费无数时间才能一点点集齐。
大概是对莫宁知有着属于男朋友的天然滤镜,秦为晋觉得他这里捡一点、那里捡一点,小心翼翼拼凑他的样子非常迷人。
和疯狂的私生不一样,莫宁知是为了保护他而来的,他把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好,不泄露半点,没想过坦白,默不作声地承担起了守护职责,跟这样鲜明热烈的情感比起来,秦为晋的喜欢就变得黯然失色多了。
莫宁知倏然没了声音,秦为晋又把视线转回去,发现他正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盯着走廊里的软毯,沿着边缘一条暗色的线往前走,侧脸没什么表情。
秦为晋忽然很想捏捏他的脸。
但走廊到房间的距离不算远,老天爷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很快就到了房间门口,莫宁知拿出房卡,还没贴到门上,就听见滴地一声。
莫宁知转头。
周曜铮站在不远处,用房卡打开了一扇门,“好巧,我们住得这么近。”
一天三次偶遇瘟神,莫宁知心情彻底坏了,他贴卡开门,面无表情地把行李箱和秦为晋一起搬进屋里,然后也迈进屋准备关门。
“你们住在一起?”周曜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背着光站在门口,眼神有些暗。
莫宁知握着门把手看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周曜铮忽略他脸上的“滚”字,上前了一步:“是没订到多余的房间吗,我的房间给你?”
莫宁知冷笑了一声:“周曜铮,你确定跟我暂时停火了吗,我怎么觉得你还是这么欠揍呢。”
门还没关,周曜铮透过缝隙,看到了莫宁知身后秦为晋的一半肩膀,这一幕也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他,直接上前两步,跟莫宁知抢门,“不行,你们不能住在一起。”
莫宁知脸色一垮,心想,不忍了。
一路上憋出来的闷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爆发倾泻的口子,莫宁知毫不犹豫地一掰一推一勾拳,把周曜铮赶出了门。
第48章 当局者迷
莫宁知骂了句有病,转身,发现秦为晋的眼神没什么焦距地盯着门外,视线有些沉,他走过去在秦为晋眼前晃了晃手,“不用在意,他脑子有病,一直就这么惹人烦。”
老话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为晋站在局外,看着莫宁知和周曜铮奇奇怪怪的相处方式,心里忽然有了个荒唐的念头。
某些猜测一旦成型,往日忽视的细节便开始清晰地浮出水面,像一片片散乱的拼图,被牵引着,缓慢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秦为晋眸光轻轻朝旁边一扫,又收了回来。莫宁知既然不知道,他也不会多嘴点破。
秦为晋慢慢靠近他,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心,“别皱眉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你不累吗。”
莫宁知眉毛一点也没有舒展,但看秦为晋丝毫没有受影响的样子,他也渐渐放松下来,“是有点累,但还没吃饭。”
“你先去洗澡,好好放松一下。”秦为晋在他后背上推了一下,示意他先选房间,“我去订晚餐。”
莫宁知被推得身子向后斜了斜,顺势昂起脑袋,“你点餐啊。”
秦为晋看他姿势危险,手里用了点力,“嗯。”
从这个角度看,莫宁知的眼睛非常明亮,还有几分罕见的狡黠,眼神里像藏着温和细碎的光。
莫宁知眉梢动了动:“那我这个助理是不是不太称职?”
秦为晋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挑了挑眉,“你现在不是助理,是男朋友。”
莫宁知举起手:“那我还要一道炖鱼,什么鱼都可以。”
秦为晋点点头:“好。”
莫宁知从小爱吃鱼,家里的阿姨每天变着花样也要做,他面前的餐桌上总有一道鱼,他对这类菜品接受度很高,不管是煎炸煮炒,他都能接受,但最近已经好几天没吃到了,他有点馋。
所以直接放弃了西北各种特色美食,必要一吃为快。
莫宁知拉着行李箱进了小一些的卧室,一进门,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他没洗澡,直接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火红的夕阳,几分钟后才拨打了一通电话。
“宁知?”周穗音的声音非常意外,毕竟莫宁知几乎从不给她打电话。
“周姨。”莫宁知嗓音很淡,透着股疏离。
周穗音听出来了,于是显得更加紧张,“怎么了?我听你爸说你去西北出差,是不顺利吗?”
