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柯南松了一口气。
“不是谎言。”
中原中也的直觉告诉他, 五条悟刚才没有撒谎,现在才在撒谎!
如果不是五条悟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着头疼,中原中也都想用力敲他的脑袋:
“你又想逞强, 悟!”
五条悟不回话,只有哼唧喊痛的声音更大了一点。
也就是说,还是他赢了!
只要精神足够,他的重力可是源源不断的!
魏尔伦的唇角弯起, 还没有形成弧度, 就又想到:
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五条悟能力的副作用只是头疼,只要五条悟能忍痛, 也可以连绵不断地使用他的新招式,
但头疼的程度……
魏尔伦的表情有些复杂,疑惑的话语几乎说成肯定:
“所以, 你刚才在地上打滚不是因为不服,而是头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五条悟连哼唧喊痛的声音也没有了, 一动不动地装死,一看就是被魏尔伦说中了。
“真的是……”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想到五条悟的现况,又缓缓吐出, 问道:
“要墨镜吗?”
五条悟摇了摇脑袋:
墨镜无法完全挡住视野,往常还好,但现在的情况,戴墨镜的效果还不如让中原中也继续捂着他的眼睛。
“那就用绷带吧。”
中原中也一锤定音,带着五条悟回房车。
柯南翻出医药箱,打开,放在桌子上。
中原中也拿出绷带,将五条悟的眼睛处一层层缠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干脆利落。
五条悟仰着脑袋,突然道:
“我不是故意的,中也。”
中原中也将绷带打了个结,没有说话。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道:
“中也先生,不要生气了,悟当时只是怕我们担心吧。”
“我生气?怎么可能?”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食指落在五条悟眉心时,成了几不可察的力道:
“我只希望悟能撒一辈子的谎,被人永远尊着,敬着,当成不会受伤的救世主,永远的最强,一辈子都不会从云端坠下来。”
沢田纲吉小声嘀咕道:
“这样的祝福听上去好奇怪啊。”
“因为中也先生气到都在说反话了!”
柯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哪壶不开提哪壶:
“悟,你现在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是多少吗?以后应该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了吧。”
“当然啦,我又不是白痴,”
五条悟晃着中原中也的手臂,撒娇道:
“不要生气啦,中也,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做了。”
中原中也不想五条悟的未来还好,现在想到五条悟原本的未来,忍不住越想越气:
“我做不了你一辈子的主,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援助,死了反而能把尸体捞走,改造成高达,也不知道那是群什么“伙伴”,比他这个黑手党还阴间!
五条悟停顿一瞬,拽着中原中也的衣袖,换了一种应对方式:
“啊,头又开始疼起来了,好疼好疼,嘤嘤嘤,我过去七年就没有受到这么大的苦,中也,抱抱。”
魏尔伦的忍耐终于到极限了:
“太恶心了,我想把他扔在崖底,让海水好好冲冲他的脑子。”
沢田纲吉吓了一大跳,想劝,但看魏尔伦没有动手的意思,又担心自己把魏尔伦劝得反而动起了手,顿时纠结了起来。
柯南无奈又习以为常地弯起眼睛,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搭话。
才七岁啊。
中原中也真正叹了一口气,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将五条悟抱在怀里,看向所有人:
“我决定下一个城市去滨海塞纳,在那里定居一两个月,你们谁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
魏尔伦看向中原中也,积极回应道:
“我们已经在外面旅游了三个月,刚好需要时间沉淀收获。”
“我也没有意见,”
见此事告了一段落,柯南松了一口气,同样赞同道: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该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看看法国官方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沢田纲吉同样摇了摇头,看了看日历,期待道:
“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在那个城市过大晦日了?”
五条悟蹭了蹭中原中也的衣服,满意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这个在脑中普普通通的节日:
“啊,大晦日。”
柯南点头:“没错,的确快到大晦日了。”
中原中也看向挂在窗边的日历,恍然:
“都到大晦日了啊。”
他三月底来到这里,不知不觉,已经到十一月了。
“大晦日?”
魏尔伦面对所有人都明白,只有他不懂的场景,声音竟然很平静:
“哥哥,什么是大晦日?”
中原中也解释道:
“是十二月底的最后一天,可以和首、朋友和家人一同聚餐,庆祝这一年一切平安,再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在这一天,他的工作量往往会减少很多,会被红叶大姐邀请或爱丽丝小姐蹦蹦跳跳地来找他,一同去楼上聚餐。
五条悟不喜欢记太复杂的东西:
“不清楚欸,反正家里的装饰不会变,对我来说还没有夏日祭有意思。”
沢田纲吉高兴道:
“是新年的前一天,等到第二天,妈妈就会给我年玉,带我去神社了。”
柯南无奈扶额:“……是家庭团圆的日子,晚上一起吃越前荞麦面,寓意切断厄运,延年益寿,祈求财运,再一起除夜,迎接新的一年。”
“刚好,我们可以在滨海塞纳过完新年再离开。”
中原中也将五条悟放进他自己的小房间里,道:
“悟,你先睡一觉,一会儿我去开车,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滨海塞纳。”
五条悟:“好哦,午安,中也。”
“下午好。”
中原中也又看向另外三个人,不等他开口,三个孩子就将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柯南拉上沢田纲吉:
“中也先生,我带着阿纲去午睡,一会儿就麻烦中也先生了。”
魏尔伦向前一步,道:
“哥哥,我和你一起,等你累了,可以换我开车。”
中原中也欣慰道:“好。”
中原中也开车到了滨海塞纳,在酒店开了几间房间休息一晚,第二天,带着所有孩子和中介一起寻找合适的房源。
值得一提,中介带着他们寻找的房源里,有“闹鬼”的,有发现小孩子偷跑进来探险却走丢的,还有推开门就发现了一具悬挂的尸体的……
沢田纲吉一脸惊魂未定,哭唧唧地躲在中原中也怀里,
魏尔伦不高兴地盯着沢田纲吉,道:
“哥哥,我也害怕。”
五条悟在一旁忍笑:
“今天真不幸运呀,柯南。”
柯南恨不得把手环戴在头上证明自己的清白:
“悟这都是意外,”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中介带着他们逛着逛着,逐渐开始汗流浃背,不断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这……梅斯先生,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不用改日,”
三个月的旅游下来,中原中也已经习惯了每天遇到新案件了,回想片刻,就敲定了未来一段时间的住处——
距离城区有一段距离的别墅,绿化很好,防护到位,隐私性很好。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介更是给了一个远低于市场价的实惠价格。
中原中也当场签了合同,请人打扫了卫生,就带着四个孩子住了进去。
·
深夜,巴黎,
漆黑的踩在地板上,在走廊荡出清脆的回响,黑发少年面色平静,在一扇房门前停下,间隔规律地敲了三下房门,听到里面的传唤声,才推门而入,一丝不苟地行了个礼:
“受您传唤而来,请问有什么吩咐?老师。”
“最近的单人任务执行得很好,voyante(通灵者)”
波德莱尔抬眼,在少年不知为何逐渐枯萎的灵魂上停留片刻,下定决心:
“所以,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听说最近出现在明面上的杀人案了吗?”
“略有耳闻,”
兰波抬起目光,认真而恭谨的姿态:
“听说最近发生一起以梅斯为开端,沿着边防线蔓延的C字型连环杀人案,杀人凶手总会当场被警察捕获,痛哭流涕,并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所以,很多人怀疑背后有反|社会的高智商异能者的唆使。”
“不错,”
波德莱尔抬手递出一个文件:
“你再看看这个。”
兰波接过,仔细去看里面的文件:
这个任务一个月前被福楼拜接取,最近被盖棺定论,认定为没有危险,无需关注,
文件里没有福楼拜上报的具体细节,但有福楼拜最近一段时间的活动:
与研究所交换的抑制异能的手环,抹除狄埃卜城“投毒”事件的一切情报,去情报部的密探……
兰波放下文件,仔细思索片刻,谨慎道:
“我听说,福楼拜先生最近新得了一位学生,对方的异能似乎不太稳定。”
波德莱尔的瞳孔如微型的黑洞,不存在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
“我不信他,他太容易心软了。”
兰波迟疑道:“老师的意思是?”
波德莱尔:“我要你再去调查这件事,找到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重新估量对方的危险程度。”
兰波表情一肃,文件夹放在身侧,以手抚胸,微微弯腰道:
“是,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去吧,”
波德莱尔收回目光,钢笔在纸上落下一段牵动未来一段局势的命令:
“等你回来时,希望你身上的衣物能轻便很多。”
兰波的动作微顿,眼中升起一抹暖意:
“多谢您的关照,老师。”
这件任务看起来复杂,但对于他读取尸体的异能力和这段时间的任务强度来说,是一个可以短暂放松的轻松任务。
第42章
在刚住在这里的新奇过后, 中原中也一行人的生活很快恢复了正常规律。
柯南继续锻炼身手,翻看每日的报纸,查看现在的局势, 偶尔会出门研究报纸上没有抓到凶手的案件,
值得一提,无论柯南有没有戴克制异能的手环,出门遇到案件的频率都丝毫不变。
五条悟缓了两日就拆了绷带,但为了“养伤” ,依旧被中原中也禁止使用能力,闲来无事会参与柯南的训练,会出门玩耍,看柯南探案,也会在走廊里蹦蹦跳跳,踩着阳光行走。
魏尔伦最忙碌,忙着和“笔友”写信看对方死了没有,忙着加入中原中也的训练,忙着去图书馆借阅书籍,忙着研究重力的新型使用。
就连沢田纲吉也被中原中也薅过来,从最基础的内容开始训练,
不知道是不是能力觉醒的原因,中原中也发现沢田纲吉的战斗意识增强了很多,
可惜,至今为止,中原中也都不知道沢田纲吉的能力到底长什么模样。
又是一日,
中原中也在客厅教导沢田纲吉的文化课,教着教着,拳头硬了,血压也高了。
柯南从一开始就躲在楼上没有下来;
五条悟旁听了一段时间,嚷嚷着头疼跑远了;
魏尔伦更是退避三舍,毫不犹豫地拿上自己前段时间新借阅的书,离开房子,
魏尔伦在河边找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书看完,才站起身,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拐角,面前却突然飘出了一叠书……不,书后面还有一个人,
看着和他差不多的年纪,黑色的长发微卷,散乱地堆积在肩膀胸前,似绿也似金的眼睛被黑框眼镜遮住,透漏几分书卷气的温和无害。
魏尔伦微微皱眉,正要躲避,却发现书堆后面的人面露错愕,身体急停,书堆却承受不住惯性,哗啦啦掉了一地,刚好挡住他的去路。
简直很不正常。
魏尔伦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口了:
“你在碰瓷吗?”
