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清晨的东京, 淅淅沥沥的下了一会儿小雨,快到中午的时候却突然云开日出,阳光从云层缝隙间落下, 洒满秋日的金黄。
到下午纱绪里和五条悟从高专出来,街道边的积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绿植在微风中轻晃着,空气中还有点淡淡的雨后清新味。
“任务结束后, 陪我去个地方。”五条悟看了眼手机的信息后, 忽然开口道,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等等去买个甜甜圈那种程度。
“嗯,好啊。”纱绪里答得很干脆,几乎没思考,“不过我等会儿就不和你一起去现场了哦,任务结束后我们再汇合。”
五条悟有些不解, “不去现场,你要去干嘛?”
“我约了七海, ”纱绪里轻轻叹了口气, 眼神沉寂下来,“灰原出事之后,他也只剩一个人了……”
悟和杰,七海和灰原, 其实是一样的, 是好友也是搭档,一个人离开后,就只剩另一个人了。悟他们这一届,好歹还有硝子, 而七海那一届,就只剩七海了。
她继续道,“未来的七海先生,从我和搭档做任务开始,一直都很照顾我,”哪怕他们都知道,有时候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这种照顾,“真的很可靠的成年人啊。”
就像上次碰到成年后的杰,她那个时候都是特级咒术师了,真要论起来比七海先生还能打,七海先生一样毫不犹豫地站到她的面前。
只因为她还是学生,而他已经是成年人,所以他觉得,他挡在前面都是应该的。
这次回到过去,她的主要心力都放在悟身上,但七海也是她的搭档和朋友,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对于七海先生,她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这样简单的陪伴,她还是想要尽点力的。
五条悟没立刻说话,长腿照旧向前迈着,他的脸侧在阳光下落出一抹淡淡的影子,像是回忆浮上了眼底。
片刻之后才接下纱绪里的话,“那家伙确实挺可靠的。”说着就像是有些不烦恼的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看着七海的。”
纱绪里嘴角弯了弯,“嗯,我知道的。”五条老师是七海先生嘴里不值得尊敬的前辈,却也是心底最信赖的前辈,哪怕是离开咒术界又回来这种事,他也只会给五条老师打电话。
气氛一时之间像是安静下来,纱绪里想了想又抬头看向五条悟,“悟,刚才你说去个地方,是要去哪里?”
唔,感觉不像平时那样去买什么甜品,或者打什么游戏,还特意提出来的话,那就是有什么其他事?
五条悟的墨镜还挂在鼻梁上,表情倒没有什么特别情绪,“去见一个人。”
“要见谁?”纱绪里好奇地问道,“和你刚才收到的信息有关?”再怎么说,她也是观察敏锐的特级咒术师啊,虽然没看到信息的内容,但也是会联想的。
“你还记得禅院甚尔吗?”五条悟偏头看向自家女友。
“啊!”纱绪里立刻反应过来,“那个胸很大的杀手?”
五条悟的脸瞬间就黑了,咧开的嘴角里满满的都是不满,“他捅了你一刀,又捅了我一刀,你就记得他胸大?你到底是色鬼还是咒术师啊?”
“……”纱绪里的眼神飘了下,随即立刻振作起来,“记一个人总要记得他的特点,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啊,说他胸大怎么了嘛,就和说人头发长,个子高一样的啊。”
“你就不能记点正常的东西?”白毛的少年瞪她,“提到人就说胸大,这就是你的破记性挑的人的特点?”
纱绪里扮了个鬼脸,朝五条悟吐舌头,“你好意思说我吗,你手机屏保用的谁,井上和香难道胸不大?”哼t,她又不是没有看到过他的手机。
五条悟闻言啧了一声,他掏出手机,把屏幕翻过来举到纱绪里面前,“自己看。”
纱绪里目光已经忍不住移了过去,然而屏幕上的照片不是她之前在五条悟的屏幕上见过的女星,而是一张阳光下的街景照。
站在某个公园的路口,背对着镜头,刚转过头来对什么人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正是她自己。
她穿着制服,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便利店饮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她的发丝和侧脸上,像是在镜头下被赋予了温柔的光,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纱绪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前一扑抱住了五条悟,双臂搂住他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他肩窝里,笑声就闷在他身上。
“你干嘛突然这样扑过来。”语气里似乎还有点不耐烦,手已经自动环上了纱绪里的腰,“我说你啊,赶紧把那些有的没的都忘掉,不准再想起来,下次换个特点记人。”
“我已经都忘记了,只记得悟了,”纱绪里的声音里都是笑意,“以后我也要拍一堆你,笑着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睡觉的样子,全都拍下来。”
“喂,你这是在计划什么变态收集行为吗?”五条悟话说得得意极了,“你之前拍得还不够多啊,我难道还没看到吗,你手机里不都拍的是我。”
纱绪里笑容更盛,“是啊是啊,都是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好色又变态了吧,不过就算知道想反悔也玩了,这辈子都只能赖给你了。”
五条悟大少爷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你这辈子还想要别的选择啊,想都不用想,你都把我搞到手了,难道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当然只能只有我了!”
“是是,五条大少爷说的都对。”纱绪里抱着五条悟,笑到全身都在颤抖。
两人又腻歪了会儿,才勉强把话题转了回来,纱绪里放开五条悟,理了下自己已经有些长的头发,“说起来,你干嘛突然提到禅院甚尔?”
五条悟把有些滑下来的墨镜戴好,“他死的时候,说自己有个儿子,过两三年会卖回禅院家,就任我处置了。”
“他还有儿子?”纱绪里觉得这是人不可貌相,不过这不是重点,“所以你去查他的儿子了?”
“对,那小鬼叫伏黑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已经觉醒术式了,禅院家的人最喜欢研究术式,如果他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五条悟说着说着觉得不对,“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
纱绪里揉了揉自己因为不能控制的惊讶而有些变形的脸,“我只是没想到,禅院甚尔的儿子竟然是伏黑惠。”
“你认识他?”五条悟立刻抓住了重点,“在未来见过?”
“不算认识吧,”纱绪里想要望天,在男朋友面前隐瞒这件事和坦白这件事之间犹豫了半秒钟,想到之前答应过他有什么事都要和他商量,还是选择了坦白,“我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们家其实和禅院家也有点关系,我外公就是出身禅院家,不过因为讨厌他们家,很早就离开禅院家,入赘到我们家了。”
“禅院家从来没和我们家有过任何联系,直到我入读高专,评上一级咒术师为止,他们就开始试图拉拢我了,等我评上了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安静地听纱绪里说完没插嘴,他慢吞吞地摘下墨镜,动作看起来懒散,实则眼神已经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十足的老子不爽了的味道。
纱绪里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虽然她家男朋友平时看起来好像很容易炸毛,但其实真正生气的时候并不多,生气了也绝不是会大吼大叫的类型。
天生六眼的最强,哪怕还在少年时期,只要沉下脸,也是气势惊人,能让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所以,禅院家的那个老头子,还真的很敢想啊,”五条悟冷哼了一声,语气掩不了的锋利,“以为姓禅院了,全世界都欠他们一座神龛供着?”
“脑子里全是血统、术式和家族利益,见谁能利用谁就想下手。”他目光冷得像踩碎了的冰,“做梦也不打个草稿,这种事都敢提。”
纱绪里听得忍不住给自家男友使劲鼓了鼓掌,“说得太好了,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就拒绝了。”
五条悟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嘴角撇得更嚣张了几分,“就该这样,对那种人客气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傻子才会这么做吧。”
纱绪里抬起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好不容易凭评上特级,如果这样也要被人牵着鼻子走,那我努力是为了什么?”
“还不如现在就去拿棉花糖撞死,死得香香软软的。”如果能力不足也就罢了,都这样了还能被人欺负,那就真的不如撞死算了。
五条悟因为纱绪里的形容想笑,又强行忍住,继续努力扳着脸,“你也不要太掉以轻心,那些人能做出什么事来我比你清楚,他们可不止是会表面上那一套,私底下什么恶心事都能做出来。”
纱绪里点头,“嗯,放心吧,虽然禅院家那老头子看起来还算清醒,被我拒绝了就没再纠缠,但我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的。”
五条悟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一副真的很烦又不得不说得样子,“如果真的解决不了,你也别一个人顶着,就去找那个谁,让他给你解决。”
“那个谁?”纱绪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你是说……五条老师啊?”她也不想这么会猜的,但是除了五条老师,还能有谁呢?
“就是那个中年大叔,”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烦躁了,“他不是你的老师吗?老师不就该给学生解决问题。”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这点事怎么也能解决吧,不然不是白活这么大年纪,没用死了。”
纱绪里望天,“……”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一遍那个没用的中年大叔,说的是他自己?所以说,能打败五条悟的,果然只有五条悟了吗?
算了,为了自家男友的身心健康(?),还是暂时不提这件事吧,“我知道了,如果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就去找五条老师。”答得格外乖巧。
五条悟偏过头去,明明是他自己提的,见纱绪里这么乖的答应,又是满脸不高兴的模样。不是生她的气,而是气现在的自己对于未来的无能为力。
纱绪里见状主动伸手拉住五条悟的手,“好啦,别因为禅院家这种傻逼家族,封建残余生气啦,浪费时间浪费心情,我们说点其他的好不好?”
五条悟回过头来,她看着他的神色温柔,就好像落在身上的雨后的阳光似的。他反手扣住纱绪里的手,脸上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谁要因为那些人的事生多久的气啊,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纱绪里想了想,“其他的暂时还没想到了,”略顿了顿,“那对于伏黑惠,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不明白那个禅院甚尔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最后……算是把伏黑惠托付给了悟?
五条悟的回答半点犹豫都没有,“不是我打算要怎么办,那小鬼已经好几岁了,要怎么办自己也该有个想法吧,总不能让我给小鬼当保姆,想想就麻烦死了。”
纱绪里怔了下,随即忍不住拉着五条悟的手靠上了他的手臂,连嘴角都跟着翘了起来,就好像因为什么而露出最欣喜温柔的上扬曲线。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不会因为伏黑惠是禅院甚尔的儿子而迁怒,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最强而强迫别人选择,更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方。
真是不知道,那个明明也是封建残余的五条家,怎么能培养出像悟这么好的人。算了不管了,反正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她,就当……她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
“悟,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最喜欢你了!”这句话,好像用尽最大努力的温柔。
“诶诶?你脸红了耶,别害羞嘛,明明什么事都做过了,还这么容易不好意思,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我也是吗,唔……”
然后,嘴就被堵住了,身为最强,有的是办法让人闭嘴,对吧?——
作者有话说:甜甜的一章~
第92章
高专的训练场空旷辽阔, 只有微风拂过草地,很适合进行一些需要比较大场地的练习,毕竟有些咒术师动起手来, 那真的就是惊天动地。
纱绪里和五条悟远远的站到训练场的两头,隔空对望。五条悟在纱绪里的视野里几乎只剩个小点,隔得有些远了,他张开手臂朝她挥了挥手,动作轻快又自信。纱绪里忍不住笑了笑,也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也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来到十年前,纱绪里心底的很多疑问都被慢慢解开。
就像是,为什么杰会是悟唯一的挚友。从小在五条家接受精英教育的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出家族,遇到的第一个能平等对话的朋友。同龄又是同期,还兴趣相投,能玩到一起。虽然纱绪里自己没有同期,却从学弟学妹们身上看得清清楚楚:那种一同执行任务,并肩经历生死的感情有多深厚,是让她也难免羡慕的。
在加上高专时期的杰真的特别特别好,连她也会觉得很喜欢这样的朋友,更何况是和他相处时间更长的悟, 想也知道感情会有多深了。
除了杰的事之外, 纱绪里也是直到现在,才更理解到五条老师那句游刃有余的,我是最强,背后包含的不止是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天赋馈赠, 还有旁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五条家的六眼有很多,但最强的五条悟,却只有他一个。
就像是现在悟正在尝试的苍的衍生用法的瞬移一样,纱绪里之前也被五条老师带着瞬移过很多次,不断的实验和失败,才造就了那时五条老师的举重若轻。
当然当然,最有意思的是偶尔失败之后悟脸上露出的表情,虽然他基本上不会沮丧,但实在可爱得不行嘛,这也是绝对无法从成年人脸上看到的青涩表情。
就在纱绪里发散思绪时,人影一闪,五条悟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被压缩到接近于无。
纱绪里立刻回过神来,“成功了?”五条悟唇角得意地咧开,看起来就是只快乐小猫的样子,“当然成功了啊,”不过他对于术式的研究仍旧严谨,“不过现在只完成了比较近距离的点压缩。如果距离更远的话,就得考虑遮挡物的问题了。”
纱绪里沉吟了一下,“地表其实是肉眼难以分辨的弧形,如果考虑到这一点,长距离瞬移的话……地面并不合适吧?”毕竟直接压缩的话,应该是直线。
五条悟眼神点了点头,带着点赞许的神色,“对,所以长距离的选择就是高空——视野开阔,没有遮挡物。”
难怪五条老师在长距离瞬移的时候都是在高空,纱绪里心底刚点了点头,突然就是眼珠一转,忍不住脑洞大开,“如果是在半空中的话,那要是刚好撞上鸟呢?”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出来,肩膀还轻轻抖了抖。
五条悟伸手就毫不客气地揉乱她的头发,语气嫌弃得很,动作却是很自然的亲昵,似乎还带着点爱不释手,“你这家伙,也太喜欢胡说八道了吧,老子就算撞到鸟,该担心的不也是鸟吗。”
“不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啊。”纱绪里忍不住哈哈大笑,暗暗的想着幸好咒术界没有什么自己的报纸,不然最强撞上鸟什么的,只怕不是要上头条。不行,她觉得更好笑了怎么办,还有还有,“别揉头发了啊,不然我也要伸手了哦!”