“有点。”莫宁知很少找人告状,但这通电话他打得非常顺畅,“周曜铮也来了您知道吗。”
周穗音惊讶地啊了一声,“是吗?我不太清楚,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宁知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他跟我一班飞机来的,说是来出差,我们现在住在同一家酒店,他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莫宁知从不信什么巧合,就是有,也不会应在周曜铮身上,那么这一路上几次撞见,都很有可能是周曜铮的刻意而为,莫宁知已经懒得去思考周曜铮又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了,把问题丢给周穗音最合适。如果说周曜铮是一只疯疯癫癫、理智残缺的野马,那么周穗音就是唯一可以控制住他的缰绳。
果然,周穗音一听他说完,语气就有点急了,“抱歉宁知,我不知道他又……总之就是对不起,我会给他打电话的,确保他不要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
电话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没一会儿,莫庭州的声音就出现了,“怎么了,谁呀。”
“你好好玩你的球,我跟朋友聊会儿电话。”周穗音压低声音,莫庭州在那边好像又跟她说了什么,莫宁知只好挂断了电话。
告完状,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莫宁知感觉心底的闷气散了一半,他匆匆洗了个澡,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脑袋,就踩着拖鞋晃去找秦为晋。
大明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安安静静看剧本,夜色已经暗下来了,窗外很黑,秦为晋腿上放着剧本,指缝里夹着一支钢笔,剧本已经被他画上了长长短短的线条和各种符号。
明星都需要在背台词上花费大量功夫,秦为晋更是如此,好几次都已经深夜了,莫宁知还发现他房间里有光线透出。
他脚下顿了顿,不想打扰,正要退回房间,秦为晋就像装了雷达似的转头看过来,“洗完了……怎么不吹头发?”
莫宁知干脆走过去,“天热,不吹也没事,反正没开空调。背完了吗。”
“还差一点。”秦为晋放下剧本,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定定片刻,轻声说:“过来。”
莫宁知拎起毛巾擦了擦发梢的水珠,走过去时发现秦为晋给剧本上几处文字标注了黑色的叉。
他扫了眼,没明白什么意思:“台词打错了?”
“没有。”秦为晋看他脑袋上顶着片毛巾的样子,侧脸从边缘露出,嘴唇微微抿着,刚洗过澡的皮肤白皙透粉,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腿边的剧本,像猫盯着鱼。
“这几处涉及仵作验尸的剧情,台词不仅专业术语多,还需要准确清晰地表达出医学逻辑和信息,这也是段云飞一次内心挣扎,情感浓烈,需要再揣摩一下。”秦为晋缓缓道。
莫宁知点了点头,他其实看不太明白剧本的行文和标注,很多地方简略书写,只有一到两个字的场景标题就概括了时间地点,还到处有括号标注对话格式和动作描写。
要通读一遍下来就已经很多费力了,更别说背。
做明星也挺不容易的。莫宁知想。
“这么喜欢看剧本,不如你帮我对?”秦为晋忽然说。
“我不会。”莫宁知很坦诚。
秦为晋像是忽然来了兴致,说我教你。
极度安静的环境下,秦为晋的嗓音显得更迷人,莫宁知昏头昏脑就被带着一起看起了剧本。
这场戏是《江山谋士》剧情里的一个小高潮,段云飞被远派西北察查军饷贪污案,但刚查出一点苗头,证人就接连吊死在房梁之上,案件陷入僵局。所有人都觉得是杀手灭口,只有段云飞从蛛丝马迹中怀疑是自己身边人搞的鬼,经过一番探查,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好兄弟陆长星身上。
为了确定凶手,段云飞把陆长星约到了验尸间。
秦为晋说背词遇到了问题,莫宁知就下意识帮他解决,哪怕是这种跨行业、专业性很强的领域也打算尝试。
但他看了会儿剧本,既然对陆长星这个角色产生了兴趣。
身边秦为晋清了清嗓音,开始说词:“死者项骨虽折,但肌理无淤无痕,自缢者舌骨迸裂、颈现紫绀,和尸体表征相反,我一直觉得奇怪,证人由锦衣卫亲自看押,密室无人进出……”
以前远远地看着还没觉得有多惊艳,现在近距离听秦为晋抑扬顿挫地读词,莫宁知感觉自己整个耳朵都有些麻了。
“所以,是你吗。”秦为晋说:“陆长星。”
看着面前俊美的五官,莫宁知怔了一下,温柔和平静从他脸上褪去,眨眼间就从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切换成了身负血海深仇的玉面钦差。
对上他隐忍的视线,莫宁知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背叛者陆长星,他偏头微笑:“兄长怀疑我?”
“证人颈骨断得干脆,像你教我的分筋手,可你别忘了……”秦为晋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度,“人咽气前会吸气,锁魂砂沾在鼻腔……那是陆家独门的东西。”
“然后呢?”某一个瞬间,莫宁知感觉这个陆长星有些时候跟自己很像,他只要把自己恶劣的一面展露出来,就是第二个陆长星:“你宁可信死人鼻尖的灰,也不信我十年前为你挡的刀?”
他连唇角的冷笑都有了几分疯癫神色。
秦为晋目光在他眼睛处停留片刻:“我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莫宁知歪了歪头,嗓音陡然嘶哑,笑得残酷又无畏:“那你要抓我吗?”
