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问题吗?”


    柯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担忧地问:


    “虽然兰波实力强大,但他到底才十三岁,也没有应对敌人的经验, 而跟踪我们的人……”


    “没关系啦没关系,兰波的性格虽然有点莽,但也是有脑子的,”


    五条悟看着兰波的背影,蠢蠢欲动地想要跟上去:


    “也不知道维恩特一会儿会打算继续隐瞒还是坦白了?”


    “一会儿等兰波回来就知道了, ”


    中原中也对兰波和魏尔伦的搭档十分放心,将地图还给柯南,道:


    “继续找宝藏吧, 柯南,找出来了正好直接上交。”


    “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有人兜底, 柯南瞬间放心了不少,拿回地图, 继续研究接下来的路程。


    ·


    “我能感到,敌人就藏在门后。”


    由于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偏僻位置,周围没什么人,魏尔伦干脆躲开零星几人的视野,带着兰波用重力赶路,不到十秒,就赶到了敌人的藏身之处。


    “小心一点, 维恩特,一会儿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魏尔伦没有亲眼见过兰波异能的威力,只能通过兰波的介绍了解到兰波的异能只有防身的作用,


    此时, 面对陌生的敌人,魏尔伦不放心地又低声叮嘱了一遍,示意兰波站在他后面,猛地撞开房门,看了一眼屋内,眉毛微皱:


    “没有人?”


    老师?


    兰波错愕地看着屋内的银发男人,大脑快速运转,正要思考应对的方法,却见魏尔伦回头看他,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他身上,仿佛他成了透明人般四处寻找:


    “维恩特?你在哪里?”


    这是?


    兰波瞳孔微缩,猛地看向波德莱尔手中缓缓成型的花朵:


    老师剥夺了魏尔伦对他们的感官!


    如果老师摧毁了这朵花,即使他站在魏尔伦面前,魏尔伦这辈子也看不见他,听不到他的声音!


    “自尊自爱的水仙花……真是稀奇,我还以为能看到一株曼陀罗。”


    波德莱尔对着阳光,饶有兴致地观察手中绽放的水仙花,目光只是轻轻落下,就让兰波失去了所有表情:


    “你最近的经历好像很有趣,愿意分享给我吗?voyante。”


    “是,老师。”


    兰波看向手中浮现异能光芒,却只浮现一瞬就散,转身快速离开的魏尔伦,眉目微敛,快速将自己的猜想和推测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邀请他加入组织,成为组织的新人,他的异能很强,也很有潜力。”


    “精神系异能者?真是有趣的猜想,”


    波德莱尔轻轻触碰水仙花洁白的花瓣,眼中的神色似欣赏似冷漠:


    “回去吧,voyante,你的任务结束了。”


    什么?


    兰波错愕抬头:


    “我做错了什么?老师。”


    “你动了情,生了怜悯,将我对你的教导抛之脑后,以至于偏听偏信,得出了荒谬可笑的结论。”


    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落下,波德莱尔向前一步,与兰波擦肩而过:


    “我以为你已经成功毕业了,voyante。”


    “我……”


    兰波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可能是想要邀请魏尔伦成为同伴的原因,也可能是魏尔伦不会被他虚假的情绪打动的原因,他的确对魏尔伦投入了一些感情,违背了波德莱尔对他的教导。


    明明老师告诉过他,任务时的情绪会成为他的弱点,扰乱他的判断。


    兰波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成清醒的一片压抑:


    “我明白了,老师,回去之后,我会从最基础的训练重新开始,请你允许我停留到明天,结束今天的事情再离开吧。”


    兰波等了很久,才等到波德莱尔的答复:


    “去吧。”


    水仙花突兀碎裂,成为片片花瓣,无风自动般刮向远方。


    兰波松了一口气,行了一个绅士礼:


    “感谢您的宽容,老师。”


    波德莱尔停下脚步,回眸看着兰波快速离开的背影,手中浮现一朵才冒出花蕾的植株:


    “不合时宜的雏菊。”


    ·


    一行人坐在原地琢磨地图,没有等待多久,就看到了急匆匆赶回来的魏尔伦:


    “哥哥!维恩特不见了,他遇到了危险,你帮我一起救救他吧!”


    “他遇到了危险?”


    中原中也怀疑是兰波为了处理公务,故意把魏尔伦忽悠走了,但看魏尔伦面上的焦急不似作假,立刻道:


    “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我也去!”


    五条悟立刻跳起来,道:


    “我的眼睛可是很好用哦。”


    魏尔伦知道五条悟的眼睛有多好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但剩下的两个孩子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也要和他们一同去,难免拖累一些速度。


    但走得还不到一半,他们就看到兰波迎面赶了过来,困惑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


    “你还好吗?维恩特。”


    魏伦快步走出,双手握住兰波的手:


    “你刚才消失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我担心原地攻击会伤害到你,所以,我特意喊来哥哥他们来救你。”


    “我很好,那个人我已经解决了,只是刚才没在周围见到你……还好你也没事。”


    兰波笑了笑,看似与往常别无二致:


    “接下来,我们继续探险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最终的宝藏是什么了。”


    五条悟凑近看了兰波一眼,回头吐槽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的相处好奇怪哦。”


    柯南:“……”


    其实这句话不用说出来的。


    五条悟的声音不大,但奈何在场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听得一清二楚。


    对上兰波看向他们的目光,柯南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


    “法国人的相处可能就是这样,悟,你没有经历过,所以才觉得奇怪。”


    中原中也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想到兰波自愿化成特异点拯救魏尔伦的行为,顿时也觉得没什么,放下沢田纲吉,整理了一下衣服,道: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走吧,柯南。”


    “好。”


    柯南拿着地图,指着地图,边走边道:


    “我们现在是在这里,地图显示宝藏离我们还有一公里,现在去宝藏之前,我们还要先去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和这个地方找到剩下的三把钥匙,才能打开宝库的大门。”


    沢田纲吉双手握成拳头抵在脸颊,星星眼道:


    “看上去就好厉害哦。”


    五条悟几步助跑,跳到中原中也的背上,揽着中原中也的脖颈,声音低到只能被中原中也听到,笑着道:


    “中也,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的离兰波远了一点,低声道:


    “你看出什么了?”


    五条悟小声道:“维恩特刚才被他的长辈制裁了,他要走了。”


    兰波的长辈?


    中原中也心中一惊,忍不住看向兰波,看着兰波没什么异常的表情:


    “我知道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五条悟从中原中也的口袋翻出一颗糖果,三下两下地撕开包装,在脸颊一旁鼓出圆滚滚的形状,声音很甜:


    “好哒!”


    柯南历经“千辛万苦”,拖着大部队找到了宝藏——


    满满一地下室的军火。


    “这里的民风还真是开放呢,哈哈!”


    柯南干笑了两声,庆幸地看向兰波:


    要不是中原中也把兰波喊了过来,那他们长了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些黑漆漆的东西看起来好奇怪,”


    沢田纲吉扒着地下室的门,伸长脑袋往里面看,有些失望:


    “一点都不像宝藏,我还以为是很多很多的金币呢。”


    “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东西可比金币珍贵了。”


    五条悟直接跳了进去,打开一个箱子,拿出里面的炸弹,好奇地敲了敲:


    “这就是拉开开关,往外面一扔,然后就会砰的一声爆炸的东西吧,阿纲,你要不要看一下?”


    柯南急忙按下沢田纲吉伸出去的手,心脏都他们的行为吓得不规律了:


    “悟,快点出来!小心走火!”


    “嗨!嗨!”


    五条悟有些遗憾地将炸弹抛回箱子里,跳上堆在一起的箱子,试了一下高度,跳起来拉着柯南拽他的手。


    柯南竭尽全力的将五条悟拉上来,还没有松一口气,就听到五条悟笑嘻嘻道:


    “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可惜没有纪念品……要不然我们一人下去拿一个炸弹当作纪念吧。”


    柯南:“才不要!”


    谁会把炸弹当成纪念品啊?万一不小心在手里爆炸了怎么办?


    “的确,炸弹有什么好玩的?明天我们带你去游乐场,你们可以去玩射击游戏,自己为自己争取纪念品。”


    中原中也可不想为了几颗炸弹缠上麻烦:


    “走吧,宝藏找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这种情况,应该要报警的吧?”


    兰波的表情看似平静,实则时刻准备展开亚空间救他们一命,建议道:


    “我留在这里和他们解释,你们先走吧。”


    “好,那就交给你处理了。”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带着沢田纲吉往外面走:


    “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沢田纲吉揉了揉眼睛,透过窗户看只剩一丝晚霞的夕阳,点头道:


    “嗯嗯!”


    “麻烦你了,维恩特哥哥!”


    柯南迫不及待地拉着五条悟往外面跑,五条悟被人拽着,笑嘻嘻地冲兰波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哦,维恩特,我们都看好你!”


    魏尔伦留在最后,有些担心地看着兰波,停下了脚步:


    “哥哥,我留下来和他一起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我担心他留在这里遇到危险。”


    继“魏尔伦在兰波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之后,


    中原中也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


    兰波在魏尔伦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第52章


    兰波看着外面的车尾气,畏冷般抱着双臂,将脸颊半埋在柔软的围巾中:


    “你留下来了。”


    “嗯,哥哥一直很尊重我的意见, ”


    魏尔伦看着兰波苍白的脸颊,微垂的眉眼,伸手去碰,指尖是和想象中相同的凉意:


    “刚才窥探我们的人, 你没有解决吧。”


    兰波微微一惊,抬眸与魏尔伦对视:


    “你怎么知道?”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对,”


    魏尔伦没有收手,试图用掌心捂热兰波的脸颊:


    “你消失之后再出现, 似乎变得更畏冷了……是担心他来找你麻烦吗?还是你受到了威胁?不用担心,我很强,我会帮你。”


    “不是敌人的原因……其实也的确有点关系, ”


    兰波微微侧头,拉着魏尔伦的手离开室内,在台阶处坐下,一同去看天边的夕阳:


    “你知道吗?一年前,我还不是……诗人,我有一个普通的家庭,温柔但爱唠叨的母亲,会喝酒,也会承担起家用的父亲,上的学也是家附近普普通通的中学,在学校的日子很无聊。”


    “我也觉得在学校的日子很无聊,”


    魏尔伦找到了共同话题,道:


    “同学是听不懂人话的蠢货, 老师也是把一看就懂的知识点讲很多遍的笨蛋。”


    兰波:“不用费心学习就能得到优秀成绩,被同学追捧,被家人夸赞……”


    魏尔伦:“他们的吹捧和骚扰没什么两样。”


    兰波:“但我一直觉得很无聊,我想找点刺激,尝试各种事情,所以,我试着逃课,抽雪茄,谈恋爱……”


    魏尔伦的表情微变,也总算理解中原中也当时为什么勃然大怒了:


    “他们把你带坏了。”


    “你的想法总是很有趣,”


    兰波终于笑了,唇角微微上抿,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萦绕着看不穿的雾气:


    “但那些事给我的感觉依旧和即将报废的电视屏幕一样,幕布永远泛着灰暗的灰色,一成不变,于是,我就在想,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破现在的一潭死水,让我逃离现在的生活。”


    魏尔伦认真地听着,注视着兰波的目光仿佛在注视着兰波的本质:


    “然后呢?”


    “然后,老师出现了。”


    兰波笑了笑,似在回想被银发青年突兀点评时的诧异心情:


    “他说我有极其特殊的才能,如混在鱼目中的明珠,留在小镇对我来说是一种浪费,他问我要不要和他走,他会让我看到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从高处往下看的风景……我同意了。”


    然后,他就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罪名下了监狱,在监狱“意外死亡”,看着亲朋好友对他的黑白照痛哭流涕,在他们眼中死去,连父母取的名字都要舍弃,彻底和过去分割。


    “实话实说,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和他离开,因为我真的看到了很多风景,那是留在家里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色,我不后悔。”


    魏尔伦静静地听着:


    “那现在呢?”