两人笑闹了片刻,又继续开始练习,不但是五条悟,还有纱绪里自己的术式,同样是有些要经过反复实验验证,才能在实战的时候发挥出最大的作用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但她觉得自己还能做到更多。更何况,自己最强的男朋友都这么努力了,她不努力点也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这样反反复复的练习术式,间或还要纠正失误,其实是很消耗精力和体力的,到夕阳西下的时候,纱绪里也觉得了累了。
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纱绪里转头招呼仍旧神采奕奕的五条悟,稍微羡慕了下有反转术式的方便,“悟,我有点累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高专了。”
五条悟听得眼睛就是一亮,“回去吃晚饭吗?那走吧,”他伸手过来牵住纱绪里的手,握得还有些紧,语气里还带着些期待,“你昨天不是买了很多东西,说今天要做晚饭给我吃吗。”
“没错没错,”纱绪里难得的有做饭的兴致,她晃了晃五条悟的手,“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我从小做饭就很一般,也就撑死不难吃而已,要说多好吃可不敢保证。”虽然之前她也被五条老师夸过饭很好吃,但她也承认那是因为食材确实好,而不是她做饭的手艺强。
五条悟眼神好得很,“你买的不就是做饭团的材料?饭团那种东西不就是把材料都捏在一起,谁做吃起来都差不多吧,之前我和杰做出来的差别也不大啊。”
“这个嘛,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纱绪里忍不住望天。她觉得料理这种东西还是需要点天赋的,“不过这次的紫苏梅子饭团,看起来超简单,应该和教程里做出来差别不大……吧。”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偶尔也有想给自家男友做点好吃的东西,听一下他的夸奖的想法嘛。所以这种时候,选择不容易出错的食物就尤其重要了!
自己给自己鼓足了气的纱绪里同学回到高专就一阵忙碌,有从小的做饭经验打底,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再加上确实原材料都买了现成的,所以只需要稍微调下味,再把材料捏合在一起就行了。
为了增加风味,最后纱绪里还在锅里稍微把饭团煎了下,才端上桌来,“来来来,纱绪里特制紫苏梅子饭团,五条大人请品尝。”虽然饭团都是冷食居多,但热热的饭团也不是没有,之前她在京都吃过的就超好吃嘛。
五条悟接过盘子,明明嘴角都扬了起来,却偏偏装模作样地仰了仰下巴,“那我就来试试吧。”说着就拿起一个饭团,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嚼嚼嚼,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下颚的动作飞快,几乎没停顿。
纱绪里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追问,“好吃吗?”五条悟将嘴里的饭团都咽了下去才开口道,说得还很自然,“还不错啊,挺好吃的,你也没有那么不擅长做饭啊。之前你说你不擅长,我还以为做出来的东西多难吃呢。”
不是吧,难道自己是饭团天才?突然受到表扬的纱绪里开心止都止不住,她自己也拿起一个,“真的吗?”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下去。
结果……嗯,米饭的口感一般,紫苏和梅子的味道没完全融合,嚼着嚼着,只觉得很普通。 “怎么这么一般啊。”纱绪里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小失落。
五条悟却已经把手里的饭团三口两口吃完,“饭团不就是这个味道嘛,也不至于一般吧。”他说得普通,眼底的笑意和满足却掩都掩不住,对他来说,味道是其次,重要的是——女朋友亲手做的。
纱绪里看着五条悟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那你来做一个试试?”她托着下巴笑,也不吃自己做的饭团了,“我也想吃悟做的饭团嘛~”尾音还刻意拉得很长。
五条悟佯装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已经开始挽袖子了,“行吧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子就露一手。”
纱绪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趁机追加要求,“那我想吃紫苏柚子鳗鱼饭团,鳗鱼要煎过的那种。”还不忘捧一下自家男友,“区区饭团,肯定难不倒五条大人的。”
五条悟被哄得一挑眉,果然吃这一套,“你就只会编一套一套的话来哄我,”手已经麻利地翻找食材了,“鳗鱼饭团对吧,知道了。”
纱绪里看着五条悟看起来还有些熟练的动作,“诶~悟,你很熟练嘛。”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哼了声,“这种东西,做过一次就记得了吧。”
好凡尔赛啊,真的好凡尔赛啊,和五条老师一模一样。被男友的凡尔赛,还是不经意的凡尔赛糊了一脸的纱绪里表情都快撑住颜艺了,当然也没忘记补充,“柚子味噌多放点,我喜欢酸点的。”
“好麻烦啊,知道啦。”五条悟嘴上嫌麻烦,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少,调味料放得分毫不差。
纱绪里捂嘴偷笑,打量着他认真捏饭团的样子,眼睛都弯了起来。啊啊,之前果然还是她草率了吧,养弟弟有什么好t的?弟弟养她才是正解啊,看这弟弟多可爱多可爱啊!
六眼的三百六十度视野不存在盲区,哪怕眼睛看上去是盯着眼前的食材没有回头,五条悟也看到了纱绪里脸上的笑容,“你又在笑什么啊,盯着我笑那么奇怪。”
“才不是奇怪的笑容啊,”纱绪里双手顺着嘴角拉开,做了个上扬的手势,“这是因为看到喜欢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因为很喜欢很喜欢,才笑得停不下来嘛。”
“很喜欢……”五条悟耳尖有些发红,嘴角却咧开得得意非凡,“就知道你超喜欢我的,那就没办法了,我也多喜欢你一点好了。”
纱绪里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手贴在唇边比了个飞吻,“那要多喜欢一点才行哦~”只略微停顿了下,“哎呀,你脸红了吗?……好好,我闭嘴,闭嘴还不行吗?”
说闭嘴纱绪里就真的闭上嘴,没有她的打扰后,五条悟的动作就很快了,没过多久就捏好了饭团,转身端上桌来。
纱绪里伸手去接,却被他往后一缩,已经恢复过来的白发小猫又有了战斗力,时不时就想逗下自家女朋友,“这么随便就接过去?至少要说一句谢谢悟吧?”
纱绪里忍不住好笑,但还是配合地甜甜开口,还拉长了声音,“谢谢悟~”大概是因为她的表情实在假得有点欠揍,连五条悟都有些嫌弃,“就这样?”
“那这样好了,”纱绪里撑起身体,凑过去一口就亲在五条悟脸上,“谢谢我超帅的男朋友,做出超好吃的饭团。”话音刚落,自己就绷不住笑了。
“勉强算你过关了。”五条悟话是这么说着,嘴角的笑容根本就压不住,他把饭团递了过去, “尝尝看吧。”
纱绪里接过来拿起饭团,小心地咬了一口,煎过的鳗鱼的浓香和柚子味增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再加上紫苏特有的香气,混合成舌尖难以描述的美味,“哇,好吃!”她毫不吝啬地给出夸奖,还含糊不清地咬着饭团说,“比我做的好吃好多。”
五条悟瞬间得意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从墨镜上方露出一线的眼睛在灯光下近乎闪耀,“那当然了,我可是最强的。”
纱绪里觉得他可爱极了,咽下嘴里的饭团之后就反手扳开饭团,笑吟吟地喂到五条悟嘴边,“来来来,自己做了自己也吃吃看嘛,不然不是白忙活了。”
虽然盘子里还有剩下的饭团,但女朋友笑着喂过来的哪里能一样,五条悟想也不想的张嘴接下,嚼了两下,“味道还行,不过也没有比你做的好吃很多,你做的也不错啊。”
纱绪里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她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得很,实在不是什么料理天才,不过她也不需要男朋友客观公正的评价嘛,只要他觉得她做的东西好吃就可以了。
“嘿嘿,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做其他的给你吃啊。说起来,你吃过中式的甜点吗,我一直想尝试做一下中式的糕点呢……”当然,如果她做得不好的话,现在不是有人接手了吗?什么,交了个万能男朋友会不会容易变得不自信?这个……对方什么都会的话,那自己不就只需要躺着享受就好了吗!机智如她!——
作者有话说:最后甜一章,要准备回去了,回去还有‘大麻烦’呢~
第93章
两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很短, 点缀在漫长的人生中,就仿佛是不起眼的一段距离。
纱绪里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当真正站在终点线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低低感叹了一句,怎么过得这么快?
从她回到过去, 答应悟和他交往,再到她被时间排斥, 要回到自己的时间, 快得仿佛只是个深呼吸的间隙,时间就从手指尖溜走,让人根本触不及防。
纱绪里和五条悟都不是那种会提前数着日子,在情绪里沉溺的人。就像五条悟说的,总不能因为未来就不管现在了吧。
而且在纱绪里看来,既然他们两人是在谈恋爱嘛,当然是每天都要开开心心地黏在一起, 去完成今天的约会,今天的任务, 今天的小打小闹和大口亲吻。
五条悟从来没有问过纱绪里什么时候回去,她也从来没有在五条悟面前提过她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问题就像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不会有人会用未来来打扰现在。所以纱绪里是等到真正要走的那天,才开口和五条悟说的。
那是个和平日一样的清晨,已经要入冬的天气越发寒冷起来,她和自家男友戴着她买的现在还不是必须,但怎么都要戴上的同款围巾,从宿舍往高专门口走。
纱绪里照常拉着五条悟的手,不是那种普通的手牵手,而是像舍不得分开的十指相扣。
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 透过樱树叶的缝隙斑驳洒下,落在白发少年的身上,也像落在纱绪里的掌心。
……已经,不是少年了吧,隐隐约约的,已经有了十年后成年人的影子,连有时候说话的口气都开始接近,有些东西,渐渐完全重合在一起。
“悟,”纱绪里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像是某个普通话题的起点,“我要回去了。”
五条悟脚步顿了一下,从来就是自信到过头的最强像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一样,“你在说什么?”
纱绪里抬起头看向五条悟,她笑了一下,像是想要气氛更轻松点,“我是说,我就要回去了,应该就是今天。”
和上次的感觉一模一样,排斥感越来越强,这个时间已经不能再容许她的存在,她必须要回到自己的时间里了。
她并不眷念过去的时间,这不是她该存在的地方,但是,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他……
五条悟像是终于听懂了,声音也慢了一拍,“就是今天?”
“嗯,”纱绪里点点头,“像上次一样的感觉,不会错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一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都像是遥远背景中的乐音。
“那你,”五条悟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今天想做什么?”
“什么都行,”纱绪里回得很快,又微微勾起唇角,“除了床上那种。”
她一脸正经地补充解释道,“虽然忧太应该把镜子好好的交给五条老师了,但万一有什么其他情况呢,”强忍着笑意,“我可不想半夜突然被送回未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校园里,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实在太美,美到不忍直视啊!”
好歹她上一次出名还是因为评上了特级咒术师,结果这次因为半夜在校园裸奔而再次出名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脸皮是很厚,但也没有厚到这种程度。
五条悟盯了纱绪里两秒,果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那种事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的吧。”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看到她的那个样子。
纱绪里笑出声来,“开玩笑的啦,笑笑嘛,别这么严肃。”她伸手戳了戳五条悟的脸,手指尖摁出一个小小的窝,怪可爱的,“我听人说,笑着说再见的话,就一定会再见的,我当然也想再见到悟嘛。”
这句话一出,五条悟那点不满的神情瞬间散了,只剩下唇角一扬,一副你果然超喜欢我的拽样。他握住纱绪里戳他脸的手,揉了揉她的指尖说道,“那就和往常一样。”
“嗯,”纱绪里点头,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和往常一样。”
于是这天,两人还是和平时一样,一起出门执行任务。
任务地点是一家废弃的旧百货大楼,两人之前就说好任务的话一人一次,这次正好轮到五条悟。他一边打着哈欠将咒灵清理,一边念叨着‘真麻烦啊’,’现在的咒灵连点挑战都不给’,动作干净利落得连半点水都没放。
纱绪里则在五条悟身后偷笑,等收尾后还不忘从背包里拿出昨晚买的饮料递给他,顺便亲了他一口,“奖励哦~”
五条悟早就不会因为纱绪里突然的亲亲脸红t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抱怨,“就这样的奖励?太敷衍了吧,都亲了你就好好亲啊。”
纱绪里止不住的笑,“好好亲倒是没问题啦,只不过你真的不想换个地方亲吗?踩着咒灵的尸体亲来亲去什么的,人家还以为我们玩什么奇怪的Play呢。”
昨晚任务之后,他们像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拌嘴、亲吻、然后手牵手回高专。
像什么都不会结束。
晚饭后,五条悟坐在纱绪里的床边打游戏,纱绪里则靠着他翻漫画,两人互不打扰又彼此倚靠,连姿势都是那种早已习惯的默契感。
一直到时钟滴答滴答走到晚上八点过一点,纱绪里忽然合上了手上的漫画,“悟,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五条悟转过头来,“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纱绪里放下漫画,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带着种虚假的憧憬,“最后几个小时,我们一起去屋顶看月亮吧。”
五条悟一脸疑惑,“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还要上屋顶看?房间窗户那么大,就在这里坐着看不行?”
纱绪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一点都不懂浪漫。”她家男友,真的是从少年时期一直钢铁直到成年人,也难怪要成为三十岁的……
咦?等等,说起来她家男友现在不是魔法师了啊!哈哈,这都是她的功劳嘛!
“哈?你才不懂浪漫吧。”五条悟撇嘴,“谈恋爱这么久,你除了给我买甜点之外,还送过我什么其他礼物没有?纪念日也没有吧?”
“……”纱绪里顿时哑口无言。确实,她连一天恋爱纪念日都没记过,礼物方面也几乎是清一色的送他爱吃的甜点,甚至还赶不上悟给她买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浪漫程度……确实不太行。
她立刻挥手转移话题,“这不是想和你一起浪漫一下吗?一起去屋顶看月亮什么的超级浪漫的嘛,走啦走啦,再不走,月亮都要高过头顶了!”
五条悟瞥了纱绪里一眼,虽然还在嘴硬叫着什么麻烦什么的,但下一秒还是放下手里的游戏机站起身,还顺手把她的外套递了过来。
对于两个特级咒术师来说,爬屋顶实在不算什么,转眼的时间就从屋内跳到了屋顶上。夜色已经铺满整片天空,月亮高高地挂在苍穹中央,银白色的光辉洒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也拉得很长。
五条悟拉着纱绪里,和她一起坐在屋顶边缘。月色洒在两人肩头,像是落了一层轻柔的纱。
纱绪里转头看着自家男友,故作轻松地勾了勾嘴角,“你等会儿可不要哭啊,悟。”
五条悟一脸的不屑,“我才不会哭好吧?你才是啊,别等会儿抱着我哇哇大哭。”
“我哭什么嘛,”纱绪里抬起脸看着月亮,微微眯着眼,带着点孩子气地笑了,“我说过了啊,要笑着说再见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风一样绕着月光打了个旋儿。
“那你可别说话不算话,”话是这么说着,可隔了几秒,五条悟还是像不经意地开口,“以后那个中年大叔,会好好照顾你的吧。”
纱绪里一愣,差点没笑出声来,她真的是忍了很久了嘛,“你就不能不叫五条老师中年大叔吗,又不是别人,是未来的你自己耶。”
五条话里全是理直气壮,直接就是一个大白眼,“三十岁不是中年大叔是什么?”
