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室内灯光柔和， 窗外是夜色与月影交织的安静世界。
五条悟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摊在沙发上，长手长脚胡乱伸着，占据了整条沙发，像只刚被从烈日下捞上来的猫，“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纱绪里看着这个样子的五条悟，几乎要笑出声来，“你今天不是没有任务吗，忧太他们也是自己行动的，怎么会这么累？”
从单纯的师生关系变成男女朋友关系后，悟真的变了好多，以前还多多少少会有的老师包袱也不要了，撒起娇来简直也是最强。
啊，没办法，谁叫她也真的很吃这一套，觉得这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样子简直不能更可爱了！
五条悟换了个更夸张的姿势， “我今天查看一年级的学生要去任务的现场了，还去开会了啊， 面对那些烂橘子， 是比面对咒灵还惨一百倍的精神折磨。”
纱绪里噗地笑出声来，明知道五条悟是在夸张的表演，但那句很累倒是真的。
她想了想，从兜里掏了颗今天特意买的糖出来， 拨开糖纸弯腰塞到五条悟嘴里， “那休息一会儿吧，累成这样就别折腾了。”
真是的，有时候就喜欢变本加厉的折腾，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猫科动物恶劣的本性？不过还是很可爱就是了。
五条悟咬着糖，腮帮子鼓出来一块，声音倒不含糊，“纱绪里酱不是说，有事和我说？”
“本来是有事的，不过……”纱绪里看着五条悟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心疼，“下次再说？反正也不是很着急。”
五条悟翻身坐了起来，他抬手拍拍身边的空位，“来来，坐下说，听女朋友说话也是一种糖分补充耶。”
“噗，我要说的可不是什么让人很愉快的话题。”纱绪里看了五条悟一眼，又看了眼那空位，思索两秒后径直绕过茶几，坐到了沙发另一端，几乎贴着扶手的地方。
五条悟偏过头，似是有些惊讶，“诶？你干嘛坐得这么远。”然后就开始不依不饶，“坐过来嘛，坐那么远怎么说话啊。”
纱绪里忍着笑意，却也答得格外坦诚，“坐太近的话，我没办法好好思考嘛。”
怎么说都还是在热恋期间，男朋友就坐在旁边，又帅又可爱什么的，难道不想贴得更近一点吗？不想亲亲抱抱吗？那不就没办法好好谈话了。
她可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大家都懂的，女人是容易犯错的，所以还是稍微从物理上克制一点好了。
五条悟听了，居然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有道理耶。”说着，他做了个让她往后靠的手势。
纱绪里一t头雾水，但还是依言往后挪了挪，疑惑地问，“做什么？”
几乎是在纱绪里坐好的下一刻，五条悟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重新倒了下来，直接躺到她的大腿上。
躺好之后，眼罩被他随意地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只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带着点笑意，“这样就可以了，这样距离就很远了。”
纱绪里愣了半拍，随即笑出了声，“这样哪里算远？”都躺到她大腿上了还能说远？她该称赞下自家男友胡说八道的水平见长吗？
五条悟作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伸手比了个他和纱绪里脸之间的距离，“你看……隔着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再近就要亲上去了。”
纱绪里忍不住好气又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你最近把绷带都换成了眼罩，是不是为了方便攻击啊？”
这样就不需要解开绷带什么的，随手拉下眼罩就能发动六眼攻击。可恶，她就这样被攻击到了嘛，完全没办法拒绝。
而且实话实说就是，她也不想拒绝啦，谁会拒绝喜欢的人亲近自己啊，又不是晚饭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产生了什么幻觉。
“这样比较方便嘛～”五条悟朝纱绪里眨了眨眼睛，脖子上方成年之后特意剃短的发丝在她的腿上轻轻蹭着，带来一点痒意。
天空尽头一样让人惊艳的眼睛杀伤力巨大，还是在这么近的时候，纱绪里觉得心跳都要加快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头白毛，又不知不觉地多摸了两下。
五条悟像猫一样懒洋洋地享受着，“纱绪里酱真的很喜欢摸我的头发诶。”
纱绪里也不否认，顺口接道，“是啊，因为很好摸嘛。”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觉得五条老师的头发看起来超好摸的样子。
现在，既然都是自己男朋友了，当然要摸到爽啊，“而且，你不也很喜欢摸我的头发，结果害得我不得不增加洗头的频率。”
没办法，总不能让她男朋友摸到一手油吧，就算她再不浪漫，也做不到这点啊。
五条悟假装惊讶地瞪起眼睛，“真的假的？”
纱绪里一本正经地点头，胡说八道的时候笑意就从眼角自然而然流露了出来，“真的啊，所以你要负责。”
五条悟微微歪了歪头，“怎么负责？”
“礼尚往来，让我摸个够。”她说着，五指毫不客气地钻进他的发间，缓慢地顺了几下，又轻轻揉了揉，像在享受某种私有的触感特权。
五条悟微微眯眼，呼吸间带着笑意，连躺姿都更放松了些，真的就像大型的猫科动物找到了很舒服的角度，“好啦好啦，让你随便摸。”
纱绪里觉得自己就像在撸猫顺带顺毛什么的，摸了好半天才终于收回手，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从以前就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察觉到她的口气转换，五条悟重新整理好眼罩，顺口问道。
纱绪里低头看着五条悟，像是在组织措辞，“五条家在总监部，难道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吗？”
悟一直被那些高层欺负，五条家的人又不是死绝了，都不发个声的吗？
五条悟嗯了声，“有人啊，只是……没有实权。”他把没有几个字拉得有点长，像是嫌弃又像是随口一提。
纱绪里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更疑惑了，“为什么？”五条家好歹也是御三家吧，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就……五条老师的教学时间，”五条悟抬手在半空中比了个圆，语调轻快，“纱绪里酱应该也知道，御三家都有家传术式。”
纱绪里一本正经的举手，配合着自家男友玩闹，“我知道，五条家是无下限术式，禅院家是十种影法，加茂家是赤血操术。”
“答对了，”五条悟拉长尾音，像是在夸奖学生回答正确，还很过分的给了她一个点赞的手势，“超棒哦～”
纱绪里被五条悟的夸张姿势逗笑了，觉得自家男友什么时候都很可爱，“然后呢？”
五条悟带笑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些，“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要配合六眼才能真正发挥完全。而上一位六眼持有者出现，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纱绪里眼神微动，思绪立刻转得飞快，“所以，也就是说，因为没有足够强的术师，五条家的影响力就慢慢降下来了？”
难怪现在的五条家就靠悟一个人撑着，其他人在高层也没什么话语权。看来如果不是悟是最强，五条家大概还会被打压得更厉害。
“但就算没有实权，”她屈指点在下颚，皱眉思忖着道，“也不至于一点用处都派不上吧，是不是仗着有你这个最强在，就觉得万事无忧，可以得过且过的混日子？”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嗯，如果是这样的话……”
五条悟微微挑眉，反应迅速而敏锐，“纱绪里酱是打算做点什么啊？”
纱绪里低头看过来的眼睛亮亮的，“不求五条家的人立刻就能在总监部拍桌子说上话，但至少……打听消息这种事，总不至于完全做不到吧？”
“这样下次要是再出什么事，不至于连个能传个信的人都没有。”
她的语气相当的干脆，“如果现在的人做不好，那就换人做，正好或许可以利用这次的事，做点文章。”
纱绪里说着又想到五条悟的性格，大概是实在不耐烦这种事的，“如果你觉得麻烦，就让他们直接联系我好了，只要是关于你，关于你的学生的消息等等都告诉我。”
她的眼睛实在太亮，说着这种话的时候带着种耀眼的自信。
五条悟心底就好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下，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宽大的手掌几乎是捧着她的脸颊，大拇指在颧骨上轻轻地划过，“会很麻烦的哦。”
纱绪里酱是最怕麻烦的，刚入学那会儿，简直是戳一下才动一下，不戳的话就会懒洋洋地盘在自己窝里。
纱绪里手捂住五条悟的手，声音轻得像是微风拂过水面，“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再麻烦也得动一下啊。”
她抬起眼，“我也没做过这种事，只能试试了。”说着直接握住了五条悟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扣在他的掌心，“反正啊，我可是有最强男朋友给我兜底的，对吧？”
五条悟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像是要把这份触感牢牢攥住似的。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掀开眼罩，露出的眼睛，像是蕴藏着天空的星河，里面满是笑意。
“我说啊，”他的声音带着点低低的愉悦，“纱绪里酱每次都给我惊喜，真让人舍不得眨眼耶。明明已经很努力，还总能让我想，原来你还可以做得更好。”
纱绪里被五条悟说得心口发烫，她调皮地笑了，低下头来，乌发顺着肩滑落，像是一道温柔的帘子。
她故意靠近，呼吸几乎是擦过他的耳朵，“五条老师说了，很期待我的成长，那我当然要更努力才行啊。”
五条悟的眼神变了，原本轻松的笑意像被火点燃，带上了一种专注而危险的热度。
他伸手勾住她的腰，纱绪里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压进了沙发里，两人的脸只隔着一息的距离，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五条悟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天空尽头般的蓝色眼睛映着灯光，格外的璀璨，“纱绪里酱有多努力？”
纱绪里被他这动作惊得轻呼了一声，但很快笑意又爬上了眼尾，她顺势搂上他的脖子，眸中带着亮光，“至少啊……不能被最强甩开太远才行。”
五条悟的喉结微微一动，没再多说一句话，直接低下头吻了上去。
唇与唇相碰的瞬间，先是轻轻碾磨，试探着夺走她的呼吸，随后加深了力道，舌尖滑过唇齿间的缝隙，带来一阵带电般的颤意。
纱绪里被压得感觉快喘不过气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在他的后颈发间，只觉得那股热意顺着唇舌一路烧到了心口，周围的夜色和灯光都模糊成了一片。
只有他，清晰得过分。
比起少年时候的容易急切，成年人的吻更像是种游刃有余的掌控，细细地、耐心地将纱绪里的反应一点点引出来。
五条悟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慢慢向上，落在她背心处，隔着布料传来稳定又滚烫的热度。
纱绪里的呼吸已经七零八落，被迫扬起头的瞬间，却还是忍不住想更靠近一点。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吻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顺着唇瓣传过来，带着似乎是一点点的得意。
纱绪里被他笑得耳根发烫，索性反客为主，主t动去咬了咬他的下唇，带着一点报复意味。
五条悟被她这一口激得眼神更深，手指扣在她后颈，直接拉近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隙，逼得她整个人都贴进他的怀里。
空气里只有彼此的气息和心跳声，纠缠得暧昧又粘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唇角却已经带着那种惯有的笑，“嗯，这样的努力，我也很满意哦。”
纱绪里忍不住笑出声，却还是仰起脸去看他，“是吗？不过，”她刻意顿了顿，眼里带着捉弄的亮光，“我可没说这就是我的全部努力哦。”
“那不好好看看纱绪里酱有多努力也不行了耶。”五条悟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再次俯身亲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按照约定双更啦，求表扬哈哈！
第102章
樱花绽放的季节， 是日本的毕业季，也是升学季。
东京的樱花仿佛一夜之间就开了个彻底，从街角到山坡， 粉白的花海铺满视野，踩在飘落的花瓣上， 甚至能听见轻轻的簌簌声。
从教学楼出来时，风里也带着几片樱花花瓣，落在纱绪里的肩头和发丝上。
她抬手将一片花瓣捻下，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时间过得好快啊，我都四年级了，又是实习年，感觉马上就要毕业了嘛。”
感觉终于不用给她上课后，日下部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松了很大一口气。或许应该也没那么夸张？她自我感觉还是个挺好的学生的。
五条悟把手插在口袋里，步伐轻松得像是没有因为现场任务耗掉整个上午， 才转回高专没多久，“是啊是啊～马上就要是独当一面的咒术师咯， 纱绪里酱。”
纱绪里轻哼了声， “我一年级的时候不就是独当一面了嘛，谁叫我这个年级就只有我一个人。”
那个时候，她还被自家老师各种逮着去和他一起做任务，然后被各种比她等级高得多的咒灵打飞掉。现在想想，真是让人鞠一把同情的泪啊。
五条悟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很是有些轻快，“不是还有个同学吗？”
纱绪里扬眉看他，笑得很快活，“一日限定的同学？还不如我之前回到过去的时候， 当你同学的时间长呢。”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嘛，没有同学也挺好的。”
五条悟显然不解，“咦？纱绪里酱不是一直想要同学吗？”
“是啊。”纱绪里低下头，目光追着脚边飘过的花瓣，“不过也因为没有同年，所以和学弟学妹们关系都挺好。”
如果有了同学，她和五条老师的关系大概就不会那么快亲近起来吧，就因为同一个年级只有她这一个人，所以才能那样相处。
有得有失，她其实并不在意，哪有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占尽了的啊。
五条悟听纱绪里说着就露出兴致盎然的神色，“纱绪里酱真的很喜欢学弟学妹们耶，今年可是又有学弟学妹了哦，有没有做好准备啊。”
“要做什么准备啊，我只是四年级的学姐而已，又不是他们的老师。”纱绪里挑眉一笑，“说起来，你今年又带新生呢，五条老师～”
之前她家男友是怎么带学生的她是不知道，从她这一年开始，这家伙就只带一年级的新生。带了她一年，又带了绮罗罗他们一年，接着是忧太他们一年，这次又是新生。
不知道该不该送他一个新生杀手的称号，新生杀手五条老师什么的……不行实在太好笑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适合，但悟其实好像意外的很适合当老师，他教过的学生，都多多少少留下了他的烙印。
“哈哈，”五条悟自夸起来也是最强的，他得意地笑出一口白牙，“我可是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嘛，当然要让新生们感受一下啊。”
纱绪里笑着摇头，“是是是，最受欢迎的五条老师，今天要来的新生，是学弟还是学妹呢？”
五条老师卖了个关子似的顿了两秒，才慢悠悠道，“是学弟哦，叫——伏黑惠。”
纱绪里脚步一顿，转过头露出有些惊喜的表情，“是惠惠啊？都到了入读高专的年纪了吗？”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咦？纱绪里酱什么时候见过惠了？”
“之前在过去的时候啊，”纱绪里笑着比划了个高度，手掌离地面不过到自己腰的位置，“就在他这么大的时候，陪你去见过他。”
那个时候，悟突然说什么禅院甚尔的孩子，还让她吃了一惊，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小孩。