    “我也不后悔,”


    只有强大的实力和可靠的组织,才能将所有东西掌握在手中,而不是随波逐流,任由事情恶化。


    兰波侧头去看魏尔伦,目光有一瞬的恍惚:


    “只是……”


    他在一瞬间会想,如果他现在没有特殊的身份,他和魏尔伦的相遇会不会简单一点?他是不是可以轻易放下一切,和魏尔伦一同旅行,写诗?


    兰波沉默了,突然又道:


    “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吗?”


    什么?


    魏尔伦瞳孔微缩,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兰波又道:


    “我知道你不会,你不舍得离开你哥哥,也不舍得离开嫌弃了无数遍,却把每个人的喜好记在心里的家人,”


    也不喜欢杀戮,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束缚,喜欢旅游和写诗,如自由飞翔的鸟儿。


    他不会喜欢特殊战力总局,就和不喜欢囚禁他的实验室一样。


    在意识到中原中也对魏尔伦没有算计之心时,兰波便已经明白了魏尔伦的选择。


    ……其实即使魏尔伦和他离开,他们也不可能同行,他的资历太浅,不足以承担教导新人的重任,魏尔伦又太优秀,不可能成为他的下属。


    “我要走了,明天就会离开。”


    这次的任务结束后,他和魏尔伦就很难再遇了。


    兰波抬头,看着天上隐隐出现的星星:


    “以后你再看到我,不要找我,也不要表现得认识我,这会让我陷入危险,也会让你陷入危险。”


    “你……”


    魏尔伦眉毛紧皱,定定地看着兰波好一会儿,才恍然:


    “你的身份——”


    “嘘!”


    兰波的食指抵在魏尔伦唇上,一个噤声的手势,确定魏尔伦没有再开口,只是拧眉不语后,才缓缓收回了手:


    “生气了吗?”


    “有一点,”


    魏尔伦不看兰波了,有些气闷地看向远方:


    “你让我被五条嘲笑了。”


    “抱歉。”


    “柯南一定也觉得我是笨蛋。”


    “对不起。”


    “还有沢田……我以后都没办法和他说你到底去哪了。”


    “你能原谅我吗?”


    “……”


    魏尔伦看着沉入地下的夕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道:


    “好吧。”


    如果不是兰波明天就要走了,他才不会原谅兰波这个骗子!


    哥哥竟然因为担心他受到伤害,连这件事都不告诉他,如果他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他就不和兰波相遇了!


    兰波看着魏尔伦抿得要挂上油壶的唇,忍不住笑了,笑容很浅:


    “我很高兴。”


    魏尔伦:“哼!”


    兰波:“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魏尔伦更气了:“哼!!”


    “在离开之前,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


    魏尔伦回头,死死地盯着兰波。


    兰波摊开手,向魏尔伦微笑:


    “纪念我们刚开始就结束的友谊。”


    魏尔伦抱住兰波,下巴抵着兰波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不知名的激荡情绪:


    “我会生气的,维恩特。”


    “抱歉,但还是很高兴遇到你,”


    兰波闭了闭眼睛:


    “这段时间将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回忆,你将会永远留在我心底,这辈子都不会遗忘。”


    “再见。”


    “再见。”


    ……


    【滴——拯救值+5】


    ·


    中原中也听到系统突兀的通报音,忍不住顿了一下:


    兰波到底怎么做到的?都快走了还能一下子刷了5点拯救值?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指挥完三个小鬼睡觉,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了回家的魏尔伦。


    “哥哥?”


    魏尔伦推门而入,即使因为中原中也的等待感到欣喜,也遮掩不住脸上的低落,走近两步,半蹲于地,将脸埋在中原中也怀里:


    “哥哥。”


    魏尔伦又喊了一声。


    “嗯,”


    应该说不愧是兰波吗?能让魏尔伦一边伤心,一边增加拯救值。


    中原中也想拍拍魏尔伦的脑袋,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刚碰到魏尔伦的头发,就因为上面残留的寒气拧起了眉:


    “你怎么回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我飞回来的,我避开了监控和人群,没有人看到我。”


    魏尔伦侧头,听着中原中也的心跳声,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沉闷的声音倾诉道:


    “哥哥,维恩特走了……”


    中原中也听着魏尔伦断断续续的倾诉,只得出了魏尔伦和兰波好聚好散的结论。


    “我想过他会离开……但我没想过他会突然离开,”


    他才刚把兰波介绍给哥哥,才知道哥哥也认可兰波,兰波就要离开了,


    “他的身份复杂,处境艰难,他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


    从离开实验室到现在,魏尔伦看到不少的死亡,但那些案件和在脚边死去的蚂蚁一样,不会让他产生感情上的波动,


    但兰波是不同的,


    兰波抓住了他第一次向外界伸出的手,是他除了家人之外第一次认识的朋友,也是让他第一次面对和亲朋好友分别的人,


    想到兰波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去,魏尔伦像是再次注入了药品试剂,心口无法呼吸的疼痛:


    “他骗了我,我讨厌他,”


    兰波辜负了他的信任,


    “我应该讨厌他的……”


    但没有辜负他的友谊。


    “哥哥,我好难受,”


    魏尔伦茫然地倾诉:


    “我应该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和向哥哥夸下海口时一样果断。


    中原中也想到记忆中超越者之间消磨灵魂的战斗,想到兰波为魏尔伦的付出,他们之间的误会,沉默一瞬,又想到了他和旗会: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兰波,有时候,一个人来到你面前的初衷其实并不重要。”


    中原中也拍了拍魏尔伦的脑袋,认真道:


    “你舍不得他,就去找他,和他一起离开吧。”


    中原中也的话语刚落,魏尔伦的身体就僵住了。


    中原中也只以为魏尔伦太高兴了,又安慰了一句:


    “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魏尔伦身上就只剩下一点的拯救值,随时都能完成任务,而兰波在隐瞒身份时,不经意的举动就能刷魏尔伦的拯救值,


    而兰波现在不仅和魏尔伦没有误会,还是官方培养出的人,引导魏尔伦走向正途的方法肯定一套一套的,说不定可以刷满最后一点拯救值,


    更何况,即使方法行不通,大不了他再找其他办法,反正试试也不亏!


    中原中也越想越心动,推开魏尔伦,风风火火地就要行动:


    “事不宜迟,我现在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了,哥哥,”


    魏尔伦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腕,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微笑道:


    “你的方法很有用,我突然感觉我好多了。”


    第53章


    中原中也不知道魏尔伦是不是真的好多, 但他能看到魏尔伦第二天没有下楼吃饭。


    所以,昨天说自己好多了完全是气话吧。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将三个小鬼安排好,上楼,敲了敲门:


    “兰波?你醒了吗?”


    屋内没有回应。


    想到昨天晚上魏尔伦身上的寒意,中原中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接推开了门。


    床上有正常隆起的弧度, 他也能看到魏尔伦的金发, 脑袋微微倾斜,似乎在看向窗外。


    可能是因为实验室留下的阴影,魏尔伦从来不会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户也总会留下通风的缝隙,


    此时阳光照进来,风将挂在窗边的捕梦网吹得旋转,宝石折射着阳光,在地板、墙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精致而美丽。


    魏尔伦早就醒了,他能感受到身体的疲懒,昏昏沉沉的脑袋和滚烫的温度。


    他生病了。


    罪魁祸首是昨天晚上吹的寒风,没有吹干就入睡的头发。


    魏尔伦慢吞吞地推断出:


    家里的医药箱在电视机右侧的第二个柜子里, 里面就有能让他痊愈的感冒药。


    但魏尔伦只动了动脑袋,任由生病的虚弱入侵大脑,将他锁在床上。


    他能感到中原中也随着移动而感应飘忽不定的门,听到外面的几个家伙在走廊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零零散散却叽叽喳喳的谈话声。


    他不会等待太久。


    哥哥会来找他的。


    魏尔伦昏昏沉沉地想,果不其然,没过多久, 他听到了中原中也的敲门声,听到了中原中也疾步接近的动作,感受到了额头的冰凉:


    让他感到舒缓的温度,是中原中也对他的关心。


    “你生病了?”


    魏尔伦听到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透过漆黑胎液才传达到耳中的声音,在脑中传递了很长时间,才能想到回应的话:


    “哥哥……”


    “别动,老实躺着!”


    魏尔伦听到了中原中也急匆匆下楼的声音,紧接着,是将他半扶起的重力,强行塞进他嘴里的药片,和凑到他嘴边的温水。


    魏尔伦懵懵地抬头,想说话,但嘴里有东西,下意识嚼了一下,被苦得皱起了脸:


    苦,太苦了,和无意间流入嘴中的胎水溶液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把这句话说出口了,魏尔伦喝水的时候,听到中原中也没好气的声音:


    “废话,药能不苦吗?”


    哥哥的语气很凶,动作也很凶地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舌尖的甜味抚平了魏尔伦皱巴巴的脸,也让他高兴起来,忍不住喊:


    “哥哥……”


    “嗯,在这里。”


    中原中也将魏尔伦重新塞进被子里,看到魏尔伦和烧傻了一样,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期待的声音:


    “我想听你讲故事。”


    “行,讲故事。”


    中原中也拿起床头柜上的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到魏尔伦的额头上,见魏尔伦被冻得一激灵,哼笑一声,随手抽出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籍——


    一本晦涩的物理书,书脊旁的弧度能看出来书主人翻过了很多遍,也钻研了很多遍,


    中原中也翻了几页,看着文字旁的随手批注,仿佛能看出魏尔伦每晚回房间后的辛苦钻研。


    “哥哥,”


    魏尔伦的呼唤打破了中原中也的想法,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掖了掖魏尔伦的被角,合上书籍,重新挑选了一本散文,轻声读了起来:


    能被魏尔伦放在屋内的书籍,都有几分可取之处,作为病人的催眠曲,倒也合适。


    魏尔伦闭上眼睛,听着中原中也的声音,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略带恍惚地意识到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不在这里。


    也对,家里的事情都在等着哥哥处理,哥哥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边。


    可能是生病的原因,魏尔伦一时感到了孤独,取下额头似乎换过一次的冰袋,倦怠的身体刚撑起,干哑的嗓子就仿佛多了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挠着喉咙:


    “咳咳咳!”


    魏尔伦咳嗽起来,侧头,看到了床边多出来的物品——


    两个放在床边的保温杯。


    一杯里面是放好的温水,另一杯是熬得浓稠的白粥,里面似乎加了牛奶,闻着有牛奶的香甜。


    哥哥还是担心着他的!


    魏尔伦心中的孤寂消散了大半,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慢慢地抿着白粥,蒙了一层雾气的思维缓缓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还没有想好,


    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纸杯被丢了进来,精准地砸在了他的枕头上。


    什么情况?


    门没有彻底关严,魏尔伦能看到门缝的几个身影,谨慎地蹲在外面,却不知道被遮挡的阳光将他们暴露地一览无余。


    其中沢田纲吉特别明显,小心翼翼地扒着墙壁,不敢露出眼睛,形状像刺猬的头发却几乎要从门缝钻进来。


    笨到可以进博物馆的笨蛋。


    魏尔伦拿起纸杯,打量了两眼,只能看出来他们想恶作剧,一时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他生病了,也不会眼瞎到把一个底部有孔,还连接着绳子的纸杯当成正常的水杯。


    魏尔伦抬手,正要透过门缝,把纸杯丢到他们头上,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摩西摩西,这里是五条,兰波在吗?”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可能是大脑还模糊的原因,魏尔伦没有觉得冒犯,心中只觉得好笑,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悟,成功了吗?我好像没有听到兰波的声音。”


    沢田纲吉的头发消失了,声音却从纸杯漏了进来。


    “线已经绷紧了,理论不会出错,兰波应该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包括我们现在的讨论。”


    回答的人是柯南。


    他们也知道啊。


    魏尔伦轻哼了一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纸杯那头的声音顿时嘈杂了起来:


    “我听到兰波的声音了!”


    “我没听到,让我也听听吧。”


    “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们要干什么,”


    五条悟大惊小怪地重复了一遍,又兴冲冲地“打电话”:


    “兰波,你还好吗?中也说你病了,吃了药正在睡觉,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魏尔伦唇角微扬,捏了捏简陋的纸杯,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跑到枕边的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为什么要用这个和我说话?哥哥给你们买的手机呢?”