“欸?”
半蹲在地上,正要捡起书籍的兰波略有些愣怔地抬头,看着站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却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的魏尔伦,眼中的错愕不似作假,迟疑道:
“很抱歉?”
这还差不多。
魏尔伦收回目光,正要离开,目光却看到了地上的一本书——
他原本打算今天借阅的书籍。
魏尔伦微微蹙眉,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注意到眼前有人,”
planA失败,还好还有作为备用方案的planB,兰波快速改变计划,捡起地上的其他书籍,站起身,伸手去接魏尔伦手中的书籍:
“谢谢你帮我捡书。”
魏尔伦:“……”
如果他没有记错,图书馆好像只有这一本孤本,
这个人借走了,他看什么?
魏尔伦捏紧手中的书,拧眉,努力想不让对方拿走这本书的借口。
两人僵持片刻,兰波突然扬唇,轻声笑了起来,金绿的眼睛微弯,在阳光的照耀下,成为一抹璀璨的金色:
“你好,我的名字是维恩特,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魏尔伦不高兴道:“我不要外面免费的东西。”
兰波再次遇到滑铁卢,却没了第一次的错愕:
“是有什么顾虑吗?”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魏尔伦吃过一次教训,就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们往往想用一点身外之物换取我身上更昂贵的报酬。”
“啊,这样吗?”
兰波沉吟一瞬:
“听上去很可怕呢。”
魏尔伦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开始思考用金钱贿赂对方拿走书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你请我喝咖啡吧。”
兰波加大力度,抽出书籍,注意到魏尔伦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书籍,不由得失笑:
“作为报酬,这本书可以暂时借给你,在归还时间结束前,记得及时还给我。”
·
【滴——拯救值+2】
系统音响起时,中原中也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向楼上看去,扬声喊道:
“兰波?”
“兰波刚才出门了,”
五条悟探出一个脑袋,道:
“有什么事吗?中也。”
“没事,继续去玩吧。”
中原中也想不明白魏尔伦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去想也没有意思,反正等到魏尔伦回来后再问也是一样的。
中原中也深呼吸一次,看向眼睛都成荷包蛋的沢田纲吉,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说服自己黑手党并不靠学历,不需要沢田纲吉学出什么名堂,但——
即使不靠学历,能走到上层的人也没有一个笨蛋啊!
连26*3都算不明白的人怎么能弄懂黑手党的勾心斗角?
还是说阿纲长大后就会自动开窍?
中原中也痛苦地扶住脑袋,都在怀疑自己讲的不是看一眼就懂的小学生知识,而是外星人语言:
可恶!他自己都没有上过学,为什么要在这里当老师啊?
中原中也的痛苦一直维持到钟表时针指向了5,该做晚饭了。
当中原中也放下书本的时候,说不清房子里的人到底谁先松了一口气。
沢田纲吉学得头晕眼花,早就对中原中也愤怒时的气势都免疫了,手忙脚乱地把所有本子往自己的柜子里一塞,往中原中也的方向跑,道:
“中也先生,我来和你一起做饭吧。”
中原中也及时拎住沢田纲吉的后领,制止了又一次平地摔,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揉了揉沢田纲吉的头发:
“好,你去洗小番茄。”
虽然身手增强了很多,但犯迷糊的时候还会平地摔啊,
也不知道阿纲到底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成长为优秀的首领……可惜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不然他还能在工作之余照看一下阿纲。
柯南跑下了楼:
“中也先生,我也来帮忙。”
中原中也:“可以,你去削土豆。”
五条悟从二楼跳了下来,先柯南一步跑进厨房:
“我来削我来削!我要吃黄油土豆!”
“那洋葱就交给你了,柯南。”
中原中也没有年龄小就应该什么都不做的想法,一群小不点来一个安排一个,所幸厨房够大,一群人都在里面也不算拥挤。
“哥哥,我回来了。”
魏尔伦随手一挥,手中的书如归巢的鸟,轻飘飘地落进书架,道:
“我买了红酒和牛肉回来,今天中午可以做红酒炖牛肉吗?”
红酒!
中原中也眼睛亮了,刚要答应,低头,看到自己身边的一群小不点,艰难地摆了摆手:
“不要放红酒,小孩子不能喝酒。”
“没关系的,哥哥,”
魏尔伦走进厨房,道:
“只要多煮一会儿,里面就没有酒精了。”
“让我看看,”
五条悟抬手,刚想拿来看一下,就被魏尔伦警惕地举高,忍不住鼓起了脸:
“小气鬼!”
“好奇心泛滥的调皮鬼,”
魏尔伦冷哼一声,将红酒递给中原中也,道:
“而且,哥哥也是喜欢红酒的吧。”
“以前空闲的时候会喝一杯。”
中原中也不觉得这是需要隐瞒的爱好,接过看了看,红酒是他前段时间在商场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买的品牌:
“你看到了?”
“当时没有想到哥哥喜欢红酒,今天被人提醒才发现。”
魏尔伦本想把功劳全部揽下来,但是,这里还有五条悟,
一旦发现他撒谎,五条悟绝对会立刻戳穿他的谎言,再狠狠地嘲笑他。
柯南惊讶道:“从来这里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中也先生喝酒呢。”
“谁会在一群小鬼面前喝酒啊?万一把你们带坏了怎么办?”
中原中也将红酒放进橱柜的最深处,随口问道:
“兰波,是谁提醒的你?”
魏尔伦拿出牛肉,冲洗一遍,放到盘子里时,就已经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
“今天偶然遇到的一位诗人。”
诗人?
中原中也想到今天突兀增加的拯救值,问道:
“你对他的印象很好?”
“还不错,哥哥,”
魏尔伦沉吟片刻,道:
“他的知识渊博,品味不错,短短几分钟内,就能写出很棒的诗句。”
“他的名字是什么?兰波。”
柯南好奇道:
“能被你如此夸奖,他应该在法国很出名吧?”
“名字是维恩特,”
魏尔伦看了柯南一眼,道:
“他是一个很谦虚的人,他说他现在的作品还不足以出现在大众眼中。”
“那简直和你截然相反啊,兰波。”
五条悟啧啧称奇:
“我记得你不肯向报社投稿,是因为觉得外面的人没有资格评价你的作品。”
“是又如何?”
魏尔伦毫不在意地回答,眼中是骄傲,也是偏执到了极致的傲慢:
“无论得到庸人的追捧还是贬低,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骚扰。”
“哈哈,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外面说了,兰波。”
否则,很容易被打的。
柯南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
“这位维恩特先生也太谦虚了,能被你觉得很棒的诗句,他身边的人就没有夸奖过吗?”
“这个嘛,”
魏尔伦沉吟了一瞬,道:
“他说他的作品还不足以让他的老师满意,这个老师也是一位诗人。”
·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兰波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为了维护好自己的谎言,他竟然能在短短五分钟内想出一句很好的诗,并在回来之后花费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将其补齐。
兰波用钢笔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思绪却忍不住飘远了:
他今天不是第一次看到魏尔伦。
在得到连环杀人案的现场信息后,他就盯上了魏尔伦一行人,
四个亚洲人和一个欧洲人的旅行组合,很突兀,不是吗?
他查到梅斯,查到他们居住的村庄,查到了他们居住的房子。
从房子真正的主人那里,他发现了中原中也顶替的身份,
以此为中心,辐射向四周查询,他在一个被压垮的地窖里发现了真相。
他读取了地窖的尸体残骸,从牧神的记忆里看到了魏尔伦的诞生,看到了魏尔伦体内的力量,看到了魏尔伦的一步步成长。
也看到了牧神死亡前的最后一抹想法:
真不甘心啊。
“我亲手制造出了他,我一点点将他打磨得完美,我让他一步步变得强大,”
站在兰波身后的男人似乎终于冲破了某种禁锢,被自己的一生气到面目扭曲,因自己的现况恨到声音颤抖:
“我是他的父亲,是他的造物主!那个卑劣的强盗,可恶的小偷!”
真可怜呢,被人亲手夺走这样的奇迹。
“他抢走了我一生的心血,偷走了这个世界的奇迹,却让黑之十二号成为一个普通人!”
拥有这样的力量却只能隐藏在村庄里,真是暴殄天物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珍珠隐藏在鱼目之中,珍珠会甘心一辈子留在那里吗?