结果出人意料之外，虽然还是个小学生，但却意外会为亲人着想的孩子，和那个杀手爸爸什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害得她有瞬间的想法都差点滑入深渊，想着禅院家说的童养媳什么的。啊啊，没办法，都怪禅院家那个老头子说着什么伏黑惠入赘也可以，结果就不由自主的思绪滑落了下。
“诶～那个时候纱绪里酱就见过惠了啊。”五条悟的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感觉怎么样？”
“是个好孩子，和他爸爸不太一样。”纱绪里说着也有点好奇，“说起来，你是怎么解决他和禅院家的关系的啊，禅院甚尔不是说把他卖回去了吗？”
“禅院家可是最喜欢研究术式了，惠惠可是继承了十种影法术啊，禅院家竟然没让他回家。”
之前悟在惠惠面前说都交给他的时候，她还想着不知道悟要怎么解决，结果后来也没看到就回来了。
五条悟的语气轻飘飘的，有种理所当然，“禅院甚尔是把人卖给禅院家了，不过惠说不想回去，我就把他买回来了。”
“买……”纱绪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原来还有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吗，原谅她的思维方式还停留在上一辈子的普通人，“我好奇的问问看，花了多少钱？”
“啊，十亿吧（折合人民币将近五百万）。”五条悟开口就是相当轻描淡写的答案。
“多少？十个亿？”纱绪里就差扳着手指头来算下多少个零了，然后就忍不住为之侧目。
“嗯？怎么了？”五条悟偏头有些不解，因为戴着眼罩而有些倒竖起来的头发还跟着歪了歪。
“不，就是感叹下……”她该感叹果然不愧是五条家的大少爷吗，从小到大花钱的方式还是很一致的，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感啊！
虽然十亿她家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就算拿得出来她也是绝不会拿这笔钱的，她宁愿去把禅院家那老头子打一顿。
只能说解决问题的方法完全不一样吧，悟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就还挺可爱的。
“突然觉得对惠惠产生了某种敬畏啊。”纱绪里说得还有两分认真，毕竟是十亿男孩，身价惊人啊。
“哈哈哈哈，”五条悟也被纱绪里的话逗笑了，白发的术师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因为这样产生敬畏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
“开个玩笑，”纱绪里笑弯了眼睛，话题又转了回来，“今年的一年级只有惠惠一个人？”不会有人和她一样惨吧。
五条悟道，“应该还有个女生，只不过入学时间推迟了几天。”
“有两个人也挺好的，可以相互照顾。”纱绪里也知道高专向来就是这样，人少得厉害，也就不奢求什么了。
“就是不知道惠惠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她想到上次见伏黑惠的景象，“我上一次见他还是个海胆头的小学生呢。”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了下，然后告诉纱绪里，“惠啊，长得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和他爸爸一模一样？”纱绪里被这句话成功带偏了节奏，脑海里立刻开始拼凑画面。
她努力去回忆那时的印象，可惜就和她之前对自家男友说的那样，她那个时候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也不在乎对方长什么样，现在使劲去想就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倒确实真的只记得对方……胸很大了，毕竟，紧身的T恤，真的特别醒目。
“我虽然不记得禅院甚尔长什么样了，”纱绪里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个夸张的宽度，“但好像是……这么魁梧的吧？那惠惠是葵那种类型？”
她既然答应了悟不提胸大，那就不提好了，她可是很有信用的人。不过这么说起来，她岂不是又要有个和自家挚友肌肉发达程度有一拼的小学t弟了？
五条悟忍笑忍得肩膀微微抖动，“放心吧，惠不是那种类型啦。”
于是纱绪里更疑惑，那惠惠到底是那种类型啊？难道是脸不一样？
两人边聊边走到高专的校门口，春风吹动着樱花瓣在空气里打转，脚下的石阶上也落了浅浅一层粉白。
没等多久，辅助监督接新生的车就回来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高专制服、海胆头明显的少年，虽然面无表情，气质有些不似那个年龄的沉静，但怎么看都是长相清秀，眼神干净的类型。
纱绪里盯了两秒，嘴角差点忍不住抽动起来，又一次想起了那句“再相信五条老师我是狗”的名言。
五条悟倒是已经兴致勃勃地举起手，冲着少年喊，“这里，惠！”
伏黑惠的步伐不疾不徐，走到两人面前先对五条悟点头，“五条老师。”随后目光落在纱绪里身上，带着审视与礼貌并存的好奇，“这位是？”
“哦～”五条悟夸张地摆手介绍，语气就像在推销自家宝贝，“惠还没见过她吧，她是四年级的学姐哦，可厉害了。”
纱绪里弯了弯眼睛，语气温和又带点调侃，“我是星野纱绪里，很高兴认识你，伏黑小学弟。”
“请多指教，星野学姐。”伏黑惠的声音不高，却有种板正的认真感。
纱绪里打量着眼前的小学弟，嗯，确实和当初的小朋友不同了，个子蹿了不少，身形也收得利落。当然不是想象中魁梧到和东堂葵比肩的壮硕，倒更像一根笔直的竹子，干净、清冷，又带点锋芒。
“走吧，惠，今天先带你熟悉一下校园。”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招呼伏黑惠。
纱绪里跟在旁边，顺口问伏黑惠，“第一次来东京高专吗？”
“是。”伏黑的眼神随意扫了下四周，似乎在记路线，又像是在判断环境。
纱绪里看出来了，这个小学弟很是有点意思，她忍不住笑了笑，“不用紧张，高专学生不多，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伏黑转过头来，“那我这一届，还有其他同学吗？”
“有的，”纱绪里示意了下五条悟，“听五条老师说，你们这一届还有个学生。”五条悟转过头来，比划了下大拇指，露出相当闪亮的表情。
“只有两个人吗？”伏黑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虽然比不上二年级，但有两个人已经很不错了，”纱绪里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珍惜吧，小学弟。”
伏黑有些不解的望了过来，纱绪里笑眯眯的指着自己，“毕竟，我这个年级只有我一个人呢。”
然后就如愿欣赏到了小学弟有些震惊的神色，啊啊，果然还是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有趣啊，到了二年级，就没那么好骗了嘛。
就像忧太，明明一年级的时候还是单纯可爱得要命的，上了二年级重新评定了特级咒术师，就把头发梳起来，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好欺负的感觉了。
虽然是觉得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很有趣，但纱绪里身为特级咒术师，还是很忙碌的。
就在伏黑惠入学不久后，她就接了国外出差的任务，出国去了。就在她出国的这段时间，咒术高专一年级多了个意料之外的新生，一年级的教室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咒术师们一般都很繁忙，”比起后入学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已经算是知道得多的了，“所以大多数都是单身。”
虎杖悠仁咬着冰棍，“啊，我见过的咒术师不多，除了你们之外，就只有五条老师了吧。”
钉崎野蔷薇用着种很肯定的语气，“像五条老师这种，一看就没有女朋友吧。”
“……”伏黑惠沉默了下，“不是……”还记得才知道的那个时候，还是相当震撼的。
“哈？什么不是啊？”野蔷薇说了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连表情都变了，“等等，你是说那家伙有女朋友？”
悠仁瞪大了眼睛，“老师有女朋友了？”
就在这一刻，教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露出五条悟的那张脸，“各位，在讨论什么这么热闹？”
悠仁想也不想的答道，“在讨论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哦。”
“虎杖……”野蔷薇目光一闪，对于这个张口就来，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同学有种想要给他狠狠地来一下的感觉。
伏黑直接转过头去了，不想面对他的同学们，“……”
只有被讨论的当事人还笑得极为得意的，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连头顶的白毛都有种闪闪发光的感觉，“女朋友？老师当然有女朋友的啊。”
“真的有女朋友？”野蔷薇的表情有些微妙。
“哈哈哈哈，当然有啊，而且超可爱的哦，不过现在她不在国内，等她回来介绍给悠仁和野蔷薇认识。”
“……成年人炫耀的口吻，”野蔷薇翻了个大白眼，“太恶心了……”——
作者有话说：节日快乐节日快乐，昨天的新年红包已发送，今天也掉落节日红包，大家来哟。
第103章
咒术高专的自动贩卖机旁，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饮料落下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伏黑惠刚弯腰取出罐装咖啡，和钉崎野蔷薇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就被两道身影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面前。
东堂葵双臂交叉，整个人像一堵高墙般立在两人眼前，嘴角咧得夸张，眼神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你们两个就是乙骨的替补，你叫伏黑？我是东堂葵。”
他居高临下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旁边的禅院真依抱着胸，嘴角微微勾起，一副就是来找麻烦的样子。
伏黑莫名其妙就陷入这样的状态，他眉头轻蹙，语气淡淡的，“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样的问题。”
东堂葵的语气重了两分， “从一个人的性癖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一切，我讨厌无趣的男人，所以回答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略顿了顿，“男人也可以。”
伏黑见来者不善，他顾虑着野蔷薇，并不想在这样的不利环境下引起什么冲突，到底还是退了一步，回答了东堂的问题，“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只要那个人对我来说足够特别就行了。”
很是正常的回答，足见人品不错， 连野蔷薇都难得给予了正面的肯定，然而这却不是东堂想要的答案。
只见新人笑东堂嘴角的笑瞬间塌下来，眼神里露出一种失望到极致的神情，甚至泛起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泪光，“果然啊……除了我的挚友之外，其他人的回答都这么无聊。”
“挚友？”钉崎野蔷薇抱着手臂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他说的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伏黑如实回答。
话音刚落，东堂像是被气到了，直接胳膊卡着伏黑的脖子就把人整个带来出去。伏黑整个人被迫后退，脚跟擦过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禅院真依的身影一闪，已经站到野蔷薇身后，枪就抵在她身上，语气还带着两分明晃晃的恶意，“你来陪我玩玩吧。”
东堂和伏黑两人撞了出去，很快打成一团，伏黑唤出式神，然而东堂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瞬息之间就已经近身，一拳就将他打飞了出去。
就在东堂乘胜追击的时候，一道懒洋洋、却明显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啊～啊～，我特意提早了两天回来，为了陪你去握手会，”声音不疾不徐地响着，像带着笑，又像是真有些不爽，“结果你竟然在这里欺负我的学弟学妹们？”
东堂的动作顿了顿，和伏黑几乎同时望了过去。
操场旁的绿荫道上，星野纱绪里慢悠悠走来，星辰剑就挂在腰间，风把她额前的发丝吹得微微翘起，看起来还颇有两分悠闲。
东堂咧嘴一笑，眼神里的兴奋被点燃，“他是乙骨的替补，我当然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男人……结果真让人失望啊。”
伏黑偏过头，看清楚来人，神色不自觉地一松，“星野学姐。”是学姐回来了。
纱绪里朝伏黑点了点头，视线转回东堂，挑眉笑道，“你还真是喜欢忧太啊。”
东堂双手抱胸，“你今年四年级了，没办法参加交流会了。”
“确实是这样，不过，”纱绪里唇角勾起，手指轻轻落t在剑柄上，“就算不参加交流会，也不代表不能动手，对吧？”
“哈哈哈哈，”东堂笑声炸开，肩膀随着兴奋而抖动，“不愧是我的挚友，来吧，让我看看你又进步了多少，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挚友？伏黑愣住，瞳孔微微放大，什么挚友？他好像听到东堂说星野学姐……是他的挚友？
只是可惜，现在暂时没人能回答伏黑的疑问。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纱绪里与东堂的身影同时一闪，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破风声。咒力带起的风在半空交错，树叶被卷上天际，又在下一秒化作片片飞雪般飘落。
“就是这样！”东堂大笑，脚步重如擂鼓，“让我看看你现在的速度！”
纱绪里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诶～这句话还给你，让我看看你现在的速度，到底能不能跟上我吧。”
两人在瞬间交手了数次，落在观战的伏黑眼中，视野里是不断闪现又消失的残影。
地面被重踏得发出低沉的闷响，裂痕像蛛网一样快速蔓延。
东堂的动作狂猛，拳风像实质般砸来，空气被他的掌势切开，发出连串爆裂声，“哈哈哈哈，挚友，你更快了。”
纱绪里却轻盈得像一片在风中翻转的花瓣，脚尖点地就能瞬间拉开距离，剑锋在光影间闪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过东堂攻击的死角。
“还能更快哦。”她眯起眼，手中星辰剑划出一道金色弧光，剑身上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东堂大笑着双臂一震，硬生生将剑锋逼开，反手一肘砸向她的侧颈。
纱绪里侧身滑步，紧接着剑刃贴着东堂的臂弯滑下，他侧身避开，随即猛地踏前一步，像山一样压下来。
纱绪里的眼神微沉，时间在她的感知里放慢到极致，东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丝肌肉的收缩都变得清晰可见。
她抬剑，迎着那一记正面冲击，在最后一瞬偏转剑锋，让对方的力道彻底落空。
紧接着，她脚尖一转，借着回旋的惯性切入东堂身侧，剑光如星辰坠落，直逼咽喉。
“！！”东堂的身体僵住，视线顺着剑锋落到自己喉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赢了啊，挚友。”他收回双手，眼里的狂热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畅快，“真是没让我失望。”
纱绪里缓缓收剑，然后在瞬间回鞘，“就玩到这里？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两人都没用上术式，可不就是在玩。
“对，”东堂把拳头往手心一砸，“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你先找下衣服，等我一下。”纱绪里声音落下，整个人像一道金色残影闪了出去，下一刻，已经回到自动贩卖机旁。
真依正单手扣着野蔷薇的肩，另一只手的枪口还指着她。纱绪里目光淡淡地扫过去，笑意里带了点凉意，“以大欺小，可不好哦。”
真依缓缓放下枪，挑眉道，“你不也是以大欺小？”刻意顿了顿，“四年级的……学姐～”
纱绪里只是轻轻一笑，没多辩解，转而看向身边衣服已经被打出好几个洞、表情还带着气愤的野蔷薇，冲她眨了眨眼。那一瞬间，像是默默安抚，又像是在说没事了。
这时，东堂从另一侧走了进来，手里捏着自己的外套，像是捡到宝一样晃了晃，“衣服找到了，纱绪里，我们走吧。”