秦为晋为怔,视线浮出了一秒的迷茫和惊艳,无人知道的情景中,他短暂出戏了几秒。
莫宁知抓住机会入了戏,凑到他耳边低声吐息,一手摸上他心口:“兄长重情,这颗心脏因我才能继续跳,这些年你大半身家都赔给了陆家,假如凶手是我,那当年替你挨的这一箭,换不换得你对我高抬贵手一回?”
“……好。”秦为晋嗓音低低的。
莫宁知:“???”
说错词了吧,剧本上明明不是这么写的。
他正要低头查看剧本,下巴就被人轻轻捏住,秦为晋笑着低头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珍惜又温柔,“你还真能给我惊喜,演得很像。”
莫宁知抿了抿唇:“也不算演的。”
这混蛋无畏的一面,更像是他之前的本色。
“你很能抓人物特性,这对演员里来说非常重要,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侯倾为什么盯着你不放了。”秦为晋又低头亲了亲他。
莫宁知仰起下巴,抬手抵住他:“你和陆长星也有吻戏?”
秦为晋怔了一秒,笑了:“当然没有,那成什么了。”
江山谋士是正剧,虽然段云飞最后一个人登临了权力之巅,但从某种层面来说,公主也算官配,剧本里怎么可能乱加感情戏。
莫宁知就轻轻推开他,自己往后退了些:“那不许亲。”
秦为晋眸光幽深,视线缓缓从他的眼睛往下滑。
莫宁知背脊一僵,笑着起身:“我就不干扰你背词了,好好努力。”
说到这里,莫宁知终于记起了正事,他扯下脑袋上的毛巾,拿起手机确认晚餐什么时候送到,得知还需要十分钟,他就回房间拖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中拿出相机,调试好,准备明天带着去剧组拍照。
期间他对着窗外拍了几张夜景,挑出两张满意的发到微博小号。
切回桌面时,看到了小郭的微信。
【宁知,待会儿不要随便开门,我看到杨潋在打听晋哥的房间号,前台不敢说,但我担心她有别的办法,这到处都是监控,发生点什么说不清。】
莫宁知回了句知道了,就歇了玩相机的想法,晃了这么一会儿,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他随意抓了抓,刚出房间就听见门铃声。
秦为晋拿起口罩正要起来。
莫宁知想起刚才小郭说的话,表情淡了些,“我来。”
秦为晋没犹豫,说了声好,就低下头,提笔在剧本上做了个临时标记,方便一会儿继续看。
莫宁知从猫眼往外看,发现正中站着一名送餐的小哥,旁边似乎还有什么人,只是看不太清。
莫宁知犹豫了几秒,打开门。
结果一抬眼,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周曜铮、外卖小哥和杨潋。
第49章 隐秘接吻
门一开,整条走廊都好像陷入了寂静。外卖小哥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不对,他看了看左边的周曜铮,再看看右边看不清长相但显然是女性的杨潋,最后看向莫宁知,“那个……你的外卖?”
莫宁知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肯定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捉奸大戏,他顺手接过外卖,没看左右边那两人,抬手就要关门。
杨潋这时候开了口:“莫助理,我找晋哥有点急事,能进去聊吗?”
莫宁知没立即拒绝,转眼看向周曜铮,讥讽道:“你也有急事?”
“不是。”周曜铮摇了摇头,语调低平:“我妈让我来道歉。”
莫宁知:“…………”
外卖小哥发现眼前的情景好像不是他设想的那样捉奸在床,讪讪摸了摸鼻子,转身跑了。
莫宁知对周曜铮说了句不接受,让他滚,然后转头对杨潋道:“他不在,这是我房间,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杨潋表情有些委屈:“可是他不接我电话。”
“那是你的事。”莫宁知说。
自从知道秦为晋帮助杨潋是为了报答她兄长的某个恩情,莫宁知对她就再也没有“被抛弃的可怜女孩”滤镜,他一向心硬,酒店房间门口是最容易被拍到恋情绯闻的地方,他不可能让人进去。
杨潋视线在他身后的房间里停顿片刻,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我的急事是关于我哥哥的,他现在状况有点奇怪,我爸妈不放心,想让我找晋哥帮帮忙。”
莫宁知一滞,他不知道秦为晋到底欠了杨家怎么样的人情,但从他对杨潋称得上百依百顺的态度来看,杨潋哥哥对他应该算得上恩重如山,拒绝恩人的求助很可能被冠上忘恩负义的帽子,对秦为晋以后在娱乐圈的发展非常不利。
就在他思忖着该如何应付时,周曜铮开了口:“哥哥状态不好,杨小姐不去找医生,反而跑到酒店求助,你是真想你哥哥活吗?”