“噗,还没三十吧,最多也就二十七。”怎么也要给自家老师稍微……咳咳,争取一下啊。
“那有什么区别,二十七和三十,”五条悟皱着眉,满脸都是好讨厌啊的表情,“二十七岁的老师还对自己十几岁的学生下手,真够不要脸的。”
纱绪里笑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肩膀微微颤动,“其实还没下手啦。”她倒不会觉得自家老师完全不喜欢自己,否则也不会纵容她又抱又蹭的。拥有无下限术式的最强咒术师,要隔绝一个人,实在最简单不过了,她能接近他……难道不都是因为他的放纵?
只是,成年人的游刃有余,和少年时期坦诚直率完全不同,连她都不知道,自家老师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种时候就想要表扬少年时期的悟了呢,下手可真快啊,她也是吃上好的了。
五条悟话接得可溜了,“都已经快三十岁了,连这种事情都不会,活该单身一辈子。”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的东西大概率是带不回去的,纱绪里真的特别特别想录音然后放给五条老师听,也不知道听到自己这样骂自己的老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是笑到停不下来,“你不是……不是不喜欢提五条老师吗?怎么最近自己老提他。”
“谁会喜欢三十岁的油腻中年大叔啊,”五条悟毫不犹豫,“更何况……”他也知道,未来的那个五条悟,才是能一直在纱绪里身边的人。
“更何况什么?”纱绪里也难得看到自家男友犹豫的样子。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坐直身子,转头看向纱绪里,脸贴得很近,“你回去之后,我就没办法照顾你了吧,不是就只有那个中年大叔在了。”
纱绪里眨了眨眼睛,思绪一下发散开来,“咦?这难道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五条悟简直气得牙痒,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掐了把她的脸,“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纱绪里忍着笑,“抱歉抱歉,有时候管不住嘴,不过说真的,”她微微收敛起笑容,伸手摘下五条悟的墨镜,让那双犹如青空般的蓝眸毫无障碍的出现在自己眼中,“我知道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你一直都在。”
五条悟怔了下,随即撇嘴,“……呿,肉麻。”
“不喜欢吗?”她歪着头看他,眼底就好像盛满了星光。
回应纱绪里的,是五条悟低头亲下来的样子。那是个比平时都要缠绵的吻,撬开牙齿吮吸着舌头,就好像把所有没有说出口的不舍就饱含在了这个吻里。
然后抑制不住的,就顺着嘴角吻了下来,在无意识向后仰头而暴露出的颈侧反复啃咬舔舐。
“嗯……”纱绪里嘴角不由自主地泄露出一点近乎甜腻的呻吟,身体在轻轻颤抖,强忍着才能出口,“悟……住手……”
然而这样的声音却仿佛起了反向的催化效果,有那么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落入某种动物口中的猎物,咬着她的人总要把她拆解入腹才会善罢甘休。
这样下去不行!纱绪里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咬了咬牙,手拍上对方的后脑勺,“住手啊!”她可不想真的一语成箴,做到一半突然回去什么的,想想就太虐了。
五条悟的动作停下来,他没有再动,只抱着纱绪里的腰,头顺势埋在她的肩膀上喘着气,热气就这么直直的扑着她被解开了领口扣子的脖子上。
纱绪里脸红成一片,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也不敢有其他动作,就整个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僵在那里。
夜风有点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都平静了下来。
五条悟沉着张脸拉开距离,伸手给纱绪里整理衣领,纱绪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嘶……”有点痛,悟这家伙真是的,咬这么用力干嘛?
“我自己来吧。”她侧了侧头让开五条悟的手,伸手发动了术式,时之砂逆流金色的光芒出现在她指尖,轻而易举就能消去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口和痕迹。
然而还不等她的手放上去,就被五条悟一把捉住,没有了任何遮挡,抬起头来之后他苍空般的眼睛倒映着月光,呈现出一种认真又执着的色彩。
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带着两分未消退的沙哑,话却是说得斩钉截铁的,就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领地和所有权,“不要消掉。”
他知道的,纱绪里回去的话,一定是t回到那个五条老师的身边,镜子一定在他手上。
如果都是五条悟的话,他对他的想法简直一清二楚,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让镜子落到别人手里。他会拿着镜子,然后等着人自动回到他的身边。
但那又怎么样,她是他的,她的第一次恋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和人亲热,都是和他,哪怕隔着无法跨越的时间,她也是他的!
第94章
时间转回到未来, 就在纱绪里使用镜子那天,还是夏末的季节,天气晴好。
午后的阳光洒进高专的走廊, 风掀动窗帘,卷起浅淡的灰尘与光斑。
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地从纱绪里的寝室出来,双手捧着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巴掌大的圆形铜镜,除了镜面一道显眼的破口之外,怎么看都是普通至极的镜子,并没有太多的特别。
可他就是战战兢兢的捧着,丝毫不敢大意。
少年的脑海里依旧清晰地回响着自家学姐昨天那句笑着说出口,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叮嘱:镜子要是碎了,你就以死谢罪吧~
明明是温柔的声线,偏偏让人寒毛倒竖。忧太颤巍巍地低头看着镜子,再次小声确认,“这面镜子本来就是裂了的吧,不是我打碎的,这样我不用以死谢罪吧?”
他深吸一口气, 像要赴刑场一样踏进了一年级的教室, 觉得手都有些僵硬了。
“诶?忧太?”最先注意到他的是熊猫,转头看见他捧着一块镜面碎了一道裂痕的镜子走进来,语气中满是困惑,“你捧着面破了的镜子干嘛?”
禅院真希从书桌边抬头,一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皱着眉看过去,“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垃圾,还当个宝贝捧着?”
狗卷棘正站在窗边,注意到动静,转头朝忧太望过来,嘴里轻轻吐出一句,“鲔鱼卷。”他也好奇是什么东西。
“不是、不是啦!”忧太赶紧把镜子放到桌上,好像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似的松了口气,才开口解释道,“这不是垃圾,是纱绪里学姐托我转交给五条老师的东西。”
话音一落,屋内其他几人动作一致地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围了过来。
“哎呀~”熊猫先开口,一副看戏的语气,“所以忧太,你现在已经是纱绪里和悟的新Play中的一环了吗?”
“咳咳咳咳!”忧太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脸一下子涨红,就差没抱头蹲地了,“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我没有!”
狗卷棘慢悠悠地看了忧太一眼,诚恳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看笑话呢,还是看笑话呢,还是看笑话,“海带。”
“等等,”忧太突然反应过来,他目光惊讶的看向同学们,“你们难道都知道?纱绪里学姐和五条老师两个人……”
“啧,”真希冷哼一声,伸手推了推眼镜,语气意外的冷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两个人又不是一次两次在学校里不知羞耻地抱来抱去的。”
狗卷立刻配合的点点头,“鲑鱼子。”他也是看到过的,所以猜也能猜得出来。
熊猫配合点头,“你别看悟好像很轻浮的样子,他其实对女性还是很有距离感的,更不用说主动抱女学生了。”
“……”忧太瞳孔地震,说不出话来,所以其实他才是最晚知道的那一个?那他之前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同学们是为什么啊? !
熊猫拍拍忧太的肩膀,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老前辈语气,“早跟你说过了,纱绪里不是你的菜嘛。”
“我不是,我真的没那意思啊!”忧太都快解释不过来了,“我只是觉得学姐人很好,然后就,关系比较……比较好而已……”
“你是笨蛋吗?这种话也信,”真希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吐槽,“你这种一看就是会被学姐欺负的类型啊,她可是连悟那家伙都敢下手,口味重得要命。”
“不是吧,五条老师也挺好的吧,”忧太脸更红了,抠了下手指又掩不了的好奇,“说真的,五条老师和纱绪里学姐,到底在一起了吗?”
熊猫耸耸肩,“说不上,感觉好像还没彻底官宣?不然以悟的个性,不可能不到处炫耀他的女朋友的。”
“蛋包饭。”狗卷一本正经地补充,五条老师确实是那种会到处炫耀的人,特别是在高专这种几乎人人都是单身的地方。
“蛋包饭不是问题啊,重点是那两个人啊,”熊猫伸出一根手指头,“又暧昧又不说破,说得好听是忍耐,说得难听就是虐狗。”好在他是熊猫,才没有被虐到。
真希靠在桌边,双臂抱胸,说出了句至理名言,“从某种方面来说,那两个也算是相互祸害了。”
“高专不会禁止老师和学生谈恋爱吗?”忧太这句话憋了好久了,总算问出来。
从普通学校转学过来的人,还不能完全适应高专的教学方式。要知道师生恋这种事,私下无人知道也就算了,如果闹大了的话,老师会被开除的吧?
“没有明文规定这种事,”最了解高专各种规定的熊猫解释道,“不过就算规定了,悟也不会在意的,那些人也拿悟没办法。”
“纱绪里也不是会在意的人,别看她看起来挺能装正经的,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又不重要,强不就好了。”真希挥了挥手,因为纱绪里揍过禅院直哉的关系,她对这个学姐向来印象不错,“而且他们两这样都不止一天两天了。”
其他的三人立刻像是听到有什么八卦是的齐刷刷转过头来,熊猫戳了下真希,“真希,你还知道什么?”
真希露出了个有些无聊的神色,有些厌恶的撇了撇嘴,“去年禅院家发请帖请了纱绪里学姐,上面写的携伴参加,她带了悟过去,把禅院家搞得人仰马翻。”
说着话,她脸上的表情就转为了幸灾乐祸,“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可是足足精彩了差不多一个月。”
“禅院家吗,想想都好像很有趣的样子。”熊猫摸了摸耳朵,“看来他们两的时间线还可以再推早一点。”
“鲑鱼子。”狗卷赞同的点头,他也想看八卦嘛。
“这么说起来,五条老师和纱绪里学姐……”忧太咧了咧嘴,又开始担心起来,“五条老师应该不会误会镜子是我摔坏的吧?”这面镜子真的真的本身就是破的啊。
“所以这个镜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真希指着被忧太好好放在课桌上的镜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忧太抓了抓脑袋,“学姐只是说很重要,让我一定要交到老师手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真希低头打量了片刻镜子,“不是普通镜子,是咒具。”
“真希说是咒具那就肯定没错了,”熊猫凑过来,一脸兴致勃勃,“能看出具体用途吗?”
“我又不是鉴定师啊,”真希白了熊猫一眼,“反正不是照脸的用法,哪有用破掉的镜子的。”
狗卷一边围观镜子一边吐出一个词,“昆布。”
“让人有些好奇啊,”熊猫摸着下巴,“是重要的特殊咒具,却又不自己交给悟,而是要忧太转交,所以你们觉得这个咒具是做什么用的?”
忧太小声猜测,“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不能自己交给五条老师吧。”
“说不定是保留声像影像什么的,”熊猫一脸看狗血剧的神情,“就像是特定的影片或者声音。”
“你看脑洞剧看多了吧,”真希扶额,“这种事不是手机就可以吗?”
“真希你这就不懂了,这是情趣,”熊猫晃了晃手指头,“手机那种人人都能看到的,和这种只有特定的人能看到的,又怎么会一样。而且,还可以放一些特殊的……”
“哈?”真希眼睛已经瞪了过来,“我不懂,你难道就有经验了?”
“大家别吵了,”忧太见状忙摆了摆手,“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说不定镜子的用途和我们想的都不一样呢。”
狗卷适时插话进来,“鳗鱼饭。”
就在几人讨论不休的时候,熊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瞄了一眼,耳朵竖了起来,朝其他人摆了摆手,“悟打电话过来了。”
正在背后讨论的正主突然打电话过来,教室里的几人自然而然就安静了下来,熊猫接起电话,“喂?……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他们的……”
只短短的几句话,电话就结束了,看熊猫挂断电话,真希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家伙打电话来说什么?”
熊猫t抬起头来,“悟让我们今天自习,他有事要出去。”
一年级的几人都已经很习惯班导老师的繁忙,真希嘀咕了句,“又这样,”然后就看向镜子,“那这面镜子怎么办?”
“明太子?”狗卷也跟着问道,总不能把这面镜子就一直放在这里。
忧太愣了下回过神来,“五条老师走了吗?还没走的话,我去把镜子拿给他。”
熊猫看了眼时间,“应该还在高专,不过他动作快,忧太你要去找他就快点。”
“那我这就去。”忧太手忙脚乱的拿起镜子,小心翼翼地往制服兜里一塞,像护着什么珍贵文物般拔腿就跑。
外面阳光正好,五条悟从教学楼里出来,双手插在兜里,脚步漫不经心,却因为腿格外的长而显得速度并不缓慢。
就在他穿过操场边要走到高专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条老师,老师等等!”
五条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乙骨忧太正气喘吁吁地奔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急。
“是忧太啊,”白发教师的嘴角微微扬了扬,挥手打了个招呼,“跑这么急做什么?”
“太好了,老师你还没走,”忧太一边喘气,一边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面镜子,捧到五条悟面前,“这个……是纱绪里学姐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很重要。”
五条悟瞥见镜子的瞬间,原本嘴角噙着的笑意却是收了起来,他抬手接过镜子,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沉,“纱绪里让你给我的?”
忧太一下子紧张起来,五条老师不会真的认为这面镜子是他打破的吧?
他本就对别人情绪变化异常敏感,这时候简直像踩在了玻璃边缘,“是纱绪里学姐让我交给你的,我,我见到镜子的时候就已经裂开了。”
五条悟抬头,隔着蒙住眼睛的白色绷带像是看了紧张的忧太一眼,随即声音重新轻松起来,“没事,镜子本身就有裂痕。”
他笑了笑,语气像是随口安慰,“看到你和学姐关系好,老师很欣慰啊。”
“诶?不不不!”忧太刚因为听到说镜子本来就是破的而放松下来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连连摆手,“我和纱绪里学姐关系一般!真的一般!我们只是……只是普通前后辈关系!真的没有别的!”