    纸杯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秒:


    “手机?”


    “好像是哦,我们还能用手机给兰波打电话。”


    “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们都把手机忘了。”


    “不不不,我没有忘。”


    “现在嘴硬也来不及了啊,悟。”


    “我只是觉得手机打电话太没有诚意了,你们看我们现在精心制作的电话装置,兰波拿到之后一定感动坏了。”


    魏尔伦冷哼:“并没有,谢谢。”


    “哎呀,先别讨论这些了,”


    五条悟继续“打电话”:


    “兰波,你在里面无聊吗?要不要玩我的游戏机,我可以让阿纲帮忙送给你,阿纲的话,我们都很放心!”


    沢田纲吉迟疑:“欸?为什么?”


    五条悟的笑声几乎要顺着绳子钻进魏尔伦的耳朵:


    “因为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当然,兰波是个例外。”


    “你才是笨蛋,五条,”


    魏尔伦下意识反驳:


    “我感冒是因为吹了冷风,不会传染给你们。”


    沢田纲吉高兴道:“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能进你的房间,和你面对面聊天了?”


    魏尔伦:“……”


    魏尔伦道:“你们听错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来一个,我就会传染一个,让你们通通生病。”


    “好可怕,”


    沢田纲吉顿时退缩了:


    “生病可是要吃很苦很苦的药,会打很痛很痛的针,难受很长时间才能好。”


    五条悟顿时发现了盲点:


    “但兰波好像只吃了药,没有打针诶。”


    柯南:“因为兰波的病不严重,只吃药就可以了。”


    “这样会好得很慢吧,”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脑中的想法往往是一套一套,层出不穷的,五条悟也是如此:


    “要不然我们想办法说服中也,让他带着兰波去医院打针。”


    柯南唇角微抽,完全想象不出魏尔伦打针的场面,摇头道:


    “我不去。”


    “我也不想去,”


    沢田纲吉犹豫了好一会儿,同样摇了摇头,想到自己过去生病的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试图说服五条悟放弃如此可怕的想法:


    “悟,你可能不知道,打针的话,屁股会疼很长一段时间,睡觉都不能躺着睡了。”


    “这样不是正好……咳,我是说,这还不是为了兰波好吗?”


    五条悟干咳一声,眼睛闪闪发光,贴近纸杯,试图恐吓魏尔伦:


    “对兰波来说,一时的疼痛换来康复得更快,应该是很划算的吧!”


    “闭嘴吧,五条,”


    魏尔伦几乎要气笑了,找出自己的草稿本,揉成一团的纸团一砸一个准:


    “我要是去打针的话,你们都逃不过,回来后我一个个给你们打针!”


    “哎呀!哎呀!兰波打人了!”


    “哇呜!好痛!”


    “阿纲,别站在那里,太容易误伤了!”


    孩子的吵闹声很快引来了中原中也:


    “我说,你们都围在门口干什么?我不是说过让你们离这里远一点吗?”


    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从纸杯和门缝传来,魏尔伦的眼睛亮了:


    “哥哥!”


    “哇呜!”


    沢田纲吉慌乱之中,一头栽了门上,直接把门撞开了,此时,泪眼汪汪地捂着脑袋,被中原中也提着后领提起来:


    “对不起,中也先生。”


    柯南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解释道:


    “中也先生,我们都很担心兰波,想看看兰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离得很远了呀,中也,”


    五条悟指着门里饶有兴致看热闹的魏尔伦,委屈巴巴道:


    “你看,兰波离我们好远好远的,而且,他也是很高兴我们能来看望他的。”


    第54章


    “行了, 都安静一会儿,让兰波好好养病吧,”


    中原中也精准地抓住几个张牙舞爪七嘴八舌的小朋友, 整个人又好气又好笑,侧头看魏尔伦:


    “忘记盯紧他们了,兰波,我现在把他们带走, 你再多睡一会儿, 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及时用手机告诉我。”


    “我知道了,哥哥,”


    魏尔伦抿唇微笑,信任地注视着中原中也,笑意从眼中溢出来,明亮得不可思议:


    “我已经好多了, 真的,已经好多了。”


    即使门被关上, 房间再次只留他一个人,他也不会再感到孤独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一直在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关注他,即使一时没有在他身旁,也在时刻担忧他,想着他。


    吃了药, 休息了片刻,魏尔伦的病很快好了起来,日子也逐渐恢复平静。


    最后一点拯救值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加上的。


    当时阳光灿烂,他们把被子都拿出来晒太阳,


    一群小鬼在里面转来转去地玩捉迷藏,魏尔伦坐在高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他们的幼稚嗤之以鼻。


    中原中也躺在躺椅上,半阖着眼睛晒太阳,就在这时,系统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滴——拯救值+1】


    【滴——拯救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封存中……任务已封存,恭喜你,拯救系统429的宿主。 】


    【太好了!中也,】


    系统429急匆匆地赶来,掏出朋友赠送的烟花,在中原中也眼前炸开:


    【你成功拯救了魏尔伦先生,可以开启新的人生了! 】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铺天盖地的烟花,忍不住“啧”了一声。


    系统429这才意识到挡住了中原中也的视线,有些心虚地挥散中原中也眼前的电子烟花:


    【你不高兴吗?中也。 】


    “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突兀。”


    突兀到让中原中也感到愕然,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魏尔伦真的拯救成功了?他到底怎么被拯救成功的?”


    除了刚把魏尔伦救出实验室的那段时间,他把全部精力落在了魏尔伦身上,其他时候——


    几个小鬼依次到来的时候,他投放在魏尔伦身上的精力越来越少,做的事情也少到可怜。


    中原中也以为自己会卡在两年的临界点才能完成任务。


    【欸? 】


    做任务的任务者向它这个偶尔过来看看的系统问为什么会拯救成功,系统429也懵逼了起来,下意识道:


    【我去查一下主系统的存档。 】


    中原中也没有等待太久,很快,耳边就传来了系统429兴奋的声音:


    【我查到了,中也,一共100点的拯救值,刚开始的80点是因为魏尔伦先生被你收养;5点是因为魏尔伦先生决定放下过去;3点的拯救值是因为魏尔伦先生和你一起旅游,


    之后的2点拯救值是因为遇到了兰波先生;1点拯救值是因为把兰波先生当成了朋友;1点拯救值是因为兰波先生虚心接受了他的意见;1点拯救值认为兰波先生和他心灵相通;


    5点拯救值是因为兰波先生不仅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还没有强迫他加入组织,和他道别后和平离开了;最后一点的拯救值是因为魏尔伦先生终于放下了对人类的挑剔和排斥,觉得自己不再孤独了! 】


    拯救值、拯救值、拯救值……


    中原中也一时觉得自己脑中全是拯救值,想了好一会儿,才依次将对应的拯救值对上号,问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能走了?”


    【没错,中也,】


    系统429雀跃道:


    【按照系统规定,你现在就能脱离现在的时间,前往未来,看到你的同伴们啦。 】


    “等一下,系统数字,”


    中原中也看向在被子里奔跑,尖叫、大笑的三个小鬼,道:


    “至少等到这三个小鬼回到自己世界了再说,他们的世界意识说了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系统429挠了挠不存在的脑袋,它以为离中原中也完成任务的进度还早着,和世界意识沟通的时候,还没有问过这个事情:


    【不过,不用担心,中也,我和世界意识沟通的时候,已经约定好了,祂们最迟要在我们的拯救任务完成前把祂们的宠儿接走,你的任务都完成了,这些兼职早就应该结束了。 】


    早就应该结束了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瞬:


    “还有三天是大晦日。”


    【是的呢,中也竟然能在今天结束之前完成任务,真是太厉害了! 】


    系统429在得到通知的时候就想尖叫了,想到它离开时,系统朋友们羡慕的目光,忍不住疯狂夸夸:


    【中也绝对可以突破最快拯救成功的纪录! 】


    未来它再寻找宿主,一定要寻找和中原中也一样优秀,不让统操心的宿主!


    “我是说,”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道:


    “系统数字,能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过完这个节日再走?他们期待了很长时间,也做了很多准备。”


    【应该是可以的,我现在去和祂们沟通,】


    系统429感受到中原中也心底的复杂情绪,兴奋流动的数据流重新迟缓下来,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中原中也一部分实情,


    但在世界真正融合前,它也不确定会不会成功,与其希望破灭,还不如给中原中也一个惊喜:


    【别担心,中也,他们可是世界宠儿哦! 】


    但即使是世界宠儿,他们现在也只是一群孩子。


    世界的眷顾可能会让他们有一个好结果,但不会减少过程的磨炼。


    可能提前知道他们前路忐忑的原因,中原中也并不觉这句话能说服自己:


    但平心而论,他已经把能教的东西都教过一遍,


    三个孩子也学得很努力,都比刚来的时候成长了很多,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就和他也要迎接之后属于他自己的命运一样。


    “我知道,”


    中原中也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略有些焦躁的负面情绪:


    “去吧,系统数字。”


    【好,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中也! 】


    系统429抛下这一句话,急匆匆地离开了。


    中原中也坐起身体,看向放下用于遮掩的书,看向闹成一团的三个孩子。


    沢田纲吉只是在被子里穿来穿去,就高兴得不得了,笑声很清脆。


    柯南被沢田纲吉拉着,颇有几分生无可恋的模样。


    五条悟和魏尔伦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正叉着腰,冲魏尔伦喊道:


    “有本事你下来呀!”


    “有本事你上来!”


    “有本事你下来!”


    ……


    “中也!”


    两个人大吵一架,五条悟哼哼唧唧地找中原中也撒娇,却在看清中原中也的一瞬间,表情凝固了,下一秒,重新委屈起来:


    “中也——”


    “嗯,”


    中原中也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五条悟,问道:


    “怎么了?”


    五条悟扑到中原中也怀里,委屈道:


    “我是不是神最宠爱的孩子?”


    中原中也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


    “当然。”


    五条悟顿时笑了,笑容灿烂,但到底少了一分无拘无束的轻快:


    “那就好。”


    他可是神最宠爱的孩子,所以,一定会心想事成的吧!


    ·


    “柯南,你有没有发现,兰波最近不去外面玩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


    柯南思索,与前段时间的频率对比:


    “自从他生病之后,就没有一个人外出过了,奇怪的是,维恩特也没来看望过兰波。”


    “因为维恩特走了,”


    五条悟走过沙发,又倒退着走回来,声音飘忽不定,如游魂一般:


    “他去了远方,他离开了兰波,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沢田纲吉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


    “维恩特……他……他死了?”


    一个纸团从楼上扔下,精准地落在沢田纲吉头上。


    沢田纲吉“哇呜”了一声,抱着脑袋,泪眼汪汪地蹲在地上:


    “好痛!”


    “诶嘿,打不着!”


    五条悟抬手,轻易弹开在自己脑袋旁停下的纸团,兴高采烈地冲站在楼梯上的魏尔伦挥了挥手:


    “兰波,我们正想上去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


    魏尔伦一步步下楼:


    “如果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会把你们都丢到屋顶上。”


    “今天是大晦日,家庭团圆,一起聚餐的日子。”


    五条悟抬头看着魏尔伦,笑着道:


    “要是你没有参加,可是会留下遗憾的。”


    魏尔伦对五条悟的恐吓嗤之以鼻:


    “是吗?”


    五条悟认真点头:“是哦!”


    魏尔伦困惑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说得没错,我可不觉得你们还能在这里待到下一次的大晦日。”


    沢田纲吉揉着含泪的眼睛,下意识道:


    “下一个大晦日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一年之后啦,阿纲。”


    五条悟笑道:


    “说起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1、2……哎呀,待的时间太长,已经忘了到底有多少天了?”


    “252天,”


    柯南举手道:


    “我来了237天,阿纲来了161天。”


    沢田纲吉被这“庞大”的数字惊呆了,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才道:


    “时间过得好快呀。”


    他竟然已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妈妈了。


    “可能因为这一年过得比过去有意思多了吧,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五条悟成“大”字状躺在沙发上,安静不了片刻,又捂着脸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可恶啊,一想到回去会看到那些腐朽的烂橘子,顿时觉得好难受!