对待外人,周曜铮的态度可谓春寒料峭,让杨潋脸色白了又红,“家里当然已经通知了医生,但是我不放心……”
“不放心就找医生。”周曜铮道:“难不成秦为晋还会治病?”
杨潋不甘地看了看莫宁知,周曜铮存在感太强,这张脸在首都也很有名气,她不能随便得罪,只能抱怨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踩着细高跟鞋快步走了。
“宁知?”房间里,秦为晋见他迟迟没回来,放下了剧本。
莫宁知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在逐渐逼近。
莫宁知不想秦为晋和周曜铮有过多接触,伸手就要关门,周曜铮忽然抬手一挡,眼底满是有些狂乱的兴味:“我很意外,你居然会找人告状?”
莫宁知冷冷道:“我还会打人,你想试试吗?”
周曜铮低笑,他很开心。
告状这个词,说到底,有着一层梦幻的亲密色彩。
莫宁知找周穗音告状,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他被莫宁知纳入了亲密圈层。
一个人只会对在意的人斤斤计较——若莫宁知真的准备和他划清界限,根本不屑向周穗音提起他。这一通告状,恰恰说明了一件事——像小孩摔疼了总要找大人看伤口,莫宁知向周穗音展示被打扰的不爽,其实是变相撒娇——莫宁知需要安慰,更需要他周曜铮回头来哄。
所以他来了。
跟周穗音无关,她刚才的原话是不要打扰莫宁知,但被周曜铮擅自篡改为“去道歉”。
莫宁知见他不明原因地站在走廊里低笑,越发觉得他有病,不顾周曜铮一条手臂还横在门缝里,他拉着门狠狠合上,动作带起一阵风声。
周曜铮眼神一惊,快速把手缩了回去。
砰!
大门被狠狠砸上。
秦为晋这时恰好走到玄关,见莫宁知表情很凶,像只炸毛的猫,“怎么了,门外有谁?”
“没谁。”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又补充:“是杨潋,说她哥状况好像不好,想请你帮忙。”
秦为晋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莫宁知手上一松,餐盒被秦为晋拎走。这家店铺送餐很快,晚餐送过来还是热的,秦为晋摆上碗筷,然后到旁边给詹临舟打了个电话。
莫宁知很懂分寸的没去听,但有些字眼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医院……医生……照顾。”
五分钟后,秦为晋走了回来,通话已经结束。
莫宁知:“解决了?”
秦为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
“具体的不清楚。”莫宁知说:“杨潋只说了他哥状态不好,我就没问。”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他对别人的私事一向没什么兴趣。
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其实有一点好奇。
“我上大学之前,有过一个助理,叫杨挺。”秦为晋语调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是我身边时间最长的助理,很年轻,拍摄《子夜卷宗》时,片场出了意外,摇臂失控,我刚好站在摄像机下。”
莫宁知瞳孔一缩。
秦为晋停顿了两秒,继续说:“杨挺推开了我,被砸到了脑袋,这些年一直在医院休养。”
莫宁知对秦为晋的履历太了解了,很快确定了时间段,他微微蹙眉,“我记得《子夜卷宗》是你十五岁的暑假拍的……是因为这件事,你才隐退了四年?”
秦为晋毫不意外莫宁知的敏锐,要说了解他的一切,莫宁知应该称得上粉丝第一人。
他点了点头:“杨挺出事后,剧组封锁了消息,医院说他脑部受到重创,醒不过来,成了植物人,我的心态也受到影响,无法拍戏,所以选择了暂时隐退。”
秦为晋像个不太合格的故事讲述者,没有气氛渲染,没有过多的描述,但莫宁知就是听得眉心直皱,所谓的“心态受到影响”,应该也是因为愧疚吧。
莫宁知忽然想起了入职时,网上铺天盖地地诋毁秦为晋“职场霸凌”,欺辱助理,但实际上,秦为晋应该只是担心小郭像杨挺一样遭遇意外。
所以不顾镜头的窥探对小郭大发雷霆,说到底还是愧疚和后怕,才会说出“你只是助理,任何时候都应该优先保护自己”这样让粉丝泪目感动的话来。
莫宁知缓缓抓紧了桌沿,然后侧过身子,在秦为晋嘴角边亲了一口。
秦为晋眉毛抬了抬,“怎么?”
“没什么。”莫宁知亲完就挪回自己位置上,一本正经道:“觉得你很帅,想亲。”
他刚坐稳,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握住,秦为晋倾身追过来温柔地吻他,莫宁知不仅没推开,反而纵容地缓缓回应。
秦为晋越吻越不够,记挂着莫宁知还没吃饭才堪堪停止,他鼻梁贴着莫宁知的鼻尖,眼睛看他泛着水光的唇,拇指轻轻压了上去:“心疼我?”