“把他抢过来!他是我的——”
兰波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瞥,男人便和被掐了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安静了。”
兰波收回目光,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出的诗歌,修改了几个语病,有些迟疑地想:
这样……应该能让他满意吧。
第43章
中原中也不明白魏尔伦提升拯救值的契机是什么,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因为诗友的“量变引起质变”,也可能是因为比起说消失就消失的书信联络,魏尔伦更喜欢亲眼看到的“实质”联络。
说起来,魏尔伦好像并不喜欢吃“大饼”,就连旅游的拯救值,也是他们真正旅游之后, 才开始增加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魏尔伦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只要他愿意,想交多少个朋友, 中原中也都只会支持。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玩闹。
五条悟首先拿到遥控器,向一旁的小伙伴们炫耀。
魏尔伦自认为已经长大了, 鄙视五条悟抢遥控器的幼稚行为,待在窗旁看今天借来的书。
柯南翻着报纸,时不时再看一眼地图,在脑中一遍遍推理凶手作案的过程。
沢田纲吉和咬住鱼饵的鱼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五条悟手中的遥控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中原中也看了一会儿, 单独离开, 坐在房顶的屋檐上,难得放空大脑, 享受一会儿空闲——
也只有这一会儿的空闲了。
在遥遥地听到一道脆响后,楼下似乎安静了一瞬,不到片刻,柯南就踩着楼旁的爬梯,冒出一个小脑袋:
“中也先生。”
果然来了。
中原中也看向柯南,无奈地对柯南招手:
“先过来,在这里坐好再说发生了什么事。”
“好。”
柯南爬上屋檐,小心翼翼地踩着瓦片,坐在中原中也身边,长出一口气,有些一言难尽道:
“悟和兰波让我找你坦白,我在客厅踢球把花瓶打碎了。”
好标准的一个替罪羊。
中原中也习以为常地问道:
“他们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你走之后,悟要让阿纲认他当老大,共同对抗兰波大魔王,兰波听了就很不高兴,说阿纲那么笨,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柯南揉了揉脸,一脸痛苦道:
“他们就越吵越凶,用纸团开始互相丢对方,然后,在他们口中,我突然踢起了球,打碎了花瓶。”
“一群不省心的小鬼。”
中原中也笑骂了一句,身体后仰,双臂撑着身体:
“先待在这里吧,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下去。”
柯南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安静地看向天空。
不到十分钟,魏尔伦也登上了屋顶,看了柯南一眼,才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哥哥。”
五条悟紧随其后,将手中的人放下后,往前推了推,炫耀道:
“瞧,我担心阿纲一个人在楼下害怕,特意把阿纲也带了上来哦。”
柯南看向紧紧咬着嘴唇,差点当场哭出来的沢田纲吉,无语凝噎:
“这样只会让阿纲更害怕吧。”
沢田纲吉一落地,腿就软了,踉跄了两步,扑到中原中也身边,被中原中也揽在怀里,才有了安全感,鼓起勇气道:
“我、我、其实我也想来的。”
柯南死鱼眼:“都被吓得结巴了啊。”
“这也没办法的吧,阿纲的胆子太小了,让他一个人爬爬梯就更上不来了。”
五条悟看了看立刻坐在中原中也身边的魏尔伦,笑嘻嘻地挤在中原中也和柯南之间:
“中也,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柯南往旁边挪了挪,给五条悟让出一个位置。
中原中也总不能说他在躲着他们,一个人享清闲,抬目四望,刚好看到头顶因为没有月亮而越发明亮的星空:
“我在看星星。”
中原中也对星星并没有太多的研究,唯一印象深刻的星星是他十六岁时从魏尔伦口中听到的——
“我最喜欢的星星是彗星。”
魏尔伦的笑容很明亮,纯粹因为中原中也和他有相同的喜好而高兴:
“哥哥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彗星?”
“我知道,因为彗星是流星,”
五条悟抢答:
“流星可以许愿!”
“真是幼稚,”
魏尔伦用鄙视的目光看了一眼五条悟:
“哥哥,我在书中看到过,彗星是宇宙中很特殊的天体,它在虚空中穿行,身边只有永恒的真空和寂静,没有星星能跟上他的脚步……我觉得这很像没有相遇之前的我们。”
“说起来,慧这个字的确和悟很配呢,”
五条悟沉吟一瞬,拨一下头发,下巴微抬,身边都仿佛在闪闪发光,自恋道:
“真有眼光啊,兰波。”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了:
“我说的我们是指我和哥哥。”
“可是,在我的世界,也没有人能够跟得上我的脚步,我也像彗星啊。”
五条悟摆了摆手,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不要不好意思嘛,兰波,你这么夸我,我相当高兴的。”
“谁不好意思了?”
魏尔伦嫌弃道:
“你最多是算是碍眼的陨石,我和哥哥才是彗星。”
“我才是!”
“我和哥哥才是!”
“不要吵了,悟,兰波,按照你们刚才所说,彗星一直在虚空中穿行,孤独寂静,没有同伴,即使短暂和其他星球擦肩而过,也不会永远待在一起,怎么想都不是很好的寓意吧。”
柯南无奈地劝架道:
“如果想把自己比作星星,不如看看六连星?那可是寓意着团聚的星星呢。”
“好吧,”
五条悟败退了:
“我承认你才是彗星,兰波,我就勉强作为六连星的其中之一吧。”
魏尔伦大怒:“你才是彗星!”
竟然敢诅咒他? !
……
时间转瞬即逝,又是新的一天,
魏尔伦最近外出的频率变得频繁了,
中原中也发现:
回来时,魏尔伦心情不仅会变得愉快,还会带回来家里的每个人带回来一点礼物,
拯救值更是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加上第一次涨的两点,已经涨了整整五点。
能给魏尔伦带来这么好的改变,看到魏尔伦新认识的朋友一定很优秀!
除了中原中也,家里的三小只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束花和这个瓶子是兰波前天新买的,不得不说,摆在这里还挺好看的,”
五条悟抽出其中的一枝花,眼睛一眨,伸长手去挠沢田纲吉的鼻尖:
“而且,他昨天看到我的时候竟然还对我笑,和我说下午好,简直把我吓了一大跳。”
沢田纲吉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尖,脸颊漫出不好意思的红晕:
“今天早上,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兰波用他的能力帮了我。”
“这本书也是兰波帮我带回来的,”
柯南举了举手中的书,道:
“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很不错的侦探小说了。”
沢田纲吉捧着脸,傻乎乎地高兴道:
“真好呀,兰波是不是把我当成家人看待了?”
“我觉得不对,”
五条悟撑着下巴,道:
“兰波对我们的看法没有改变,只是表面更柔和了。”
柯南纠结道:
“以兰波现在的年龄,性格应该已经定型了,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五条悟:“很奇怪吧?”
柯南:“很奇怪。”
被所有人念叨的魏尔伦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莫名感觉背后有些发毛,看向身边的黑发少年时,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你的建议很好,维恩特,我能感觉到,哥哥对我越来越满意了。”
“能帮到你就好,”
兰波的眉眼微弯,铅笔在白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浅浅几笔,将背景和人物描绘得更生动:
“说起来,寄宿在你家里的孩子……他们的父母不会担忧吗?”
魏尔伦不满道:
“哥哥都承诺了会照顾好他们,那些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兰波放下铅笔,用橡皮擦去多余的痕迹:
“即使你的哥哥主动承诺,他们也不应该让你成年不久的哥哥照顾这么多的孩子,明明你也是一个孩子,却被连累到不得不提前懂事,需要帮忙照顾一群孩子,真过分呢。”
魏尔伦引起了共鸣:
“没错,都怪他们,哥哥身边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不会让哥哥劳累,也不会麻烦到哥哥。”
真是和他想象中的答案南辕北辙。
不过,是因为对方是精神系异能者,刻意诱导了魏尔伦——
就和修改村民记忆,顶替身份的手段一样,才会造成这样三句不离哥哥的局面吗?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兰波的心思就转了好几个来回,调转画板的方向,让魏尔伦看:
“你觉得怎么样?”
魏尔伦抬眸去看,与画中目光明亮的自己对视,夸赞道:
“画得很好,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的确学过一些,”
为了辅助案件而学过几天的速写,没想到还能用在这里。
兰波微笑:
“只要掌握了技巧,很容易就能学会,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
“当然,“
魏尔伦兴致勃勃地在画板上换了一张白纸,拿起铅笔,道:
“画画要先学会什么?”
“要先学会人体比例,”
兰波回想自己的经历,将长发挽在耳后,重新削出一支铅笔,道:
“其实很简单,只要先明白人体的骨骼塑造,再往上填充肌肉,画出衣服的皱褶,再加上一点点的想象,就可以了。”
魏尔伦专注地看着画板,看着兰波笔下逐渐多出一只幼年的圆滚滚的自己,琢磨着画中的技巧:
“我大概理解了,我可以画你吗?”
“当然可以。”
兰波来到魏尔伦刚才的地方,坦然地向魏尔伦笑:
“需要我摆什么姿势?”
“不用,就这么站着就好,”
魏尔伦拿着铅笔,看了看兰波,在白纸落下一两道痕迹,又不满意地擦去,思考片刻,探头问道:
“维恩特,可以让我先看一下你的骨头吗?”
第44章
面前的人有透视的能力吗?
兰波回想了一遍牧神的记忆,都只看出对方的能力只有重力,面上仿佛被逗笑了,笑着问道:
“你要怎么看我的骨头?”
魏尔伦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 ”
没错,眼前的人还活着,他自然看不了对方的骨头。
魏尔伦露出懊恼的表情,想到自己的重力, 又道:
“要不然, 你让我摸一下?”
只要距离近一点,他就能通过重力感知,分析出兰波的头骨长什么模样。
兰波的语气迟疑:
“摸一下?”
魏尔伦眨了一下眼睛:
“不可以吗?”
兰波盯着魏尔伦眼中困惑到近乎懵懂的色彩,语气更迟疑了:
“可以是可以,但……”
“太好了,维恩特, 我果然很喜欢你,”
魏尔伦听话只听了半截, 就迫不及待地走近,高兴道:
“下次哥哥再问我最近和谁在一起,我要告诉哥哥,我是和我最喜欢的人……朋友在一起。”
最喜欢的人?
兰波不知是被魏尔伦突兀的“告白”惊动, 还是疑似被中原中也发现的现况紧张, 一时忘了阻止魏尔伦的行动,立刻问道:
“你哥哥知道我?”
“当然, ”
魏尔伦盯着兰波,一时都感觉无从下手,迟疑一瞬,伸手去碰兰波的头发: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哥哥就知道你了。”
这么快?
怎么可能? !