    “你身上长虫子了吗?五条。”


    魏尔伦嫌弃地看了一眼在沙发上乱扭的五条悟,不等五条悟回复,自顾自地去厨房帮中原中也把饭菜端上餐桌。


    大晦日的晚餐很丰盛,除了必备的御节料理和荞麦面,还有小孩子喜欢吃的甜点。


    第55章


    一群小孩子们蜂拥而来,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的过程也在吵吵闹闹。


    五条悟说自己喜欢看的动画片快完结了,


    柯南介绍桌子上每道食物的意义,


    沢田纲吉提起附近好像搬来了一家新邻居,


    魏尔伦则抱怨他们吵闹,吃饭还要说话。


    “许个愿吧, 阿纲。”


    中原中也揉了揉沢田纲吉的脑袋,道:


    “今天是大晦日,也许可以心想事成。”


    沢田纲吉弯着眼睛,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在心底许下大大的愿望:


    他希望五条悟和魏尔伦少吵两次架,和谐相处。


    他希望看到妈妈。


    他希望新的一年的旅游不会再有波折。


    小小的烛火承载了大大的愿望,许完了愿望,沢田纲吉又有些害羞:


    许这么多的愿望,他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要不然,只换成一个愿望吧。


    他希望家人在未来的一年平安无事,开开心心。


    沢田纲吉认真地许好愿望,睁开眼睛,被五条悟缠着询问,也只是摇了摇头,不肯说出来:


    妈妈说过,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愿望,一定要实现的!


    “叮铃铃——!”


    在耳边炸响的闹钟吵醒了沢田纲吉的美梦:


    奇怪,他的房间什么时候有闹钟了?


    沢田纲吉揉着眼睛,半坐起身按灭了闹钟,转头正要继续补眠,却突然听到女子温柔的轻笑声:


    “已经晋升到一年级的阿纲同学,今天可是要上学了哦!”


    “什……”


    沢田纲吉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向不远处棕发棕眸,目光充满慈爱,笑容温柔,又如太阳般和煦的女性:


    “妈、妈妈?”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阿纲,现在已经快七点半了。”


    沢田奈奈走到床边,正要给沢田纲吉穿衣服,却发现回神的孩子突然泪崩,扑到她怀里大哭了起来。


    “哎呀?”


    沢田奈奈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温柔地回抱沢田纲吉,一下一下拍着沢田纲吉的后背,声音柔和而治愈:


    “做噩梦了吗?阿纲,不要哭,不要哭,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噩梦已经结束了。”


    “哇呜呜呜!”


    泪崩的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


    “不是噩梦……妈妈……呜呜呜……不是噩梦……”


    ·


    “你还好吗?小朋友?”


    手电筒的灯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柯南不适地皱眉,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是两个亚洲面孔的警察站在了他的面前: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朋友在这里睡觉?”


    他明明在家里睡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柯南看向远处的灯光与模糊的建筑,久远的回忆缓缓开始复苏:


    这是……他和小兰分开,被黑衣男打倒喂药,然后穿越的那一天? !


    他竟然回来了!


    他怎么突然就……不,回来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不是做梦都想着要回来吗?


    他现在应该去找阿笠博士,请求阿笠博士帮忙调查他中的毒药;还要找小兰,告诉小兰他突发情况去了国外……


    柯南抹了一把脸,趁着警察们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飞快得跑开,风吹在脸上,却吹不走心中萦绕着的说不清的怅然。


    ·


    深山,庄重的建筑中,一道惊呼打破了由细密雨丝笼罩出的宁静:


    “悟少爷!您的衣服怎么变了?”


    “啊,在实验新的咒力使用方式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五条悟熟练地挥退担忧接近的侍女,左右看了看,眼中的某种光亮消失了,眨了一下眼睛,迈开脚步寻找自己房间:


    “昨天晚上好像没有睡好,我现在再睡一觉,不要告诉长老们哦。”


    “可是……您是在哭吗?”


    在说到最后,侍女的尾音逐渐变轻,仿佛在诧异自己竟然说出了如此荒谬的事情。


    “太过困倦导致的生理性泪水而已,没什么大碍的啦~”


    不是早就知道会在今天回来的吗?


    他只是有一点,一点点的伤心。


    ·


    房间好像一下子空旷了很多。


    中原中也一个一个推开门,检查一遍房间,叠好被子,再关上房门。


    【是在担心会漏掉其中一个吗?中也。 】


    系统429有些摸不着头脑,拍着胸口打包票道:


    【放心啦,我前段时间才换了最新版的程序,又按照程序一个一个核实清楚,才把他们送了回去,绝对不会出错的! 】


    “嗯。”


    中原中也心不在焉地听着,顺着扶手,走下楼梯。


    系统429 :【说起来,中也为什么不把回去的消息提前告诉他们呢? 】


    “然后让我面对一群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小鬼们吗?”


    中原中也只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离别的伤感都消散了不少:


    “这样就好,让他们睡一觉就回去了,和做梦一样。”


    无论觉得哪边是梦都可以。


    【原来如此,】


    系统429恍然大悟:


    【那中也今天晚上要在睡梦中离开吗? 】


    “我……”


    中原中也走下楼梯,突然听到背后传出一道焦急的声音:


    “哥哥!”


    魏尔伦几步冲下楼,在中原中也身边停下,语速很快:


    “哥哥,五条他们都不见了,我怀疑他们被坏人抓走了,你有看到敌人的踪迹吗?”


    中原中也看着眼角眉梢褪去漠然和排斥,会因为几个人的离开牵动心神的魏尔伦,心中的复杂情绪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


    “他们回家了。”


    “他们回梅斯了?”


    魏尔伦眉毛紧皱:


    “竟然在这种时候离家出走,给哥哥增添麻烦,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我的意思是,他们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了。”


    中原中也戳破魏尔伦的自欺欺人,又因为这样的事情沉默一瞬,安慰道:


    “他们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魏尔伦睁大了眼睛,


    在极近的距离下,中原中也能看到魏尔伦的瞳孔紧缩成一点,又逐渐放大,漫出无所适从的茫然,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魏尔伦后退一步,眼底的深蓝如沉郁的大海,安静了好一会儿,又道:


    “我以为我不会伤心的。”


    中原中也失去了言语,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魏尔伦,听魏尔伦近乎混乱的倾诉:


    “我以为我会为他们的离开高兴。”


    “在他们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他们的同行注定不会长远。”


    “我无数次的想把他们丢回他们自己的世界,现在终于成功了,我应该高兴才对。”


    ……


    中原中也向前一步,第一次主动拥抱魏尔伦:


    “这很正常,兰波,离开朋友本来就不会让人高兴。”


    “哥哥,”


    魏尔伦的声音很低,眼里没有泪水,却仿佛下了一场无形的大雨:


    “维恩特走了,五条他们也走了,你……也会走吗?”


    “……现在不会。”


    中原中也不后悔当时为了图方便,直接从另一个世界拉来了一群小鬼充当魏尔伦的朋友,


    现在的时代局势混乱,鱼龙混杂,如果不是这三个小鬼,魏尔伦不会轻易放下对人类的偏见和排斥。


    但现在兰波走了,三个小鬼走了,如果他现在再走,魏尔伦会在一周内失去所有,说不定会留下什么样的心理阴影。


    魏尔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


    “再等等吧,数字系统。”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在心中回答:


    “再等一段时间,等到魏尔伦情绪稳定之后,我再离开。”


    【好哦,中也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的。 】


    系统429已经呆住了,小心翼翼道:


    【中也,魏尔伦先生他……在伤心吗? 】


    “当然,”


    如果不是知道系统429平时不在这里,中原中也都想回一句“废话”,在心里回答:


    “他离开实验室才一个月,就和悟生活在一起,在这里待的时间最短的阿纲,也已经待了五六个月了……魏尔伦不是情感障碍的白痴。”


    事实上,就连他第一次看到的魏尔伦,也是因为情感丰富,感官敏锐,才会为自己的身世内耗,自厌,又在失去所有同伴后,崩坏得一塌糊涂。


    他当时就意识到,


    他和魏尔伦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魏尔伦的运气不好,扔骰子时扔出了孤独的“一”,而他扔中了拥有许多伙伴的其他数字,才会导致他们的立场相反。


    “你知道吗?系统数字。”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道:


    “魏尔伦当时是自愿死在我手上的。”


    魏尔伦和兰波决裂的记忆不是他窥探到的,而是魏尔伦自己想让他看到的,


    因为魏尔伦想结束一切,结束不是只有憎恨的感情,结束只能用憎恨维持生命实感的人生。


    会被兰波救活,是魏尔伦自己都没想到的。


    所以,在一切都结束后,他愿意认可魏尔伦为“兄长”,但也因为魏尔伦手中朋友的性命,无法毫不介怀地接近。


    他只能做到不看,不听,


    再在不得不做的紧急关头,给魏尔伦打电话,让魏尔伦假装成他救场。


    “往前看吧,兰波,”


    中原中也一下一下地拍着魏尔伦的后背:


    “前面才是你的未来。”


    ·


    可能是一连失去好几个朋友兼家人的原因,魏尔伦现在的不安全感比刚离开实验室时还严重,无论中原中也去哪里,都要跟上一起行动。


    中原中也快烦死……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烦,但坐在同一空间,和魏尔伦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一个事。


    中原中也想到自己家附近的一条河,干脆买了两套装置,拉着魏尔伦一起钓鱼——


    实话实说,这是中原中也以前想都不会想的娱乐活动,


    先不提他以前没有这么多可以消磨的空闲时间,如果他真的想抓鱼的,他宁愿跳到河里和鱼打一架,也不想坐在岸上干巴巴地等着。


    第56章


    晒了一天太阳,中原中也拎着两条鱼回去了,背后跟着拎着桶的魏尔伦。


    “明天再钓到鱼,我们全把它们放了。”


    中原中也吃鱼快吃吐了,


    只是他钓到的鱼还好,一整天待在河边,也只能钓到寥寥几条,


    但魏尔伦每次等鱼把杆拖走再收杆的钓鱼方式, 每次竟然可以钓到一大桶, 放生都放生不过来。


    魏尔伦点头:“好。”


    中原中也又觉得一直钓鱼也不太好:


    “你不是说想去图书馆吗?明天我们也可以去图书馆。”


    魏尔伦同样道:“好。”


    中原中也:“其实也可以去游乐园,现在是假期,一定会很热闹, 你可以待很长时间。”


    魏尔伦:“好。”


    怎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魏尔伦自己的想法呢?


    照这样下去,他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放心回去!


    中原中也拧眉,半是烦躁半是担忧地看向魏尔伦, 却发现魏尔伦在看另一个人——


    沢田纲吉提到过的新邻居。


    看上去还挺年轻,二三十岁的模样, 远远望去,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到如绸缎般的银发被发绳束紧,垂落在身后。


    中原中也又看了看魏尔伦, 发现魏尔伦不是在看人, 而是在看远处的人手中的植株——


    一盆和冬天格格不入的雏菊,


    一直待在温室里的花朵似乎无法接受外面的冷空气,叶子萎靡地垂落,冒出的花蕾也恹恹地低下头。


    而亲手端着植株的人只是冷淡地瞧着,看不出具体的态度。


    中原中也变了个方向,向新邻居的方向走去, 在围栏处停住脚步,扬声问道:


    “喂!你的花怎么卖?”


    “你想要我的花?”


    青年抬起似黑似银的瞳孔,落在中原中也身上,引起一瞬间的刺痛,在触及神经,拉响警报之前,消散不见了:


    “我们还素不相识,提出这种要求之前,自己不觉得冒昧吗?小先生。”


    有什么好冒昧的?


    “我觉得你对我的称呼也挺冒昧的,”


    中原中也不适地皱了皱眉,又道:


    “我不会强买强卖,什么价格才能得到你面前那盆花?”