才刚听了自家同学一阵乱科普的人,现在最怕就是被眼前的五条老师误会自己和学姐之间的关系。
五条悟盯着忧太慌张的模样,忽然又恢复了那副熟悉的欠揍表情,轻挑眉,“嗯?那她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
怎么看都是一副无良老师觉得学生的反应很有趣,就是想逗逗他的样子。
“那不是因为……”忧太根本没发现自家老师的恶趣味,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因为我住得近!她找我方便!”
五条悟捏了捏下巴,也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原来是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样没错!”忧太努力点头,“五条老师,镜子已经交给你了,我就先回教室去上自习了。”
五条悟笑了,带着种今天就放过你了的笑容,“好啦好啦,你就回去上自习吧,”他扬了扬手里的镜子,“谢谢你,忧太。”
“老师不用客气,只是小事而已。”忧太说完就一溜烟地跑掉了,仿佛背后有鬼追似的。
五条悟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低头重新看向手中镜子,表情再度沉下来。
阳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一圈模糊的光影,像是时间流逝的痕迹。
“纱绪里酱,又不听话。”他低声说着,像是责怪,声音却不带丝毫的怒气,“明明都和你说了不要使用这面镜子了,结果还是又用了。”
他轻轻摩挲着镜子的边缘,神情沉静。哪怕纱绪里没留下只言片语,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因为……那次遇到杰的事吧,所以才又使用镜子回到了过去。
五条悟叹了口气,纱绪里因为这种原因使用镜子,让他有种想要生气又气不起来的感觉,难得遇到他也觉得真的没办法的人,一时之间心情格外复杂。
“还得教育啊。”五条悟轻声道,下一句,他几乎是笑着说出口的,“等你回来……打屁股吧。”——
作者有话说:感冒头好痛,想求个留言鼓励~
第95章
两三个月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 天气转凉之后,东京的夜风吹过高专屋顶,树影在昏黄的灯下斑驳地晃动。
深夜的教师宿舍一片寂静, 只有其中一间屋子的灯光还未熄灭。
有了上次纱绪里使用镜子后回到过去的经验,五条悟心里很清楚, 她回到过去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到了, 自然就会回来。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所以这几天也就相当留意镜子的动静,连回来的时间都因为特意压缩了其他而格外早些。
没办法嘛,他可是很重视学生的好老师啊,当然要把不乖的学生抓回来……打屁股啦。
五条悟没有记错,这天凌晨,就在和上次同样的时间,桌上摆放着的那面镜子开始泛起波澜,银白色的涟漪层层荡开,像极了一滴落入水中的月光。
正大模大样瘫在沙发上,一双长腿翘得沙发扶手上不知道想着什么的五条悟翻身站起身来,就在他刚站定的下一刻,熟悉的人影毫无征兆的在半空中出现。
五条悟早有准备,抬手就将那个人稳稳接住,“回来啦,纱绪里酱?”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尾音带着点笑意。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像是还没从时空的骤变中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同样戴着副墨镜的人,像是分不清梦与现实,“……五条……老师……?”
就在上一刻, 在高专的屋顶上,她身边的人还是少年时期的五条悟,而下一刻,她就被自家老师接在了怀里。
将近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甚至在光影交错的瞬间,会给人一种这人几乎没变的错觉。
五条悟抬头看向被他抱着腰举在半空中现在比他还高的人,“不然你以为是谁啊?大半夜你难道想出现在学弟学妹们的寝室,然后吓到他们吗?”
明明还抱着人也不松开,就开始发难,“话说回来,纱绪里又使用这面镜子了呢,老师明明说过的吧,镜子裂了可能会造成不可知的后果,最好不要再使用这面镜子。”
“当时纱绪里点头点得多快啊,我还以为纱绪里已经记住了,结果转头就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答应老师的事说忘就忘,是记性太差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啊?”
纱绪里回过神来,立刻就有了种果不其然的感觉,她家老师……还是忘记了啊,那些在一起的记忆,都被时间抹除得不留分毫。
“不是的……”她没有忘记过啊,不管是现在的老师说过的话,还是十年前的悟说过的话,她都记得的。
“不是什么啊?”五条悟将纱绪里放了下来,等她落地站稳之后就伸手替她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他动作漫不经心得像是惯性,却又在脸上停留得格外久了点,就像是这两个月来压抑的念头找到了出口。
“伤脑筋啊,要怎么才能让纱绪里记住老师的话呢,不然还是想点办法增强你的记忆力吧。”
手顺着纱绪里的脸滑下,将搭落在脖子边的头发顺势拂开到肩后,“免得每次都做出什么让老师担心的事来,还有啊……”
话只说到一半,视线却是顿住了,因为拂开了头发,所以纱绪里脖子上之前有人特意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就这么清晰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连串细密而深浅不一的吻痕和啃咬的痕迹,沿着下巴边缘延伸到脖颈侧面,像是某种故意留下的标记,刻意又不留情地宣告着“这是我的”。
昏黄的灯光落下,肌肤上痕迹在六眼毫无障碍的视觉下一览无余,高专的制服遮住了其中的部分,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
如果仅仅只是露在外面的痕迹都已经是这个样子,那掩盖在制服下的,是不是更加的……靡靡?
五条悟墨镜遮掩下的眼中眸光渐深,他低头看着纱绪里脖子上的痕迹,手指指腹落下去,慢慢摩梭了两下,力度轻得近乎温柔,神情却冷静得让人看不清喜怒。
纱绪里原本t还在奇怪怎么自家老师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等他指腹触碰那片还隐隐发疼的地方时,她的心跳几乎要停了一拍,反射性地僵住了。
刚才还在脑海里翻涌的那些念头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现在只剩下本能在叫嚣——翻车了!大翻特翻了!
她脖子上之前被悟咬出来又不让她用术式消掉的痕迹被五条老师看到了!
啊啊,就知道五条老师的六眼会很容易看到,之前还想着就算答应了悟不消掉也要不要注意下的,结果她也没想到被发现得如此快啊!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做的,只因为眼前的这个完全不记得了,所以肉眼可见的生气了,连她都跟着觉得自己翻车了啊!
她又没有出轨,怎么搞得她自己都紧张得不行,好像在外面给人戴了十顶八顶绿帽子似的?
别想了!现在管他是因为什么,反正她不能让老师开口问,这种时候就是要坚定,就是要有气势,然后才能倒打一耙!
纱绪里猛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只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脖子,瞪圆了眼睛抬头向五条悟,一副委屈又义愤填膺的样子。
“还说我记性太差没放在心上,我什么都记得啊,忘记的人明明是悟才对吧!”
根本不等五条悟有什么反应,趁着他怔了一下的瞬间,纱绪里几乎是立刻接了下去,声音很大,气势也很足。
“每次都说得特别自信,说什么‘我不可能忘’,结果还不是一样,每次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才过了十年(?)而已,就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也忘记自己留下的痕迹了。”
五条悟皱眉,立刻意识到纱绪里说的什么意思,“等等,你是说……”
“对,没错!”纱绪里一口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原本只是为了倒打一耙,说着说着却真情实感上来,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眼前的人。
这家伙那个时候就是故意的嘛,明明是自己做出来的事,结果却因为忘记了而搞成现在这样啊。
“老师刚刚摸到的我脖子上的伤口,就是被十年前高专的大白猫咬伤的,”纱绪里手还特意比划了下,“还是只这么长条形的,蓝眼睛的漂亮大白猫!”
话音落下,屋内就像是跟着安静了下,五条悟沉默了下,随即慢悠悠地摘下脸上的墨镜,语调轻飘飘的开口了,“原来,是被猫给咬伤了的啊~”
微微拖长的尾音,完全不似平日轻快的语气,怎么都带着种不明意味的压迫感。
“那纱绪里有没有及时去打狂犬疫苗啊?这种乱咬人的猫,谁知道有没有带什么奇怪的病吧,不好好处理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传染什么病。”
他说着还笑了笑,只是勾起唇角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过分危险,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却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反而有种格外渗人的感觉。
“纱绪里酱也不想得什么病吧,所以下次还是注意点,不要被外面乱七八糟的流浪猫咬到啊。”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漂亮的流浪猫,不要只看外表啊,说不定是什么披着猫皮的人渣,作为咒术师,不可能对这种东西没有警惕心吧。都是特级咒术师了,对这种人渣,该下狠手的时候就不用手下留情。”
就是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完全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结果真的有被挑衅到,才特别的生气。
“老师也是教过你的吧,如果早下手狠一点,就不会被咬到了,果然还是太缺乏警戒心了,看来还是要重新锻炼才行。”
“……”纱绪里之前还没演完的戏彻底演不下去了,她的嘴在震惊中一点点的张大了。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膝盖一软给自家老师跪下了啊。
怎么连狂犬疫苗都出来了啊,知道的知道五条老师是在骂十年前的自己,不知道的以为他在骂什么变态诅咒师啊。
不过想想悟也能骂五条老师骂得毫不犹豫的,好像也就不用那么惊讶了,果然啊,能打败五条悟的只有五条悟了。
“狂犬疫苗就不用了吧……”片刻之后,纱绪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觉得再放任自家老师说下去,还不知道能发挥出什么东西来啊。
“什么不用了啊,纱绪里还是小孩子怕打针吗?不过就是三针而已,眼睛一闭就打完了。”
“不是这个意思啊,”纱绪里都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吧……”
五条悟伸手扳过纱绪里的脸,低头的时候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人,似乎还沾染着微冷的怒气,“纱绪里是这么觉得的?是同一个人?”
纱绪里叹了口气,她望进那双极其让人惊艳的眼睛,声音就仿佛揉进了月色的温柔,“是一个人啊。”
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五条悟的眼睛,慢慢的,她的神情就像是解冻后的湖面,原本表面平静,却在一瞬间全部碎裂开来。
之前纱绪里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因为从过去回到自己的时间太过于难过的。
毕竟就像她自己说过的那样,悟一直都在她身边,不管是过去那个少年时期的悟,还是现在眼前这个已经成为教师的悟,他一直都在。
她亲口对他说,笑着说再见就一定会再见。她也真的做到了,她是笑着和悟告别的,抱着一定会重逢的心态,想要在他的记忆中留下自己带笑的样子。
然而真正看到现在的老师,注视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却突然之间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了他的十年成长,她没能陪着那个少年,一点一点地走到他如今的模样。
她明明说过想要多陪他一段路的,却仍旧把那个年少时的五条悟,留在了十年前的冬天。
纱绪里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猛地一抽气,双肩随即开始颤抖,哽咽了一声,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一声连五条悟都怔了下,然后就看到纱绪里已经毫无章法的哭出声来,像个彻底崩溃的小孩。
不是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的那种安静落泪,而是鼻涕眼泪横飞,根本顾不上形象,整张脸皱成一团的放声大哭。
“……”五条悟想说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他的声音硬生生低下去一个调子,伸手就去擦那些眼泪,“你哭什么啊,老师的话都还没说完。”
然而面前的人根本就没在听,自顾自的哭得伤心极了,那些像是根本没经过眼皮挤压就不断留下的泪水,浸湿了擦拭泪水的拇指。
等手掌也被染上有些滚烫的泪水时,五条悟终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将人圈进了怀里,脸就压在自己胸口,“别哭啦,我才是该生气的人诶,出去没多久就随随便便被外面的流浪猫咬了什么的。”
有些模糊的声音传了出来,“才不是……才不是什么随便外面的流浪猫,明明……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是十年前的老师。”
“我知道了,你别哭了,再这么哭下去,等下哭到脱水怎么办,这个时间去找硝子连我都会被骂耶。”
抽噎的声音完全没有停,“好啦好啦,纱绪里不想去打狂犬疫苗就不去好了,你都多大啦还这么怕打针,还怕到哭出来。”
“不是狂犬疫苗,你忘记了,你还……还生气了……”
“别哭了,我不生气了,衣服都给你哭湿了。话说回来,一直哭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不然等会儿带你去吃宵夜吧,红豆年糕汤行不行,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不要红豆年糕汤吗,那要吃什么?双层夹心面包怎么样,里面是桃子味的。嗯,奶油桃子?”
原本就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纱绪里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就这么还抽着鼻子就笑了出来。
如果不是整张脸都埋在自家老师胸口,大概还得吹个鼻涕泡泡出来。
她也不想笑的啊,但谁叫五条老师这么哄人来着,什么奶油桃子面包啊,真是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关心,心底暖暖的,嘿嘿。
这篇文看的人很少很少,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每天有几个老读者还一直给我留言,我早就坑了,真的十分感谢大家!
第96章
“嗯?不哭了?”察觉到怀里抱着的人渐渐止住了哭声,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语气轻快的问了声,顺势拍了拍纱绪里的背,才放开她。
纱绪里吸了吸鼻子,开口的声音还有点哑, “不哭了t……”情绪被打断之后,那股难受到要哭出来才舒服的感觉就逐渐散去了。
五条悟目光在纱绪里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脸颊还有些红,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皮上,眼角泛着刚哭过后的微肿,长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侧,被灯光一照,像是藏不住的狼狈……也意外的让人觉得可爱。
五条悟伸手,替纱绪里拨开脸侧那几缕乱发,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像是确认她真的没事了,又像是某种刻意的亲昵。
“就这么喜欢桃子味的面包,听到连哭都不哭了?”他调侃的语气里带着笑,尾音还有一点点的上扬的轻快。
他弯腰凑近了些,像是在观察纱绪里的反应,“不会真的是饿了吧,那面镜子应该只能让你回到过去,而不是穿越到什么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吧。”
“和面包没有关系啦,我也不是饿了。”纱绪里听着自家老师的话也是又无奈又好笑的,“就只是……有点想哭而已。”
而那点想哭的情绪,也已经渐渐开始随风消散了。
一个人将近十年的时候能有多大的变化?其他的她不敢说,至少悟可不会这么哄她。
也不是说不愿意哄她,就只是……不太会而已。这么说起来的话,她家老师还是长大了好多啊,只不过成长的方式有那么点……哪里不对的感觉……
“想哭而已,”五条悟重复了一遍,随即就是挑眉,“该不会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老师,所以见到我太激动了吧。”
他话还说得特别的理所当然,“虽然你这么想念我老师是很欣慰啦,但也不至于哭成这种样子吧,鼻涕和眼泪都跟着流出来了耶。”
“……鼻涕?!”纱绪里一下僵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猛地转身背对五条悟,从衣服兜里掏出纸巾就开始往脸上胡乱擦,“老师你就不能早点说吗?”