兰波立刻去看魏尔伦的口袋,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去翻魏尔伦的身上有没有窃听器,尽量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真羡慕你哥哥对你的重视呢,这么一点点的细节都能发现古怪……和我的老师简直截然相反,老师对我一直是放养的态度,如果我没有主动告诉老师我遇到了什么人,老师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
魏尔伦看着掌心的长发,黑色的发丝散乱地堆积在一起,末端的形状有些像海洋深处的海藻,往上看有些像夜晚的天空,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应该会很难画吧。
魏尔伦思索,顿了一下,才意识到兰波说完话了:
“我哥哥当然很重视我,”
提起中原中也,魏尔伦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将中原中也重视他的事情昭告天下:
“在我刚开始写诗的时候,我和外面的人写几封信,哥哥都会很紧张地看过一遍,再让我不要把外面人的话放在心上。”
控制欲极强,且疑心病重。
兰波默默给中原中也添上几个标签,心里的防备又提高了几层,问道:
“那你哥哥对我又是什么态度呢?”
这个问题……
魏尔伦沉默了,思索片刻,想到中原中也几次欲言又止的表现,道:
“很复杂。”
在他意料之中的回答。
兰波垂眸思索:
以魏尔伦的特殊身世和他推理出的中原中也的性格,中原中也对他防备,几次制止魏尔伦和他交朋友才算正常。
不过,和魏尔伦在一起时,他并没有监视的感觉,也没有发现魏尔伦身后有跟踪者。
难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中招了?
兰波心中一凛,表面上却露出惊疑的神色,语气越发无害:
“欸?”
魏尔伦详细解释道:
“哥哥刚开始会询问我对你的印象是不是很好,中间几次在侧敲旁听地询问我在外面玩得怎么样,今天的时候,哥哥让我邀请你到我家做客。”
这一句话落在兰波耳中,就成了中原中也刚开始就想制止魏尔伦接近他,中间几次在挑拨他们的关系,现在更是想直接对他下手,斩草除根。
兰波心中升起紧迫感:
“那你的回答呢?”
“我拒绝了,”
魏尔伦想到家里得寸进尺,还喜欢恶作剧的五条悟,一本正经道:
“我担心你有危险。”
这种话……魏尔伦知道中原中也的本性? !
兰波的目光微闪,既觉得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以他了解到的魏尔伦,绝对无法用“感官迟钝”这样的词来形容,中原中也表现得这么明显,魏尔伦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恐怕一直在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而选择忍耐罢了。
兰波装作无知的模样:
“你的家里……很危险吗?”
魏尔伦想到五条悟层出不穷的招数,认真道:
“没错,很危险。”
他在家里都要时刻提防五条悟哪一句话在挑衅他,再快速想出回怼的话,直到各自回到房间,或单独和哥哥待在一起,才能感到片刻宁静。
兰波的声音轻了一点:
“你在家里会感到疲惫吗?”
魏尔伦点头:
“有时候我都想一走了之。”
但他一走了之的话,五条悟一定会觉得他怕了他,跑到哥哥装无辜扮可怜,再拉踩他,抢夺哥哥对他的关注!
“那你……”
兰波沉默了,各种想法在脑中涌现,又被一一压下,声音极轻:
“真可怜啊……”
他?可怜?
魏尔伦难以理解道:
“我不可怜。”
五条悟打不过他,只能嘴上占点便宜,搞点小动作,但只要他向哥哥告状,哥哥就会偏向他。
兰波一怔,露出微笑,叹道:
“没错,你很幸运。”
无论中原中也的目的如何,都将魏尔伦带出炼狱,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魏尔伦的手上还未沾染上血腥,即使身世特殊,但只要愿意跟着他离开,就足以加入特殊战力总局,成为和他一样的谍报员。
没错,他就是很幸运。
魏尔伦得到让他心满意足的答案,重新想起靠近兰波的目的,放下已经研究完了的头发,向兰波的脸伸出魔爪。
兰波抬手,拦下即将碰到脸颊的手指,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道:
“但这样的生活总不能继续持续下去,你有想过改善这样的生活吗?”
魏尔伦飞快地抿了下唇:
“想过,但做不到。”
他想过将家里的三个孩子丢回他们自己的世界,但还没有开始行动,就败在了第一步——
他连他们的世界在哪里都不知道。
兰波语气温和:“那不如把你遇到的困境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拿出很好的解决方法呢。”
魏尔伦试图摆脱兰波的手,继续去摸兰波的骨头,但兰波的手好像长了眼睛,将他的手牢牢锁在方寸之内。
魏尔伦不高兴了:
“维恩特!”
兰波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
“嗯?”
魏尔伦生气地和兰波对视,看了片刻,突然用脑袋去撞兰波。
兰波真正感到吃惊了,但情况紧急,松不开自己的手,也无法快速远离,只能侧头去避,混乱之中,却感觉眼前一轻。
“?”
兰波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回头,看到魏尔伦正咬着他的眼镜一角,冲他露出一个略有些野蛮的炫耀笑容:
“瞧,我拿到了。”
“……”
兰波愣愣地看着,失语了很长时间,才发出喃喃的声音:
“真幼稚啊。”
·
“哇呜……藏宝图?”
“什么?……天呐!藏宝图!”
“悟,别逗阿纲……真的是藏宝图?!”
中原中也推着小推车结完账走出来时,正巧看到三个小鬼围在一起,脑袋对着脑袋,发出一声声惊呼。
中原中也好笑道:
“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小鬼顿时和回巢的鸟雀一样,纷纷涌到中原中也身边,叽叽喳喳了起来。
“中也先生,你看,”
沢田纲吉举起手中的纸张,眼睛亮晶晶道:
“刚才这张纸刮到了我的脸上,我拿下来一看,发现竟然是藏宝图。”
中原中也垂眸去看,看到沢田纲吉手中的图纸画着几个简陋的图案,又用一个大大的箭头指着其中一处,画出宝箱的图案。
“真的是藏宝图哦,中也,”
五条悟满脸惊奇,指着藏宝图上的一串褐色,道:
“你们看,这是干掉的血迹,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分赃不均打起来溅上的。”
沢田纲吉的手抖了一下,胆子到底被现在的经历磨炼得大了一点,没有哭,只是吸了吸鼻子,有些害怕道:
“那……他们会不会来打我们呀?”
“没事的,阿纲,”
五条悟挥了挥拳头,加油鼓气道:
“到时候你用你头上的火焰把他们烧跑!”
沢田纲吉:“……”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他感觉更害怕了。
“别害怕,阿纲,”
柯南接过藏宝图,理智分析道:
“这张藏宝图能落到我们手上,凶手一定是已经伏法了。”
手上的烫手山芋被人拿走,沢田纲吉顿时松了一口气,声音发颤道:
“可是,万一这张藏宝图是被风吹到我们这里的怎么办?”
“那就先上车吧。”
中原中也更觉得好笑了,领着他们去他们停车的地方,道:
“再好的宝藏,也不能阻拦一群小鬼吃饭。”
“可是我们想去探险欸。”
身后跟着的小鬼七嘴八舌地喊:
“是啊是啊,我想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留后手。”
“一定超有意思哒!就和童话书里的探险团一样。”
“我、我也想去。”
“中——也——”
“那就明天再去。”
中原中也打开车门,示意三个小鬼上车,道:
“今天晚上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去。”
“好耶!”
三个孩子一同欢呼起来,一同挤在后座,拿着藏宝图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准备的东西。
车缓缓开动,留下一地尾气。
与此同时,两个存在感微弱,气喘吁吁的人赶了过来,焦急地四处寻找。
“你这个废物!”
其中的高个子男人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由得大怒:
“到手的东西都能被风吹跑!你的手留着还有什么用?!”
“嘘!小声一点,”
身形较矮的男人紧张地四处查看,道:
“谁能想到今天的交易会把他引过来?要不是我的异能特殊,我们也逃不出来。”
似乎害怕触及某种忌讳,高个子男人愤怒的表情消失了,有几分神经质的惶恐,咒骂道:
“该死!最近案件增多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换一个地点交易……但现在钱都给出去了,人又损失惨重,要是再拿不到这批货,我们全都会完蛋!”
“图纸不在这里,一定被人拿走了。”
矮个子男人看了一圈,低声道:
“如果对方当真,去找这批货物,那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
“我当时匆忙看了一眼图纸,知道他们把第一个线索藏在了哪里,”
矮个子男人道:
“我们先在那里守着,如果有人去找,我们悄悄跟在后面,如果对方找到了货物,也没有惊动别人,我们就……”
矮个子男人警惕地噤声,悄悄地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好、好、好!”
高个子男人转怒为喜,道:
“我们快点赶过去,如果成功了,我们就立下大功了!”
第45章
一到家, 柯南寻找起了这座城市的地图和报纸,细心钻研了起来。
五条悟找了一个书包,跑到厨房装完食物, 又在客厅到处寻找袋子。
沢田纲吉紧张地跟着他们团团转,什么都没做,竟也营造出一种自己很忙的假象。
魏尔伦回来时,就看到了如此混乱的模样, 拧眉看了两秒:“我们要搬家了?”
“不是的, ”
柯南抬起头,解释道:
“我们今天找到了一个藏宝图,明天要一起去探险。”
魏尔伦奇怪道:
“从哪里来的藏宝图?”
“被风吹来的, ”
沢田纲吉停住脚步,注意到魏尔伦的目光落在他身边,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当时我正在走路, 藏宝图刚好被风刮过来,糊在了我脸上。”
“不不不, 阿纲,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五条悟晃了晃手指,摆足了神秘的模样:
“你应该说, 这是神跨世界对他的宠儿发送的邀请函, 邀请我们去寻找祂送给我们的礼物。”
沢田纲吉迟疑道:“是这样吗?”
“没错!”
五条悟肯定地回答,又问魏尔伦:”兰波, 你要一起去探险吗?”
“不……”
魏尔伦怀疑五条悟疯了,才会拿着随手捡到的破烂当宝贝,话刚出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哥哥也去吗?”
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当然啦。”
“那我也去。”
魏尔伦立刻有了选择,却看到五条悟长长地“欸?”了一声,满脸都是蠢蠢欲动的好奇:
“你最近不是一直和你的那个诗人朋友……维恩特一起玩吗?明天不去找他了?”