莫宁知摇了摇头:“喜欢你。”
秦为晋愉悦低笑。
气氛又变得暧昧涌动,直到饭菜快凉了两人才正式端起饭碗。
……
第二天早上莫宁知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还愣了会儿神,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来了西北,住在酒店里。
他在被子里摸了摸,捞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被子里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
06:37。
天已经亮了,窗帘被烤得发出沉闷的金光。
昨晚莫宁知被秦为晋迷得食欲不振,匆匆吃了半碗饭就回房休息,现在饿太正常不过了。
莫宁知不想多等,直接换了身衣服去楼下餐厅。
这家酒店24小时提供各类餐食,莫宁知下了楼,没想到在餐厅遇到了熟人。
许明窕老远就看到了他,主动招手。
莫宁知端着餐盘走过去,客客气气道:“许老师。”
“快坐快坐,我一个人吃饭正无聊呢。”许明窕招呼他坐下。莫宁知犹豫地看了看四周:“不用了,我毕竟喜欢一个人吃饭。”
许明窕偏头矜持地轻笑了一声,“怕什么,记者也没有起这么早的,我找你是想说,待会儿能邀请你帮我拍照吗。”
这是早就答应的事,上午侯倾要外出检查拍摄地,正式开拍也要下午了,他想了想:“好,我吃完饭就回去拿设备。”
许明窕笑了:“那就一言为定,我马上回去挑衣服。”
莫宁知解决完早餐,回到点餐台给秦为晋和小郭张钰钰也带了一份,七点半了,小郭和张钰钰已经起床,他送完早餐就回了房间。
秦为晋已经起来了,正拿着手机准备出门,他们在玄关就偶遇,秦为晋放下手机:“去吃早餐了?”
“嗯,这是给你带的。”莫宁知走进房间,把遇见许明窕的事说给秦为晋听。
秦为晋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去。”
莫宁知正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拿设备,闻言“嗯?”了一声,“看别人拍照很无聊的,还是外景,人多,你会被认出来。”
秦为晋走过去,帮他把一只沉重的镜头拿出来:“我会注意。”
见他坚持,莫宁知没说什么,从包里翻出口罩和墨镜,踮起脚给他戴得严严实实。
这次要拍的是沙漠风光,许明窕的助理选了个清净人少的地方,但因为距离市区太近,很容易被粉丝偶遇,所以一路都非常小心。
为了这次拍照,许明窕特意让助理开了辆暗红色的硬派越野,车身很高,开在路上像头威风凛凛的公牛。
他们在沙漠边缘停止。
许明窕在车里换了一身很有异域服饰的服饰,上衣短款露脐,绣有精致花纹,搭配同色系长裤,还配有金色饰品点缀,外披轻薄红色纱巾,搭配她柔美的面孔,就像大漠中走出的公主。
莫宁知先拍了几张单人的,助理还准备了骆驼摆拍,许明窕道:“莫助理,我牵着骆驼拍几张吧。”
“好。”莫宁知没什么意见,沙漠写真配骆驼是最常见的搭配,他端着相机换了几个位置,抓拍了几张。
秦为晋是个闲人,没什么事做,就倚在车边,看莫宁知围着许明窕和骆驼打转。
和拍他时很不一样,莫宁知话很多,跟模特的互动也多,除了动作指点,他还会刻意展示沙漠的热烈和张扬,好让模特快速融入环境。
这一次拍摄,莫宁知显得非常放松。
“拍到了吗?”许明窕放开骆驼走来,“我看看。”
莫宁知很配合地把取景器递过去,两个人脑袋几乎凑在一起。秦为晋看了一会儿就垂下眼。
电话响起时,秦为晋正在出神,好一会儿才接起,“怎么样?”
“没事,我去医院看过了,还是老样子,杨家爸妈也说杨挺状态很好,估计是杨潋想见你耍的手段,我会让她安分一点。”詹临舟说。
秦为晋嗯了一声。
“对了,莫宁知怎么样?”詹临舟忽然说。
秦为晋微怔:“为什么这么问。”莫宁知在他身边能出什么问题吗。
“没事,随口一问。”詹临舟道:“那先这样。”
他电话挂得飞快,秦为晋像是察觉了什么,盯着结束通话界面沉默了几秒。
“当当当。”
车身被人敲了敲,许明窕站在车尾敲了敲车身,“秦老师?我换车拍了,不介意的话跟我拍一组双人的?”