“嗯。”纱绪里点了点头，朝野蔷薇摆了摆手，转身跟上东堂的步伐。
两人的背影在樱花飞落的长廊尽头渐行渐远，一个高大魁梧，一个身形轻盈，却莫名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真依不满的切了声，还没来记得说点什么，就见真希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你想对我们的小跟班做什么？”
真依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我能做什么？星野回来了。”
真希挑了挑眉，神色恍然，“她回来了啊……难怪，东堂也被她带走了？”
“对。”真依撇嘴，语气里透着不满，“真搞不懂那两人的关系怎么那么好。”
真希反倒没什么兴趣去深究，木刀就扛在肩上，“不是挺好么，两个都是怪物。”
野蔷薇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等等，刚才那个是谁啊？”
真希淡淡地答，“四年级的学姐，星野纱绪里。”又转向真依，“东堂都走了，你还不走？”
真依重新笑了出来，就好像已经赢得了交流会似的，“那就……交流会见了。”
野蔷薇怎么看都不爽，“搞什么啊，像他们已经赢了似的。”真希刀轻轻砸在她头上，“等交流会的时候，再打回来吧。”
这时熊猫和狗卷棘也带着伏黑惠过来了，熊猫摊开手，“听惠说，纱绪里回来了？”
“是啊，”真希点头，“可惜她今年已经四年级，不能参加交流会了。”
狗卷点头，“海带。”
“你们都认识她吗？”野蔷薇撞了下伏黑，“她很出名吗？”
伏黑沉默了片刻，“……你也听过她的。”
“没有啊，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野蔷薇想也不想的道，“不过她长得还挺漂亮的。”
“你听过的，”伏黑又重复来一次，然后露出种也想要望天的表情，“她就是五条老师的女朋友。”
“什么？就是她吗？”野蔷薇有些惊讶。
“没错，就是她。”熊猫表情有些沉重，“等过两天你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就知道了，幸好我是熊猫，不用被虐狗。”
真希默默地撇开头，狗卷点头，“鲑鱼。”
“不是吧，这么夸张的吗？”野蔷薇不太相信。
伏黑叹了口气，“他们骗你的。”果然，二年级的前辈中，值得尊敬的也就只有乙骨前辈了吧。至于四年级的前辈嘛……算了，别提了。
另一边，东京某个会展中心的场馆里，正举办着偶像小高田的粉丝握手会，排队的人在场馆里蜿蜒出蛇形的细长线条。
不少人举着应援扇，头上戴着应援发箍，怀里还抱着周边海报。
在这些看起来满怀期待，又多数一副御宅族模样的粉丝当中，其中有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实在太难让人忽视。
一个是身材魁梧得像是橄榄球运动员一样的大块头男人，双手抱胸一脸横肉，另一个则是身材高挑，五官漂亮，站姿挺拔的长发女性。
他们两人在这场偶像的应援队伍中显得如此突兀，却没有一丝不自在。
纱绪里目光一扫前方那条还在缓慢蠕动的队伍，忍不住眨了眨眼，“这队好长啊，感觉还要等很久啊。”
“为了小高田，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东堂神色肃穆地点头，也特别的有经验，“不过按照这个排队的速度，应该等不了多久的。”
“啊，那就好，我还想带你去吃我之前发现的一家好吃的寿司店呢，”之前她在京都的时候就说过，等东堂来东京，要好好招待他的嘛，“就怕等太久错过预约时间了。”
东堂咧嘴笑了笑，“我的挚友的品味一定不会错的，我也开始期待起来了。”
“你在这么夸我，我都要上天了。”纱绪里好笑地搓了搓脸颊，觉得自己被挚友夸得都要骄傲起来了。
“不过说到吃饭，高田妹妹最近的访店节目我还挺喜欢的。尤其是上次那个深夜拉面特辑，她不是戴着那个狐狸面具去吃面嘛，结果还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所以就说东堂的品味还是超好的，小高田也不仅仅只是长得可爱啊，主要是性格太有趣了！
东堂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看了小高田的节目？那个深夜节目我还以为你不会特意去看。”
纱绪里晃了晃手指，脸上的表情有点得意，“平时我是不怎么看深夜节目的啦，不过既然都和你说好要来参加活动，怎么也要好好做功课嘛。”
“不愧是我的挚友！从来不会让我失望！”东堂手掌重重的拍在纱绪里肩上，其力气之大让站在他们两人身后的人都瞪圆了眼睛。
然而被他大巴掌拍下的人脸上的笑容却半点没变的，“那当然啊，不然成天被你叫挚友，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略顿了顿也有些好奇，“那家拉面店就在京都，说起来你去吃过了没有啊？我看到小高田吃都有点想去了，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当然去过了啊，我已经去过三次了，”东堂抬手拍了拍胸口，“等你下次来京都，我带你去吃， t这就是和小高田之间的羁绊啊。”
“噗，拉面的羁绊吗？”纱绪里轻轻踮了踮脚，“啊，前面又动了，我们往前吧。”
两人往前挪了一小段，周围不少粉丝悄悄投来视线，但他们完全不受影响，仍旧在旁若无人地聊着。
就这样聊着天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倒也不会显得无聊。
第104章
东堂的经验果然没错， 握手会看起来人多，但其实每个人都有时间限制，所以往前移动的速度并不慢。
两人并没有排多长时间， 就轮到了和高田妹妹握手，纱绪里先握完手后就轮到来东堂。
面对着高田光线，东堂一副被圣光沐浴到的样子，几乎是被工作人员推出现场，看得等待在一旁的纱绪里简直是忍俊不禁。
从握手会出来之后， 纱绪里伸了个懒腰，“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比想象的有意思。”她两辈子加起来不是没喜欢过明星，但对追星活动兴趣都不大，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东堂，也不会参加这种握手会。
“那是当然，”东堂拍了拍胸口， 一脸我早就说过了吧的自得神情，“毕竟是小高田的握手会啊， 当然是最值得的！”
纱绪里见状就是失笑， “你说得对，小高田真的很棒。”敬职敬业笑容灿烂的偶像，只能说，也不枉费她专门提早回来了。
正当两人聊着刚才的握手会时，纱绪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摸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就扬了起来，“是悟的电话。”朝东堂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后，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了电话。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她欢快的声音，“……你听惠他们说的么……是的……和葵……好的，我知道了……嗯，我现在在新宿……你要过来吗……那我等你好了……”
她接电话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挂断电话转了回来，“久等了。”
东堂看过来的眼神居然带着点正经意味，“挚友，你之前提过的事，是不是有进展了？”
纱绪里微微挑眉，东堂难得没用夸张的语气，而是语气放缓，目光直视着她，“你对他的称呼变了，而且语气也不一样了。”就算没有特意去听电话的内容，他也能察觉出不同来。
纱绪里睫毛一颤，过了两秒就露出一点笑，带着赞赏的笑容，“果然不愧是葵，连这个都被你看出来了啊。”这家伙真的是超级敏锐啊，可以从很细节的地方看出某些端倪。
“毕竟是我的挚友啊，”东堂露出略带得意的笑，“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纱绪里失笑，她语气并不夸张，但话里的内容对于有些人来说什至称得上惊人，“进展的话，确定交往了吧。”
东堂整个人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眨了两下眼，才忽然爆发出一连串炸雷般的笑声，简直像从心脏里笑出来的那种震撼音量。
“挚友啊！你太厉害了吧！居然连最强的心都拿下了？你知道你现在的展开简直就是‘超越人类框架的恋爱剧’吗？”
“你果然值得拥有这种宇宙级别的展开，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的无聊！”
纱绪里笑到肩膀都在抖，“果然也只有你会给出这样的回应了，这样的话，连我都不得不把你喜欢说的那句话还给你了——不愧是我的挚友！”
“那当然，”东堂完全没有丝毫犹豫，“我说过要尽全力支持你的，就和你支持我一样。”
“哈哈，谢谢，我会努力的。”虽然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努力，但和葵这样说着话，感觉好像就热血了起来呢。
“努力吧，挚友，你真的很强！”
“我知道？”虽然她是很强，但这个和他们讨论的有什么关系？
“所以，不要畏惧任何挑战，哪怕这样的挑战来自最强咒术师！”
“……啊……谢谢……”这……知道的知道她是在谈恋爱，不知道以为她要把五条老师踹下去，自己做最强呢。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人还是要现实一点的，大白天的就被做梦了……
“所以加油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的！”
“噗，我也会的，下次握手会也叫上我吧。”
纱绪里送走了东堂葵，看着他一边挥手一边大步往车站走去，片刻之间那高大的背影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
夜色已经降临，东京的街道灯火璀璨，霓虹灯在湿润的路面上映出一层层流光。街口的广告牌闪烁着亮丽的色彩，映得行人影影绰绰。
纱绪里站在街边，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任晚风带着初夏的热意拂过鬓角。
等人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思绪有些放空。
连续长途飞行，又和东堂打了一场，还出来参加握手会，她也累了。现在靠在墙边，看似视线在来往人群中扫过，实则目光都涣散了。
直到在人潮的另一端，出现了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
仗着比旁人都要优秀的身高，五条悟的白发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耀眼，即便隔着很远也能一眼辨出。
人群汹涌之中，光线忽明忽暗的打在他的脸上，衬得墨镜下的轮廓格外深邃好看。
他走得并不快，却像在很远的地方就锁定了目标，纱绪里看过去的时候就似乎隔着墨镜对上了他的视线，嘴角那点笑意就渐渐勾了起来。
瞬间，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隔在来很远的地方，纱绪里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连心跳都加快了一点。
就像是过了很长时间，又或许只有片刻，五条悟已经穿过人流走到了纱绪里面前。
“葵已经走了？”话也问得颇有两分随性。
“嗯，已经回京都了，”纱绪里点点头，“听他说来东京为了交流会的事情，又到了每年这个时候了啊。”
“这个等会儿再说，”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他俯身看人的时候顺手将墨镜压下来了点，像是闲聊，却盯得像是有些仔细，“怎么比预定时间早回来了？”
纱绪里轻轻耸了下肩，“临时决定的，任务完成得比预计早，就顺手改了机票回来，正好陪葵去参加握手会。”
“诶～特意回来陪葵啊？”五条悟嘴角的笑容缓缓拉开，弧度漂亮得过分，却让人心底发凉，“真是用心啊。”
纱绪里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五条悟，有些不太明白他笑容的含义。虽然她家男友偶尔会被人吐槽脾气很糟糕，当然也确实称不上好，他从来不是温柔体贴的类型。
但他从来不迁怒，也不乱发脾气。她……应该没做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吧？
糟糕，有种死去的记忆在攻击自己的感觉，一定是错觉吧。
“那回来怎么不打电话让我接你？”五条悟继续追问了句。
“我发了信息的啊，”纱绪里解释道，“怕你在上课或者开会什么的嘛，从机场到高专也不麻烦，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从来都是独立惯了的，就算交了男朋友也没什么一定要男朋友来接自己的自觉。都是咒术师，难道还存在提不动行李的情况吗。
“哦～听起来很为我着想嘛。”五条悟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像把光影都拉得很长。
纱绪里的寒毛不受控地立起来，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能抢救一下自己，“你一直都很忙嘛，我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吗？”五条悟不急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纱绪里酱，你说我是谁？”
纱绪里下意识地仰了仰头，顺着他的动作抬眼看他，莫名其妙地答道，“你是五条悟啊。”总不能她只是出了个国，回来男友就沾染了什么奇怪的诅咒失忆了？好吧，她开玩笑的。
“还有呢？”他又戳了一下，像在循序渐进地逼近什么答案，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玩了一次之后又想继续玩下去。
纱绪里配合他的动作又扬了下，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的手指再次举起来，纱绪里连忙抬手挡住，又好气又有些好笑，“喂喂，够了啊，哪有这么玩女朋友的？”感觉她的脑袋好像变成了某种球，还能自动归位的那种。
五条悟低低笑了声，他就这么站在纱绪里面前，微微俯着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天空般的眸子倒映着街边的灯光，霓虹像是在其中微微晃动。
“你也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就像是话里有话，带着种不容忽视的t意味，“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纱绪里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拉五条悟的手，掌心就贴在他的掌心，想也不想的开口，“怎么会忘记，是我最喜欢的男朋友啊。”
她说得太理所当然了，那种笃定的口气实在让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发火都发不出来。
灯光倒映在她的眼中，如同流光溢彩。
五条悟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他回握住纱绪里的手，不是简单的抓住，而是手指顺着她的指缝之间滑了进去，直到紧紧地扣在一起。
“既然知道我是你男朋友，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话音拖得很长，像在刻意给她时间去反应，“我很忙没错，但也不至于连接女朋友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有谁会觉得女朋友的事是小事啊，难道纱绪里酱还怕打扰到我了吗？我什么时候给你这种奇怪的错觉了，怎么还会有这种顾虑？”
纱绪里这下才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小声辩解，“我没有那么想过，只是……”
“只是什么啊？”五条悟几乎是顺势打断了她，他顺手取下墨镜，苍空般的眼睛衬着夜色和灯影，“没有这么想过，但其实是这么做的。纱绪里酱自己都没意识到吧，有时候习惯用以为对方着想的名义，自己决定事情呢。”
“这种为他人着想的性格也不是说不好，会让人很喜欢，”被这样对待，他也不是不喜欢，可以说很喜欢，特别是只对他这样的时候，“但有时候也会让人伤脑筋耶，好像不知不觉就被决定了。”
纱绪里怔了下，“是这样的吗？你这样说起来，”她皱眉想了想，“确实好像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他是她老师，本身又那么忙，所以她习惯了不去给对方添麻烦，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都自己解决。十年前的悟就说过她，下决定没有把他算在内，现在的悟也说过，她有事不喜欢告诉他。
所以她现在也很注意这点，有什么事也尽量和他商量，但在这种她自己都觉得无关紧要的事上面，还是有种不想麻烦对方的想法吗？