    “哥哥,”


    魏尔伦反应过来,几步追上中原中也,为中原中也对他的关注感到高兴,也舍不得让中原中也受委屈:


    “我们明天去花店吧。”


    他只是突然觉得那株花很顺眼,感觉很亲切,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也行,”


    中原中也点头:


    花店里的花也有很多,可以让魏尔伦多买几盆轮着养,省得魏尔伦继续伤春悲秋。


    但直觉让中原中也感到事情没这么简单,继续和面前的人尬聊:


    “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住在东侧靠近树林的别墅里,也算是你的邻居。”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我的名字,”


    波德莱尔眉眼微动,就多了一抹似笑似嘲的神色:


    “说不定你听说过我。”


    “鬼才听说过你,”


    中原中也下意识道,又觉得不对,干咳一声,试图缓和自己刚才说出口的冒着火星子的话:


    “我是说,你很出名吗?”


    “应该是吧。”


    波德莱尔眉眼间让中原中也感到不舒服的神色消失了,目光恢复平静,隐隐带着一丝思索:


    “有很多人都知道我,有的人畏惧我,有的人讨厌我,他们的想法简陋而拙劣,如浮在表面的尘埃,隐隐凝聚成被人拿捏的笑柄。”


    到底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中原中也的唇角微抽:


    “你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如果想好了,可以来我家找我。”


    “看来我们没有共同话题了,小先生。”


    波德莱尔站起身,端起雏菊,转身离开:


    “我的花只会送给有缘分的人,下次再见。”


    “他可真没有礼貌,哥哥,”


    让他感兴趣的植株离开了,魏尔伦的心也空了一大半:


    “我不喜欢他。”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刚才也挺没有礼貌的,说不定面前的人就是被自己气走的。


    中原中也扶了一下帽檐,莫名有些心虚:


    “算了,别管他了,先想想我们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魏尔伦说出早就准备好的打算:


    “我从书里看到了一道英国名菜,可以用得上很多鱼。”


    中原中也:“什么菜?”


    “仰望星空。”


    魏尔伦看到这个名字,就想到过去一起看星星的日子,情绪也有些低落:


    “我觉得它的名字很有创意,哥哥。”


    “今天晚上就做这道菜吧。”


    中原中也都想叹气了:


    “我给你打下手,看看你现在的厨艺怎么样?”


    仰望星空的名字听着很艺术,制作出来的效果却相当黑暗,也让人相当没有胃口。


    魏尔伦看着成品,也沉默了,想了很久,却突然想到,如果五条悟他们还在,他们一定又要因为盘子里品相最好的鱼是谁钓的而争吵了。


    明明平时也不觉得他们多重要,现在他们离开了,却突然觉得房子空旷了很多。


    中原中也食不下咽地吃过晚饭,第二天一早,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拉着魏尔伦去逛花店,


    即使在大冬天,花店里的花也开得很灿烂,包扎得十分精美,唯一的缺点是没有长在土里。


    “那你们应该去花鸟市场。”


    修剪花朵的花店老板被他们逗笑了,好心提示道:


    “从外面向右走,走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再向左走,再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向右拐就到了。”


    “多谢。”


    中原中也领着魏尔伦继续前往花鸟市场。


    里面人来人往,地上,架子上,一列列,一排排的都是植物,同一品种地放在一起,聚成一堆,一眼望去,让人眼花缭乱。


    魏尔伦在里面精挑细选,从街头挑到街尾,只得到了空荡荡的双手。


    魏尔伦:“哥哥,我没有找到适合我的花……”


    “正常,”


    中原中也理解:


    “这里的花鸟市场太小了,连雏菊都没有,我们再换一个地方看看。”


    中原中也陪着魏尔伦从市区看到乡下,甚至向花店老板要了进货雏菊的地址,跑到源头去找。


    温室里,魏尔伦站在大片的雏菊中,看着这些与花店别无二致的花,又看了一眼正在和花农说话的中原中也。


    为了寻找他感兴趣的花,哥哥忙碌了很长时间,如果他依旧没有找到,哥哥应该会很失望吧。


    魏尔伦提起精神,认真地去看,直到中原中也走近,也没有找到让他满意的花,只能随手一指,勉为其难道:


    “哥哥,我……”


    “不用勉强,兰波,”


    中原中也拉着魏尔伦离开,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对我说实话就可以。”


    “对不起,哥哥,”


    魏尔伦看着中原中也的后脑勺,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当时的我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其实不是真的喜欢花,让哥哥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这有什么好浪费的?我们不来找花,也只是在家里乱逛,消磨时间,反正都是时间,怎么过都行。”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没有收获——


    托魏尔伦的福,中原中也对花的了解比之前多太多了,连怎么种花养花都了解了个大概,回去之后他不当黑手党,当个花店老板也饿不死。


    魏尔伦感动道:


    “哥哥,你对我真好。”


    “……行了,你知道就行,不用特意说出来。”


    中原中也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开车带着魏尔伦回家,还没有到家,就看到魏尔伦的眼睛又粘上邻居放在外面晒太阳的雏菊了。


    行吧,他就知道!


    中原中也抹了一把脸,认命地按响波德莱尔的门铃:


    “我上次想买的花是你喜欢的人送给你的吗?”


    波德莱尔的神色有些微妙,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还没有进门就开门见山,丝毫不掩饰的的人:


    “不是。”


    中原中也:“那你准备送给你暗恋的人?”


    波德莱尔:“我没有暗恋的人。”


    “那就好,”


    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自从知道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爱”之后,他就担心这株花对波德莱尔有不能放手的重要意义,还好不是。


    中原中也直接道:


    “你的花卖吗?”


    “不卖。”


    中原中也点点头,第二天再来:


    “今天卖吗?”


    “不卖。”


    中原中也有大量的时间跟他耗:


    “现在呢?”


    “还是不卖。”


    ……


    中原中也跑了好几趟,整个人都快没脾气了,靠坐在椅子上,帽子下滑遮住脸,又被他粗暴地推到原来的位置戴好:


    “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交出你的东西?”


    “冷静一点,小先生,”


    别墅主人不急不缓地斟倒一杯茶水,推到中原中也面前:


    “你有些焦躁了,现在的表现像是想要抢劫。”


    “谁会抢一盆花啊?”


    中原中也愤怒地拍着桌子:


    “我才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情!”


    波德莱尔似乎笑了一下:


    “我没有提出这种猜想,小先生,但这种几率不等于零,因为我无法看透你的真实想法,言语也有几率藏着谎言。”


    “那你的疑心病可真够严重的,”


    中原中也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每次我来到这里,都能看到你把它放在外面,你就不怕它被冻死?”


    波德莱尔:“它需要阳光。”


    “还需要适宜的温度吧,我听花农说它的生长温度在15到25℃之间。”


    中原中也说得有些不确定,毕竟时间这么久了,他也没看到这株花枯死。


    波德莱尔品了一口茶:


    “它太特殊了,我不放心把它放到花房。”


    “你想嘲讽我?我也不会偷你的花!”


    中原中也气到又想拍桌子了:


    他最讨厌这种油盐不进,说话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了!


    第57章


    波德莱尔笑了, 新奇愉快的情绪经过沉重情绪的筛选,浮到脸上时,便只剩下浅浅的笑意, 重新为中原中也斟满一杯茶:


    “慢慢品,小先生。”


    “就算我慢慢品,茶喝起来就是个茶味,你心疼茶叶就把茶叶收起来, ”


    中原中也摆了摆手, 直接道:


    “放个话吧,到底什么条件才能换取你手中的花?”


    波德莱尔依旧避而不谈:


    “对你而言,我的花并不是独一无二, 不可替代的东西。”


    “对兰波来说是这样。”


    中原中也无奈的看了一眼屋外,阳光下的魏尔伦,


    和他一起来到这里后,魏尔伦打了个招呼就一直待在恹恹的植株旁边,好奇又困惑地盯着植株看。


    波德莱尔的目光一同落在窗外的魏尔伦身上,


    在他眼中,出生的原罪层层包裹魏尔伦的灵魂,向这个世界张牙舞爪,如从地狱爬出的灾厄,隐藏在精致少年的体内,而在混乱漆黑的丑恶旁边,淡淡的白色虚影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辉,是属于他的学生的信念与执着,没有被丑恶污染,也没有与其针锋相对:


    “我是第一次看到美丽与丑恶会相处得如此融洽,如恶魔与天使共舞, 是大自然不可思议的奇迹,也像通往地狱的陷阱。”


    “哪里哪里?”


    中原中也第一次发现波德莱尔还挺谦虚的:


    “你养的花挺好看的,一点都不丑。”


    长得蔫了吧唧,半死不活的,虽然中原中也欣赏不了这种艺术,但既被魏尔伦看中,又被波德莱尔随身携带,一定也有它自己的优点。


    波德莱尔回看中原中也:


    “你们兄弟二人很像,”


    同样翻涌不息,却稍显规律的漆黑,同样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却并非本人作恶的原罪,令他无法看清灵魂的偏向和想法,只能通过表面得到的信息观察,审视,


    他推断的结论是对是错……竟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匠人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很有趣,


    “撒旦精心制作的灾难,前往人间散播灾祸的潘多拉魔盒,”


    也很危险,


    “你们同时出现,简直不可思议。”


    设想接近疯子的实验竟然可以成功,作为原材料,异能可以形成自我矛盾型特异点的异能者,从古至今几十年出现一次的概率现在竟然同时出现两个。


    奇迹般地成功,聚集在一起,以兄弟相称,拥有和人类相同的感情,和看到海市蜃楼成真了一样荒谬。


    中原中也沉默了,在心底琢磨了一会儿,又感受了一下没有感到恶意的直觉,忍不住道:


    “我说,你夸得怎么和骂人一样?”


    就算他知道自己每天雷打不动来买花的行为有些烦人,也不至于觉得他们在他家里散播灾厄吧!


    “你们的本质就是如此。”


    波德莱尔在中原中也再次拍桌子之前,及时拿起自己的茶杯,看着中原中也的茶杯在桌面的震荡下,茶面荡起一层层波澜:


    “茶要溢出来了,小先生!”


    “废话,你以为我眼瞎吗?”


    中原中也愤怒地收回手,没好气道:


    “只要你现在把你的花给我,我立马带着兰波离开,以后再也不踏入你家一步!”


    “我拒绝。”


    波德莱尔平静道:


    “小先生,我不会向外售卖我的花。”


    “行吧,我们改日再来。”


    中原中也觉得今天耗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待这里也不能改变对方的想法,索性站起身,扬声道:


    “兰波,我们要走了。”


    “好。”


    魏尔伦站起身,最后再看了恹恹的雏菊一眼,还是没有琢磨出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株花:


    明明每个地方都很平常,但合在一起,就是莫名感到顺眼。


    “再见,两位小先生。”


    波德莱尔站起身,礼貌地送了他们一程:


    “明天我要出差,不会留在这里。”


    中原中也扶着帽子:


    “行吧,我们后天再来。”


    魏尔伦不高兴道:


    “不要喊我们小先生,我和哥哥都不喜欢这个称呼。”


    波德莱尔神色不变,完全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再见,两位不礼貌的小先生。”


    中原中也一手搭在魏尔伦的肩膀上,一手向后挥了挥:


    “再见。”


    “哥哥,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


    魏尔伦被中原中也推着走,半是高兴哥哥对他的亲近,半是不高兴波德莱尔的“固执”:


    “我觉得他在轻视我们。”


    “在指责他之前,先看看我们自己吧,兰波,”


    中原中也无语地拍了拍魏尔伦的肩膀:


    “我们也没有多尊重他。”


    从头到尾,魏尔伦连一句“波德莱尔先生”都没有喊,当然,他也一样——


    他一直用“喂!”“你!”“就是你!”代替波德莱尔,差一点就要喊他“吝啬鬼”了。


    都一样不礼貌,他们谁都别指责谁了。


    “哥哥怎么没有尊重他了?”