哭到流眼泪就算了,还哭到流鼻涕?那不就是全蹭在五条老师衣服上了?很好,把鼻涕蹭五条老师衣服上,她也是咒术界第一人了。
幸好五条老师一定不会自己洗衣服的,这样四舍五入下来她就等于没有蹭到?
“噗哈哈哈哈,”身后的最强的咒术师已经毫无同情心的笑出声来,声音愉悦得过分,“纱绪里酱你躲什么,流鼻涕的样子老师都已经看到了啦。”
“老师你是故意的吧?!”这种时候说什么流鼻涕什么的,这到底什么无良老师啊!
“不是故意的啦,都怪纱绪里哭得太可爱了嘛,忍不住就想再试试看,看看会不会再哭出来。”
纱绪里动作都顿住了,她错愕地转过头,近乎不可思议的看向五条悟,她,她,她听到什么炸裂的发言?
而随口就说出这样话的人还无知无觉,还在继续大模大样的发表着丝毫不觉得羞耻的话。
“只要一想到刚才纱绪里刚才哭的那次起码有一半是因为乱咬人的流浪猫,果然还是觉得好不爽。”
“要哭的话,果然还是因为我比较好吧,特别是还哭得这么可爱,眼睛是红的,脸也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
“五条老师!”纱绪里提高了点声音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她转过身来面对最强咒术师,连声音好像都多了点小心翼翼,“我不在这两个月,黄油土豆都改成了用芥末来烤,然后撒辣椒粉了吗?”
所以她家老师今天是去了趟北海当,吃了芥末味道的麻辣黄油土豆了吗?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她家老师的不对劲啊,这也太不对了吧!
“和黄油土豆有什么关系啊?虽然我是很喜欢黄油土豆,”五条悟忍不住伸手捏住纱绪里的脸,顺手扯了下,“但是是因为纱绪里酱被流浪猫咬了嘛,都说了我会生气的吧。”
纱绪里脸跟着扭曲了下,“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是在说辛辛苦苦养的小白菜被隔壁的猪拱了一样。”对不起,她实在是忍不住。
“……”这句话用在这里实在槽点太多,连五条悟都难得的跟着顿了下,随即也有些又好气又无奈,“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有些过于熟悉的话,让纱绪里的几乎是在瞬间将眼前的老师和十年前的悟重合在一起。
之前,她胡说八道的时候,悟有时候被她噎得无语,也最喜欢这么问她了。
片刻之间,就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被时间消抹掉了,但那些藏在细节里、藏在语言里、藏在不经意的动作里的小痕迹,悄无声息的重合在了一起。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有什么熟悉温暖的东西,就这么从心底涌了上来。
纱绪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五条悟,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明亮而轻快,大得就好像是在宣告一样,“什么都没想,就只想到老师啊!”
五条悟怔了下,那双犹如苍空尽头的眼睛里,就好像被突如其来的什么轻轻点亮了一般。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纱绪里的发顶,低低地笑了声,“哟,这是告白?”
“是啊,”纱绪里脸皮厚得毫无顾忌,她抱得更紧了些,“我刚才可是听到的,你说了的,会生气啊。”
就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生气,虽然因为不记得而自己生自己气什么的……可以,这很五条悟。
“是真的会生气啊,”五条悟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纱绪里脸上,掌心慢慢地抬起她的下巴,“明明就是我的吧,纱绪里喜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却被那个小鬼抢了先,当然会生气吧。”
纱绪里脸上有些发烫,她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嘟囔,“你之前也没说啊……”
五条悟眨了眨眼,手掌贴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掌心的温度像从皮肤一路烧进心口,“纱绪里明年就四年级了,马上就要毕业了吧,我也不想被当成对自己学生出手的变态啊。”
“啊……”纱绪里低呼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是了,她马上就要四年级了,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她就要毕业了。
等毕业了,她就不是高专的学生了,当然也不再是五条老师的学生了。
之前她还说过,她没觉得五条老师不喜欢自己,就是有时候他的想法总让人猜不透,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结果是因为那家伙……是个成年人啊,是个能把情绪拿捏得游刃有余的大人,所以能十拿九稳地等着她开口,等着她一步步靠近。
同时,也带着大人的顾虑,等着她毕业,然后反倒被年轻时候的自己截了胡。
这算什么啊?纱绪里在心里叹气,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难怪突然就打破了“大人”该有的从容架势,自顾自的生起气来,果然还是五条悟打败了五条悟。
可她又不能真的笑出来,不然她可是知道猫科动物是有多让人头疼的。
于是纱绪里只能视线四处飘,装作没事人一样地咕哝,“什么被小鬼抢先啊?明明就是老师你自己,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说完又觉得力度不够,连忙又补充,“我又没有出轨,也没有乱来,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
五条悟轻笑出声,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嗯?所以,纱绪里酱还是觉得,是同一个人?”
“当然是同一个人,”纱绪里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就只是老师你!”
“那……”五条悟低头靠近她,气息带着夜风的凉意与他说话时唇齿间透出的微甜,就好像在不久之前才吃过甜点的味道,“要不要……试试看?”
“试什……”纱绪里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吻了上去。
不再是少年时最开始那种急切、炙热却略显青涩的吻。
成年后的五条悟拿捏着自己的节奏,动作游刃有余、掌控感十足,手指稳稳托住纱绪里的后颈,让她无法逃开,像是要确认,又像是要夺回什么。
吻落下的那一刻,纱绪里甚至没能思考,只是被迫仰起头,“嗯……”
唇齿相触间,五条悟的气息清晰得不像话,紧紧地缠绕着她。
片刻之后,纱绪里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她环住五条悟的脖子,慢慢地、认真地回应这个吻。
察觉到她的回应,五条悟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揽得更近,几乎是紧贴在自己身上。
唇齿交缠,气息环绕,整个空间像是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又像是……从失去记忆后的陌生深海里,伸手捞到一点残存的记忆碎片,恍恍惚惚好像t找到熟悉的节奏和方式。
等五条悟终于放开纱绪里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发红,连呼吸好像都轻飘飘的,“老师……”
五条悟盯着她那因为亲吻而染上红晕的嘴唇,眸色沉了几分,像是藏着漫无边际的深海。
他用指尖慢悠悠地描摹着她的下唇,“这个时候还叫老师啊?”
他侧了侧头,脸上的笑意似有若无,像是明知故问,却又偏要逗她,“明明刚才都叫人家‘悟’的吧。”那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近乎撒娇似的调子。
纱绪里原本就因为刚刚的亲吻耳根还发烫,这会儿整个人彻底被他的疑似女高中生的语气砸懵了一瞬。
“悟和老师,不都是一个人,只是称呼不同而已。”她只是比较习惯叫年少时候的老师悟,而叫现在的老师老师而已。
话说回来,她家老师真的没有吃什么芥末味的麻辣黄油土豆吧……怎么语气越来越恐怖了……
五条悟不依不饶,“既然知道称呼不同,这种时候就要叫悟吧。明明一年级的时候还会叫悟的,后来就只会叫老师了。”
“果然还是补上比较好吧,纱绪里就多叫两声来听听吧。”怎么听有点恶劣的语气,就好像玩弄着毛线团的猫科动物一样。
“噗,哪有让人补这个的啊,”纱绪里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叫名字也不是不行。”
她伸手拉下五条悟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嘴角勾勒出的笑意带着点胆大的调皮,“只不过呢,老师的话当然是叫老师,男朋友才会直接叫名字吧。”
拉着五条悟的手晃了晃,“所以怎么样,要不要成交啊?”
五条悟轻笑了声,反手扣住纱绪里手的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遍一样,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深刻的留了下来,“胆子真大啊,想让老师当你男朋友?”
纱绪里失笑,真是的,刚才还说不要叫老师,要叫名字的,结果自己还不是说习惯了,开口就是老师什么的。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她抬头看着五条悟,笑得大方又坦然,眼里带着点近乎明知故犯的狡黠和认真混合在一起的光。
“我喜欢老师啊,所以想让老师当我的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她说得并不大声,但那句喜欢却又像是在轻轻在对方的心间撩拨着理智,打了个旋。
那一瞬间,五条悟就好像听到了来自于遥远记忆的心跳声,有人凑在他的耳边,反复重复着:悟,最喜欢你了……悟……悟~~悟! !
眼前的人,渐渐和记忆中的人融合在一起,心跳也好像终于在这一刻重合。
五条悟捂住额头笑出声来,“真是伤脑筋啊,既然是纱绪里酱的要求,好像不答应也不行呢。”
纱绪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亮了起来,不只是笑出来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人像被什么柔和又热烈的光从心底点燃了似的。
她眼睛发亮,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连鼻音里都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雀跃,看起来得意极了。
“所以,老师这是答应了?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老师是我的男朋友了对吧?”
五条悟眼底闪烁着笑意,“是啊,五条悟现在是你男朋友了,有没有超高兴?”
“当然是超高兴啊,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我呢。不过,嘿嘿,其实还有件事……”
“哎哟,老师你欺负人,哪有弹自己女朋友额头的男朋友啊……好嘛好嘛,我不那么笑了……”
“嗯?你问我什么事啊,好吧,其实是……你十年前并没有和我分手啦……”——
作者有话说:十分感谢大家的留言,请大家放心我不会坑的!虽然这篇收藏和点击都超低,几乎是每天看一眼就心死的地步,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低成这样,写文这么多年绝无仅有的低,但灰心丧气的时候,看看大家给我的留言又觉得可以了,还有人看我就会继续努力写下去的!
第97章
桌面上摆放着的镜子,裂开了一道新的痕迹。纱绪里低头看着那面熟悉的镜子,指尖轻轻拂过那条新裂。
之前这面镜子在她第一次回到过去回来之后裂开了第一道口子。
而这次回来之后,裂痕又增加了一道, 两道深深地裂痕交错成了一横一竖的十字,使得镜面看起来摇摇欲坠。
纱绪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看来,最多再使用一次, 这面镜子就一定会碎。
而且镜面已经裂到这种程度, 使用的风险也会相应增加,这样的话,她大概是真的没办法再使用这面镜子了。
镜子的使用法则,是依靠输入咒力量的多少来进行时间定位,纱绪里心知肚明,她自己是没办法做到更精准的定位了。
上次回去的时间就已经和她预计的有了偏差,再来一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小心回到更前面的时间,或者更后面的时间,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看来, 回到过去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啊。”纱绪里低声呢喃,语气却不是惋惜,更像是确认一个结论。
很快,她将目光从镜面移开。她不是个会反复回头的人,既然已经好好道别过来,回去的两次已经是意外之喜,那就已经足够。
——说到底,能重返过去本身,就是对时间法则的意外违逆, 时间会抹杀她存在过的痕迹,本身就是个足够的警告。
人果然还是要呆在自己的时间才是最合适的。
纱绪里摇了摇头,将镜子放到抽屉深处,妥帖的收起,关上抽屉的时候就好像将一段记忆好好的收藏在了心底一角。
片刻之后,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想了想之后就摸出手机,拨出了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是忧太吗?是我啊……”纱绪里语气轻快,“我回来了。”
“有那么惊讶吗……我只是离开了两个月而已吧……五条老师应该也和你们说过了?……哈哈,谢谢,我回来了……”
“嗯,也没什么大事,之前不是说好回来请你吃烤肉的,还记得吗?今天有空不?叫上真希他们一起,学姐我请客。”
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忙的反应,轻笑出声,“不用太客气啦,很久没见,我也想你们嘛,再说这次也不算学姐出钱,算有人买单。”
回到过去她的卡没办法用,她就直接刷男朋友的卡,她没什么不好意思,悟更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在这边这两个月的工资还是照发了的,两个月没动工资,现在她觉得自己可富有了,四舍五入也算是五条老师请客了。
“噗,不是你想的那样,反正安心吃吧,绝对没问题。”
“好的……你们不在学校?那行吧,我们晚上直接在店门口见,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纱绪里把手机丢进包里,拎着外套出了门。
两个月没回来,她也有些东西要买,正好才回来今天还没有什么任务,就把事情全部一次性解决了。
啊,对了,记得戴好围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昨天晚上受了心灵上的冲击,虽然最后结果超爽的,但还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买好东西之后,纱绪里就转到了约好的烤肉店门口,她到得稍早,才站了没多久,就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来。
才两个月的时间没见,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看上去好像长大了一点点,当然可爱还是很可爱的。
“呀,大家到齐啦。”纱绪里挥了挥手,笑容干净明朗。
她的视线落在忧太身上,微微一顿,眼神里带着些意外,“咦?忧太换衣服了?”
她记得,上次见面,忧太还穿着那件象征特例的白色制服,如今,却换上了和普通高专学生无异的黑色制服。
忧太微微怔了下,摸着头正准备说什么,结果还没等他开口,熊猫就忽然从后面把忧太推前了一步,笑得一脸坏心眼,“来来来,纱绪里你看看,除了衣服之外,忧太还有哪里不一样了?”
“还有哪里不一样了?”纱绪里挑眉看了熊猫一眼,又转头打量忧太。
忧太被纱绪里打量得有些不自在,“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点……”
纱绪里偏头细看,黑色制服穿起来是有点不一样,但这是不习惯造t成的,忧太脸上的神色也有了改变,而且确实……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种,原本应缠绕在忧太周身的、极其深沉又执着的诅咒……消失了? !
“诅咒?”纱绪里试探着出声,随即便像是反应过来,“是里香的诅咒,诅咒解除了?”
她虽然没有六眼那种能一眼看破根本的视角,但好歹也是个特级咒术师,里香那么强的诅咒,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Bingo。”熊猫立刻比了个手势,“答对了!恭喜你,获得我们忧太特别解除咒力纪念礼包一份!”
纱绪里立刻就是笑了,她转头看向仍旧有些腼腆,但似乎也眉宇间也多了丝轻松的忧太,“恭喜啊忧太!”