“纱绪里酱有时候就是太独立了，”五条悟的语气很随意，眼底却是认真，“就算多依赖我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答应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又不是在开玩笑，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啊。”
纱绪里怔住了，视线下意识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每一处相扣的指节渗了过来，她甚至能感到他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
她用了点劲回握住对方，眼前这个人啊，看起来随性得很，也强到好像可以不顾及一切，但其实他真的是认真的。
虽然不会像少年的时候那样轻易将一辈子说出口，但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生活里为她留好了位置。
比任何的情话都要动人……
纱绪里的鼻尖有些发酸，却又被一种轻盈的甜意填满，就好像吃到了夏天最甜最脆的那口新鲜桃子，再也不会有更甜更好的了。
她抬起眼看向他，笑意在灯光里柔软下来，“那悟也是一样的吧。”
“诶？”五条悟不明所以，“什么也是一样的？”
“我是说，交往既然是两个人的事，那就是相互的对吧？”纱绪里温软的笑意里还夹杂着两分狡黠，抬头看人的时候，眼睛却如同被光芒充盈，“我可以多依赖你一点，你是不是也可以依赖我一点？”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双手晃了晃，“我们都是一样的啊。”
五条悟笑了起来，蓝眸漂亮得近乎璀璨，他将纱绪里拉进，直接圈进了自己怀里，用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开口，嘴角却扬得特别高，“学得很快嘛，我是不是要感到欣慰啊。”
“那当然啊，”纱绪里笑着回抱住他，抱得紧紧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同人里有那么多人渣五条，其实他真的很好很好嗒～
第105章
新宿的夜色正好，街道像被霓虹和招牌染了一层亮丽的色，空气里混着烤串和甜点的味道，行人声与远处的电车声交织成一首热闹的背景曲。
时间还早，纱绪里就拉着五条悟在新宿闲逛，两人手指相扣，就像是普通情侣那样，并肩走在人流中，不赶时间，也没有固定目的地，只是顺着灯火一路走着。
“……他们国家咒术师的人数比日本还少，幸好本国诅咒也不算多，不然大概更忙不过来吧。不过大概是因为咒术师少，所以特别的神奇……”
纱绪里讲了几句之前在国外出任务的有趣经历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等会儿要和我讲交流会的事，交流会怎么了？”
交流会，不就是交流会，反正每年不都只有东京校和京都校两个学校参加，还能有什么不同？
五条悟已经把墨镜戴了回去，比起年少的时候，哪怕是相似款式的墨镜， 他现在戴起来还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当然，仅指他不动不说话的时候。
听到纱绪里问话，他就偏过头看她，“纱绪里酱已经见过今年的一年级新生了吧？”
纱绪里回忆了下随即就是点头，嘴角微微上翘来一点，“嗯，见到除了惠之外的那个女孩子了，感觉特别可爱。”不是那种长相上会让人觉得一眼惊艳的可爱，而是眉宇间的那种倔强，让人觉得很是特别，她喜欢特别的女孩子。
五条悟笑了笑，就好像在宣布什么特别有趣的消息一样，满脸的兴致盎然，他晃了晃手指头，“其实今年的一年级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除了惠和野蔷薇之外，还有个男孩子。”
“诶？”纱绪里有些惊讶，随即露出笑容，“那不是挺好的，人多才热闹嘛，这两年高专的新生都不少呢。”
现在的二年级已经破天荒的有四个学生，虽然熊猫算是夜蛾校长走后门塞进来的吧，但也是根红苗正的高专生。今年的一年级又有三个人，难道是最近咒术师变多了的关系？
纱绪里还在漫无目的的发散思维的时候，五条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最后那个学生有点特殊。”他顿了顿，像是在有意吊她胃口，才慢慢地补充，“他吞了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纱绪里脚步微微一停，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等等，两面宿傩的手指？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她之前在过去的时间，曾经和悟一起做任务的时候回收过那个东西，上面强大的诅咒让她印象深刻。而这个孩子……吞下了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点头，“就是宿傩，他现在已经吃下两根宿傩的手指了。”
“两根？”纱绪里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被宿傩完全占据？还保持着自己的意识？”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呢。
“没错，他叫虎杖悠仁，”五条悟点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体质，”纱绪里也露出赞赏的神色来，“而且本身的意志也要足够坚定才行吧，在这种被这么强大的诅咒附身的情况下，还能保有自我，没有完全成为容器。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早就放弃抵抗，也抵抗不了。”
五条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老师的骄傲，“悠仁是个好孩子，心智很坚定。”
“诶～”纱绪里挑眉看他，语气里自然而然多了两分调侃，“看来五条老师很重视这个新来的小学弟呢。小心哦～最被老师重视的学生要换人了，忧太知道会哭的，他可是辛辛苦苦在国外做任务还没回来呢。”
五条悟噗的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话题，他放纱绪里的手，转身微微俯身面对她，“那纱绪里酱呢，会不会哭？”他很重视这些学生，当然也会很高兴听到这些学生说喜欢他，不过喜欢和喜欢还是不一样的。
纱绪里双手捧住最强咒术师的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底藏着的都是笑意，“我这个五条老师之前最喜欢的学生早就过气了，之前忧太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哭过了，现在该轮到忧太君了。”
她装作模样的叹了口气，“真是让人想为忧太鞠一把同情的眼泪呢，你是说吧，五条老师……”话还没说完，后面就突然t变了调，“啊！你做什么啊？！”然后就是忍不住的惊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快放我下来啊！”
就在纱绪里话音未落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出人意料地把她举了起来，对于咒术师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不得了的高度，但实在让人又无奈又好笑的。
五条悟笑得特别开心，连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都熠熠生辉，“纱绪里酱的话，在老师这里绝对……不会过气的哦，永远是最流行。”
“噗，我知道了，你放快我下来啊，其他人都看过来了。”虽然这里已经稍微偏离了最繁华的地方，行人也少来很多，但两人的姿势实在太引人瞩目，时不时还是会有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好玩吗？”五条悟拖长了声音，“不要撒谎哦，我听得出来。”
“……好玩啦，但也真的很丢人！赶紧放我下去啦。”纱绪里真的是好气又好笑的。
“好啦好啦，放你下来了。”五条悟将纱绪里放了下来，纱绪里双脚落地手就抱了上去，将笑声闷进了他的怀里，投桃报李，说的也是真心话，“五条老师也是最流行的哦～”
“当然啊，”五条悟将人圈在自己怀里，就好像用尾巴盘住自己所有物的猫科动物，被哄之后的得意的样子挡都挡不住，“毕竟是最强的五条老师嘛。”
两人又不着边际的开了会儿玩笑，纱绪里才放开五条悟，将话题转了回去，“不过像是悠仁这种情况，高层那些老东西不会放过他的吧。”
之前忧太还只是被里香诅咒，那些高层就各个心惊胆战，不停的叫嚣着要将他处以死刑。那样的恶意简直是扑面而来，要不是被五条老师硬生生压下，忧太早就被处死了。
更何况，这次的事还牵扯到千年前的诅咒之王，那可不是里香这种说到底是小姑娘的诅咒能比的。她不相信那些高层不想杀死虎杖悠仁，多半又是因为五条老师的‘任性’才得以留在高专的吧。
五条悟的目光明显冷了下来，他轻哼了一声，语调里带着少有的冷意，“我不在的时候，那些烂橘子就给一年级的学生安排了特级咒胎的任务。”
纱绪里闻言脸色也是彻底沉了下来，“特级咒胎一旦孵化就是特级咒灵，就算是忧太在才入学的情况下都很难应付，更别说现在的一年级几个学生了。那些人就是打定主意要人去死了，还打算搭上另外两个学生的命？还是这样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命。”
她说着皱了皱眉，“是总监部下的命令？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之前富士山的那件事之后，五条家的人在总监部也换了人，虽然因为确实不够出色，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得了的成绩，但好歹消息能多多少少探听到一点。
这些消息从来都是汇总到她这边的，这次这么大的事，她怎么没收到任何消息？
五条悟揉了揉纱绪里的头发，是解释也是安慰，“你在国外啊，所以这次的消息就传给我了。”
纱绪里打起精神，虽然平时的消息是不少，但没什么用的占大多数，那这种关键信息呢，“那结果怎么样？消息派上用场了吗？”
五条悟嗯了声，他从来不会掩盖什么，“晚了一步，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纱绪里抿紧了唇，心口几乎就是一紧，“那悠仁……”那是悟那么重视的学生啊，难道已经……
“悠仁没事，”五条悟弯下腰，下巴就搁在纱绪里的头顶，就像是给她安定，“还活着。”
纱绪里刚松了口气，随即又是察觉到了什么，“等等，还是不对，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你也不会说晚了一步，应该还是发生了什么吧？”
“真聪明啊，纱绪里酱，”五条悟夸了一句之后才继续道，“之前悠仁确实是死了，不过宿傩又复活了他，但当我问悠仁发生了什么，他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纱绪里眉间闪过疑云，“宿傩复活他是为了保护寄宿的□□？毕竟悠仁真的死了的话，附身的诅咒大概率也活不了。不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应该有什么制约，或者束缚吧？这样他才会出手复活悠仁，但是悠仁自己又不记得……”
五条悟挑眉，目光一瞬间认真起来，“暂时不清楚悠仁是不是答应了宿傩什么条件，只能先观察看看。”他也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过不用担心啦，我会看着他的。”语气里一股自然而然的自信。
“嗯，”纱绪里当然是无条件相信五条悟，“暂时先就这样吧，不过总觉得宿傩……”
“宿傩怎么了？”她话说了一半，五条悟也有些不解。
“不……应该没什么吧，”她总觉得这个名字还在哪里听过，难道是上次回收宿傩的手指带来的错觉，“可能是我记错了。”她暂时将这件事放下，“所以现在悠仁又好好的回高专读书了？”
“暂时还没有哦～”五条悟笑了笑，语气又带回一点调侃和轻快，“我和硝子说了，让她暂时维持悠仁已死的假象，正好这段时间让他暂时躲过那些烂橘子的视线，至少能成长到足以自保。”
纱绪里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把自己的头从五条悟那里抢救回来，然后抬眸看人，“那人呢？你自己太显眼了，不可能亲自带着悠仁吧？”
五条悟嘴角一挑，“这个嘛……”片刻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确实没办法带着悠仁，所以我把他暂时拜托给七海了。”
“七海先生？”纱绪里睁大了眼，有些意外，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七海先生居然答应帮你带学生？我记得以前你要我和他搭档时，他可是怎么都拒绝的，那会儿我都还不是新生了呢。而且这种和高层对着干的事，他肯定不愿意的吧。”
像是七海先生那种活人微死感的社畜，帮忙带孩子，还是这种不在规矩内的孩子……噗，怎么都觉得好好笑啊。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摆手，表情夸张得像在表演，“我可是很——诚恳地拜托他哦！当然没问题啦。”
纱绪里忍不住被他的语气逗笑，笑意从眼里溢出来，连先前的沉重也被冲淡了，“诶？很诚恳的拜托，怎么很诚恳的拜托？”她真的好好奇啊。
五条悟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都跟着他去了北海道了，怎么不是诚恳的拜托了？”
“七海先生……真是辛苦了……”这句话，有种打从心底里说出来的感觉。
“等等，纱绪里酱，你干嘛这么关心七海，不是该关心我才对吗，我才是你的男朋友耶。”于是一瞬间，五条悟就从成熟靠谱的五条老师，变成了幼稚无聊的大人，还是会因为女朋友担心其他男人吃醋的那种。
“我没说你不是啊，”纱绪里努力抬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比刚才五条悟摸她还敷衍了不少，“你当然是我男朋友。”
“那就该最关心我才对嘛，不要在我面前关心其他男人啊。”五条悟不依不饶。
“当然最关心你啊，没有其他男人。”虽然之前是想过，咳咳，养弟弟，但谈恋爱她也是认真的啊，再也没有别人了。
“真的假的啊？”五条悟噘嘴，鼻梁上的墨镜滑下来了一点，怎么看都特别特别的可爱。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肯定是真的啊，”纱绪里嘴角扬笑，双手很可爱的比了个小桃心，眼睛倒映着灯光，就好像霓虹灯在眼底炸开，“第一位哦，五条老师～”
大概是因为实在太可爱了，所以她很快就被人拉近亲了一口，纱绪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的亲了回去。
男朋友太可爱了怎么办？当然是亲他啊！让他知道太可爱的猫是会被人亲死的！
第106章
这天夜里，纱绪里散开头发躺上床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点笑意。也没有什么具体特别高兴的事，就是觉得心情很好。
她顺手理了理长发，想着过几天要不要去稍微剪短一点，然后扑倒在床上。枕头带着柔顺剂淡淡的味道，香软得让人昏昏欲睡。
纱绪里侧过脸，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眼皮逐渐沉重。然而就在半梦半醒之间， 一个名字突然闯进脑海。
——两面宿傩。
那是五条悟今天提到的名字，原本只是下意识的回想，可不知为何，脑中突然闪过极不协调的画面。
就在马上要沉入梦乡的那一刻，纱绪里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坐了起来， 心跳快得格外的快t，额头也沁出了冷汗。
就在刚刚，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名字熟悉的由来，当然不仅仅是过去回收宿傩手指时的记忆。还有更早，在她第一次去五条家的时候，那个夜晚做过的梦。
原本以为仅仅只是个噩梦而已，那残留的可怕记忆也已经消融在了那天的晨光中， 然而在这一刻， 却突然无比的清晰起来。
那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梦——血腥、模糊，白发散乱在血泊之中，身体残缺，死无全尸。
“怎么会这样……”纱绪里低声喃喃，声音都在颤抖。
是巧合吗？还是说……那并不是普通的噩梦？她紧紧攥住床单，指尖发白。心口的余温已经全数褪去，只剩下骤然升起的凉意与不安。
黑暗里，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影子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不，不要自己吓自己，是悟的话，就算是对上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也一定会赢的。”纱绪里搓了搓脸，自己安慰自己，“我总不能不相信他吧。”
重新躺回床上，纱绪里已经了无睡意，眉头还紧紧皱着。这其实不是相不相信五条悟的问题，而是这件事实在太过于巧合，而她是咒术师，她的术式又和时间有关，这不得不让她有了过多的联想。