    魏尔伦震惊道:


    “哥哥每天都来拜访他,已经足够给他面子了。”


    中原中也抽了抽唇角:


    “是吗?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面子有这么大。”


    魏尔伦发自内心道:


    “哥哥还是太谦虚了。”


    中原中也的唇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我谦虚。”


    虽然他也不认可外面说他嚣张的言论,但到底还是和谦虚沾不上边的吧。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魏尔伦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多了,看起来对未来也有了盼头。


    吃完晚饭之后,晚上睡觉之前的一段空闲时间,魏尔伦拿出地图,和中原中也一起计划明天去市区游玩。


    但第二天一早,这个计划就宣布告终,有人按响了他们的门铃。


    “你们好,波德莱尔的……”


    来访人歪了歪头,露出一副仿佛在思索,又似乎不可思议的微妙表情:


    “朋友们?”


    “你是谁?”


    中原中也表情怪异地看着门口金发金眸,年龄才十五六岁的少年:


    “我认识你吗?”


    “我是谁?”


    金发少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身上是具有极繁美感的服饰,身边却萦绕着仿佛在废墟上举行晚宴的荒芜感,身体前倾,几乎贴近了中原中也的鼻尖: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离我哥哥远一点!”


    魏尔伦不高兴地想要扯开他,却被少年后退一步,灵巧地避开,脚下如同踩着舞步,却在一瞬间来到魏尔伦身后,在魏尔伦的耳旁问道:


    “你的异能很强大?你拥有特殊的才能?你的长相很好?你的目标很让人惊叹?还是说,你们是潜伏在法国的间谍?”


    “离我远点!”


    被疑似敌人的人贴得那么近,魏尔伦整个人都要炸了,下意识攻击,攻击却仿佛落入一团迷雾,打了个空,抬眼,少年已经站在了较高的台阶,似在自言自语,也仿佛正站在演讲台上发表演讲:


    “抱歉,抱歉,也许我打扰了波德莱尔的狩猎,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可能是清白无辜的你们被波德莱尔戏耍,他是一个恶魔,也是一个疯子,无论是他的敌人还是朋友,都会后悔认识他……”


    “你叽哩咕噜的在说什么呢?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中原中也压下魏尔伦想要攻击的手,不耐烦地看向对方:


    “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趁着还没有惹怒我们,快点滚吧!”


    “你们就不好奇波德莱尔对你们隐藏的身份吗?蒙着双眼在悬崖峭壁上行走,稍有不慎,可是会粉身碎骨的哦。”


    金发少年微微摊开双手,笑着道:


    “我都能调查到你们,更别提波德莱尔的敌人了,一旦被他们发现,你们会被他们的迁怒撕成碎片,真可怜呐,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魏尔伦面无表情,看似十分冷静,中原中也却能感受到魏尔伦的重力正在暴动,


    可能是在场的另一个人比他先一步气炸了的原因,中原中也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冷静,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很冷静,哥哥。”


    强硬的重力从魏尔伦体内溢出,撕碎空间,眼前的景色也变得一闪一闪的,如即将报废的电视屏幕:


    “我也很认真的,想把他撕成碎片!”


    金发少年的动作停住了,困惑地看向竟然能用强硬的破坏力撕毁他的幻境的魏尔伦:


    “咦?”


    “好,”


    中原中也点头,在魏尔伦动身的前一秒,道:


    “如果你进了监狱,我会直接离开法国,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了。”


    反正以魏尔伦的能力,他们不会舍得杀死魏尔伦,而以兰波的身份,只要得到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把魏尔伦从监狱里捞出来,


    这样一来,时间线就能和他记忆中的重合,他也能趁机脱身,回到未来!


    中原中也越说越觉得可行,松开手,道:


    “去吧,把他撕成碎片,兰波。”


    魏尔伦身边的气息一秒变得平和,暴动的重力也恢复了平静,微笑道:


    “哥哥,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中原中也遗憾道:


    “真的?”


    魏尔伦坚定道:


    “真的!”


    “兰波?”


    金发少年思索的表情凝固了,歪头看向魏尔伦:


    “你的全名是阿蒂尔·兰波?来自梅斯的一位诗人?”


    魏尔伦愣了一下,冷笑道:


    “是又如何?没想到你连这都能查出来!”


    “是我呀,艾提安·马拉梅!”


    马拉美仿佛瞬间忘了原本的冲突,闪现到魏尔伦面前,热情道:


    “真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相遇,虽然我知道你最近来到了这座城市,但这座城市太大了,我以为不会遇到你。”


    第58章


    魏尔伦毫不留情地一拳击碎面前的幻影:


    “哥哥, 他偷窥我的记忆,我想杀了他!”


    他的重力可以撕碎面前人的幻境,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他迟早能找到马拉美的本体,杀了对方!


    中原中也因为面前“笔友相认”的转折惊住了,反复地看马拉美和魏尔伦,


    说起来, 中原中也刚才的确觉得面前人神经质的表现有些熟悉, 现在被面前的人一提示,的确和魏尔伦笔友的信有些相似。


    一个马拉美的幻影消散了,还有另一个重新出现:


    “还记得吗?去年6月23日13点54分, 我第一次看到了你寄给我的信,你称赞我的诗写得很好,问我能不能指导你写作, 我本来不想回复,但在6月25日14点32分又看到了你的来信, 经过深思熟虑,我在6月25日7点03分寄出了我的回信……”


    魏尔伦对诗友的经历并不了解,但听着对方详细到了几分几秒的解释,也有了一两分的可信度:


    “即使你是他又如何?在你威胁哥哥的那一刻, 你就是我的敌人!”


    “这样吗?”


    马拉美的声音顿住了, 表情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不应该啊, 在你相信我之后,你明明应该立刻放下刚才的误会,对我的到来表示喜悦,想要热情款待我……我不喜欢这样的发展, 所以,让错误的相遇消失,我们重来一遍吧!”


    马拉美与魏尔伦极近,微微弯腰,与魏尔伦对视,金色瞳孔散发着异能的光,语气似在催眠,也似蛊惑:


    “我是艾提安·马拉梅,你是阿蒂尔·兰波,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邀请我前往你家做客,知道吗?阿蒂尔。”?


    这是在……自欺欺人?


    魏尔伦莫名其妙地看着马拉美,一句“你疯了吗?”还没有说出,就被中原中也拽着手臂保护在了身后:


    “你想对兰波做什么?”


    中原中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魏尔伦的朋友,都想揍人了,怒道:


    “动他的记忆?改变他的认知?”


    “啊,抱歉,忘了还有你,阿蒂尔的哥哥,”


    马拉美站直身体,与中原中也对视,轻飘飘地打了个响指:


    “忘掉这些不愉快的经历吧,这可是我和小粉丝的第一次见面呢。”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粉丝?”


    魏尔伦皱紧眉头,更是愤怒马拉美对中原中也的轻视态度,厌恶道:


    “你最多只是我的一个观察对象,连朋友都算不上。”


    魏尔伦会坚持给马拉美寄信,只是在好奇对方会不会死,现在只后悔对方怎么还没有死?


    “是这样吗?”


    马拉美微笑,笑不到眼底: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改变了。”


    时间一秒、两秒地过去,


    两方人依旧势均力敌地站在两侧,紧绷的气息依旧没有更改。


    “……怎么会?”


    马拉美错愕地看着中原中也,皱着眉,旁若无人地碎碎念:


    “没错,清空记忆的确有点难度,对记忆意志坚定的人可能不会成功,应该是这样……”


    马拉美取下胸口的胸针,银色的锁链坠着的是一颗金色的宝石,苹果的形状,切割的花纹似盛开的玫瑰,折射出绚丽的火彩,在阳光下一下一下地摇晃:


    “睡吧,睡吧,亲爱的,现在的经历只是一场梦,睡醒了,梦就应该消失了。”


    中原中也依然目光清正地站在原地,只是排斥又警惕的目光多了一丝无语:


    “你连自己的异能都没有掌握好,就在这里瞎显摆?”


    他以为魏尔伦就已经够莽了,没想到面前的人更是莽上加莽。


    “不可能!”


    马拉美的表情变了,警惕道:


    “你是精神系异能者?”


    中原中也一脚将地面踩出一个凹陷:


    “我劝你把眼睛治好了再说话,不尊重人的混蛋!滚出我的家!”


    “不可能,我的异能不会出错。”


    马拉美猛地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藏在中原中也身后,露出的一双眼睛虽然有亮晶晶的喜悦,但也只是对中原中也的情绪,似乎同样没有受到他异能的影响。


    “阿蒂尔,亲爱的,看着我,还记得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马拉美一边重新对魏尔伦使用异能,一边用声音吸引魏尔伦的注意力,与魏尔伦对视了两秒,情绪顿时绷不住了:


    “怎么会?我的异能变弱了?波德莱尔明明说过我有超越者的资质!他在骗我?”


    马拉美突然破了大防,魏尔伦只觉得莫名其妙,还没有开口,却见马拉美抱着脑袋的身影逐渐变淡,从原地消失,似乎从未出现过这里,只有中原中也脚底的大坑证明这一切不是他们的错觉。


    “哥哥,”


    魏尔伦担忧地看向中原中也:


    “他会不会……”


    “没事,”


    中原中也拍了拍魏尔伦的肩膀,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淡定神色:


    “把东西收拾好,我们按照原本的计划继续参观市区。”


    否则,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充裕的条件了。


    中原中也不是白痴,在实力莫测的马拉美反复提起波德莱尔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五条悟告诉过他的人——


    制裁兰波的长辈,实力不明的强大异能者。


    可恶,特殊战力总局的人怎么和田里的地鼠一样,遇到一个就能牵出一串?


    ·


    与此同时,另一处,马拉美趴伏在咖啡店的桌子上,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桌面的沙漏,静静地看着金色的沙粒落下:


    “可以使用幻境,不能修改记忆,没有精神系异能者的痕迹,有没有外力作用,是他们本身的原因吗?”


    可惜没有取得信任,不能把他们拉入更深层次的幻境……应该说,他们可以陷入他更深层次的幻境?


    不愧是波德莱尔看中的人,果然不容小觑。


    不过,给他寄信,才华横溢的人竟然和波德莱尔看中的人是同一人,虽然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优秀,但——


    马拉美撑起身体,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颠倒面前的沙漏,看着沙漏里的沙粒陷入混乱,徒劳无力地拍打玻璃:


    “太巧合了,还是应该再……”


    马拉美的话没说完,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他下属给他发的消息,言简意赅:


    【波德莱尔先生指定您辅助他执行任务。 】


    马拉美的目光凝固,瞬间攥紧了沙漏:


    波德莱尔发现他了。


    很正常,在他决定上门挑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瞒过波德莱尔。


    马拉美缓缓松手,露出一个稍显热情的微笑:


    没关系,冷静,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波德莱尔不会动他。


    再者,他只是去拜访恰好在同一个城市的笔友罢了,和波德莱尔没有半点关系。


    马拉美带着一肚子的说辞,来到认定的地点,还没有抢先一步开口,就听到波德莱尔冰冷的声音:


    “闭嘴,斯特芳。”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马拉美狼狈地侧头,避开波德莱尔的目光:


    自从美梦破碎,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波德莱尔对他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讥笑他的狼狈,嘲讽他的伤处,打击他的想法,


    不过是教导他一段时间罢了,却将自己看得高高在上,从未平等看待过他。


    真是……令人厌恶!


    马拉美沉默跟在波德莱尔身后,他得到的任务是辅助波德莱尔围剿敌方组织,需要展开幻境,让敌方的人无视他们,无视一切的异样。


    波德莱尔使用的手段却不是他的异能,可以从敌人身体各处萌芽生长,使其死亡的死亡之花,而是一支枪。


    极其简单的杀人方式,波德莱尔只用上膛,抬手,扣下扳机,敌人身上就会绽放一朵“死亡之花”,在哀嚎中倒地,流血而死。


    多么相似的场景,就和波德莱尔突然闯入他的宴会,大开杀戒时一样。


    “好痛啊,斯特芳。”


    “快跑,斯特芳!”


    “救命!我不想死!”


    “恶魔!那是恶魔!”


    ……


    闭嘴!闭嘴!不要说了!


    马拉美捂住耳朵,地上的死人却重新活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他接近,脸上是属于他亲人的脸:


    你们早就在房屋崩塌时全都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他的幻境,只是他幻想中的人。


    父亲儒雅的表情变得狰狞,半个脑袋被当时的子弹炸得粉碎:


    “你相信了他的话?认可了那些伪造的证据?”