她没有说更多,但忧太听懂了,轻轻点头,低声回应,“嗯,谢谢。”
“走吧走吧,”纱绪里招呼一群学弟学妹,“看来今天更要好好庆祝下拉。”
店里人声鼎沸,烤炉滋滋作响。
一行人找到位置坐下,好容易咋咋呼呼的点完了菜,纱绪里抬头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忧太。
“行啦,菜也点得差不多了,忧太,说说吧,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一直没什么实际进展的吗,结果一转头就诅咒解除,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忧太早就知道学姐肯定会问,闻言也没有迟疑,“其实是前一阵子,在任务途中,遇到了一个诅咒师。他说,他叫夏油杰。”
“谁?”纱绪里原本还准备继续开开玩笑,结果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愣了下,“夏油杰?”
熊猫爪子刮了刮脸,“纱绪里认识?”
“啊……应该说知道吧……”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杰应该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之前和他当同学的经历了,对她的印象应该还停留在上次见面上,“你们怎么会碰到他?”
杰……这些年应该一直都刻意避开高专的咒术师,之前那次,如果不是她发现了一点线索,七海先生大概也不会遇到他。
这话问出口,桌上的气氛就微妙地沉了一瞬,而显然夏油杰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突然就这么冒出来……”真希撇了撇嘴,神色不太好看,“谁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狗卷棘坐在她身旁,闻言转头对着她低声说了一句,“鲑鱼。”像是安慰的话。
“我没事。”真希显然听懂了狗卷的安慰,立刻想也不想的答道,“我干嘛要把那种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纱绪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他说什么了吗?”
“猴子,”真希脸一沉,语气冷淡,“他说我是猴子。”
“……”纱绪里沉默了一秒,随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安慰,“真希你别理他,他以前输给过天与咒缚,你就当他小气,想当什么猴子山大王,天天叫人猴子什么的。”
“咦?”熊猫已经看了过来,满脸的好奇,“怎么听起来像是和夏油杰很熟啊?”
“蛋黄酱。”狗卷也歪了歪头,一副我也想知道的模样。
忧太没说话,只是悄悄抬头看了纱绪里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迟疑。
“这个等会儿解释。”纱绪里觉得这个话题再绕出去就太长了,“你们碰到了杰……我是说夏油杰,然后呢?”
“他说他听人说,忧太很强,就来看看到底有多厉害。”熊猫耸了耸肩,“结果一看,发现忧太竟然是被诅咒的,还挺有趣的样子。然后他说——他想要里香。”
“……”纱绪里沉默了几秒,默默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这个所谓的听人说,不会说的是她吧,她好像上次确实有说过五条老师有个学生很强。
不过杰会对里香感兴趣完全不让人意外,毕竟他的术式就是那样。说起来,杰那家伙绝对是有点收集癖在的。
听到熊猫的话,忧太的脸色微变,平时温吞内敛的少年,抬眸的时候眉宇间闪过坚毅,“绝不会把里香交给他。”
纱绪里回过神来笑了笑,朝忧太竖起大拇指,“忧太超棒哦!”果然不愧是几岁就谈恋爱的纯爱学弟嘛,超赞的。
忧太被纱绪里夸得脸都有些发红,“不……其实没有……”
纱绪里又继续问道,“然后你们就打起来了?”
狗卷棘点了点头,“鲑鱼籽。”他们就打起来了。
“打赢了吗?”纱绪里这么一问,其他人都转头看向忧太。
“呃……”忧太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挠了下脸颊,“不知道……算不算赢,他……好像跑了。”
“你能把夏油杰打跑,就已经很棒了。”熊猫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极为认真,“那可是特级诅咒师啊,又不是街边的咒灵。”
真希双手抱胸,“赢了吧,毕竟你还救了我们,诅咒也解除了。”
狗卷棘也点头,表示赞同。
“我没有啦,”忧太连耳根都红了,慌忙摇头,“大家都很厉害,我也没做什么。”
“大家都很棒哦!”纱绪里夸奖起学弟学妹们来说还是毫不吝啬的,“忧太也做得很好,没想到入学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解除了诅咒。”
“嗯……”忧太看过的目光带着歉意,“不过以后都不能和学姐一起搭档做任务了,真的很抱歉。”
“不能一起做任务了,为什么?”纱绪里还没反应过来。
忧太好像感觉更抱歉了,“对不起学姐,我已经不是特级咒术师了。”
“诶?等等,那不就是说,”纱绪里指向自己,“我又没有搭档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忧太在好好的道歉。
真希在看笑话,“可怜。”
狗卷跟上节奏,“玉子卷。”
熊猫摊手,“谁叫你那一年级就只有你一个人,而且特级咒术师一个人做任务也没问题吧。”
“……”纱绪里沉默了下,随即重新振作起来,“没事,我还有七海先生!”果然还是只有七海先生最可靠了!
纱绪里觉得,这种时候也就只有烤肉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了,所以等肉端上来之后,她毫不犹豫的靠着自己的手速,抢到了最大块的肉,然后被学弟学妹们好一阵嘘。
等几人都吃过一轮,自然而然速度就慢了下了,熊猫又问起纱绪里之前说等会儿解释的事,其他人也是竖起耳朵。
纱绪里喝了口饮料,“夏油杰啊,他在高专的时候就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和当时的五条老师并称最强。”
真希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那家伙以前也是高专的学生?”
狗卷也睁大了眼睛,“三文鱼。”真的假的啊?
忧太直接听到了重点,“和五条老师?”
纱绪里看着他们的反应,不急不缓地笑了笑,抬手撑着下巴,语气轻快,“是真的,我亲眼见过啊。”
“你怎么会亲眼见过?”真希语气里透出一点怀疑。
“之前我拜托忧太帮我转交给五条老师一面镜子,”纱绪里笑着说,“不知道你们听他说过没。”
熊猫啊了一声,立刻就想了起来,“你是说那个,有一道裂痕的镜子。”
“鲑鱼籽。”狗卷也插了句,他也记得那面破了的镜子。
“诶~看来你们都见过啦,”纱绪里语气带着点随意,“那你们应该知道那面镜子其实是咒具了。”
“我的术式是时间,那面镜子也是,所以意外的发生了共鸣,它能连接过去的时间,让我短时间回到过去。”
“噗,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亲眼见过就是字面意思啊,不然你们以为我这两个月去了哪里……不不,我不想知道五条老师说我去了哪里,真的……”
高专时候的杰,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如果他没有从高专叛逃的话,不知道高专的老师中,会不会多一个夏油老师。
第98章
高专黑色的公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街灯也都亮了起来,偶有风吹过车窗, 卷起一阵落叶打在玻璃上。
车内,纱绪里百无聊赖地瘫在后座,单手撑着脸,一边翻着手机,一边打着哈欠。
驾驶位的伊地知正认真查看手里的资料, 对于纱绪里来等五条悟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
“话说回来,伊地知先生,”纱绪里突然开口,语气懒懒的,像是终于找到个话题打发时间,“总t监部那些人又把五条老师叫去干嘛啊?”
伊地知指尖顿了顿,如实回答, “好像是关于乙骨同学的事。”
纱绪里立刻来了精神,“他们还有完没完, 之前里香还在的时候, 他们就盯忧太盯得很紧,现在里香都已经成佛了,他们还想怎样?”
伊地知答得很诚实,“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纱绪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超级白的那种, “天天闲得没事干就盯着老师的学生,正事不做,搅屎最行。”
“这么有本事的话,自己去祓除那些咒灵啊,又没本事,天天指手画脚破事儿还多。”
伊地知沉默,“……”有一瞬间竟然觉得星野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大概是因为她实在太理直气壮的关系?
纱绪里说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的话,老师这次出来,大概心情又不会太好了。”
自从她家老师答应作她男朋友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虽然也有打电话发消息啦,但见面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结果感觉又要被那些老橘子搞砸了,硬了,星辰剑硬了,而且肯定不是错觉。
伊地知也觉得五条悟可能会心情不太好,不过嘛……
他从后视镜看了眼纱绪里,“如果五条先生看到星野同学在等他的话,可能心情会好很多。”
“噗。”纱绪里一下子被这句逗笑了,肩膀都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前面的伊地知,露出一个笑得格外灿烂的表情,语气还带着点感慨,“哇~伊地知先生超会说话耶,简直是世界第一的辅助监督。”
“……不,并没有……世界第一实在是……”
“实话嘛,虽然像是新田小姐他们也很好,但伊地知先生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辅助监督了。”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谢谢。”
“伊地知先生总是这么客气呢,”纱绪里笑眯了眼睛,“不过,如果老师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进去找他吧。”她轻飘飘的说道,“如果有人拦着我的话,就砍了他们吧。”
“星,星野同学,请不要学五条先生说这种话!”
“抱歉抱歉,开玩笑的啦,我会继续在车里好好等老师的。”
然而出乎纱绪里意料的是,五条悟从总监部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心情不好,仅仅只是个人独处时的面无表情。
路灯并不明亮,他的侧脸被稀薄的灯光勾勒出昏暗不明的轮廓,好看得有些过分。
纱绪里手肘撑着车窗托着腮,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笑意在脸上开得像藏不住的小秘密。
看样子,忧太那边是没什么问题了。
啊啊,谁家男朋友连走路都让人觉得这么帅得要命啊,哦~原来是她家的啊!她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全世界?
察觉到有人注视的目光,五条悟目光转了过来,纱绪里摁下车窗,冲着那边的五条悟用力挥手,“老师……这边……”
和她每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一样,她黝黑的眼睛里溢满了光,那样的光会从眉梢眼角浸润开来,笑容便似乎如晴空下盛开的花朵,鲜活又明艳。
清亮的声音直直撞进五条悟耳朵里,他嘴角微微扬了扬,眉眼间的松弛便在那一刻回来了,连脚步似乎都迈得轻快了些。
纱绪里见五条悟过来,就自觉往另一边退了退,给自家老师留出空位来。
五条悟一拉开车门就看见后座的位置已经被空了出来,他也不客气,动作利落地坐进来。
坐下都还不够,他像只宣布主权的猫科动物一样懒洋洋地往旁边一靠,头很自然地靠到纱绪里肩膀上,也不嫌弃这个姿势别扭,“不是说好了叫悟的吗,怎么又叫回去了?”
“虽然纱绪里叫老师也很好听,不过还是叫名字比较好吧,来多叫两遍嘛。”
纱绪里强忍着笑意看着靠过来的最强术师,“都叫这么多年老师了,现在突然还嫌弃起来了,老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挑剔了?”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靠着她肩不动,“那不一样啊,这是我的特权,来自于女朋友的糖分补充耶。”
他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像是格外强调,又像是撒娇得很理直气壮。
这话一出口,坐在前排驾驶座上原本就因为五条悟的动作有些惊讶的伊地知手脚一乱,差点把刹车当成油门踩了一脚,车辆猛地抖了两下。
“呃……?”伊地知震惊地从后视镜里回头看了一眼,眼镜反着点光,脸上写满了震撼:他刚才听到什么?女朋友?星野同学?五条先生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
“你把伊地知先生吓到了啦。”纱绪里一边说,一边还抬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手指顺着那一头柔顺的白发轻轻滑过,“你看他都看过来了。”
她家老师头发是真的超好摸,尤其是主动靠过来的时候,简直像只大型撒娇猫,摸着摸着都不想停了。
怎么说呢,老师以前也很爱胡说八道,但怎么也不会对着她像这样撒娇啊……甚至比少年时期还会黏人,真的、真的、可爱死了。
五条悟似乎对伊地知震惊的表情毫不在意,“不用管他,他眼睛不好,什么都看不到。”
“噗!”纱绪里忍不住喷笑,又觉得直接笑出来有那么点对不起伊地知先生,“抱歉,伊地知先生,就是刚才我发你的那个地址,麻烦你送我们过去。”
“啊,”伊地知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重新去开车,“好的。”
说着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望后看,结果抬头就对上五条悟的视线,虽然眼睛还缠着绷带,就是有很明显的视线压迫感,“伊地知。”
“是,是……”伊地知一个激灵,视线再也不敢乱转了,只是心底的吐槽都快刷成疯狂的弹幕了。
“所以说啊,”五条悟侧头蹭了蹭纱绪里的肩膀,姿态随意极了,“纱绪里酱准备要带我去哪里?”
“唔,”纱绪里一副我就是在胡说八道的语气,偏偏还带着点认真,“那些烂橘子很烦吧,看多了会食欲不振的,当然要去吃点好吃的东西来弥补一下了。”
虽然吧,少年时期的悟就吐槽过她每次都送吃的实在不浪漫,但是上辈子的记忆根深蒂固,总觉得吃点好吃的会让人心情变好。
五条悟当然听得出来,她是认真的想哄自己开心点,然而这样的关心,只会让人……想要得寸进尺。
“对啊,那些烂橘子烦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说着话的时候,不但头靠在肩膀上,连手都伸过去环住了腰,整个人都霸占住。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对他们真的超克制了耶,”完全一副演上瘾的模样,“看着满屋子的烂橘子又不能都杀掉,真的忍得好辛苦,超辛苦的~”
偏偏有人就是吃他那一套,纱绪里觉得自家老师……咳咳,或者现在可以说自家男友了,真的超被欺负超可怜超辛苦的。
她伸手回抱住五条悟,话说得特别顺溜,“太过分了,那些人就只会欺负你好说话而已,换个人早就把他们全部宰了!”因为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所以特别的认真。
伊地知真的很感谢他现在正在等红灯,不然方向盘可能都要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五条先生到底在说什么啊? !还有星野同学也是,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不但信了还莫名地给他加了什么奇怪的人设啊。
可惜不管心底吐槽了多少,他也只能握紧方向盘,尽力让自己的脸不要太僵硬,努力用端正的架势姿势来对抗后排席卷而来的虐狗气息。
而后面那两个人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还自顾自一唱一和,演得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伊地知觉得压力又大了不少,以至于在到达目的地确认两人下车之后,才觉得松了口气,车开走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哇,伊地知先生很急嘛,”纱绪里看了眼公务车离开的方向,总觉得车开得有点快,“赶着下班吧,真是辛苦了。”
“别管他辛不辛苦了,现在我比较辛苦耶~”五条悟已经揽上纱绪里的肩膀,“今天吃什么?”