虽然她不觉得悟对上宿傩悟会输，但是万一对方用了其他手段或者与人联手，更或者那些高层做了什么局……
越是胡思乱想就越是自己吓自己，片刻之后，纱绪里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多想无益，既然这么担心的话，那她就去会会宿傩好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纱绪里从来不是那种会犹豫不决的人，既然下定了决心，第二天趁着还有空的时候，就拨通了七海的电话。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许她还要想想办法，但七海先生的话，直接问就好了嘛。
电话并没有响几声就接通了，那边很快传来七海熟悉的低沉声音。纱绪里嘴角扬了起来，在事情还什么都没确定之前，她并不想氛围太过沉闷，“好久不见，七海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钟，“距离我们上次一起做任务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出国去了嘛，这样就觉得时间很长了，”纱绪里忍笑继续道，“听说你有新的搭档了呀，哎呀，让人有点寂寞呢～”
“……请不要学习五条先生的说话方式，”七海再沉稳的语气也多了些无奈，“还有你说的新搭档如果是虎杖君的话，是五条先生拜托给我的。”
“我知道是悟拜托给你的，不过七海先生会接下这件事，其实还是认同他的判断的吧，毕竟按照规定的话，虎杖悠仁可是要被祓除的咒灵呢。”
纱绪里的话带着两分轻描淡写的轻松和对对方的了解，七海暗暗叹了口气，“虽然我还并不完全认同虎杖君是咒术师，但就像五条先生说的那样，他还只是个孩子。”
“诶～”纱绪里立刻就听出了什么，没办法，谁叫她和七海搭档时间特别长呢，“看来七海先生对他观感也不错呢。”让她对他更好奇了啊。
“星野你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闲聊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哈哈，七海先生你还是这么严肃，这么久没见闲聊两句都不行么？”纱绪里笑过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不过我确实不是打电话来闲聊的，虎杖悠仁，我想见见他。”
七海向来干脆，和纱绪里说话也不兜圈子的直接，“为什么想见他？”
“我并不是不认同悟和你的判断，但有些事，”纱绪里收敛起口吻，“我需要自己判断。”虽然可能就算见了宿傩，她也没办法肯定什么，但不见的话，她肯定不会放心。
电话那头的七海似乎是思考了片刻，随即就是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纱绪里弯起眼睛，眼底有些笑意，“谢谢你，七海先生，那你们现在在哪里？我正好今天有空，可以过来找你们，之后如果忙起来的话，我也怕没时间。”
“我现在人在高专。”七海的回答让纱绪里有些惊讶，“悟不是说你带着悠仁在外面做任务吗？是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所以回了高专？”七海先生才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啊。
七海答道，“不，是任务途中出了点状况。”
纱绪里挑眉，“难得七海先生也会出状况，是因为带着学生的关系吗？”
“是因为这次遇到的咒灵能力有些特殊。”七海的回答还是一样的简洁。
纱绪里开始有些担心了，“如果连七海先生也这么说的话……那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七海先生已经是她认识的最靠谱的咒术师了，没有之一，而且本身能力也强，如果连他都出状况的话，那很有可能是这次遇到的咒灵超出他的等级了。
那就只有一种状况——特级咒灵！
七海答道，“我和虎杖君分开行动的，他没事，我受了点伤，回高专来找家入小姐治疗。”
纱绪里已经顺手拿起了外套，也是干净利落得很，“所以现在你在医务室吗？我马上过来，一会儿见。”
等纱绪里来到高专医务室的时候，七海的治疗已经结束了，和硝子打过招呼之后，她便问起七海之前遇到咒灵的情况。
“……身体有缝合线的特级咒灵，能力是改造人类？还能像人类那样思考？怎么最近特级咒灵扎堆出现啊，悟之前和我说他也遇到两个像人类一样能够交流的特级咒灵，他应该也和你说过了吧。”纱绪里听完七海的叙述，屈指抵在下颚皱眉思忖着道。
虽然她是特级咒术师，但其实真正遇到的特级咒灵并不算特别多，这么多来见过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种东西可不是超市里的白菜沙拉，随处可见，不然咒术师可不得死伤惨重。
“之前五条先生告诉过我了，”七海肃容点头，“和袭击五条先生的咒灵不同，现在这个咒灵感觉才诞生，如果这次没有祓除它的话，下次或许就会成长到那种等级了。”
“下次遇到它的话，就宰了它吧。”纱绪里嘴角拉出一条上扬的曲线，却完全没有任何笑意，只带着种凌厉的冷，“竟然害得七海先生受伤了。”
七海张开手掌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就好像挡住了某种情绪，“……我之前就想说了，我应该年纪比星野你大不少吧，为什么会有种我需要你照顾的感觉？”
纱绪里瞪大了眼睛，显得特别无辜，“怎么会，这么年多来我一直承蒙七海先生照顾了啊。”难道她还能说是因为她见过高专时期的七海，所以才偶尔会有种学姐的感觉吗？
啊啊，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啊，那时候的金发少年，也长成了现在活人微死感的社畜，不过当然也很帅就是了，成熟的大人是萌点啊！
正在低头整理病历的硝子闻言轻笑了声，“纱绪里已经是四年级的学姐了啊。”她也是见过纱绪里照顾学弟学妹们的场景。
被硝子稍微取笑了下的七海再次推了推眼镜，这次纯属掩盖什么了，“家入小姐……”
纱绪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抬起手臂来举了举，“我可是很有学姐的自觉的。”
硝子随意挥了挥手，“知道了，纱绪里学姐，赶紧带着你的学弟离开吧。”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七海无语，他能怎么办，家入小姐是真正的学姐前辈，他也很无奈啊。
纱绪里大笑，接得特别自然的，“我知道啦，硝子小姐。”
从医务室出来，走廊里光线比室内亮得多。七海低头翻了下通讯录，拨了个电话，不紧不慢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转头看向纱绪里，“伊地知已经带着虎杖君回来了，很快就能到。”
纱绪里点点头，“那我们就在高专等好了。”
两人并没有等多久，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七海海——！”喊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粉色头发的少年跑得极快，眼神里却只有焦急，“听伊地知先生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七海还没来得及开口，纱绪里已经没忍住先“噗”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没想到啊，这才多久没见面，七海就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外号。
七海无奈地扶了扶额，好在语气一如既往冷静，“多谢关心，我没事，已经处理t过了。”
听到确认，虎杖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褪去不少，他转头看向旁边偷笑的纱绪里，“这位是？”
“星野纱绪里，高专四年级的学生。”七海简短的介绍了一句。
“啊，是学姐啊！”虎杖立刻笑起来，语气爽朗又真诚，“我叫虎杖悠仁，请多关照！”
纱绪里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打量，又带点调侃意味，“小学弟，和……七海海，”她特意在这个昵称上加了重音，听得七海微微皱眉，“一起出任务的感觉怎么样啊？我以前可是他的搭档哦。”
虎杖被她语气里的打趣感染，“真的吗？星野学姐以前是七海海的搭档吗？好厉害啊。”他的语气真诚，“七海海教了我很多东西。”
纱绪里点头，“没错没错，七海先生确实超级厉害的。”
“……”七海。
“七海海是很厉害，只不过，”虎杖转头看向七海的时候，已经收敛起神色，“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和不甘，“自己去祓除咒灵，却不带上我，这次都受伤了，”略顿了顿，“下次，还是带我一起吧。”
七海目光严肃，声音坚定而冷静，“不行，那只咒灵的能力是改造人类，经过他的改造，有些人根本救不回来，到时候免不了要下手杀掉他们，这还不是需要你杀人的时候。”
他的话像铁块般砸下去，让虎杖咬紧牙关，喉咙里却憋不出一句反驳。
纱绪里在旁边偏了偏头，轻声问，“小学弟，你为什么这么想去呢？”
虎杖猛地抬头，眼神认真而坦率，带着少年独有的笨拙却直击人心的真诚，“之前，我眼睁睁看着同伴出事，却救不了他们。我……不想再这样了。”
纱绪里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笑容由衷地夸奖，“真是个好孩子。”
七海在旁边接下了话，神情放缓，嗓音仍然低沉有力，“孩子没有错，但请你理解，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孩子手上沾染上同类的鲜血。虽然做这一行终究免不了要杀人，但不是现在。”
纱绪里立刻拍了下手，眼睛里闪过笑意，“哇，七海海好靠谱啊，真帅！”
七海额角青筋几乎要冒出来，忍不住叹了口气，“……星野。”
纱绪里只是笑着，没理会他。她转过头，看着还沉默着的虎杖，又问，“悠仁，你杀过人吗？”
虎杖一愣，摇摇头，神情坚决，“没有，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杀人！”
纱绪里轻声追问，“那如果杀一个人，可以拯救十个、一百个人呢？你会选择杀掉这个人吗？哪怕这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在向你求救，或许只是想活下来罢了。”
虎杖怔住了，话语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那里。
纱绪里朝他点点头，眼神柔和下来，“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正确答案，所以加油吧，小学弟。”
虎杖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用力点头——
作者有话说：好多宝问的家主悟，下章出场哦～
第107章
夜色已深，安静的练习室里只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木地板上，空气中还残留着训练后淡淡的汗味。
纱绪里整个人大字型瘫在地板上，喘着气一副我已经死了也不用烧纸给我，就这样让我躺进坟墓的模样。
五条悟站在纱绪里身边弯下腰，看着她耍赖的样子嘴角已经扬了起来，“有这么累吗？老师可是有狠狠地～手下留情的哦。”
纱绪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完全不给面子的那种， “请问狠狠地和手下留情能放在一起用吗？五条老师？”忍不住叹笑了声，“每次和你练习就像是回到了一年级的时候，完全没有进步的感觉。”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放出去也完全能在咒术界独当一面，但和悟对打的时候还是有种自己和过去一样弱的错觉。
大概要自己越是强大，才能更理解所谓最强的含义吧。
“完全不会哦，”五条悟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纱绪里酱比上一次和我一起练习进步了不少，不用术式感觉也很明显。”
“真的吗？”纱绪里又高兴了起来，她朝五条悟伸出手，五条悟顺手就将她拉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最近都在和悠仁一起锻炼的关系，体术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练习才行。”
“看来你和悠仁相处得不错啊，”五条悟在纱绪里旁边坐了下来，长腿随意伸开， “纱绪里酱果然很喜欢学弟学妹们呢。”
“啊，”纱绪里点着下颚思忖了下，随即就是笑开，“大概是因为高专的学弟学妹们都很可爱嘛，谁会不喜欢年纪小的可爱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就顿住了，连声音都提了上去，“……你在做什么啊……五条老师……”
正双手握拳抵在脸颊上还歪着头，怎么看都是做了个可爱得过分动作的五条悟看起来的神色还有些无辜，“不是说喜欢可爱的吗？”
纱绪里难得的忍不住捂住额头，“说的是年纪小的可爱的，你都快三十岁高龄了啊……”哪有快三十岁的大男人还卖萌的啊。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昏黄的灯光反射出细碎的幽蓝，那样的神色就好像在问难道不可爱吗？
“……”因为男朋友实在太过于可爱而完全说不出反驳话的纱绪里默默转过头，可恶！明明快三十岁了为什么还这么萌这么可爱啊。
“纱绪里酱～～”连尾音都拖得很长，一副撒娇耍赖的样子。
“……你最可爱了。”纱绪里完全放弃了，她随意挥了挥手，在吐槽和反抗之间选择了投降。
五条悟被自家女朋友逗得哈哈大笑，得意得不得了，连忙碌了一天的心情也格外轻松起来，“纱绪里酱也是最可爱的哦。”
纱绪里翘着嘴角缓缓点头，“那是当然啊。”如果不是在对方心目中最可爱的存在，那要怎么谈恋爱呢。
两人又不着边际的胡吹了几句，纱绪里终于话锋一转，“说到术式，其实还有一件事。”
“难怪今天特意拉我来练习，”五条悟轻轻弹了弹纱绪里的额头，“好了，说吧，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来提前承认错误了？”
“噗，哪有……”纱绪里失笑，“都答应了你什么事都要提前和你商量嘛，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诶～果然是想要干什么坏事吧。”五条悟微微挑眉。
“喂喂，别套我话啊，”纱绪里瞥了五条悟一眼，随意略微收敛起神色，抬起手指来，咒力在她指尖燃烧。
“咒力是负能量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反过来使用，就是正能量。对你来说是反转术式……对我来说，就是时之砂的逆流。”
五条悟挑了下眉，弯起嘴角，“突然跟我公开术式啊？纱绪里酱，看来你想干的坏事不小啊。”
纱绪里垂下眼睫，犹豫了片刻，才慢慢开口，“之前，我都是把咒力直接注入镜子，然后回到过去的时间。”略顿了顿，又抬眸看人，“那如果，我换成反转的咒力呢？”
空气里短暂地静止了一瞬，五条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轻笑一声，声音却低沉下来，“你是想，窥探未来？”
纱绪里呼出一口气，“我对窥探未来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哪怕国中的时候同学间特别流行各种占卜，她也没怎么参与过，“对于我来说，真正存在的，是现在。”
对于活过一辈子的人来说，只有切实握在手里的现在，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五条悟靠近了一点，单手撑在纱绪里身侧，低下头看她，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是带了点打趣，“还是这么实际啊纱绪里酱，”话音一转，“那突然又突然想使用镜子了？”
纱绪里皱起眉头，眼底有一瞬的阴影，“我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那样的事，没法和悟说，她也不想和他说，“如果没有办法，我也就算了，但既然有这面镜子……我就想尝试去做些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他伸手揉了揉纱绪里的头发，叹了口气，“我不是没说过吧？镜子的裂痕越多，可能带来其他的危险。这可不是玩游戏，或许会很危险的。”
纱绪里看着他，突然失笑，眉眼弯起，“如果我怕危险的话，早就回家继承神社了。你知道的，我可没什么拯救世界的决心。”
五条悟盯着她的笑t容看了几秒，唇角抿了抿，手顺势滑下来落在她的侧脸，指腹擦过脸颊的动作亲昵，却带着几分无奈，“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去做吧，反正有我在。”
纱绪里一听到五条悟那句“有我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高兴得扑过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就知道她家男朋友会答应的嘛，只要她说得有道理，他向来是会尊重别人选择和决定的人，真的真的超好的！