    “为什么不为我们报仇?”


    母亲秀美的脸流下了血泪,哀哀哭泣: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杀了他,杀了他!”


    “为我们报仇,斯特芳,我们只有你了……”


    “你可以的,斯特芳,现在就是好时机……”


    “让我们得到永久的安宁吧……”


    只要杀了他,他真的可以得到久违的安宁吗?


    马拉美着魔般想,幻境刚有波动,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破空而来,在马拉美缩紧了瞳孔中,子弹精准地擦过耳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斯特芳,”


    波德莱尔的声音似结了冰,冷得刺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马拉美,带着令人哆嗦,背后发凉的冷意:


    “你要让这里成为你的埋骨地?”


    马拉美捂着受伤的右脸,缓了好久,僵硬的思绪才回到大脑:


    “……你是故意的。”


    故意选择围剿的任务,故意选择这样的杀戮方式,故意让他陷入过去的心理阴影,


    为什么?


    因为他参观了波德莱尔的“猎物”?


    可过去他也经常……


    “你在指责我?斯特芳,”


    建筑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寂静,唯一的响声,是波德莱尔的鞋底踩在地面,一步一步接近的闷响,如死神的预警,逐渐扼住马拉美的喉咙:


    “看看你的模样,愚昧,肆意,懦弱,无能,已经过去三年了,你依旧会被自己的异能左右,我当时就不应该觉得你有用,把你带回组织。”


    “你违背组织纪律,跨越我定下的规矩,分不清局势的蠢货,随时有背叛想法的叛徒,被自己异能掌握的废物,”


    “咔哒”一声,波德莱尔为子弹上了膛,枪口贴上马拉美的额头:


    “你应该和你的亲人一同死去。”


    “你没有处决我的权利!我……”


    辩解的话语被一声枪响打断,马拉美睁大眼睛,不知不觉已经跌坐在地,脑袋被炸开一般剧痛,贴着枪口的皮肤似已被炙热的火舌烫熟,


    视野里有大片的鲜血流下,红色、白色的血肉混为一体,手下也黏糊糊地一片,似乎摸到了破碎的血肉骨骼。


    死了吗?


    他要死了吗?


    现在还在思索的是他的潜意识,死亡前的走马回灯?


    逐渐衰退的听觉中,手枪落在地面的声音如雷霆般贯耳,波德莱尔的声音将他猛地拽出窒息的深渊。


    “没有子弹。”


    马拉美抓住自己的衣领,想要大口呼吸,却只能发出极细的抽气声,恍惚的视野逐渐恢复明亮,


    眼前的地面没有鲜血,也没有混在一起的血肉组织,刚才是他的异能,自己将自己骗过去的幻境。


    “你应该庆幸你的能力对组织有用,”


    视线范围内,马拉美看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仔细去看,却又一动不动,恍惚向上看去,只能看到波德莱尔冰冷的目光:


    “最好也祈祷自己能一直得到组织的庇护,否则,我会亲手结束你的性命,作为你冒犯的代价。”


    第59章


    中原中也带着魏尔伦玩了一天,也不知道早上看到的马拉美是吃了个瘪就会放弃,还是被其他事情耽误了,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 中原中也让魏尔伦在家收拾行李,一个人去拜访波德莱尔。


    “早上好,小先生。”


    波特莱尔和往常一样开了门,声音很平静:


    “你似乎并不在意昨天发生的小插曲。”


    “他是他, 你是你, ”


    光是看着马拉美昨天的表现,中原中也就知道马拉美的出现明显没在波德莱尔的计划之中,直接道:


    “你是维恩特的长辈?特殊战略总局的人?”


    “你很敏锐, 小先生,”


    波德莱尔神色没有改变,中原中也的直觉却告诉他面前人的情绪有些不愉, 但不是针对他的情绪:


    “仅凭一些细节,就能猜到我的身份。”


    “这和我的敏锐没有关系。”


    但凡他们不扎堆出现, 他也猜不到这一点。


    中原中也无语凝噎,但看着波德莱尔眼底略有些青黑,似乎一夜未睡的痕迹,忍不住问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 马拉梅不是受到挫败就会放弃的性格, 他没有再出现是因为你吗?”


    “是我,”


    波德莱尔垂眸, 煮好的红茶倒入茶盏,在空中蒸腾出雾气,掩盖了他的表情:


    “我警告了他,他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你们了。”


    为此, 他安排好的工作都不得不往后推延,也没能挽回马拉美造成的损失。


    中原中也“哦”了一声,有些在意魏尔伦有一个算一个的朋友:


    “他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没有彻底崩溃,


    波德莱尔道:


    “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喂喂!”


    中原中也心中一惊:


    “他不是你的属下吗?”


    “称不上部下,只是教导了一段时间,”


    波德莱尔推给中原中也一杯红茶,道:


    “但因为他脆弱可怜的心灵,优柔寡断的性格,不仅不能完成我给他指定的训练,连命令他执行任务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态度,还会影响我的日常生活……所以,组织取消了我的教导责任。”


    分不清虚假和现实,还在发展不符合他的心意的时候,想扭曲魏尔伦的认知……


    中原中也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信,又想到昨天马拉美的表现,紧皱着眉:


    “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一点吗?”


    “让一群人陪着他玩过家家游戏,不是在住处发疯,就是在组织发疯,这算好了一点吗?”


    波德莱尔明显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吐出的话也多了几分刻薄:


    “活在世界只会浪费空气的蠢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真是浪费了他好用的能力。”


    “喂喂,他好歹也是你的同僚吧,”


    中原中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又问道:


    “那盆雏菊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学生的一缕灵魂,”


    波德莱尔抬眸去看桌面上宛若装饰的植株,看着即使有了私情也没有使信念蒙尘的灵魂,心情好了一点:


    “很少的一部分,只能看到他对兰波的态度。”


    “难怪会吸引到兰……哈?!”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到一半,拍桌而起,错愕地指着放在桌子上的雏菊:


    “维恩特不是异性恋?”


    他记得兰波的日记本里写着兰波在成为谍报员之前可是有女朋友的!


    波德莱尔回答道:


    “在他遇到你们之前,我也这么想。”


    “他……兰波……啧……”


    中原中也满脸的一言难尽,在客厅转了一圈,才表情复杂地坐了下来:


    “你知道兰波的身世吗?”


    波德莱尔点头:“略知一二。”


    中原中也的表情顿时更复杂了:


    面前的人该不会是因为兰波的心思,才特意让兰波离开的吧!


    造孽啊,兰波可是知道魏尔伦离开实验室还不到一年啊!


    可能是中原中也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波德莱尔不得不为兰波解释了一句:


    “不过是刚开始的萌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感情。”


    还好,还好。


    中原中也顿时松了一口气,坐在原位置上,盯着这盆花,一脸纠结地拧眉,不再开口了。


    波德莱尔观察着中原中也,似乎因为身份已经暴露,中原中也没有再伪装自己,整个人锋芒毕露,身边萦绕着近乎嚣张的狂气,这样的人,绝对不是纯白无辜,籍籍无名之人:


    “如果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可能会先把你关到审讯室,再进行友好沟通。”


    中原中也回神,哼笑了一声:


    “你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波德莱尔不觉得自己在说冷笑话:


    “这是我最真实的选择,”


    “喂,波德莱尔,”


    中原中也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用于交换的物品,索性直接问道:


    “兰波的身世……你怎么样才能对所有人保密?”


    “不可能,小先生,”


    波德莱尔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平静到近乎残酷:


    “以现在的特殊时期,每一份情报都至关重要,详细的情况更能让谍报员拥有第二次生命。”


    中原中也又“啧”了一声,丝毫不意外:


    他就知道,在国家机关里,一手遮天,以权谋私的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问一句又不吃亏,问出口之前,谁知道会不会成功?


    “不过,特殊战略总局会封存加入组织的成员的身世,直到成员死去,才会解封。”


    波德莱尔与中原中也对视,似乎在衡量,也似乎在揣测,又道: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特殊战力总局,我愿意为你们担保。”


    从看到中原中也和魏尔伦那一刻,波德莱尔的警戒就前所未有地拔高,


    在如今的特殊时期,法兰西的土地行走着两位实力强大,连他都看不透的人,并不是好事,


    没有人能承担起两个核弹在法兰西爆炸的后果。


    而在波德莱尔下达驱逐命令之前,他看到了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三个孩子——


    与他们浓郁到化不开的恶截然相反,三个孩子的灵魂澄清到不可思议,仿佛得到世界祝福而诞生,又愿意回馈这个世界的极善存在,


    他看到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善意,看到了他们近乎纯粹的直觉,也看到了他们对两个“灾厄”的喜爱。


    能被这样的孩子喜爱,他们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波德莱尔相信自己的判断,却也进一步地怀疑他们的存在和行为轨迹,


    他搬到了这里,不惹人注目地观测两个人的行动,却似乎惊动了他们,让他们把“宝物”藏在了其他地方。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两个人没有和三个孩子一同消失,依旧留在了这里,并在一日,以买花的借口,接近了他。


    似乎正合他意。


    和他们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解开了一些谜团,却也得到了更多的谜团。


    性格爽朗的兄长,以兄长为锚点的弟弟,


    后者的人生轨迹在他的面前全然铺开,连思绪都能推理得别无二致,对法兰西没有危害,


    前者却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不存在过去,不期盼未来,没有效忠的国家,只是活在当下,


    他的身上还隐藏着很大的谜团。


    波德莱尔意识到这一点,却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我就不用了,回去我问一下兰波,如果今天没有给你答复,那就也是拒绝的意思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向后摆了摆手:


    “再见。”


    他所有的困惑已经得到了答案,再留在这里就没意思了。


    刚好,他们在这座城市待得够久了,也应该离开了。


    “再见,小先生。”


    波德莱尔能看出中原中也话语中隐藏的告别,垂眸,无悲无喜地饮了一口红茶:


    至少,他可以确定他们不是法兰西的敌人。


    ·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他不会替魏尔伦做出选择。


    中原中也回到魏尔伦身边,将自己得到的消息——


    当然,兰波疑似暗恋魏尔伦的消息除外,其他全都告诉了魏尔伦,让魏尔伦自己做选择。


    “我不想加入他们的组织,哥哥,”


    魏尔伦将最后一件行李放进房车,坐在副驾驶,等待着中原中也开车:


    “他们知道我的身世又如何?我的人生只由我自己做主,他们的看法对我不会有半点影响。”


    看来魏尔伦的三观是真的被扭正了。


    中原中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开车,驶向另外的风景。


    中原中也不再规避巴黎,带着魏尔伦在法国乱窜。


    他们有时候会遇到兰波,虽然兰波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模样,


    但没关系,魏尔伦会在兰波结束任务后,勇敢地上去碰瓷,就像他和兰波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样。


    也会遇到福楼拜和莫泊桑:


    福楼拜没有兰波那样的规矩,会为他们停留片刻,但他不怎么喜欢聊天,更多时候是安静坐在角落看他们聊天。


    莫泊桑只修补好了一条腿,人却比第一次看到时开朗很多,行走时拄着拐杖蹦蹦跳跳,滔滔不绝地分享他的一路见闻,用语言描绘他的感激之意。


    中原中也留到了3月底,再过几天,就是他将魏尔伦带出实验室的时候,那时就更不好离开了。


    【中也终于决定要回到未来了吗? 】


    系统429留下的程序捕捉到中原中也的想法,兴冲冲地赶了回来:


    【我可以免费给中也提供绝症大礼包哟。 】


    中原中也拒绝这个选项:


    “我没事得绝症干什么?未来再看到魏尔伦不尴尬吗?”


    系统429又道:【或者飞机坠机,火车脱轨,车祸呀什么的都可以的。 】


    中原中也无语凝噎:“你确定这能伤到我?”