秦为晋回过神,“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们拍。”
许明窕一笑:“也是,莫宁知是你的助理,你想什么时候拍不行。”
莫宁知闻言一滞,心想,对他来说,最难拍的模特应该就是秦为晋了。
……
他们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才收工。
回酒店的路上,莫宁知在车上就把照片导了出来,顺便修一些细节。
许明窕坐在他身边看,“拍得真好,我还以为你拍照风格比较单一,没想到你挺多变,把秦为晋拍得像妖精,拍我时又变得亲切治愈,尤其是这几张,我特别喜欢。”
莫宁知谦虚道:“许老师喜欢就好。”
“不过我也很喜欢秦为晋那一组。”许明窕说:“下次能再约你拍一次吗?”
莫宁知动作顿了一下,没好意思说秦为晋的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虽然就拍了一次,但莫宁知心里清楚,对别人,他是不可能拍出这样的感觉的。
他找了个话题搪塞过去,许明窕也没纠结,拿了照片就凑了个九宫格,发到微博上去了。
莫宁知空闲下来才发现身边的秦为晋一直没说话,偏头看了一路窗外。
到了酒店停车场,许明窕被一通电话急匆匆叫走,莫宁知打开门,正要回头叫秦为晋,就发现秦为晋已经从车后绕过来。
“晋哥,你不开心吗。”莫宁知坐在车上,视线跟秦为晋平齐:“是不是我拍照时间太久,你等腻了?”
秦为晋眸光很静,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莫宁知说我感觉你情不对。
“你拍的照片跟上次不一样,为什么。”秦为晋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像压抑着什么情绪,片刻才把目光落到莫宁知脸上。
莫宁知绝对他目光有点奇怪,很沉,眼神浓郁,藏着什么,看一眼就让人脊背发麻,“摄影师风格多变是正常的,每个模特适合的风格也不一样。”
“你说因为喜欢我会更高兴。”
莫宁知一愣。
秦为晋都知道。
知道他拍摄照片的情绪因人为宜,因为喜欢,拍出的秦为晋就魅惑勾人,对许明窕更多是同事之间的相互尊重,所以拍出的照片就正经很多。
莫宁知跟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是啊,你在我眼里就是一组魅惑的照片。”
没有什么情话比这更动听了。
秦为晋坦然接受了自己在莫宁知眼里的与众不同,他是特殊的,有别于其他人的,是莫宁知藏在心里又会从眼睛里流露出的情难自禁。
秦为晋心脏急促地跳动着,为自己没有错失莫宁知而感到无比庆幸。
也许是距离太近的缘故,又或者只是他惹出来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道急促的心跳,他把目光放在秦为晋脸上,从他平静的面容完全看不出有心动的端倪。
他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有些心悸,“晋哥,我们不回去吗?”
地下停车场虽然隐蔽,他们所在的这一角也没什么声音,但这种暴露在外的感觉还是让莫宁知下意识地紧张。
“暂时不回。”秦为晋说。
“为什么,你还有事?”莫宁知下意识跟了句。
秦为晋很轻地眨眼,目光似乎落在了他鼻尖之下,停顿良久,过了不知多少时间,他才慢慢说,“在沙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低声说完这一句,他偏头靠了过来。
莫宁知整个人藏在车里,身前被秦为晋的身形遮住,这一角光线昏暗,他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和秦为晋隐秘地接吻。
第50章 同病相怜
莫宁知心跳得快要爆炸,半封闭的车里又闷又热,他整个人都快要被烧着。
但最后的理智还是拉扯着他微微偏头,手臂搭在秦为晋肩膀上,撑开了距离:“晋哥,虽然我本人挺喜欢你的,但身为助理,不得不提醒一下,为了热搜,在外面还是小心点吧。”
秦为晋视线平直地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像蒙了层雾:“我不是偶像派艺人,走到今天靠的是作品,不用为了星途放弃自己的个人感情,明白吗?”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何况,我也不太想把你藏着。”
就像那些看一眼就让人眼红的照片,莫宁知把对他的喜欢很直白地展示给别人看,甚至在入职当天就向他表明了心意,相比较之下,秦为晋对喜欢的表达就显得单薄很多了。
莫宁知稍微退开了一点距离,歪头看他:“你认真的?”
秦为晋呼吸很轻地落在他脸侧:“当然。”
“可是不行,我是助理,工作职责就是保证你不要因为绯闻上热搜,合同上这么写的。”莫宁知说。
秦为晋嘴角抿了起来,像是沉思了片刻,做出决定:“那你辞职吧。”不是助理就没问题了。
“……”莫宁知看他半晌,歪头笑了:“你要辞退我?”
“嗯。”
“你敢。”莫宁知扑上去咬他。
直到耳边传来几声车门关闭的声音,这动静被寂静的地下停车库放大了好几倍,莫宁知才在灼热的氛围里回过神来。
他深呼吸了两下,转头看了看另一边窗外,这一角光线太暗,他什么也没看到。
但这地方是不能待了,莫宁知擦了擦嘴角,跳下车,“是不是要去剧组了,我们先回去吧。”
秦为晋视线在莫宁知身后不远处一扫,很快收敛了回来,“好。”
他们还没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宁知?”