“不找了,”
魏尔伦想到兰波就生气,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坐下翻开一本诗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冷哼道:
“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你们吵架了?”
五条悟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魏尔伦脸上残留的不高兴情绪,欢呼道:
“我赢了,柯南,我就知道以兰波的坏脾气,根本没有人可以和他长久地和平相处。”
“我也没有和你打赌啊,悟,”
柯南扶额,看不进去地图了,好奇问道:
“为什么?兰波,我记得你们关系很好,你还在中也先生面前炫耀过……”
“他的性格很好~人也很温柔~比家里的这群人好一万倍~”
五条悟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将魏尔伦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突然严肃了表情,认真道:
“我怀疑维恩特刚开始是被兰波的脸骗了,以为兰波的性格和外貌一样优秀,只是对外人不友好,结果长久相处下来——”
五条悟双手合十,发出一声脆响,笑嘻嘻道:
“发现兰波的性格一直都这么唯我独尊,所以想和兰波一拍两散。”
“你的想象力可以去写一本小说了,五条,”
魏尔伦冷笑:
“我只觉得他说话不算数,所以暂时不想看到他。”
“万一,对方有苦衷呢?”
沢田纲吉小声道。
“没错,也有这种可能,”
柯南点头,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们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说不定我们会有不一样的见解,能让你们解除误会呢。”
“是呀是呀,”
五条悟点头,艰难地把“你这么不高兴,快点把事情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这句话咽进肚子里,承诺道:
“即使是你的错,我保证不会告诉中也的。”
什么是他的错?
明明是兰波答应要他让摸骨头,却百般阻挠,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魏尔伦被五条悟的话激怒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片刻,着重强调道:
“把他的眼镜摘掉后,我还特意夸奖了他的眼睛很漂亮,但直到最后,他都不愿意让我碰他的脸,导致我都没有画好画!”
柯南:“哇哦。”
五条悟:“哇哦。”
沢田纲吉满脸茫然,想了想,也跟着他们一起:“哇哦。”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魏尔伦站起身体,忍不住质疑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维恩特很过分吗?”
“我觉得他刚开始就拒绝了,只是你……可能没有听懂他的委婉……”
柯南试图组织语言:
“但是不管怎么说……摸脸这个事……也太奇怪了吧。”
还好魏尔伦是向男生提出的,要是向女孩子提出,对方没给魏尔伦一个巴掌都算魏尔伦运气好!
五条悟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边跑边喊:
“中也,兰波在外面耍流氓啦!”
“闭嘴!五条,你不是说不告诉哥哥的吗?”
魏尔伦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五条悟已经跑进厨房,躲在中原中也身后,冲他做鬼脸:
“中也,你看,兰波还想杀人灭口。”
“都离灶台远一点,小心烫到你们,”
中原中也搅着煮沸的番茄汤,看一眼都跑进厨房的孩子们,整个人都无奈了:
“悟,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兰波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别的不提,就魏尔伦的颜值,出去耍流氓都不知道到底谁更吃亏。
“兰波亲口告诉我们的,柯南和阿纲都听到了,”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告状道:
“兰波用画画的借口摸维恩特的头发,摸完头发还想摸脸,维恩特不让他碰,他就故意摘掉维恩特的眼镜,夸对方的眼睛很漂亮,最后还因为对方始终不让摸脸而不高兴。”
五条悟边说边摇头,啧啧称奇道:
“渣男呐渣男,也不知道兰波用这一套骗过多少个小姐姐?”
魏尔伦气得脸都青了:
“哥哥,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不是想摸维恩特的脸,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他的骨头。”
五条悟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摘人家的眼镜?”
魏尔伦辩解道:“因为我想看一下他不戴眼镜的模样。”
五条悟:“那你摘掉他的眼镜后,怎么还夸对方眼睛漂亮?”
魏尔伦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没了眼镜,像锋锐冰冷的宝石,也像草原上的猎豹。”
中原中也越听越不对:
“等等,你先说悟刚才说的话哪一句是假的?”
“我没有耍流氓!”
魏尔伦立刻道,看中原中也的脸色不对,迟疑一瞬,又补充道:
“我也不是渣男,更没有用过这一套骗过他口中的小姐姐。”
“也就是说,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中原中也的表情都已经能用精彩来描述了:
“你竟然真想摸别人的脸?”
魏尔伦快速改口:
“哥哥,我还没有摸到。”
“你还因为别人不让你摸脸生气?”
中原中也一字一顿,百思不得其解地说了出来:
这话分开他都认识,但和魏尔伦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
魏尔伦:“我没……”
“他有!”
五条悟顶着魏尔伦气到想要杀人的目光,跳出来拱火道:
“他不仅说自己很生气,还说他不喜欢维恩特了,明天也不找维恩特玩了,疑似想冷暴力对方!”
中原中也的脸黑了:
“兰波,你是怎么想到要摸别人的脸的?”
“哥哥,我只是想画画。”
魏尔伦试图解释:
“维恩特告诉我学画画要先会画骨头,但是我不知道维恩特的骨头长什么模样,所以,我想感受一下。”
柯南默默道:“但这种要求也太冒昧了。”
“怎么冒昧了?”
魏尔伦愤怒地看向柯南,振振有词道:
“但如果哥哥想感受我的骨头,我一定不会拒绝,我想感受沢田的骨头,沢田肯定也不会拒绝,你说是不是?沢田。”
沢田纲吉满脸懵逼,被所有人一起看着,连手和脚都不知道摆在哪里了,结结巴巴道:
“如果能帮到兰波的话,我不会拒绝,还……还会很高兴的,”
五条悟大惊道:
“坏了!兰波精准地捏住了我们之间的软柿子。”
中原中也揉着太阳xue ,脱口而出道:
“在这里不过分是因为我们是家人!”
沢田纲吉的脸瞬间红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说他们都是家人欸!
五条悟攀上中原中也的肩膀,笑容灿烂:
“是呢,我们是家人,所以不会觉得过分,但维恩特就不一样了。”
魏尔伦愣了一下,连“我们是家人”都忘记反驳了,似乎受到了打击:
“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中原中也看着大受打击的魏尔伦:真正头疼了起来,都不知道如何向魏尔伦解释,
朋友之间握手,揽肩膀,拥抱,给对方一个头槌都很正常,甚至摸脸,在某种时刻也是正常的,
但谁会在双方都活蹦乱跳的时候,突然想摸对方的脸啊?
这已经亲近到暧昧了!
中原中也干脆问道:
“我问你,兰波,如果维恩特突然提出要摸你的脸,你会同意吗?”
魏尔伦回神,毫不犹豫道:
“如果他也是为了看我的骨头,我当然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他的异能真的可以帮他透过皮肉看骨头?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害?万一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摸你的脸呢?”
中原中也突然发现他不仅不能让魏尔伦远离人类,也不能让魏尔伦太亲近人类——
谁知道这个常识缺失的笨蛋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魏尔伦面露迟疑,似乎陷入了思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异能,哥哥,他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异能。”
“那维恩特对你的态度已经够温和了,”
中原中也关掉天然气,吐槽道: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是有人敢跑到我面前说想摸我的脸,无论后面有什么理由,我都会先把他踹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第46章
魏尔伦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从兰波那句“可以是可以”后面,想起那句被他忽视打断的转折,焦急道:
“哥哥,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他误会我。”
“道歉,先向他诚恳地道个歉,再请他吃顿饭,让他原谅你, 这件事就能结束了。
中原中也示意几个小鬼去洗手吃饭, 拍了拍魏尔伦的肩膀:
“没事的,兰波,你现在得到教训了, 以后就不会再犯。”
“我明白了,哥哥。”
魏尔伦信任地注视着中原中也:
“明天我就邀请他到家里做客,让他原谅我。”
“明天吗?”
中原中也沉吟了一瞬, 看向三个排队洗手的孩子,语气有几分遗憾:
“可惜我明天要……”
“中也!”
五条悟突然扬声打断中原中也的话, 撞了一下柯南,又对中原中也疯狂地眨眼睛:
“我突然想到,明天的天气好像不好,要不然我们后天再去探险吧。”
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探险,但魏尔伦邀请朋友到家做客可是头一回,错过了这次,以后可补不回来了!
柯南愣了一下, 同样有些好奇被魏尔伦认可的诗人朋友,点头道:
“我还没有找到藏宝图的第一站在哪里,可能需要一天时间来准备。”
沢田纲吉傻白甜地高兴道:
“那我们不就可以帮兰波一起招待客人了?太好了,我们一定要让他快点原谅兰波!”
中原中也同样有些动摇, 但想到这是魏尔伦第一个登门拜访的朋友,谨慎地问道:
“他们会打扰你吗?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在场,我可以把他们都带出去。”
魏尔伦警惕地看了郁闷鼓起脸的五条悟一眼,勉为其难道:
“他们留在家里也没关系。”
魏尔伦不想让他们留下,但更不想让中原中也离开——
他想让中原中也看看自己最好的朋友。
·
魏尔伦生气了。
兰波收起半成品的画作,看着魏尔伦离开的背影,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却只觉得好笑:
他大概可以猜到魏尔伦要用什么手段感知他的骨头,
但他无法放任自己的弱点落在其他人手中,也很难控制住在死亡边缘磨砺出的条件反射。
所以,下次见面,多准备些新奇的东西哄魏尔伦开心吧。
兰波回到临时住所,还没有琢磨出合适的方法,却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邀请他去魏尔伦的家里做客的消息。
兰波盯着手机里的短信,一时无法确定背后的人是不是魏尔伦,
他和魏尔伦才“闹完矛盾”,正是让他“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的好机会,如果是他,他也不会放过。
【当然可以,希望你哥哥不会觉得我唐突。 】
兰波回了一条消息,手指在手机上轻点,又发送了一个笑脸,将手机扣在桌面上,一时分不清心底乱糟糟的情绪是期待还是激动:
如果是魏尔伦自己的邀请,他正好可以探查魏尔伦口中的好“哥哥”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魏尔伦的邀请,他就可以看到中原中也的真面目,再以此说服魏尔伦跟他离开。
兰波的思索一顿,展开亚空间,将自己调查到的精神系异能者,包括这一年偷渡到国内的人又翻看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和中原中也表象吻合的人,
要么是因为中原中也现在对外的信息,包括外貌全是伪造,要么是中原中也的手段比他想象中的高明。
这样谨慎的敌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一早,
兰波在口袋装了一颗微型炸弹,调整一遍装饰成手表的异能探查器,又检查了一遍亚空间里读取好的异能体,拿着紧急准备的礼物,才按照约定的时间,往短信里的地点赶去。
兰波看着远处似乎等候多时的魏尔伦,又打量了一遍周围可以藏人的视线死角,才快步走了进去,一副匆忙的模样:
“我来晚了吗?”