五条悟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语气轻快地问，“就只是这样的事，有这么高兴吗？”
纱绪里抬头看向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笑嘻嘻的道，“才没有呢。”她凑得更近，声音带点狡黠，“我当然是找理由亲你啊。”
对于喜欢的人来说，当然是怎么都想更亲近啊，以前她不是很懂为什么那些谈恋爱的人会那样黏黏糊糊的，现在却有些懂了。
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当然就是想黏着他、抱着他、亲着他……还有想和他做一切更过分的事……
谈恋爱就是这样，没毛病啊。
“这种事，根本不用找理由吧。”随着话音刚落的瞬间，五条悟已经俯下身吻了下去。
明明已经亲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唇与唇相触的刹那，纱绪里还是觉得心口略微一紧，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心跳。
五条悟的气息带着微凉的薄荷味，是她之前使坏往他嘴里塞的双倍薄荷口味的糖果，那一点点的味道却在亲近间逐渐变得炽热，逐渐将她完全包围。
虽然纱绪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使用那面镜子，但也不能半夜三更说用就用，回到过去她都已经熟练了，去到未来还是第一次。
谁知道多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在高专，连找个睡觉的地方都不方便，还是白天来得好。
所以纱绪里是第二天把镜子又带到五条悟面前来的，已经有明显两道裂痕的镜子，深刻的痕迹在天光下更是刺眼，像是随时会崩碎的冰面。
“之前没注意看，”五条悟捏了捏下巴，弯了点腰凑近看那面镜子，“比想象中还深的裂痕呢。”
“嗯，所以如果要使用的话，这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纱绪里指尖小心翼翼的拂过那些裂痕，“好在它都是在我回来之后碎裂的，所以应该也不用太担心。”
五条悟直起身来，“已经决定好去到哪个时间点了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输入的咒力量会影响时间。”
“虽然我自觉对咒力的掌控已经很不错了，”纱绪里显然是胸有成竹，“但我还是没办法做到像你那样对咒力进行那么精细的控制，所以就按照上次尝试的那样，输入基本上相当的正能量就行了，如果没有太大的误差的话，应该是十年后的时间。”
五条悟不明意味的感叹了句，“又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啊……”
纱绪里点头，“应该是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说着就是想起一件事来，笑得特别假兮兮的，“请不要用奇怪的理由帮我请假好吗，五条～老师～ ？”
“哪里奇怪啦，明明就是很正当的理由啊，不是都顺利批准下来了吗？”五条悟的语气可自信了。
纱绪里懒得说他，“其他都还好，只是可惜要错过这次交流会了，悠仁对上葵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五条悟嘴角噙着点笑意，“啊，悠仁和葵两人应该挺合得来的。”
“连你也这么说……”纱绪里忍不住又惋惜了下，好在她也不是会沉溺情绪的人，只片刻的时间就恢复过来，“等回来再看看吧。”
她捧着镜子，抬头看向五条悟，“那么，我准备好了。”五条悟摘下墨镜，朝她点了点头，“来吧。”
纱绪里深吸了一口气，将镜子举高了点，然后缓缓调动体内的咒力，发动了术式。
金砂从她掌心溢出，环绕着镜子如同细小的河流涌动，心随意动，原本向前奔流的河水，再下一刻逆着轨迹倒卷回去，像时光被人轻轻地拧转，调换了方向。
纱绪里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一声声的咚咚声，伴随着砂砾流动的节奏越来越快。
镜子表面泛起一层涟漪，仿佛有无数层时空重叠在一起，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那股拉扯感卷入其中，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眼前的时间仿佛被拉伸撕裂。
纱绪里屏住呼吸，不知不觉中，她脚下忽然一空，已经相当有经验的人正准备平稳落地，然后还来不及反应，却骤然被人结结实实地接住。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笑意，“接住了。”
纱绪里呼吸一滞，猛地低头一看，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是五条悟。
可又不是她熟悉的十几岁的少年，或是二十几岁吊儿郎当的教师。
抱着她的男人，白发不再因为眼罩或者绷带倒竖起，而是顺滑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明亮的额头。
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此刻没有遮挡，清澈里带着一点深海般的沉静，弯起时眼角隐隐浮出细纹，岁月并没有削弱那份光彩，反而让人心悸。
比起年轻时的张扬，他此刻多了几分难以忽视的沉稳与从容。
不同于惯常的神色高专制服，他现在穿着一袭宽大的羽织，除了衣领后方隐约露出五条家的家纹外，没有任何花样，深色的色调格外的大气庄重。
然而他怀里抱着她的动作，却带着再自然不过的熟稔，就像他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一般，轻而易举的理所当然。
纱绪里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她双手下意识地摸上他的脸，指尖划过那张比记忆中更成熟的面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惊讶，“悟？真的是悟？！”
“是哦，如假包换的五条悟哦。”轻快的嗓音和语调，还流露出一如当初的模样。
纱绪里忍不住感叹出声，“天啊，你终于长大了！？”
五条悟怔了怔，随即眯起眼睛笑出声来，像是被什么触动到了开心的神经。
他轻声说了一句纱绪里听不懂的话，“原来说的是这句话啊……”
纱绪里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只是摇摇头，笑得更随性了一点，“没什么。”
他说着终于把她轻轻放在地上，手却没有松开，反而顺势牵住了她的手，那动作也自然极了，“那……我们走吧，小星星。”
纱绪里怔了怔，随即指了指自己，“……小星星？是在叫我？”虽然她是姓星野，但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啊。
五条悟笑意明朗，毫不迟疑，“是你哦，在这个冬天，亮晶晶的。”他低头看向她的时候，那双蔚蓝的眸子仿佛映照出天空本身。
纱绪里心口一悸，脸颊也开始发热，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剩下的手捂住了脸，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也不想笑不想脸红不想心跳加速啊，可是他叫她小星星耶！ ！——
作者有话说：嘿嘿，家主哦～喜欢吗？
第108章
五条悟指尖轻轻扣着纱绪里的手，双手交握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人，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她的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的惊讶、脸红时偷偷别开视线的样子、捂住脸又暗暗得意的模样——全都落在他的眼底。
他记性很好，记忆里那个时候纱绪里酱是什么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但记忆再鲜明也比不过眼前这份真实。
近在咫尺、会呼吸、会脸红、会狡黠笑着逗他。这样的鲜活明媚，怎么看都可爱得不得了。
纱绪里在心底暗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抬头望向牵着自己的五条悟， “诶？等等，所以说你是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过来的吗？”
五条悟低笑一声，他朝纱绪里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极了，“是的哦，有人告诉我了的。现在看来，时间刚刚好呢。”
纱绪里愣了下， 思绪一转，立刻反应了过来。
能知道她这个时间点会过来的， 除了她自己， 还能是谁？换句话说，多年后的她亲口告诉了悟。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岁月里，他们都还好好的， 而且看起来， 还在一起。
她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笑出声，“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见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嘴t角扬得更高。他轻轻捏了捏纱绪里的手，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愉悦，“还是这么聪明啊，小星星。”
纱绪里厚脸皮地点点头，笑盈盈地回道，“那当然，我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说完，她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继续问道，“现在……是多少年后了？”看悟的样子，应该不是三年五年这么简单了。
五条悟答得很干脆，“十年。”
“十年吗？”纱绪里一边轻声重复，一边上下打量着五条悟的模样。
羽织、家纹、梳起的白发、深邃的蓝眸……听说啊，浅色眼睛的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瞳孔的颜色会逐渐加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悟的眼睛颜色深了那么一点点。
无关好看与否，这样加深的颜色，让人高兴极了。因为啊，他是好好的活到了这个时候啊，她担心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纱绪里抿唇笑了笑，“这么长的时间，难怪了，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老师的样子，是不是已经不在高专当老师了？”
听见这话，五条悟眼里却闪过一丝明显的快意，几乎是立刻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没错，现在高专可有更多很棒的老师了哦。”
他说这句话时，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弯了起来，那种笃定与坦然让纱绪里心头忽然安稳下来。
五条老师啊，只有在说到他心爱的学生们的时候，会用这种明显带着炫耀的得意口吻呢，那他的理想，是不是在逐渐实现了，所以他才安心的离开了高专？
“哎呀，这样看来，”纱绪里笑着吐了吐舌头，神色里很有几分轻松下来之后的调皮，“我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这一趟过来，好像根本没有必要嘛。”
她是因为当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又见到被两面宿傩附身的悠仁，才一定要使用镜子过来看看的。
结果还是她过于担心了吗？那个梦就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因为之前那样的场景留在了心底深处，所以才会有这种隐忧。
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该更相信悟一点吗？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应付自如。
只是，虽然她也知道他有多强，但自己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担心。
不过看到现在的悟，那么安稳自如的样子，让人心里发软，又觉得真的大概只是她想太多了吧。
纱绪里这么想着，却在下一秒被五条悟轻声笑打断。
“完全不是这样的。”他微微俯身，蓝色的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光线映照下仿佛更深了些，唇角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你这一趟过来，不是没必要，而是很有必要哦。”
纱绪里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的反问了句，“太有必要了？”什么太有必要了。
“嗯。”五条悟点头，手指收紧了些，语气却是随意又轻快的，“所以接下来嘛，你会很忙的。”
“很忙？”纱绪里更是不解，眼神里都是疑惑，“我能忙什么？”话音刚落，她猛地回过神来，“等、等一下，你怎么把我带出高专了？”
刚才看到十年后的悟，情绪激动之下，她问都没问就由着人拉走她了，反正十年后的悟也是悟嘛，她还能不相信他吗。
结果现在回过神来就发现，她就这么被他牵着，已经快要走出高专的结界范围了。
五条悟眼角勾起的纹路让人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单纯在捉弄人，明明已经完全是成熟男人的样子了，却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点少年期的坏心眼，就好像大猫伸出了猫爪子，觉得有趣般拨动着毛线球。
“因为接下来你要忙的事情在高专里可不太合适。”他顿了顿，姿态轻快又带着点玩笑，“万一不小心把东西打坏了，夜蛾校长的头……说不定就要秃了哦。”
纱绪里一下子被他的形容逗笑，忍不住在脑海里补全了那个画面：夜蛾校长那一头乌黑的短发，全数退散的模样……
她笑到肩膀都轻轻抖起来，“噗，不至于吧？十年前夜蛾校长的头发看着还挺浓密的呢，难道十年后就秃头啦？这也太快了吧。”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头，语气夸张到近乎玩笑，“都已经十年了哦——变化很大很大呀。”
他故意把“十年”两个字拖得很长，有那么瞬间和十年前鸡掰的高专教师重合起来。
纱绪里被五条悟的口气逗得更加好笑，手掌下意识捂着嘴，直到笑意终于慢慢止住。她深吸了口气，抬眸认真地看着他，“不说笑了，悟……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五条悟眼底那点笑意不减，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了两下，他向来不是什么喜欢卖关子的人，“带你去见现在高专的老师，小星星，你可还是四年级的学生，还没毕业呢。”
纱绪里一愣，脚步微微停顿，随即很快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眼睛弯起，“看来，是我认识的人呢。”
哎呀，到底是谁成了高专的老师呢，反正不可能是阿金和绮罗罗，如果是忧太的话肯定很不错，他也很有耐心，是惠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都有些期待起来了呢，悟可说的是很好很棒的老师呢。
五条悟笑得更深，蓝色的眼眸在亮得惊人，“不但认识，还很熟呢。”
说着，他拉着纱绪里越过了高专的结界，下一刻，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抓稳喔。”声音轻快，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纱绪里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你又突然来这一招！”真是的，这家伙才刚夸他两句长大了，结果还是偶尔会幼稚起来没变嘛。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视野猛地一转，整片天地骤然晃开，伴随着熟悉的空间扭曲感，他们已经从高专的结界外前消失，眨眼间出现在高专特别练习场的半空中，然后安然落地。
山风拂过，带来山林里微凉的空气。大树的树荫之下，已经有人先一步等在那里。
“啊！五条老师！纱绪里学姐！”那人远远看见两人现身，高兴得抬手直挥，“这里这里！”
五条悟将纱绪里放下，纱绪里顺势转过身，视线对上来人，下一瞬，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阳光在树荫之间洒下金黄，半明半暗的阴影落在人的身上，但那张脸却叫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两天前才和她一起锻炼的粉发少年，如今已长成挺拔的男人。