“中华料理,”纱绪里的注意力也转了过来,她指了指路边的一家店,“应该是偏中国江浙地区的菜,我看网上说他们家饭后甜点特别好吃,菜品也不错。”
“纱绪里酱真的很喜欢中华料理,”五条悟揽着人往店里走,“果然很喜欢中t国嘛,以前还学中文来着。”
“那当然啊。”纱绪里答得毫不犹豫的,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我上辈子可是中国人啊。”
在日本打着中华料理招牌的餐馆特别多,大多数都是融合菜或者改良菜,这家是难得保有原本风味的。
纱绪里吃得很满意,当然也没忘记正事,“我听忧太他们说了遇到杰的事了。”
“啊,我也听说了,”五条悟的语气轻快得什至带点幸灾乐祸,“被忧太揍了一顿吧,那家伙。”
“……”你们真不愧是多年挚友,“杰应该没事吧?”她之前就有点担心,但又不可能去问忧太他们这种事,就只能来问悟了。
“能有什么事啊,如果连忧太都打不赢的话,还做什么诅咒师。”说着又像意识到了什么,“等等,纱绪里酱是在担心杰?那家伙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到纱绪里担心杰非常的不爽的五条悟,不知道这叫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这么说确实也是,忧太虽然也很强,但比起现在的杰可能还差一点,”纱绪里想到之前见过的成年后的杰,也跟着放下心来,“杰应该是手下留情了吧。”
“啊,杰是不会随便杀死年轻术师的。”
“诶~现在都还这么信任他啊?”纱绪里忍不住笑,又想起高专时期那两个无法无天的最强,“说起来,我这次回去,和杰订下了束缚。”
“束缚?”五条悟的表情收敛了起来,“是怎么回事?”
纱绪里简单的说了下之前在村子里发生的事,“……就是不知道,在我的存在被时间抹去之后,和杰订下的束缚还能不能存在。”
之前她还无意识的忽略了这件事,而没经历过的悟和硝子肯定更想不起来。
等她回来之后听了忧太他们的经历,还有真希的那句猴子,就突然想了起来,如果,她是说万一束缚失效了的话……那她不就是白做工了?
五条悟捏着下巴,一脸所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吗?难怪……”
“难怪什么?”纱绪里被五条悟的话说得都提心吊胆起来,她可完全不想白做工啊。
下一刻,五条悟已经笑出声来,那种完全不掩饰的哈哈大笑,“我就说这么多年杰的诅咒师也做得太不合格了,根本就没听到说他诅咒了谁了嘛。”
“哈哈哈哈,原来不是不想诅咒,而是根本无法诅咒吧,那爱出风头家伙也有这一天啊。”
纱绪里瞬间就放下心来,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束缚起了作用,但没诅咒普通人,不是挺好的吗。”
“如果当初杰没有离开高专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和你一起当老师呢。啊,想想就觉得夏油老师真的相当棒呢。”
“嗯?”五条悟听到了纱绪里相当不得了的话,“纱绪里同学,提问时间,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哪个更好?”
纱绪里是当惯了五条悟学生的,闻言想也不想的答道,“夏油老师。”
“诶?”五条悟几乎是立刻不满起来,“为什么是夏油老师不是五条老师?在纱绪里酱的心目中,五条老师不是才该最好的吗?”
“……”糟糕,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五条悟还在不依不挠,“明明就应该是五条老师比较好吧,最帅最强的五条老师哦……五条老师……五条老师……五条老师……”
“……”生气的男友要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我以前每章是3000,这篇竟然是4000,哇哦,求个鼓励哦~
第99章
夜幕已经逐渐落下, 富士山下的林道早已没了游客的踪影,只剩偶尔拂过树梢的夜风,在山林间掀起一阵阵轻响。
东麓登山口, 旧神社附近的山道边,辅助监督正在和纱绪里详细讲解这次任务的内容。
“……是流传于日本北部的古老传说……”
“传说在古代,有一位新婚妻子与丈夫在富士山脚月见草开花的季节,携手攀登富士山,结果途中遭遇贼人,丈夫胆小,竟丢下她先行逃走。”
“女子含恨而亡,怨气化为咒灵,专门引诱恩爱情侣误入山中,制造幻觉,使之反目、分离、甚至互相残杀。”
“她被称为”月泣姬“,她现身时, 山谷会开满月见草,而花中之泪, 便是她的怨恨。”
“这次出现的, 就是特级假想怨灵月泣姬,全部受害者都是情侣或夫妻关系,死状凄惨……”
纱绪里捏了捏下巴思忖着道,“特级假想怨灵,不常见耶……”
“是的, 所以指名了您来完成这次的任务,星野小姐。”
“我知道了,”纱绪里点了点头,“就交给我吧。”
“祝您武运昌隆。”辅助监督伸手结印,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纱绪里步入已经放下的帐里,瞬间仿佛穿过无形的界限,将账内帐外两个世界隔绝了起来,连头顶的月光也似乎变得疏懒了起来。
四周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纱绪里的神色自然而然多了两分慎重,沿着被人踩出的小道往里走,落脚的那一刻,突然之间,周围的气息突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寒气森森、冬夜沉寂的山谷中,空气忽然变得温柔湿润,像是春夜微雨之后的草原。然后,就在纱绪里的四周,一株株幽蓝而柔软的月见草,悄然绽放。
它们自林地里,从土壤间、石缝中无声钻出,伴着浅浅的月色盛放开来。
刹那间,如梦似幻的景象将她包围起来。
“月见草,还挺浪漫的嘛……”纱绪里轻声叹了句,她该说果然不愧是袭击情侣或是夫妻的假想怨灵吗,还挺有一套的。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那些原本静静盛放的月见草开始异变。
花瓣微颤间,花蕊中升起了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黑气,化作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低低呢喃着古老、混乱的词句,像诅咒,又像呢喃,宛如旧时代的童谣。
转眼之间,纱绪里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她刚才还站在开满月见草的山谷里,眨眼间却像是被拽入了一方幽深静谧的空间。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湿润的林间冷气,而是带着淡淡香草气息的室内香氛。
脚下是温润的木地板,头顶灯光柔和,照明来自一盏古旧纸罩灯笼。四周是木质拉门与古朴的墙饰,像极了某处保养良好的老式宅邸。
而她自己,正站在一间茶室模样的房间里。榻榻米,桌几,矮垫,连墙角那一架插着枯枝的花瓶都一丝不乱,仿佛真有人住在这里。
纱绪里很快看见了那个“主人”,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女人,穿一身浅紫色和服,黑发如瀑,盘在脑后,眉眼温柔,面带笑意。
“欢迎光临。”女人对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语气轻快,像是在迎接熟客,“我们来玩一个问答游戏,好吗?”
纱绪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微微眯了眯眼睛,所以,是特殊的领域?如果不玩游戏的话,会怎么呢?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女子继续轻声道,“我也会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轮流提问,轮流回答,不能撒谎,也不能不回答。否则……”她顿了顿,笑容不变,“会受到惩罚哦。”
“什么样的惩罚?”纱绪里开口问道,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女子歪头,依旧是那副温柔得让人不安的笑容,“变成花肥。”
“啊。”纱绪里轻轻应了一声,“原来是有肥料啊,难怪那花倒是开得挺好看。”
她说着,走过去毫无心理负担地在矮桌旁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来赴一场无关痛痒的茶会。
没办法,谁叫她有个同样术式超级复杂又特别强的学弟在呢,也不是没见识过这种,对吧?
坐下之后,纱绪里率先开口,“要玩游戏的话,规则是什么呢?如果没有规则的话,如果你问我怎么才能杀死我这种问题,我也会很难办呢。”
说着还附赠一个颇有些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和难办两个字毫不相关的。
女子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种问题的人。”
“那就是你见过的人还不够多,讲价这种东西嘛人人都能无师自通的,”纱绪里手撑在矮桌上,“漫天要价还能落地还钱呢。”
之前她和五条老师不是还成交了一次吗,她就这么赚回个男朋友的,超值!
女子轻轻笑了两声,“那t么,就加上这条规则好了,不能涉及各自相关的能力问题。”
纱绪里心念微动,似乎有东西,随着她出口的话改变了,所以是……扰乱吗?不仅仅是所谓的游戏规则,连她的术式也被扰乱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纱绪里的脸上还是维持着笑意盈盈的表情,“那么游戏开始了?”略顿了顿,“我可以先问吗?”
“当然不行。”女子轻快地说,“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先问。”
“行吧,你确实是主人,”纱绪里叹了口气,态度懒洋洋的,“你请。”
女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挂着笑,却直直看进纱绪里眼里,“你有喜欢的人吗?”她的语气没有威胁、也没有讥讽,就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话。
纱绪里答得毫不犹豫的,“有啊。”
女子似乎愣了一瞬,随即唇角弯了起来,露出欣慰似的神情,“回答得这么干脆,看样子你一定很喜欢他。”
纱绪里却没有回应那句,她只是撑着下巴,慢悠悠道,“那现在轮到我问了吧?”她可不做什么一个问题两个答案的亏本买卖呢。
女子点头,眼里仿佛还闪着点柔软的笑意,“好呀。”
“你是特级,现在能正常任务的特级咒术师好像就只有我和我家老师了,如果能够选择的话……”纱绪里嘴角扬了起来,带着两分调皮的笑容,好像问的是你喜欢吃抹茶冰淇淋,还是奶油冰激凌,“你想被我杀死,还是被我老师杀死呢?”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女子的笑容凝在唇边,终于有了第一道微妙的裂痕。
然而规则就是不能不回答,也不能撒谎,所以片刻之后,她还是不情不愿的答道,“如果你的老师是女性的话,那我就无所谓被你们谁杀死,所以是男性的话,那就还是被你杀死比较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纱绪里感叹了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听得懂,“游戏继续吗?”
“当然。”女子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优雅,她将倒好的茶推到纱绪里面前,笑意又回到了唇边,但这一次明显多了一点探究的意味,“第二个问题,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呢?”
纱绪里歪了歪头,想是认真思考了两秒钟,“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耶。”女子盯着她看,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我再想想。”纱绪里皱了皱眉,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神情看上去确实没有一点儿玩笑。
女子也不催她,只是温柔地说:“你这么漂亮,又聪明,他若是不喜欢你,那就是他没眼光。”
纱绪里点头,深以为然,“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吧?”女子笑得更柔了些,“这种男人该怎么对待呢?该好好让他后悔一下,让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嗯。”纱绪里还是点头,一脸说得好有道理我怎么没早想到的模样。
“要不就报复他吧?”女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引诱,“比如让他以为你爱上别人,或者当着他的面和别人亲热一下?”
“也行。”纱绪里没犹豫,眼神亮晶晶,“可以考虑。”
“或者干脆冷落他几个月,让他尝尝被忽视的感觉?”女子轻叹了一声,“总之一定不能太轻易原谅。”
纱绪里连连点头,语气带点义愤填膺:“没错,太容易原谅他,他以后还会犯。”
女子满意地笑了,眼神里像闪过了一点诡异的光芒。
“那,”她接着问,慢条斯理地,“如果你真的要报复他,你打算怎么做呢?”
纱绪里闻言,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答案了一样,语气无比认真,“把他的甜点换成芥末味的好了。”
女子:“……”
纱绪里维持着那副义正词严的表情,继续道,“而且是那种看起来跟抹茶奶油一样,但其实辣得飞起的芥末。”
女子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明显出现了裂痕,“这是……报复啊?”
“当然是啊,”纱绪里笑得很开心似的,“他超爱吃甜的,便利店的蛋糕卷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你想啊,他咬下去那一口,如果不是甜的,而是辣的,那种被背叛的感觉——”
她加重了语气,“怎么不是报复呢!这是不是很符合你的让他后悔的主旨?”
女子像是被噎了一下,终于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依旧柔和地说:“……原来如此。”
“没错没错。”纱绪里看似很有道理的点头,心底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不能撒谎、不能不答、不能问能“、轮流提问还有两个人都回答之后问题与问题之间……还需要确认。
纱绪里抬眸看向女子,“那换我问了啊,第二个问题。”
女子维持着微笑,语气依旧平稳,“嗯,请问。”
纱绪里微微歪了下脑袋,像是随口一问,“你想被我怎么杀死呢?”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像被谁猛地拧了一把。女子的手指几乎要捏碎膝上的布料,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可眼神里终于浮现出清晰的裂纹。
“……你的问题真是……”她慢慢地道,声音微微发紧,却还是没有破坏规则,“怎么死……都可以吧。”
顿了顿,她咬了咬后槽牙,咬字变得格外用力:“但我不想再受罪了。”
“是因为被人折磨过吗,”纱绪里点点头,语气诚恳得仿佛是在安慰病人,“抱歉问了这样的问题,那我下手利落点。”
女子:“……”好想动手,但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整理出自己的语调,“现在该我问了吧,第三个问题。”
纱绪里点头,“请。”
女子轻轻抿唇,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这一问一出,纱绪里一瞬间没出声,她眉心动了动,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女子察觉到了那短暂的停顿,眼底划过一丝得意,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声音也变得更加柔软,“这世上感情就是这样啊,没什么是一定的,他现在喜欢你,不代表永远——”
“不是,不是,”纱绪里忽然打断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手也摆得飞快,“我是在想,这怎么都不可能嘛!”
“因为,”纱绪里笑得简直像是被什么段子戳中了神经,干脆抖着肩靠在了矮桌边,“他没时间啦。”
不是那种哄人玩的没时间,是真的没时间,没见她从二年级开始,要见她家老师,要么就是老师有事主动找她,要么就是她自己去蹲点。
其实悟的喜不喜欢你实在太简单了,如果能有时间与你相处,那一定是喜欢极了,毕竟那些时间都是很珍贵的,是真正挤出来的时间。
女子:“……”
“我答完啦,”纱绪里收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礼貌地问,“那现在,轮到我问了吗?”
女子抿了口茶,目光却始终盯着她,“嗯。”
“你想什么时候被杀死?”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瞬间静止。
女子的神情僵了那么一瞬,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婉从容的笑容,“现在就好?”