“是我来早了。”
魏尔伦走近几步,想观察一下兰波的心情,却从兰波脸上看不出信息,只能直白地问道:
“你生气了吗?维恩特。”
兰波露出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我昨天鲁莽的提议,很抱歉,维恩特……”
魏尔伦思索了一夜,早就准备好了道歉词,此时也毫不迟疑地将这些准备说了出来。
“不,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对你生气呢?”
兰波微笑,不经意般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
很好,不是幻觉。
“事实上,我只觉得那样的你很坦率,认为我会生气的人未免太小瞧我对你的信任了。”
兰波的侧推旁敲很有效,下一秒,魏尔伦立刻就供出了让他改变观点的“罪魁祸首”:
“哥哥没有小瞧你,只是很担心你。”
“原来如此,”
魏尔伦发现兰波的笑容更灿烂了,鸦羽般的睫毛微垂,遮住了微弯的眼睛,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邀请我去做客也是你哥哥的主意吧……昨天晚上看到你的邀请时,我还有些惊讶,很难想象你会在短短一天内改变主意。”
“没错。”
魏尔伦盯着兰波,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在心底琢磨这股不舒服的源头。
“第一次和你的哥哥见面,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兰波将长发拨到耳后,笑着问道:
“也不知道这些礼物能不能让他满意?可以和我详细地说说,你的哥哥是什么性格的人吗?”
魏尔伦心里的不适感越发严重,想了想,觉得这种感觉可能是愧疚,干脆和兰波介绍起了中原中也。
在魏尔伦眼中,中原中也善良,无私,乐观,慷慨,所有人都喜欢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收养小孩子,还喜欢要求他和人类接触。
这些话落在兰波耳中,自动换了一种说法: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很强大,能够轻易洗脑很多人,会PUA魏尔伦,让魏尔伦认为自己不和外人接触是自己的原因,还收养了很多能力不明的小孩子,目的可疑。
“在现在的局势里,你的哥哥不仅能照顾这么多的小孩子,还能带着他们一起出来旅游,实力一定很厉害吧,”
兰波露出羡慕的表情,道:
“在外一人行走时,我也想有人能够陪在我身边,可惜我的能力太弱,不足以庇护同伴周全。”
魏尔伦想到自认为不足以踏入超越者门槛,刚出生才七岁的中原中也,陷入迟疑:
“我哥哥他……实力……十分优秀,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不过,现在虽然是哥哥保护我,但等我长大,我一定会保护哥哥的。”
兰波看着对他的看法并不赞同的魏尔伦,目光微闪:
听说可能是精神负担太重的原因,精神系异能者的身体只和普通人差不多,体术能力最多也是中等。
中原中也也不例外吗?
“真令人羡慕啊,拥有这样的哥哥,”
兰波视线的余光始终落在魏尔伦身上,含笑道:
“虽然你的哥哥抚养了很多的小孩子,被他们占据了大半部分心神,但你能拥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的哥哥平时很爱你,对你很好,把你当成人生的第一位,只有用爱养大的孩子才会总想着回馈自己的家长。”
魏尔伦更觉得古怪了,看了一眼兰波脸上的向往,灵光一现:
“维恩特,你喜欢我哥哥?”
兰波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你想加入我的家,成为我的家庭里的一员?所以你才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对我生气?”
魏尔伦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眉毛松开了,恍然大悟道:
“难怪我每次和你聊起哥哥,你就会绞尽脑汁地夸奖哥哥,还那么在意哥哥对你的看法。”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五条悟对他说喜欢他哥哥,要成为他们家里的一员,魏尔伦都会变脸,让五条悟滚回房间做他的白日梦。
但如果是兰波……
魏尔伦思索片刻,惊奇地发现自己并不介意家里多出一个兰波:
如果兰波也在他的家里的话,一定会和他站在一起,帮他拦住总找哥哥的三个孩子,让他和哥哥单独相处!
“我同意,”
魏尔伦越想越期待,停住脚步,双手抓住兰波的手腕,眼睛很亮:
“我是说,我很高兴,维恩特,等到回家后,我就告诉哥哥这件事,我会帮你说服哥哥接受你。”
“不……我不是……我不愿意……我现在才十三岁……我是异性恋……我不喜欢大我很多岁的男人,”
兰波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威名即将毁于一旦,语言系统都混乱了:
“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也只想和你成为家人,我对你哥哥只是爱屋及乌……因为我担心你哥哥不同意你和我来往,你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魏尔伦不理解,但不妨碍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不死心道:
“等你看到我哥哥,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他不会改变主意的,谢谢,
兰波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为了防止他无意间中招,他特意在自己的日记上写了好几页中原中也的可疑之处,确保自己一看笔记本就会对中原中也的好感清零,记起中原中也是敌人。
“哥哥,我们回来了。”
魏尔伦回到家,眼中的郁闷顿时和遇到阳光的露珠一样,蒸腾为喜悦的雾气:
“你瞧,这就是维恩特,我的好朋友。”
“你好,中也先生,”
兰波露出微笑,注意到中原中也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沉下了脸,心底更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魏尔伦为什么会生成那样的错误认知,但所幸中原中也还是正常的,和他想象中的反应一模……不,是比他想象中的还沉不住气。
“第一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第47章
哈!
中原中也看到兰波的第一眼,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别以为换了个名字,他就认不出来了,兰波!
可恶!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除了兰波,谁能和魏尔伦刚见几面就一跃成为魏尔伦最喜欢的人类?
除了兰波,谁还能让魏尔伦的拯救值噌噌往上涨?
除了兰波,谁还能让魏尔伦带回家做客?
下一秒, 中原中也就意识到他麻烦了,
据他所知,兰波可是谍报员,
此时一个谍报员在他们这里逗留了这么长时间,还以诗人身份接近魏尔伦,不是蓄谋接近,还能是一见钟情?
而兰波接近他们的原因也很明显——柯南。
可恶, 福楼拜说自己是普通职员还真的没错,已经盖棺论定的事情都能被翻出来重新调查!
兰波没有等到中原中也的回答,却被另一个白发蓝眸的亚洲小孩用几乎要贴脸的方式盯着看,用流畅的法语道:
“哈喽,兰波的新朋友,很高兴见到你,听说你也是诗人,真的吗?”
好快的速度。
兰波心中一惊,在注意到依旧没有出现提示的腕表, 更是转化为了愕然:
他已经中招了吗?
“哇,好特殊的腕表,”
五条悟毫不见外地抓住兰波的手腕,满脸好奇,笑容灿烂地看着兰波:
“可以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瞳孔如天空延展出的一角,很特殊的眼睛!
是异能发动的必备条件吗?
兰波只接触了一瞬,就警惕地转移目光,表情为难地看向魏尔伦:
“可是……”
“五条悟!”
魏尔伦拎着五条悟的后领,不高兴道:
“你再这样没礼貌,我就要把你丢出去了!”
五条悟被抓住也不反抗,饶有兴致地探头去看兰波: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嘛,让我看看吧,就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抱歉,这是我老师送给我的礼物。”
兰波委婉地拒绝,下一秒,却听到五条悟大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颤抖,抱着肚子喊痛:
“柯南,你说的话还真的没有出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柯南露出半月眼,正要出面向兰波说两句话缓和气氛,却突然想起自己很少向五条悟说魏尔伦的坏话,而唯一他向五条悟提出,还因此闹出一系列闹剧的事情——
喂喂,不是吧?
柯南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盯着兰波。
面前的孩子是精神系异能者?
他口中的柯南是拥有预知能力的异能者?
所以,不是他们造成的案件,而是他们追着案件行走?
兰波露出仿若一无所知的错愕,大脑快速寻找解决方法。
“别管他,维恩特,五条就是喜欢到处发癫。”
魏尔伦嫌弃地将人丢出去,
五条悟在空中灵巧地调整姿态,落地,扑到中原中也的身上,张口欲言,却与中原中也对视一眼后,不说话了,只是靠在中原中也身上笑。
悟看出兰波的身份全是假的了。
中原中也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平静地想:
也看出他不想让悟当着魏尔伦的面拆穿兰波了。
“坐,维恩特,”
中原中也随手指了个位置让兰波坐下,看着真正的兰波,口中的“兰波”都觉得绕口了起来:
“兰波跟我说过,你是一位诗人,你写过什么诗?”
兰波将礼物放在桌子上,规矩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家里的孩子们身上一一掠过,落在中原中也身上时微微下垂,只停留在胸口,一举一动完美展示了初到朋友家做客,好奇又有些拘谨的孩子模样:
“是写过了一些,如《巴黎速写》《海洋》《夜的悲歌》……”
好消息,兰波写诗了。
坏消息,兰波写诗是为了接近魏尔伦,并对他们意图不轨。
中原中也粗鲁地打断兰波的话:
“听说你的老师也是一位诗人,他又有什么作品?”
兰波睫毛微垂:
“很抱歉,没有经过老师同意,我不会对我泄露老师的作品。”
中原中也道:“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谁都能听出来中原中也语气中的火药味。
魏尔伦迟疑道:
“哥哥……”
“你别说话,”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打断魏尔伦的话,对魏尔伦抬了抬下巴:
“兰波,你带着他们三个人去后院,我要和维恩特单独聊一会儿。”
装傻是不可能的,中原中也不是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小动作还无动于衷的人,既然被他发现,那一定要尽快解决。
更何况,兰波可不是一个纯善的人,谁知道兰波在发现柯南是源头的时候,会有什么打算?