特级咒术师：虎杖悠仁。
他脸上曾因宿傩而浮现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少年的稚气不复存在，轮廓分明，眉目间多了几分坚定与沉稳。粉色的短发被剪得利落，衬得整个人精神又干净。
身上穿着和学生制服略有不同的教师制服，只是还是和高专时期一样带着兜帽，线条简洁却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举手投足间，既有成熟的底气，又隐隐保留了那点属于少年的朝气。
纱绪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上前一步，“悠仁！？你成了高专的老师？”
十年的时间，留在五条悟身上的是成熟，而刻在虎杖悠仁身上的，是懵懂少年到独当一面男人的转变。
虎杖笑得爽朗，眼神里闪着光亮，“十年前的纱绪里学姐，应该说好久不见了。”
纱绪里笑出声来，她还没有完全从学弟到老师的身份转变中回过神来，“我倒是两天前才见过十年前的你。”
虎杖听她提及十年前，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依旧开朗，“啊，那个时候，承蒙学姐你的照顾了。”
纱绪里摆了摆手，“我也没照顾你什么，就只是一起锻炼而已，我也需要练习啊，还是七海海照顾你比较多一点。”
“不是这样的，”长大后的虎杖笑容仍旧干净，带着少年时就有的那种真诚，“之后，我和七海海都还要承蒙你的关照呢。”
“？？”纱绪里偏了偏头，很是不解，虎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现在的学姐应该还不知道那些呢。”
五条悟在旁边笑着看两人交流，见说得差不多了就随手拍了两下掌，声音带着惯常的轻快调子，“好啦好啦，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纱绪里有些反应不过来，“开始什么？”之前只是说带她来见老师，然后突然就要开始什么？
倒是虎杖反应极快，而且很明显知道五条悟说的是什么，他高高地举起t了一只手，满脸认真，“已经准备好了哟，五条老师。”
纱绪里嘴角抽了两下，差点忍不住扶额，“悠仁，你不要学五条老师啊，至少先给我解释一下啊！”
“学姐还不知道？”悠仁愣了下，随即就是道歉，“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五条老师已经跟你说过了。”
“所以，”纱绪里挑眉，“接下来要开始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就由我来和你对练了。”虎杖恢复了正色，语气很是稳重的道，落在纱绪里眼中，便多了几分已经是老师的实感。
纱绪里抿了抿唇，下意识笑了出来，“我之前不是和你对练过很多次吗？”那时候她多半只是点到为止，算是学姐带学弟的轻松对练。
虎杖郑重点头，眼神却和十年前那个单纯热血的少年没什么差别，只是更坚毅了些，“是的，那个时候是承蒙学姐照顾，不过接下来，就该轮到我来帮你了。对学姐来说，这会很有用的。”
“有用？”纱绪里怔了下，旋即心念一转，眼神一瞬间收紧，“等等，难道你是说……宿傩？！”
被宿傩附身的人，久而久之，身体里就会刻下宿傩的术式，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有用，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所以，她的担心并不是全无道理的吗？瞬间，纱绪里的心就又好像提了起来。
然而被担心的那个人，还在一旁事不关己的鼓掌，笑得很是高兴，“反应很快嘛，小星星，值得表扬。”
“……”算了，这么多年了，她还不知道悟是什么样子的吗？在心底摇了摇头，纱绪里注意力已经转了过来，“既然是这样的话……”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会很忙了。
她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的神色专注又犀利，“那就拜托悠仁你了。”
五条悟朝虎杖点了点头，“悠仁，就交给你了。”
虎杖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绷直，郑重朝纱绪里，五条悟点头，“请放心，纱绪里学姐，五条老师，我会尽全力的。”
五条悟朝虎杖比划出大拇指，又转过头看向纱绪里，“那小星星，就跟着悠仁好好练习吧。”
纱绪里干脆的点头，“知道了。”奇遇难得，当然是要好好珍惜。
等五条悟离开之后，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林间风声穿过树梢。
虎杖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依旧，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他慢慢抬起手，冲纱绪里道，“那么，我就开始了。”
纱绪里眯了眯眼睛，笑容收了回去，神色转为凝重，手掌稳稳搭上腰间的剑柄。
虎杖双掌合拢，指尖飞快结印。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气场骤然改变，眼神凌厉，压迫感如浪潮般瞬间涌来。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伴随着虎杖低沉的声音，天地之间仿佛骤然一颤，虚空震动，万死的厨房从虚空中显形，骷髅累积出惊人的威压。
“！！！！”纱绪里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手里的星辰剑瞬间出鞘。
等等……小学弟！我知道你对五条老师交代的事情一定会非常认真，但一上来就领域展开，还是诅咒之王的领域，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啊！你到底我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啊？ ！
第109章
一个月后的某个黄昏， 高专后山的树林中。
残留的咒力波动还在空气里震荡，四周目之可及范围内的所有树木皆被摧毁殆尽，像被剧烈的台风刮过一般，地上只残留着部分树桩和散碎的树木残片。
纱绪里坐在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树桩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是过度使用咒力的后遗症。
虎杖气喘吁吁地站在她前面不远处，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淌下，他却满脸兴奋，朝纱绪里竖起大拇指，声音高亢，“好耶！学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纱绪里听到虎杖的话终于抬起头来，对上自家学弟兴奋的模样，她抽了抽嘴角，抬手指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你要不要先看看我身上的这些伤疤再说这话？！”
虽然没有镜子，但就算只用手摸一摸，也能知道她现在的惨状，半边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被切割过还没复原的伤痕，有些深的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
那些伤口似乎还带着一点金砂的味道，那是她强行用时之砂逆流治愈伤口残留的咒力痕迹。然而哪怕用尽了全力，都还无法完全恢复，咒力量实在不够了。
就这样，小学弟到底是怎么能看出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 ！
“诶？”虎杖眼睛瞪得圆圆的，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可是现在都只剩下一些伤痕而已了啊。”
“就算只剩脸上的伤痕，也是女性之敌！”纱绪里纠正道， “不对，人类之敌。”要知道打人不打脸，宿傩这种无差别攻击的领域实在太反人类了。
虎杖头上几乎都要冒出问号来了，半晌就是笑了出来，“虽然不是很明白学姐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好笑。”
纱绪里同情的看了一眼虎杖，“小学弟，你现在还是单身吧？”怎么看都是一副没有经过女朋友调教的样子，在这方面实在称得上是单纯。
“啊？哈哈，”虎杖随意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我现在很忙，没有想过这种问题耶。”
“噗，行吧。”纱绪里失笑，咒术师的话要谈恋爱确实不是那么方便的，能发展的基本上就那些人。好在小学弟还年轻，还有时间嘛。
掠过这个话题，她又将话题转了回来，“不过说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停下颤抖的手，比之前更加稳定，“是比之前适应多了。”
虎杖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夸人夸得特别真心实意，“是的，学姐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太多啦！真的很厉害！”
纱绪里忍不住叹笑一声，“很厉害也没有吧，还是过了这么长时间才进步的。”
虎杖却一本正经地接下去，声音带着认真，“我是说真的啊，才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学姐的进步就很明显，从最开始只能展开一次领域来应对，现在已经可以反复展开领域了。”
纱绪里闻言，仰头望着天空，深呼吸一口气。
暮色的天穹下，几只乌鸦正盘旋而过，她嘴角微微抽动，声音不大，“那反复展开的领域，可都是我这些年流下的血啊。”
她之前也没想到，宿傩的领域竟然是开放性领域，而且领域内进行的斩击威力巨大。
这种反复进行的斩击让她不得不立刻展开领域应对，尽力将时间控制在自己手中，否则，她很有可能会在领域里被斩成数段。
但一天之中，她展开领域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不可能像五条老师那样反复展开领域。在咒力量过度消耗之后，她的领域就无法支撑了。
领域被解除之后，术式也被迫熔断，但宿傩的斩击是不会停的，不想被切成碎片的话，就只能再次展开领域来应对，而强行再次展开领域的结果，就是身体不堪重负。
那个时候，血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狂涌而出，天地之间似乎被浸染成了一片血色，她几乎以为自己那一刻刻印着术式的脑子都要爆炸了。
这是除了那次和禅院甚尔对上之外，她感觉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虎杖愣了愣，抓了抓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半懂不懂地理解着她的话，干笑一声，“哈哈……那时候，学姐的血确实流得很厉害……”
纱绪里摆了摆手，像是无奈地驱散那些沉重的回忆，能拿这件事开玩笑，虽然小学弟没听懂，但也确实表明她的不在意，“那不是没办法嘛。”
她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却依旧笑得真挚的学弟，嘴角也渐渐扬了起来，“好在，一切都是有效果的。”
那样的状态下，不拼尽全力活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也就是被反复逼迫到这样的状态中，她终于进步了。
虎杖见状也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亮得像夜里刚点燃的灯火，“效果真的很显著啊！学姐现在已经超棒了！”
纱绪里被逗得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忍不住调侃，“小学弟，不愧是已经当老师的人了，很会夸人嘛。”
虎杖被t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大方，“嘿嘿，我说的可是实话哦。”
纱绪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她看着对面的虎杖，眼里闪过一丝好奇，“悠仁，你为什么会留校当老师呢？”
虎杖似乎也没想到纱绪里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低下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整理思绪。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眼看向纱绪里，目光真挚得像是把心底重要的东西交出来，“学姐，你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纱绪里挑了下眉，“我问过你很多问题啊。”说着嘴角一勾，开玩笑似的，“不过，如果是那一个问题的话……我当然记得。”
当时她第一次见到悠仁的时候，就问过他那个问题了，如果杀一个人，能救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你会不会动手？
那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连她自己也答不出来，只能不断地询问、反思，然而摸索着前进。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缓缓握紧，声音带着一丝颤，却愈发坚定，“我不想杀人，一个人都不想。可我知道，就像当时七海海告诉我的那样，当咒术师，有时候……不得不杀人。”
他看向自己握住的拳头，就好像回忆起了那些不堪的记忆，“学姐，十年的时间了，我的手上也早就已经染满了其他人的鲜血。”
“悠仁……”纱绪里轻轻叹了一声，她还记得当时说着不想杀人的时候，粉发少年眼底的坚韧。
但世界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就是这么生不由己，如果不想更多人死去，有时候只能以杀止杀。
“那些人，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去，都已经无法再活过来了，我不喜欢杀人，一个都不喜欢。”虎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映着夜灯，闪着沉沉的光，“比起杀人，我更想要救人。想要帮助更多的人，救下更多的人。”
话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可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如果我当老师的话，就能教出更多的学生，那样的话，就能帮助更多的人了。”
他的神情已没有了十年前初见时的稚气，而是经过无数生死与痛苦沉淀后的坚韧与坚定。
纱绪里愣了愣，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随即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由衷的赞许。
“悠仁，你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路……真的特别棒啊。”她轻声道，笑容像风里最温柔的光。
她始终认为，力量的强大和心灵的强大是相辅相成的，强大的力量必须有强大的心灵支撑，如果仅仅只是强大的力量而没有强大的心灵的话，早晚会堕入泥潭之中。
所以有些人，是不适合掌握强大的力量的，因为他们的心灵太过于弱小，无法承受这样的强大。
而眼前的悠仁，这些年来强大起来的，并不仅仅只是力量，还有更加的坚定也更加清明的心。
或者说，他自始至终都没变，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他有一颗强大的心。现在，那颗心更沉稳，更坚定了。
虎杖被纱绪里直白的夸奖弄得脸有些红，“学姐过奖了啦，我也还在不断努力呢，教学生真的很难。”
纱绪里轻轻笑了一声，眼睛里自然而然就多了些戏谑，“我自己不会教学生，但‘教学相长’还是很有道理的。加油哦，小学弟。”
虎杖抿唇点头，眼神坚定得很，“我想要成为五条老师那样的老师，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纱绪里一愣，随即伸手挠了挠脸颊，神色有点微妙，“嗯……虽然我觉得五条老师确实很棒啦，但是，悠仁，你还是别完全学他好了。”
话音刚落，虎杖就愣了愣，然后笑得很畅快，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纱绪里莫名其妙地眨眼，“你笑什么啊？”
虎杖咧嘴一笑，声音带着点怀念，“之前五条老师也这么跟我说过，让我不要成为他那样的强者。”略顿了顿，就是偏头看人，“学姐有时候说话和五条老师真的很像。”
纱绪里忍不住失笑，眼角都染上了笑意，虽然小学弟说话还是很好听的，但她说的和悟说的，可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啊。