“好巧,又见面了。”周曜铮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他刚想继续说点什么,视线在莫宁知的嘴边顿了顿,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空洞:“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莫宁知没理会周曜铮多管闲事的疯病,抓着秦为晋的手快步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缓缓上升,莫宁知才松开手,表情有些严肃:“以后要是再遇到周曜铮,一定要离远一点,他说什么都不要信。”
秦为晋看了他一会儿,“你也别信。”
“我当然不会。”莫宁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傻瓜吗?”
秦为晋安抚般碰了碰他的后脑,莫宁知想起什么,抓住他的手:“我之前没告诉过你,周曜铮其实算我的半个哥哥,我们是重组家庭,他是我爸娶的女人带过来的孩子,不过我们关系不好。”
秦为晋垂了垂眸,看莫宁知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手指开开合合,“那天给你送相机那个周姨,就是周曜铮的母亲?”
“嗯。”莫宁知停顿了一下:“她对我挺好的。”
秦为晋很享受莫宁知无意识的亲昵,放任自己的手指在他手掌中被揉捏了一会儿,才收拢五指,把莫宁知扣住,“我知道了,下次遇见我会留意。”
莫宁知没挣扎,低低嗯了一声。
手机响了两声,他拿出来一看,是秦绅月。
“工作室还能自己挑节礼?”莫宁知惊讶。
秦为晋凑过去扫了眼信息内容,明白了,下个月就是中秋,节礼这种事一般都是秦绅月负责,她一般都会提前准备:“这么多员工,很难都迎合大家的喜好,干脆让他们自己选。”
莫宁知滑动屏幕看了看清单,看到末尾,他啧了一声:“还能选现金?”
秦为晋道:“对。你想选什么。”
莫宁知快速扫了眼屏幕,片刻:“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也是。”秦为晋毫不意外地说:“毕竟是能捐一排0的人,应该也不缺这点东西。”
莫宁知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有回馈短信?当天我就看到了。”秦为晋垂眸把他纳进眼底:“我的助理这么富有,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才来包养我?”
莫宁知:“……”
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对吧!
俩人闲聊着跟小郭和张钰钰汇合,一起赶到了片场。这座城市有一座不大的影视城,接下来几天时间,剧组都要在这里度过。
从酒店过去不远,半个小时的车程可以直达,侯倾自从到了西北就一直泡在片场里没挪过地方,脸颊已经被晒得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为晋来了,这地方不错吧,现在就差数控设备了,今天时间还早,应该还能拍一镜,先去上妆吧。”
“侯导,那我呢?”许明窕笑眯眯地问。
“你?还说呢,你刚才在微博上发什么九宫格,你粉丝集体出动,剧组官号都快被评论爆了。”侯倾大声道。
“这还不好吗,免费宣传啊。”许明窕轻笑。
侯倾道:“没错,所以你下午配合剧宣发两个视频,正好有两套戏服还没送到,你的戏份明天拍。”
“得嘞。”许明窕伸了个懒腰:“那我录完视频就回去补美容觉,早上起太早了。”
侯倾摆了摆手:“滚滚滚……”
西北太热,张钰钰给大家准备的防晒喷雾、遮阳帽和小风扇,莫宁知和小郭都第一时间装备上了,只是秦为晋不能用,他上了妆,头上戴着发冠,不能乱碰,莫宁知就撑了把伞遮在他头顶,还买了制冷风扇对着秦为晋吹。
破案的戏份一直拍到晚上十点半,这会儿天刚黑,城市灯火初明。
秦为晋卸完妆从帐篷里出来,莫宁知正在等他。
天气太热,假发套戴得非常不舒服,额头被闷得有些热辣,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等很久了吧。”
莫宁知站在帐篷外,手里拎着自己的背包,见秦为晋用手指揉着发红的皮肤,他赶紧把他的手拿下来,从包里拿出几张冷敷贴,踮起脚尖贴上去。
“还难受吗。”
秦为晋感受了一下:“舒服多了,这是什么?”