魏尔伦面露困惑:“为什么?哥哥,我记得你很期待我的朋友。”
是终于把他骗到这里不装了?想催眠他?还是想杀人灭口?
兰波的目光微敛,便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心底的情绪消散无踪,目光平静地抬起,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直白道:
“因为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不舒服,也感觉他很危险,担心你被他骗了。”
好明显的上眼药方式。
兰波看向魏尔伦:
他相信以魏尔伦的敏锐,绝对不会被这些话说服。
“我明白了,”
魏尔伦扬起唇,担忧被喜悦替代,看了一眼满脸懵懂的沢田纲吉,转而用日语道:
“哥哥说了,你们三个人都要和我一起去后院,跟我走。”
沢田纲吉在法国待久了,虽然学会了一部分法语,但面对复杂又发音飞快的语句,只能模糊听个大概,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所幸沢田纲吉也不在意这种事,听到魏尔伦的讲话终于恢复成了日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乖乖道:
“好。”
柯南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一同跟上魏尔伦:
“喂,兰波,你看上去怎么还很开心呀?中也可是怀疑你的朋友,要和你的朋友单独讲话欸!”
“那是因为哥哥担心我,才会不放心我的朋友,”
就和他向外面寄信的那个人一样。
魏尔伦心里美滋滋,得意地炫耀道:
“你们也不想想,除了我,哥哥都不会对你们这样!”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地点头,附和道:
“好像的确是这样,中也先生真的很关心你呢,兰波。”
柯南无语道:“阿纲,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在外面交过朋友?”
他们不仅不是普通小孩,家里的人也已经够多了,怎么可能突发奇想和外面的人交朋友?
五条悟笑嘻嘻道:
“是呀是呀,外面的人还没有家里的有意思,当然,兰波今天带回来的人除外。”
魏尔伦冷哼: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五条悟回头看了兰波一眼,笑道:
“兰波,你不回头看看维恩特吗?他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的哦,你不担心他遇到危险吗?”
“我相信维恩特能通过哥哥的考验。”
·
兰波看着魏尔伦一行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中警惕起来:
他熟练掌握英语和德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虽不能熟练如母语,但也能做到正常交流。
四个人现在的交流却是用让兰波感到陌生的另一种语言!
是对他早有准备吗?
兰波记住他们的发音,收回目光,看向中原中也,手心中一抹金色若隐若现,表情越发茫然:
“中也先生,你单独找我有什么事情?”
“先等等,有隔音的手段吗?”
对于家里的这群小鬼,他不说了解得十成十,至少也有九成八:
“先把我们隔音了再说,省得他们在外面偷听。”
“当然,我的异能说不定可以助您一臂之力,希望您不要介意。”
敌人自投罗网,兰波自然不会反对,手中的金色扩大,成为掌握这片空间的牢笼,牢牢地锁定了中原中也的位置:
“现在可以说了吗?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抱着双臂,看着熟悉的亚空间,只觉得胸口都在隐隐作痛,揉了揉眉梢,烦躁道:
“喂,我说,你不认识福楼拜吗?”
兰波露出困惑的表情,张口欲言之前,中原中也先一步打断:
“别在这里装傻,维恩特,你想让兰波知道你为了利用他才故意接近的他吗?你和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不会还没有弄懂他是什么样的人吧?”
如果兰波自己向魏尔伦坦白了还好,但如果兰波的伪装被第三方戳破,让魏尔伦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那可就没有办法轻易得到解决了。
13岁的少年到底比27岁的青年好诈,兰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中也先生您呢?又是以什么样的目的接近兰波?”
“现在还没有轮到你提问,别在这里打岔!”
中原中也一拍桌子,气势惊人:
“既然认识福楼拜,应该知道福楼拜已经把我身边的案件查过一遍,怎么?你不相信他?还是你是福楼拜敌对势力的人?查到我身上是为了找到突破口打压他?”
兰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良久,才道:
“福楼拜先生太容易心软了。”
“你也知道他是容易心软,不是脑子有病,敌我不分!如果我身上真有十恶不赦的问题,你觉得他能放我离开?”
猜对了。
中原中也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福楼拜能以一己之力庇护犯了错的小鬼,在特殊战力总局必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才十三岁,加入特殊战力总局不久的兰波,说不定还没有在组织站稳脚跟,不可能直接和福楼拜对上。
“直接回去吧,小鬼,告诉命令你的人,有什么事情让他自己去找福楼拜解决,不要牵扯到我和我家的小鬼身上!”
第48章
“这不能由我做主, 中也先生,”
从亚空间展开之后,兰波的目光就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冰冷的审视与衡量,比刚出实验室的魏尔伦还像人偶:
“在发现特殊身世,知道您顶替了村民身份的那一刻,事情已经不是案件那么简单了。”
兰波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中原中也动手, 而不是选择暴力摧毁, 只是因为他没有从中原中也手上查出无辜之人的鲜血——
除了那些不能确定是否被异能者影响的案件。
“你说什么?”
中原中也的表情变了:
“你知道多少?”
他能从系统的言论判断出魏尔伦的身世迟早会暴露,但没想到现在就会暴露!
“黑之十二号……可能比您知道的还要清楚,”
即使说着敬语,兰波的语气也很平静:
“人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中也先生,在现在的特殊局势,您偷渡到法国,夺取兰波的目的是什么呢?”
废话, 当然是为了拯救魏尔伦,改变他未来的命运啊!
但面对兰波,中原中也不能和盘托出,也不能说得太假, 只能半真半假道:
“当然是为了兰波而来,更何况,兰波的事应该是我来质问你们吧!作为官方组织,你们竟然不知道有人背着你们偷偷做人|体实验?”
兰波沉默了一瞬:“牧神藏得很深。”
牧神藏得再深还不是被兰波挖出来了?
中原中也冷笑:“他藏得再深,做人|体实验需要的材料还能凭空变出来?”
兰波:“牧神拥有构建物质的能力。”
只要牧神能掌握所需要的物质构造,还真的是凭空变出来材料。
难怪他杀牧神的时候,会凭空出现那么多金属片。
中原中也下意识想,意识到自己上一句话,尴尬到顿时恨不得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中原中也干咳了一声,强行转移了话题:
“我和我家的小鬼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存在是定时炸弹,我现在就带着他们换了一个国家生活。”
“不,”
兰波想到魏尔伦,下意识出声否决,在心底琢磨一瞬,语气顿时缓和不少:
“世界上不是没有离开自己的国家,逃避战争的强大异能者,我相信中也先生也是其中之一,但您也知道兰波的身世特殊,一旦暴露,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也不用试图说服我,”
中原中也打断了兰波的话,道:
“我不会替他选择未来,只要你能说得动他,那算你自己有本事。”
·
五条悟真的太烦人了。
在魏尔伦脑中第一百次浮现这种念头的时候,终于听到中原中也喊他们进屋的声音。
中原中也和兰波都坐在他们离开前的位置上,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两个人脸上也没有余怒未消的神色,看似一切风平浪静。
魏尔伦走在沙发后,俯下身体,顺势揽住中原中也的脖颈,下巴垫着中原中也的肩膀,问道:
“哥哥,你和维恩特聊了什么?”
中原中也戳着魏尔伦的眉心,将人推远:
“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长大后就知道了。”
五条悟连蹦带跳地跑到中原中也面前,笑着问:
“是秘密吗?中也。”
“没错,”
中原中也点了点五条悟的眉心,道:
“记得保密,悟。”
“保证完成任务。”
五条悟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别人没笑,自己先笑了,躺在中原中也腿上打滚:
“这里的人身上的秘密多到整个房子都放不下了呢。”
中原中也有秘密,魏尔伦有秘密,柯南有秘密,兰波也有秘密,他自己可以看出很多秘密也要当成秘密,
在这里心眼最实的人,只有现在还在外面堆沙堡的沢田纲吉一个人了。
兰波第一次来做客,下意识以为五条悟在嘲讽他,有些担心地看了魏尔伦一眼。
魏尔伦早就适应了五条悟动不动口出狂言的模样,注意到兰波的目光,还以为兰波要偷偷告诉他,高兴地来到兰波身边,悄悄问兰波:
“你想对我说什么?维恩特。”
兰波眼底闪过一丝困惑,想了想,夸奖道:
“我只是突然发现,你和你哥哥长得很像,你们一起出去的话,外面的人一看就能知道你们是兄弟。”
“当然,我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魏尔伦高兴完了之后,又觉得不对,快速看了中原中也一眼,见中原中也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立刻低声道:
“哥哥刚才和你聊了什么?维恩特,你大概给我说一下。”
兰波只是微笑,目光落在魏尔伦的另一侧,没有回话。
魏尔伦顺着兰波的目光去看,看到了躲在沙发后,探出脑袋看着他们,鬼鬼祟祟到一看就知道是在偷听的柯南。
柯南尴尬一笑,抓了抓后脑勺,四处看了看,装作一副正在寻找东西的模样:
“兰波,你看到我丢失的钢笔了吗?”
魏尔伦冷呵一声,一副“你演,你再给我演”的表情:
“我扔河里了,你要去河底找吗?”
“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
柯南能听懂魏尔伦的嘲讽,却也不打算放弃,几步跑到兰波面前,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你就是维恩特哥哥,兰波的好朋友吗?我经常听到兰波在家里夸你。”
魏尔伦又冷笑了一声:
柯南上次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还是在合伙和五条悟偷看他的信的那次。
兰波看了看柯南,又看了看魏尔伦,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维恩特哥哥,”
柯南厚着脸皮拉着兰波的衣袖,声音都幼稚了几分,装傻卖萌道:
“听说你和兰波都是诗人,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看到了对方的诗才成为朋友的吗?”