五条老师当然很好，她可喜欢五条老师了，不过有时候鸡掰起来也真的很让人想揍他，她可不想小学弟这点也学他。而且真要实话实说的话，太过于天才，并不那么适合当老师啊。
“那么，我的特训到这里就结束了。”虎杖笑着鼓掌，“恭喜学姐，明天可以休息了。”
“诶？结束了吗？”纱绪里怔了下，她还以为会一直和小学弟锻炼到回去呢，“那之后的时间我要干什么？”
“啊，五条老师说他另有安排。”虎杖看起来也不是很清楚，他挠了挠头，随即又心大的笑开，“老师的话，一定能安排得很好的。”
“……”行吧，也不知道和忧太比起来，你们两个对悟的滤镜谁更厚一点。
因为虎杖说了可以休息了，所以第二天现在没有课上也没有任务要做的纱绪里在高专寝室睡到了自然醒。
在食堂吃过也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之后，她就在高专闲逛了片刻，然后找了熟悉的地方休息。
阳光从树梢间倾落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草地上。纱绪里仰面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乌发散在草丛里，几片叶子和花瓣落在发丝间。
经过一个多月连绵不断的训练，难得的清闲让她整个人懒洋洋的，仿佛连思绪都漂浮起来。
只是偶尔不经意之间，她的脑海里还是会回想起这一个月来的战斗，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呼之欲出之间却又像鱼儿在海里那样滑不丢手，在快要抓住思绪的瞬间又从指尖悄然溜走。
纱绪里眯着眼望着天空，好像是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当视线逐渐模糊时，突然之间，一双比天空更明亮的眼睛硬生生闯入了她的视线，是清澈得近乎刺眼的蓝。
纱绪里猛地一愣，顺着光线的方向抬头，五条悟正俯下身来，白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他眼底带着熟悉的笑意，那身宽袍大袖的羽织让他显得格外醒目，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找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和说不出的笃定，“果然在这里呢。”
纱绪里回过神来，白了五条悟一眼，哼了声闭上眼睛假装没看到他。
五条悟也不恼，转身在她身边坐下，羽织的衣摆在草地上铺展开来。他单手支着脸，侧头看她，蓝眸里闪着若有若无的揶揄，“生气啦？小星星？”
纱绪里干脆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语气难得的阴阳怪气，“我才不生气呢，家主大人这么忙，哪有时间管我这个十年前早就毕业的学生。”
她说着，甚至还特意拉长了尾音，语气里透着点酸溜溜的意味。哼，她就学学京都人说话怎么了，爱听不听。
就说她该不该生气吧，这家伙把她仍给悠仁之后就一个月不见人影，只让五条家的人来给她送过几次东西。
五条家家主这份工打得哦，比之前身兼数职的时候还要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五条家快要垮掉了，什么都要家主大人亲自上阵呢！
五条悟忍不住失笑，弯起眼睛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捻起她散落在肩上的几缕发丝，随意地在指尖绕了绕又放开，“平时也没有很忙，不过这个月要帮悠仁代课嘛。”
第110章
纱绪里原本还背对着五条悟，明明说自己不生气，却又用屁股对着人，直到听见他慢悠悠一句，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帮悠仁代课？”她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遍，随即就是了然。现在小学弟已经不是小学弟了，而是高专的老师。
这一个月来都是他在陪着她练习，如果是老师的话当然不可能一个月不管学生，而看起来虎杖老师也是相当重视学生的老师，当然需要其他老师代课。
“因为要悠仁要和我一起练习吗？所以你就帮他代课去了？”虽然心底已经有了猜测，纱绪里还是又问了一遍。
五条悟唇角挂着一抹轻笑，明明穿的是羽织，坐在草地上的姿势却仍旧很是散漫随意，自夸得理所当然，“那当然啊， t我可是超～受学生欢迎的代课老师哦。”
“噗，还是这么自信。”纱绪里忍不住被五条悟熟悉的自夸精神给逗乐了，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是长大了，但说着这种话的时候，还是隐约有了之前高专五条老师的风采嘛。
看着纱绪里就这么笑了出来，五条悟眼底的光几乎压都压不住，不管是闹别扭也好，撒娇耍赖也好，他只觉得她那幅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就像之前纱绪里回到过去的时候看年少时候的五条悟一样，十年后的五条悟看现在的纱绪里，怎么都觉得年纪小的爱人可爱得不得了的。
“别生气啦，”五条悟扬了扬手里那盒饮料，嘴角挂上点笑意， “给你带了草莓牛奶哦，我记得你那段时间好像特别爱喝这个。”
纱绪里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那熟悉的包装，突然“啊”了一声，“你在哪里买的啊，我之前在高专的自动贩卖机去看的时候，都没看到这款牛奶。”
也不是什么很风靡的牌子，这么多年后完全消失在高专的自动贩卖机里也可以理解，毕竟高专的自动贩卖机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品种稀少。
“就在高专的自动贩卖机买的啊，”五条悟答得特别的自然而然，“小星星要再去买的话就能买到了，有很多哦。”
纱绪里眼珠子转了转，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偷笑出来，“能买到了啊～”有意无意的拖长了声音，“那可真好。”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他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所以是这个牌子，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哦，”纱绪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十年前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啊？”
她是真的有点惊讶，自己知道自己，她可不是那种长情到一款饮料能喝十年的人，总会想尝试新鲜的东西。
更何况这草莓牛奶，还是她在高专时偶没有其他选择才喝的，想也知道毕业之后可能也没有多常喝，结果这么多年后悟竟然还记得吗？
可五条悟却说得理所当然，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映着点点天光，温柔得几乎不像是他十年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当然记得啊，我记性很好的，”他笑着说，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坚定，“而且，你的事，我都记得。”
那一瞬间，纱绪里心口像被轻轻敲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又抓了抓散乱的头发，从草地上爬起来坐好，“啊……谢谢。”
这叫她怎么生气嘛，她都不好意思生气了嘛，十年后的悟段位也太高了吧！
好吧，真要说起来她其实也没怎么生气，就之前她和悠仁一起联系的那种状态，当然是集中全部注意力来得好。
如果悟来的话……她多多少少会分心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这一点。多半是知道的，至少未来的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四舍五入悟当然也是知道的。
五条悟像是早就预料到纱绪里会这样，什么也没说，只动作熟练地把草莓牛奶撕开封口，插上吸管，才递到她手里。
纱绪里接过草莓牛奶，吸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全然不在牛奶上。
虽然之前不管是少年时期的悟还是教师时期的悟，都有偶尔给她买饮料的习惯，但买了递过来也就递过来了，可绝对没有还要撕开包装插好吸管的贴心动作啊！
那种顺手的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照顾人的一切小细节，实在是……
纱绪里一边慢慢喝着，一边抬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十年后的悟……除了外表的成熟和羽织带来的沉稳感之外，还有一种她以前完全没有感受过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强者的压迫感，也不是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而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与日常紧密相关的氛围。
她目光落到自己手里的草莓牛奶上……熟练、自然，甚至带着点随手的贴心……
啊，她明白了，那种违和感到底是什么。
——是十年前的五条悟绝对没有的超绝人夫感啊！
纱绪里眼角微微抽了抽，实在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个词和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最强联系在一起，但是她又很自信自己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所以，嘴角在止不住往上翘的同时，也只能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埋头继续吸了一口牛奶，看起来是认真品尝的样子了。
小树林里风声疏落，枝叶的影影绰绰在两人身上晃动。纱绪里抱着草莓牛奶，脸色的笑容怎么都有些微妙。
“在想什么呀？”五条悟换了个姿势，眼神仍旧不疾不徐地落在纱绪里脸上，“怎么笑成这样。”
纱绪里又不是傻，当然不可能说在想你怎么这么有人夫感这种话，只能把表情抹平，摇摇头装无辜，“没想什么。”说着还眨了眨眼，立刻顺势岔开话题，“悠仁现在回去上课了？”
五条悟看纱绪里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八成没说实话，却也没打算拆穿，顺着她的话点头，“嗯，回去上课了。”紧接着还不忘自我发挥，一副我家孩子我骄傲的口气，“虽然五条老师很受欢迎，但虎杖老师也不差哦，也是相当受欢迎的老师呢。”
纱绪里咬着吸管笑出声来，眼角都弯了。清风吹过草尖，笑意在她眼底一层层铺开，这就是她希望看到的未来吧。
那么那么好啊，就好像那种温柔，是从静好的岁月里沉淀出来的一样。
五条老师是这样，小学弟也是这样……还有她至今没见过的，让悟来接她的自己……
然而笑过之后，纱绪里那点藏在心底的阴影还是浮上来。她把牛奶捧在手心，指腹在纸盒的折角上轻轻蹭了一下，抬眼问道。
“不过，你这次让悠仁这么密集地给我上课，”不开玩笑，一个多月的时间，悠仁就好像急着把所有他知道的东西全部塞给她一样，“是不是我回去以后，会遇上什么事？”
她皱着眉头，思忖着道，“是哪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提前做准备都无法避免的吗？关于宿傩……”
五条悟没有敷衍，也没有逗她，他目光沉静下来，想了想才认真地开口，“不是不能告诉你，只不过就算告诉你也不起什么作用，记忆会被抹去的。”
纱绪里怔了怔，随即就是恍然，“是时间的规则？”之前她回到过去，作为异物她被排斥，其他人关于她的记忆被消抹。
这次她来到未来，那被消抹掉记忆的，就变成她自己了吗，“难怪没听你和悠仁说什么，悠仁却拼命的教我。”
记忆会被消抹，但总有些印迹会留下来，比如说在经历过艰苦的实战后提升的实力。
五条悟见纱绪里听懂，唇角的线条软下去，眼神却更温和了些，里面像藏着一点抱歉，“抱歉，这件事的话……确实是我搞砸了。”
“什么？”纱绪里回过神来就听到五条悟这一句，在对上面前人的目光后，她顺手就将牛奶盒往草地上一放，“哪有这种道理？”
她坐直了些，眉心也拧起来，“抱歉什么啊，就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所有事都要你负责？什么叫搞砸了啊。这世界本来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谁能比谁厉害多少？”
纱绪里说着说着，语气不自觉就冲上去，像替五条悟打抱不平。她从来就最讨厌咒术界一副离开五条悟了世界都不会转的样子，最强难道不是也是一种诅咒？
五条悟微微一愣，看着她那点毫不遮掩的护短，眼底的歉意忽然被笑意替代。
他抬起手，食指在她唇角一擦，拭走一点没喝干净的奶渍，动作轻得像羽毛。还没等纱绪里反应过来，他已经顺势俯下去，在她唇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嗯，”五条悟像是做了个小小的批注，退开些许的距离，眼里全是明亮的笑，“小星星为我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正在愤愤不平的纱绪里被这句好可爱砸蒙了下，随即眼神都飘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也没有那么夸张啊……”
说归说，嘴角还是得意的高高扬了起来，没错没错，她当然是要悟心底怎么都是最可爱的才行啊！
不过看十年后的悟这个样子，十年后的她自己也是吃得很好啊，真的是超级让人期待了有没有。
五条悟看着t纱绪里得意得尾巴都翘起来的小模样也是失笑，他低着头看她，近处的光从树叶缝里碎落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像一层很浅的光霜。
“而且啊，”纱绪里说着就是抬头，略微收敛起笑容后，她眼底都是认真，“我一直都觉得，五条老师真的做得特别棒，特别好。”
身为当代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又是出身御三家的六眼，整个五条家以他马首是瞻，他真的拥有任性妄为的权利。
然而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认真的教育学生，认真的想要改变整个咒术界，认真的希望未来会更好。
她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了吧，不是表面上的那种轻浮随意，而是发自心底的坚定执着。
那双总是毫不动摇的望着前方的天空之眸，她也是任性的……想要他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存在呢。
“你知道我最喜欢中国文化了，中国有句古话是这么说的，达则兼济天下，穷这独善其身，我觉得五条老师是真的做到了。”
不是用嘴巴大大咧咧的说着什么，而是身体力行的一天天去做着什么。
“诶～原来我在小星星心目中这么好吗？”虽然并没有太听懂纱绪里那句话的意思，但她的眼底的真挚没有丝毫虚假，实在让人动容。
五条悟话音很轻快，苍空般的蓝色眼睛里却是泛起涟漪，就好像玻璃般的海面被清风拂过，“还有吗？”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她夸他了，但当然还想听啊。
纱绪里竖起一根手指头点在唇边，朝五条悟眨了眨一只眼睛，看起来带着两分调皮的可爱，“难道是我之前还说得不够多吗，那我以后可要努力一点，多说一点才行。”
略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五条老师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五条悟笑出声来，声音格外的清亮开心，他伸手抚过纱绪里的脸，眼神越发温柔，“这么说的话，在五条老师眼中，小星星也是最棒的学生。”
纱绪里抬手摁住五条悟的手，明明得意的都快掩不住了，偏偏要假惺惺的开口，又那么奇异的带着点诚恳，“我是很棒没错，但忧太也很棒，阿金也很棒，悠仁也很棒，惠也很棒……还有其他的五条老师的学生，大家都很棒……”
她是很好没错，但五条老师也培养出了这么多特别好的学生啊，她允许自己只是之一。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小星星就是最可爱的学生。”
“诶！这个没毛病！”纱绪里想也不想的答道，她眼神闪亮，笑容里带着狡黠，“我一直都是嘛。”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她的神色，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他的眼底，就仿佛岁月流下的璀璨光芒——
作者有话说：毕竟这个时候都结婚有娃习惯带娃了，当然是人夫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