“冷敷贴。”莫宁知看了眼手机,“不能贴太长时间,你喝点冰水缓缓。”
夜幕虽然降临,但沙漠里吹来的风还是温热的,秦为晋只想早点回车里吹空调。
小刘把车停在片场门口,一眼就能看到,秦为晋正准备上车,就听后面传来一声:“为晋哥。”
莫宁知顿了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说,杨潋和周曜铮属于同一科属——都喜欢在身后出现,每次出现还都揣着让人不高兴很久的自私小心思。
“有事?”秦为晋盯着一脑门的冷敷贴,没什么表情地说。
大概是他的样子和平时威严的模样相差甚远,杨潋往前走了几步,笑道:“为晋哥,我能搭你的车一起走吗,我的司机忽然有事不能来接我了。”
秦为晋想也不想:“你可以打车。”
“可是我没戴口罩……”杨潋咬住下唇,模样有些乞求:“这么出去会被粉丝认出来的。”
秦为晋思索了几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他对杨潋道:“我跟侯导打过招呼了,他会派车送你。”
说完他拉开车门,示意莫宁知上车。
和莫宁知不喜欢他接触周曜铮一样,秦为晋也不太喜欢莫宁知和杨潋有任何接触。
莫宁知更不想掺和到这其中去,转身就要走。杨潋却忽然开口:“等等……那个,莫助理,我其实找你也有事。”
秦为晋皱起了眉。
莫宁知说:“什么事?”
“我听说,这次Vespera的高定照片是你给晋哥拍的,明窕姐今天更新的照片也是出自你手。”杨潋说:“所以,我也想找你约拍,不过我的时间很紧,应该需要占用你两到三天的时间,当然了,价格你可以任意提,我都能答应。”
莫宁知神情复杂地看了秦为晋一眼。
之前没那么明显,现在看来,杨潋算得上是娱乐圈里一股难得的清流了——此人情商极低,于人际交往一途属于不灵活、不开窍的那一类。
换了其他人莫宁知说不准会拒绝,但他看了杨潋几秒,轻声说:“可以,但拍照只是副业,我没有连续、长期的时间用来兼职,不过,如果你时间可以,每天上戏前和下戏后我都能拍。”
莫宁知看过杨潋的剧目安排,近一周她的戏份都比较集中,早上开拍晚,下午收工早,如果顺利的话,拍几组都没问题。
“可这不会很辛苦吗?”杨潋说:“我早上要睡美容觉的。”
莫宁知挑了挑眉。
“我加钱可以吗?”杨潋说。
秦为晋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莫宁知拉到身后,皱着眉说:“他不行,你如果想拍,让詹临舟给你安排其他摄影师。”
“可我就是喜欢他拍的嘛。”杨潋小声道。
莫宁知看着她委屈可怜的模样,探了探脑袋要说什么,却被秦为晋抬手摁了回去,“他是我的助理,平时上班已经很累了,还要额外给你加班,你觉得合适吗。”
“但你还有很多助理啊,他就不能放几天假吗,而且我也不是不给钱。”
莫宁知一双眼睛从秦为晋肩膀后探出来,眼珠转来转去,他看到秦为晋一瞬间绷紧的下颚,没忍住笑了一下。
原来连秦为晋也拿杨潋的脑回路没办法。
不过,杨潋这人看上去是不善社交、反应迟钝、不通人情世故,但说到底还是自私。
所以她能毫无芥蒂地利用哥哥的恩情从秦为晋手里获取资源和利益,能毫无负担地在秦为晋面前颐指气使,丝毫没考虑过哥哥的处境。
但要打发她还是挺容易的,秦为晋冷下脸,说了两句不留情的话,杨潋就好像被人渣了八百回,委屈巴巴的转身走了。
人走远后,莫宁知没忍住笑了一声。秦为晋不太高兴地瞥他,“别笑了,上车。”
关上车门,其他人还没上车,莫宁知大着胆子说:“干什么不让我给她拍。”
秦为晋对他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淡声道:“欠人情的是我,你不必牵扯进来。”
“可你是我男朋友啊。”莫宁知说:“我早就牵扯进来了。”
听他这么说,秦为晋又是高兴又是心软,“我不想你不高兴。”
莫宁知靠着秦为晋一边手臂,仰头看他:“不高兴我会跑,你从哪里看我像个受气包?”
秦为晋垂眸看着他,“哪里都是。”
莫宁知如果不是心软,就不会被周曜铮一直拿捏,可很多时候,心软并不能带来好运,只会被人看成软柿子一直捏。
还说不是受气包。
莫宁知冷呵两下,不服气道:“我看你是想打架。”
秦为晋抬手,一把就握住了他偏瘦的拳头,两句话就把人安抚住:“马上就是中秋了,我也有两天假,到时候你有什么安排吗?”
莫宁知想了想:“暂时没有。”
秦为晋道:“那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干什么?”
秦为晋挑了挑眉,见莫宁知一脸没心没肺,他叹了口气:“保密。”
莫宁知笑着问了两遍也没问出来,秦为晋嘴紧得很,他后来就不问了。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西北沙漠的戏份一拍就是一个月,期间还遇到一次沙尘暴,进度被拖得更长,直到中秋前夕,他们才堪堪踏上回程的飞机。
莫宁知一落地,就接到周穗音的电话,莫庭州生病住院了。
他于是连家也没回就赶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