    他要是真的因为这些意外死了,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好像也是,】


    系统429挠了挠不存在的脑袋,道:


    【还有系统的宿主的离开方式是假死或挡刀,给任务目标留句遗言后再死,中也说不定可以参考一下。 】


    “先不提什么样的敌人能伤害到我和魏尔伦,这样一死,魏尔伦对人类的信任恐怕能跌破谷底,走回老路。”


    坏一点的,魏尔伦直接异能暴走,和对方同归于尽。


    中原中也抹了一把脸,对系统429的建议已经不抱有指望了:


    “我可以和悟他们一样,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一点平淡了,中也,】


    系统429不死心道:


    【我刚才给你推荐的可是系统界最热门的离开方式了。 】


    “对我来说,平淡一点更好。”


    中原中也站起身,去收拾行李:


    “系统数字,帮我买一份半个小时后的航班的机票,飞机快落地的时候,我们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在这里为马拉美先生澄清一下哈。 (干咳)


    波德莱尔先生给马拉美先生指定的训练——


    让人对马拉美先生开枪,特制的手枪,开的每一发子弹都有可能会空弹,也可能会有子弹,以此强迫马拉美先生分清现实和虚假。


    波德莱尔先生命令马拉美先生执行的任务——


    禁止马拉美先生使用其他手段,只能用开枪的方式杀死反政府势力的人,试图以毒攻毒的手段,让马拉美先生消除心理阴影。


    值得一提,由于双方都是超越者,波德莱尔先生其实没有权限杀死马拉美先生,在失去教导权限后,也没有资格随意调动马拉美先生,


    但波德莱尔先生会越过组织直接通知(由于以前的教导,马拉美先生会下意识听从他的命令),会恐吓(故意挑选屠杀的任务枪杀),会反复加重马拉美先生的心理阴影使其导致潜意识的自我欺瞒,以为自己真的会被枪杀(真是脆弱可怜的心灵),


    做完这一切,波德莱尔先生不会感到内疚,也不会高看马拉美先生,只会觉得马拉美先生是软弱的废物,才会被他简单的手段拿捏。


    (除非马拉美先生自己去告状,主动证明自己受到了多么严重的伤害,否则波德莱尔先生不会受到处罚,因为马拉美先生的身体没有受伤(言语伤害怎么能叫伤害?)人也是自己跑过去的,上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波德莱尔先生才是出场的所有原创超越者里最傲慢的那一个人。 [摊手](然后就因为傲慢,被受害者们联合起来搞负债了)


    第60章


    【好哒! 】


    对系统429来说,这件事情简直小事一桩,看着中原中也忙碌,忍不住道:


    【不过, 中也,这些行李是带不到未来的,会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泯灭哦。 】


    “这样就好。”


    刚好他还担心物品留在原地会不会让魏尔伦误会。


    中原中也将自己常用的物品装进行李箱,拉着行李箱去找魏尔伦。


    “我要走了, 兰波。”


    中原中也说出这句话之后, 并没有太多的不舍,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叮嘱道:


    “你可以继续在法国旅游, 遇到的事情能找警察解决就找警察解决,不能找警察解决,你再一个人自己处理, 遇到摆脱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福楼拜,他答应过我会照看你。如果要去其他国家, 就没有人给你托底了,记得小心一点……”


    魏尔伦茫然地看着中原中也,似乎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


    “哥哥……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和朋友分离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应该去见见他们了, ”


    中原中也扬眉一笑, 从口袋拿出一张机票,正是半个小时后飞往国外的航班, 道:


    “我相信你可以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没错,”


    魏尔伦下意识道, 他当然能做到不让中原中也失望,但是:


    “我不能一起去吗?”


    中原中也摆了摆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不能。”


    “可是,我会听你的话,哥哥,”


    魏尔伦焦急地跟着身后:


    “我不会给你增添麻烦。”


    中原中也:“这样也不行,这是我一个人的旅行。”


    魏尔伦忍不住抓住中原中也的行李箱,声音提高了一点:


    “哥哥!”


    中原中也回头去看,只见魏尔伦的眼中盈满了悲伤,几乎要落了泪:


    “哥哥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魏尔伦整个人都要碎了,容貌精致的少年神明脸上写满了祈求,被他这样看着,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请求,中原中也除外。


    “我只说了当时不会,”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纠正: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和你说过了,我有自己的人生。”


    魏尔伦更悲伤了:“哥哥觉得我的存在妨碍到你的人生了吗?”


    “别和我扯这些,你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拍了拍魏尔伦的脑袋,示意魏尔伦松开他的行李箱,没好气道:


    “行了!我只离开一段时间,又不是要死了!即使我没在你身边,我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我们迟早会再见面!”


    中原中也好声好气和魏尔伦商量,魏尔伦纠缠不休,中原中也的脾气上来了,魏尔伦反而收敛了很多: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都真!”


    “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等到我想回来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


    “我能去找哥哥吗?”


    “你想找就找吧,但不要耽误自己的人生。”


    ……


    中原中也住的酒店和机场距离不远,走路也能赶过去,叮嘱了一路,但登机之前,还是忍不住补充道: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有一点你要切记,别在惹事的时候说我是你的哥哥。”


    魏尔伦抱住中原中也,脸颊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声音发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很久,才道:


    “我会想你的,哥哥。”


    中原中也拍了拍魏尔伦的后背:


    “我也会想你。”


    他绝对会想面前这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多生点闷气的魏尔伦。


    广播开始了最后通报,中原中也拉开和魏尔伦的距离,假装没有看到自己肩膀上的湿意,拉着行李箱走向飞机,在舱门对魏尔伦最后挥了挥手:


    未来见,兄长。


    ·


    “可以走了,系统数字,我想抵达的时间点是兰波死之前,我和他的那场战斗,时间可以往前推一点,但不要往后。”


    看在每次成功碰瓷兰波,魏尔伦就会开心很长时间的份上,中原中也还是选择换了一个时间点。


    【好的,我会尽力的! 】


    系统429的电子音很欢快:


    【等到投放结束,我也要走了,中也,提前和你说一声再见吧! 】


    “嗯,再见,系统数字。”


    【滴——任务已完成,命运线已封锁,寻找时间锚点中……寻找成功……欢迎回到未来,中也。 】


    可能现在不用担心他后悔的原因,这次的时间跳跃很缓慢,眼前的视野变黑,身边似乎有无数光影掠过,光明的一点逐渐变大,出现明亮的色彩,


    中原中也握了握拳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看到了晴朗的天空,成擂钵状,逐梯下降的房屋,不是他和兰波战斗的场面,是熟悉的擂钵街。


    【投放结束,系统解绑中,1%、2%……】


    中原中也吐出一口浊气,抽出手,动了动脚,突然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对,低头,脚下是太宰治被踢歪的脸。


    中原中也:“……”


    坏消息,一回到未来就遇到讨厌的人,好消息,讨厌的人正被他踩在脚底下。


    原来是这个时候。


    中原中也快速浏览自己的记忆,想遍了记忆中所有令人愤怒的事情,也压不住上扬的唇角,干脆大笑了起来。


    “已经被气疯了吗?”


    太宰治躺在地上,准备挑衅的淡笑消失了,歪着病恹恹的脸:


    “真不好意思,没想到你的心灵会这么脆弱。”


    和大梦初醒一样,突然改变的气质和目光,真是令人好奇呐,


    还是说,大名鼎鼎的“羊之王”本性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中原中也的唇角压都压不下来了,和未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摆出令人讨厌的虚伪笑脸,说话甜腻而恶心的太宰治相比,面前如黑泥成精了的太宰治都多了几分清爽,这种程度的挑衅话更和挠痒痒差不多:


    “叽哩咕噜的在说什么呢?没吃饭吗?大点声!”


    太宰治的表情微变,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果然幼年期的太宰治也是太宰治,


    他还想试试在太宰治说话的时候,直接来一句“闭嘴,我不听弱者的话”能得到什么样的反应呢?


    中原中也后退几步,离开太宰治的身边,看向远处赶来的人:


    变得年轻很多的广津柳浪和一群拿着枪的黑手党,


    无数的黑手党拿着枪,将中原中也层层包围,怒喊道:


    “不许动!”


    十五岁的中原中也不会被这点场面吓到,更别提现在的中原中也了,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各种枪支,又“啧”了一声:


    “你们是把压箱底的旧货都拿出来了吗?别开一半就炸膛了。”


    过去的中原中也不在意这些细节,现在的中原中也却能一眼看出港口Mafia短缺的军火资源。


    这让中原中也原本计划做做样子把他们踢飞,再扬长而去的想法都消失了——


    把他们治好也是一大笔的医疗资源。


    “嚣张的小子,快点投降吧。”


    广津柳浪从Mafia的包围圈后走出来,动作不像一位老牌黑手党,反而像优雅老去的贵族,道:


    “在这个世界,异能者并不罕见,你年纪轻轻,应该不想知道被枪打成马蜂窝是什么体验吧。”


    中原中也回想自己第一次看到广津柳浪时喊对方的称呼,目光有些尴尬地微移:


    “我不和老头打架。”


    “别开枪,广津先生,是自己人,”


    太宰治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落在中原中也的右肩,声音很轻:


    “所以你才舍不得对他们下手,我说的对吧,中也?”


    “滚开!”


    中原中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炸了,一脚将太宰治踹开:


    “谁和你是自己人?我刚才把你的脑子踹傻了吗?”


    “太宰先生!”


    广津柳浪担忧地看去,用目光指挥属下将砸在墙上的太宰治带走,


    太宰治手背抵唇,咳了两声,擦去唇角咬破的鲜血,抬手阻止黑手党的行动,拉长了声音:


    “我会告诉森先生——所有的一切——除非你哭着求我允许你回到组织。”


    中原中也眉间染上果然会如此的烦躁,将手指捏得咔咔响,笑容都变得狰狞:


    “混蛋,我刚才就应该把你的脑袋踢碎,让你做一辈子的白日梦!”


    一想到太宰治三年后才会叛逃,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前途都不亮了。


    中原中也和保护太宰治的广津柳浪打了一架,趁机踹了太宰治好几脚,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一次打断他们的战斗,将他们吹飞的黑色火焰没有出现。


    但在他接收到的记忆和他的过去别无二致,前首领复活事件同样出现了,


    他为了寻找自己身世,来到战区调查这件事,才会盯上了原本就有仇,又像是调查到很多情报的港口Mafia。


    中原中也装作愤怒的模样放下狠话,又逼问出一些内容,才转身,大步向“羊”组织走去:


    他没有问题,太宰治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人,那就只能是兰波了。


    要么是兰波没有失忆,前首领复活事件换了一个人策划;要么是兰波临时改变计划,决定换一种策略。


    后一种可能出现的概率,在羊组织的成员怯生生的递来一封信时,达到了顶峰。


    【下午2点,造船厂旧址,荒霸吐真相】


    言简意赅,很符合兰波的性格。


    也是,只要兰波没有恢复记忆时恰好把有关他的记忆忘光了,绝对能猜到他和荒霸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中原中也将纸捏成一团,顺手揣进口袋,看向基地内的另一个人,喊道:


    “喂!白濑!”


    “怎么了?中也。”


    还没有受过挫折的白濑还是一副无所事事又懒散的模样,困惑地和同伴对视了一眼,想了想,揽着中原中也的肩膀,拍了拍中原中也的手臂:


    “刚才是去巡查我们的地盘了吗?好样的,中也,多亏了你,外面的人都不敢轻易欺负我们了……”


    刚才面对港口Mafia,中原中也还能肆意又洒脱地面对,


    但回到了基地,看着收留他,又被他惯坏了的孩子们,听着他们在耳边的碎碎念,说不出的窒息感涌上喉咙,让中原中也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中原中也挣开白濑的手臂,道:


    “你跟我过来,我有事找你。”


    不等白濑回答,中原中也就已经转身,径直离开了。


    “你今天怎么了?中也,”


    白濑看着空荡荡的手臂,心底多了几分怪异,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放下手,几步追上去,不满地嚷嚷道:


    “把外面的话放在心上了吗?真是的,羊之王什么的,这种说法完全不把我们议会放在眼里……”


    “白濑,”


    中原中也在偏僻的角落里停步,回头,声音很清晰:


    “我要解散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