冰冷的光芒几乎是和话语同时显现的。
一柄灿烂如星轨般,流动着光芒的剑,已不知何时出现在纱绪里手中,悄无声息地破开空气。
下一秒,那剑锋已深深没入女子的胸口。
如水花碎落的声音响起,女子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柄透体而出的剑刃泛着淡金色的冷光,像是某种恒星残留的流焰。
纱绪里微微一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恭喜,回答正确。”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可女子并没有马上消失。
她只是盯着那柄剑看了几秒,唇角也缓缓扬起一种古怪的笑,“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她忽然抬手,握住刺入自己胸口的星辰剑,“这里是我的领域。”她的语气愈发柔和,却也愈发冰冷,“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杀死我?”
话音未落,女子手中猛地使劲,那柄剑就这样被硬生生从自己体内抽出,又猛地向下一折两段。
断裂的剑刃滴落在榻榻米上,仿佛落下一道清脆的丧钟。
女子低头看着那断剑,再次露出笑容,“你太天真了,和你看男人的眼光一样天真,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他们的真实面目吧。”
纱绪里的笑容却一点没变,只是她握着剑柄的手却是缓缓松开,眉眼之间的弧度也一点点收了回去。
看了眼断成两半的星辰剑,她眉头终于微不可察地皱起,抬眸盯着对方,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阿姨,”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冰层裂开时的t低响,“我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好,会跟人反复讲道理的人吗?”
她缓缓站起身,指尖并起,双手结印。
周围那间宛若真实的茶室开始扭曲震动,纸门如水波般晃动,木柱在颤鸣中裂开,仿佛正被另一种强大的力量挤压。
“领域展开。”瞬间,咒力如海啸般涌出。
无形的壁垒瞬间砸落在茶室之中,将空间撕开出崩塌的裂隙,数道飞速流转的星砂在四周跃动盘旋,像银河般聚拢在四周。
纱绪里漂浮在半空,衣摆微扬,眼神淡得如寒星乍现,“时之流沙殿。”
原本的领域被完全撕裂,整个空间陷入金砂的光芒之中,新的更强的领域覆盖了原本的领域,时间逆转,折断的利剑再次合二为一,回到她的手中。
在星沙环绕之中,纱绪里手持利剑,看向眼前时间被完全冻结的特级假想怨灵……——
作者有话说:哎呀,明天要新年啦,大家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呢?
第100章
三天后, 入夜时分。
富士山下的林道依旧寂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杉香气,积雪未化,云层低垂。
五条悟站在山道边,之前纱绪里曾站过的地方,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注视着山谷的方向,一言不发。
没有表情的面庞在清冷月色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冷淡, 那种压迫感并非源于动作,也非源于气势,而是一种刻入骨血的理所当然——最强的理所当然。
不远处,协助纱绪里这次指名任务的辅助监督站得笔直,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咽了咽喉咙,但依旧努力维持住报告时该有的冷静:
“……星野咒术师是在您到来前三日,于日落后正式进入帐的, 起初并无异状,我们一直都在帐外等候。”
“但自她进入后, 就再没有从帐中出现。等到帐因咒力耗尽而自动消融, 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仍旧是空无一人。”
“我们按照规定在山谷范围内进行过搜索,但……没有发现星野咒术师或是假想怨灵的踪迹。”
他微微低头,声音发涩,“于是便立刻上报了此事, 总监部的指示是……暂时留守, 等待进一步通知。”
五条悟只低低应了一声:“嗯。”那声“嗯”,像是知道了,也像是在告诉对方:到此为止,不用多说。
他没有再看辅助监督一眼,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伊地知,“伊地知,查得怎么样了?”
伊地知难得的神情凝重,手里握着刚收集整理完毕的报告,语气平稳但带着疲惫,“星野同学的任务出现了意外,按照规定,这种情况,会调派更高级别的咒术师进行救援任务。”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星野同学本身就是特级咒术师。因此,从制度上来讲,能负责救援的也只有特级咒术师。”
“而现在除了星野同学之外,能接受任务的特级咒术师,也只有五条先生您,所以您是唯一的求援对象。而您之前的任务同样是特级,所以……”
五条悟终于开口,语调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所以就有人拖延时间?”
短短一句,温度却像是骤然跌到了零度以下。
伊地知沉默了一瞬,低声回答,“……是的。”
那些人甚至不需要动手脚,只要“按规定”,就足以构成拖延的全部理由。
如果不是五条先生亲自过问星野同学的任务,他甚至不会意识到事态已经严重到不到人的地步。
伊地知越想越是懊恼,猛地低头鞠躬:“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如果我能早一点注意到星野同学的任务……”
“不关你的事。”五条悟打断伊地知的话,语气并不重。他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伊地知的问题,是冲着他来的。
纱绪里的存在……她的成长速度、她与他的关系,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于是,规则便成了最锋利的刀。
“五条先生,”伊地知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不安,“星野同学她……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抬手拉下了遮在眼上的绷带,“还活着。”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视线一览无余。蔚蓝的视界在他眼中急速翻涌,咒力的轨迹、残留、形态全数浮现于眼前。
纱绪里的咒力在六眼的视野里,是格外耀眼夺目的存在,现在依旧清晰地缠绕在山谷中,如金线般在空气中浮动,和另一种未知的、结构复杂的咒力缠绕交错。
咒力没有消散,那就说明她还活着。看不到的人,是特殊的术式,还是特殊的领域?
五条悟正要进一步细看的时候,山谷深处,原本寂静的空气之中,猛地涌现出一股全新的咒力波动。
宛如流沙般璀璨的金色咒力,从山石之间汩汩溢出,在瞬间便展开形成了新的领域。
领域表面上流转着粒状的金砂,泛着淡淡的虹色微光,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倒灌进了某个遥远宇宙的引力之中。
五条悟轻轻一挑眉,凭空消失再出现的刹那,他已经站定在了领域的外缘,遥望着那片浮现出的金砂领域。
“这就是纱绪里酱的领域?”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欣赏,“进步了很多嘛。”
嘴角扬起的瞬间,眼底的冷凝便就此褪去,还饶有兴致的点评,“咒力的流动很完整,结构也完全稳定下来了,诶~真的很努力啊。”
既然已经知道纱绪里的平安,五条悟当然也不会贸然闯入,等她自己出来就好。
他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那片仿佛星砂构成的领域缓缓瓦解,如玻璃般碎裂开一道道金色的纹理,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细响,整个结构无声崩解。
破碎的金砂之中,一个身影浮现。
她还站在半空之中,乌发微扬,制服上沾染着大片血污,手里握着同样滴血的星辰剑。
下一刻,她干净利落地落地。鞋底触地时发出一声轻响,她抖了抖剑身上的血迹,收剑入鞘。
就在那一刻,她猛地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身的同时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然而本来冷厉锋锐的目光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霎时间如春雪消融,眼角眉梢都绽开了一点点温柔的弧度。
她眼睛亮晶晶地笑起来,像朵被阳光照亮的花,毫不犹豫地直接扑了过去,“悟!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呀,有没有被感动到。”五条悟原本就已经伸手准备接住她,脚步微微向前,毫无遮挡地蓝眸里尽是笑意。
但就在两人距离只剩一步的时候,纱绪里却突然一个紧急刹车,险之又险地停在了离五条悟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眼睛一转,嘴角勾起调皮的笑意,故作无奈地抬起双手,晃了晃那一双满是血迹与污渍的掌心,“我有点脏……”好在,这些血迹都不是她的。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他上前一步毫不在意地一把抱住她,甚至顺势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骄傲,“哪里脏了,我女朋友,超~可爱的!”
纱绪里一愣,眼睛都睁大了,她忍不住笑出声,眼睛眯得像弯月,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她笑着说道,毫无顾忌地伸出手,“多谢款待。”
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自家男朋友帅气的脸上,狠狠抹了两把血,“现在你也脏啦,五条老师~”
自从有了无下限术式不间断使用后,悟有多久没有在战斗的时候被弄得脏兮兮的了?
“唔……”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少,反而像是兴致更高了似的低声感叹,“伤脑筋啊,居然被女朋友弄脏了,我是不是可以申请赔偿?”
“说这种话很危险耶。”
“真的假的,哪里危险了?”
因为想让人把你弄得更脏啊,纱绪里忍笑将这句话咽了回去,“赔你一个亲亲?”她顺势抱住了五条悟的脑袋,在他的头顶使劲亲了一口。
“喂喂,”五条悟低笑出声,“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太敷衍了吗,”纱绪里笑得眼睛弯弯,想到十年的男友也总喜欢说她敷衍,“那就再亲一次好了。”
说着,她仗着现在被五条悟抱得比他还高的优势,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长长的黑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笼罩了下来,就像是细密的黑纱,隔绝出了狭小的世界。
五条悟愣了半秒,很快笑意便从眉眼一路漫到唇角。他微微侧了个角度,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压向自己。
夜风t从耳边掠过,反而让温度更明显。
纱绪里的呼吸一点点乱了,指尖不自觉收紧,顺着他的脸滑到颈侧。
五条悟察觉到了,低低笑了一声,稍稍用力撬开她的唇,一寸寸地夺回呼吸的主导权。
气息在唇间交缠,唇齿相触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却清晰得足以让人心口发热。
纱绪里被他亲得呼吸和心跳都乱了节奏,指尖抵着他的颈侧,能清楚感受到那里的滚烫和微微加快的脉搏。
直到两人都微微喘息,五条悟才慢悠悠地拉开一点距离,蓝眸近在咫尺,像是沾了月光般亮得刺眼,唇角勾着带笑的弧度,“算你过关啦。”
纱绪里止不住的笑,“感觉这个咒灵都快要载入史册了。”把她弄得全身脏兮兮的就算了,现在连悟的身上都是。
五条悟把纱绪里放了下来,“没有受伤吧?”他早就看出纱绪里这一身血迹都不是自己的,但仍旧会担心。
“放心吧,没有受伤,”纱绪里双脚落地,嘴角就咧出上扬的曲线,“我可是五条老师的学生啊。”
夸了自己又夸了自家老师后,她顺手拂开自己的长发,“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有空来接我?”
“今天?”五条悟低头看着她,“不是今天哦,纱绪里酱,是三天前了。”
“三天前?”纱绪里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远方山口的方向,又低头望向自己脚下的咒力残秽,“是月泣姬的术式,扰乱了我的术式和时间。”
“如果已经是三天的话……”她反应了过来,“所以你是收到救援通知过来的吗?”
她抬头望着五条悟,眉眼还带着笑意,语气里有点狡黠,也有点真诚,“是来救我的?那辛苦啦~悟老师~”
“没有救援任务的通知,”五条悟抬头擦了擦纱绪里脸上的污渍,“是女朋友完全失去联络的第三天。”
“之前还留言说要给我带葡萄巧克力夹心的饼干,然后就一下没有了消息,总不会是纱绪里酱带着饼干私奔了吧。”
“谁会和饼干私奔啊,我又不是奶油,”纱绪里差点没给五条悟的胡说八道给笑死,只是笑过之后就回过神来,她笑容微顿,“等等,没有救援通知?”
纱绪里皱了皱眉,像是将全部线索拼合在了一起,“按照规定,我如果出事的话,能被紧急指派的唯一救援人选,只有你。”
她缓慢说道,语气比刚才的嬉笑多了几分压抑,“你没收到,那就是……有人故意拖延?”
果然啊,那些高层是什么德行,她难道还能不知道吗?之前在过去的时间,她还只是个二级咒术师,都会对她出手,更何况她现在是特级。
有人不想看到她这个五条党罢了,他们看不惯悟又拿他没办法,正好拿她开刀。
纱绪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抿了抿唇。
五条悟难得看到纱绪里这样的神色,他想也不想的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将好端端的头发揉成了鸟窝。
“好啦好啦,别摆出这种表情,纱绪里酱记得给我买饼干就好,这些事就交给我就好啦。”
“头发乱了啦,”纱绪里把五条悟的手拉了下来,她抬头看他,神色多了丝认真,“五条老师,我是不是很努力?”
五条悟朝她竖起大拇指,连语气都夸张的高扬起来,“超努力,超棒,老师特别骄傲哦!”
纱绪里拉着他的手,“我这么努力,可不是为了什么事都交给老师,哪怕你是最强。”
她说得不急不缓的,没有任何刻意煽情的味道,可这句话落在五条悟的耳朵里,却让他心底微动。
纱绪里还在继续思考,自顾自的说着,“这件事……或许可以当作一个突破口,坏事有时候也能变废为宝,不过具体怎么做,我还要再想想。”
她说着唇角一扬,“所以啊,这次的事,就交给我吧。”
月色之下,她身上还满是血污,但抬起头来对着他的样子,又漂亮又自信。
五条悟无端的想起初见时那个抱着把破剑,偷感很重的女孩子。三年的时间,天壤之别。
“我知道了,”他笑了起来,笑容瞬间格外的灿烂,“那就……交给纱绪里酱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哈哈,那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纱绪里笑着眨了眨眼睛,“不过这件事不急,现在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纱绪里上前几步,手指缓缓抬起结印。
咒力自她体内涌出,化作璀璨如沙的光流,在她掌心汇聚成一轮微型流沙之环,紧接着,环流逆转。
“之前进来看到的时候,就想着让你也看看……”她确实不够浪漫,但因为很喜欢很喜欢啊,所以看到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想和他分享。
咒力在土地上荡漾开来,如同潮水涌入干涸的河床,时间在这一刻被逆向唤醒,仿佛在倒播一场只属于这片土地的时光。
先是碎石翻卷、焦土褪色,然后干裂的土地开始合拢、湿润,尘土中一点点露出微微泛青的幼芽。
然后,月见草,悄然盛放。
伴随着“时之砂”的逆流,一整片地面像被春夜轻轻吻过,从贫瘠焦土变作柔软青苔,淡蓝与淡紫的月见草在林地间静静绽开,花瓣微卷,宛如月下沉睡的精灵。
它们顺着风的方向轻轻摇曳,草香温软,氤氲夜色。
纱绪里站在花丛中间,回头而笑,像月见草中落下的一粒光,花蕊里藏着星光——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大家天天健康快乐漂亮哦~
既然大家都许愿双更,新年愿望一定要给大家达成,今天一定要双更才行,晚上六点再掉落一章!
另外,这章留言的宝子都送上红包一个,祝大家今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