兰波露出礼貌性微笑,正要看向魏尔伦,委婉地避开这些话题时,却听到柯南又开口了:
“呐呐,维恩特哥哥,你当时和兰波交朋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兰波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除了兰波,你还有其他的朋友吗?”
兰波不用去看,都能发现魏尔伦也对这个问题好奇了。
“这个嘛……”
兰波露出为难的表情,正要随口编造,目光一扫,却发现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回来,与他目光对视时,冲他灿烂一笑:
“说嘛说嘛,我们都很好奇的!”
异能触发条件不明,能判断话语真假的小孩子。
兰波避开疑似异能条件的眼睛,在心底琢磨了一遍,才将“真话”说了出口:
“我没有其他朋友,身边和我同龄的人只有兰波一个人,第一次看到兰波的时候,我感觉他很特殊,是其他人都没有的特殊,所以,我想接近他,弄清楚因他而起的谜团。”
柯南下意识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点了点头。
兰波目光微闪,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你也很特殊,维恩特,”
魏尔伦心情愉快,声音也很轻快:
“我们相处的时间越久,你在我心中就越特殊,分量是其他人都远远比不上的。”
兰波这才溢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真的吗?”
魏尔伦:“当然。”
这些答案也太模糊了,根本没有有用的信息。
柯南还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兰波问道:
“我听说,你们是临时住在中也先生家里的孩子,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在这里过的还好吗?”
柯南装傻:
“很长时间……维恩特哥哥,很长时间是多长时间呀?”
五条悟起哄:
“是呀是呀,很长时间是多长时间呀?”
别在这里捣乱了,悟!
柯南将五条悟挤远了一点,露出无知的神色:
“不过,维恩特哥哥和兰波应该也相遇了很长时间了吧,维恩特哥哥,你的家人知道兰波是你的好朋友吗?”
“维恩特哥哥要邀请兰波到家里做客吗?”
“维恩特哥哥,您的老师和你住在一起吗?”
“哇!一个人在外面行走,维恩特哥哥一定很有实力吧,你的异能都有什么能力呀?刚才只看到金灿灿的一片,好漂亮呢!”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下来,兰波的唇角逐渐放平,礼貌性微笑快变成皮笑肉不笑:
只想打听消息,却在自己的问题上装傻的人在哪里都不会受欢迎的!
他说的!
他十分肯定!
好不容易看到中原中也从外面带回沢田纲吉,看样子是要去厨房,兰波立刻抓住了这次机会:
“中也先生,我来帮您一起做饭吧。”
“哈?”
中原中也捏着沢田纲吉脏兮兮的小手,看了看时钟,又看了看兰波:
“你要和我一起做饭?”
“当然,我做饭的水平还算不错,”
兰波站起身,一半是因为不放心,一半则想趁机脱身:
“正好可以让你们都尝尝我们的手艺。”
柯南一脸困惑,阻止道:
“可是,维恩特哥哥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去厨房做饭呢?”
五条悟忍笑,附和道:“是呢是呢,客人怎么能去厨房下厨呢?”
兰波坚持不懈道:“你们也太客气了,我来到这里是想认识你们,不想因此麻烦你们。”
“可是我们刚才明明在聊天呢,维恩特哥哥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厨房做饭?难道说……”
柯南的声音迟疑,伤心的表情露到一半,就听到中原中也无语的声音:
“行了,你们别拦着他了,他想来厨房就让他来吧,我看他就是怕我们给他下毒。”
宁愿和他家的两个小鬼争执,都要去厨房盯着他,真是难为兰波了。
第49章
兰波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中也先生多虑了。”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不再回答。
魏尔伦看了看中原中也不爽的表情,又看了看兰波只是觉得尴尬的神色,心中突然有所明悟:
这就是他们的秘密吧。
哥哥不喜欢兰波, 兰波也不喜欢哥哥,两人两看两生厌,但因为对他的感情,又强行压制了这份情绪, 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难怪他哥哥不肯把这样的秘密告诉他!
魏尔伦想要苦恼,想要寻找解决方案,想遗憾自己不能如愿让兰波加入他们的家庭,心中却仿佛争先恐后地钻出盛开的小花,一朵接着一朵,将心口塞得满满当当:
这样的感觉……就是幸福吗?
【滴——拯救值+1】
被系统通报音惊动,中原中也忍不住看了魏尔伦一眼,只看到魏尔伦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旁傻乐: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知道自己不仅被兰波查得底朝天, 还想被人拐回去当童工吗?
真是的,兰波简直把魏尔伦忽悠瘸了!
魏尔伦听不到中原中也心中的吐槽,但不妨碍他忙得团团转,在中原中也面前说完话, 又和兰波说话, 整个午饭过程都忙得团团转。
五条悟看了都叹为观止,午饭结束后, 小声向柯南吐槽:
“简直和花孔雀一样。”
“兰波很高兴,”
柯南从来没有见过魏尔伦如此生动的模样,更不忍心看着这一幕以悲剧收尾:
“我看维恩特对兰波好像也是真心的,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注意到兰波和他的视线接触的第一秒,就避之不及的躲开,忍不住笑道:
“这可是秘密,中也让我不要告诉你。”
真心归真心,身份上的差异可不是一句真心就能磨平的。
“好吧。”
柯南听到中原中也也知道,顿时不纠结了,跑去询问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维恩特真的没有问题吗?”
中原中也哼笑了一声:
“他有什么问题?”
“他接近兰波的目的很可疑,”
柯南坐在中原中也身边,声音小到只能被两个人听到:
“我刚才打听过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发生交集是因为维恩特差点撞到兰波身上,但维恩特并不像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看吧,柯南一听就能发现的问题,魏尔伦愣是看不到。
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应该说兰波的忽悠技巧太过高超,还是魏尔伦的警惕心太差,拍了拍柯南的肩膀,道:
“不要继续调查下去,柯南,维恩特不是普通人,他不会危害兰波。”
这样的答案好像已经够了。
柯南充沛的好奇心却让他心中仿佛有几百只猫在挠,忍不住问道:
“可是……中也先生,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中原中也的声音更低了:“和福楼拜一样的人。”
和福楼拜一样……官方的人?
柯南睁大眼睛,随之,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种程度的“欺骗感情”啊。
另一边,沢田纲吉茫然地看着兰波,等兰波放慢声音重复了一遍,才听懂了兰波在问什么。
“家里通常没有其他人……”
沢田纲吉结结巴巴,不太流畅地用法语道:
“你是一……第一个被兰波带回家的朋友……他很重视你,他在家里也经常说你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你。”
“你和他说什么话?”
魏尔伦在兰波身边坐下,顺手捏了一把沢田纲吉的脸蛋,看着傻乎乎冲他笑的沢田纲吉,声音似嫌弃,也似无奈接受的纵容:
“他连法语都说不流畅,平时表现得和大脑缺失的笨蛋一样。”
“因为他很可爱,是这里最可爱的孩子。”
兰波看似从口袋,实则从亚空间里找出一颗糖果,递给沢田纲吉,看到沢田纲吉脸颊鼓出一块,心弦放松了一些:
在三个孩子里,也只有这个孩子傻乎乎的没有心眼,可以套出来几句话了。
“是吗?”
魏尔伦多看沢田纲吉几眼,想到过去在一旁旁观,都会被沢田纲吉气到头上冒火的辅导时光: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
兰波看了看时间,有些意外地发现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站起身,看向在一旁和柯南说话的中原中也,道:
“需要和中也先生打一个招呼吗?”
“不用了,我已经和哥哥说过了,”
魏尔伦带着兰波离开房子,在街道上行走:
“虽然哥哥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哥哥也松了一口气……你和哥哥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兰波愣了一瞬,心思急转间,露出失落的挫败表情:
“可能是我的一些心思让中也先生发现了吧……中也先生很聪明,直觉也很敏锐。”
“当然,那可是我哥哥!”
魏尔伦骄傲地道,神色顿了一瞬,浮现些许好奇:
“你的什么心思让哥哥发现了?”
兰波微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秘密。”
又是秘密。
魏尔伦本想生气,却又想到已经被他发现的秘密,于是,他的唇角多出了小小的,矜持的弧度:
“那我应该知道你的心思了。”
兰波吃了一惊:“哦?是什么?”
魏尔伦定定地看了兰波一眼,粲然一笑:
“是秘密。”
·
邀请兰波做客事件没有打扰到第二天的探险,
第二天,柯南带上了一个挎包,检查一遍探险必备用品,正准备拉上拉链,
五条悟突然窜出,拉住柯南的挎包,期待地看向柯南:
“帮我装一点点东西吧,柯南。”
“好。”
柯南刚答应就后悔了,唇角抽搐地看着五条悟在他的小挎包里装了致死量的糖果,将他的挎包塞得满满当当:
“太多了吧,悟。”
“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
五条悟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挎包,心满意足道:
“我的大脑可是很需要营养的。”
柯南无奈地将沉甸甸的挎包重新挎在身上:
“好吧。”
“水,食物,手电筒,打火机。”
沢田纲吉挨个数了一遍,在中原中也的帮助下背上小书包,表情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我准备好了,中也先生。”
魏尔伦无事一身轻,抱着双臂,倚在墙上,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们折腾:
“你们是打算在野外求生吗?”
柯南谨慎道:“以防万一。”
五条悟笑嘻嘻道:“柯南都带上挎包了,不把它装满多可惜呀!”
沢田纲吉抓着双肩上的带子,有些紧张道:
“我、我也是,以防万一,悟,你还有要装的东西吗?”
“没有啦,阿纲。”
五条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打算。
“走吧,我们出发,第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中原中也看他们都收拾得差不多,招呼四个人上车,按照柯南的地图,开到指定的位置,下车前,给三小只都戴上了黄色的帽子,叮嘱道:
“去哪里都和我说一声,不要走散了。”
“知道啦。”
三个小孩以柯南为中心,一左一右,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探险了。
“玫瑰,”
柯南看着地图的玫瑰图案,对比眼前只剩几片叶子的玫瑰园,又看了看玫瑰图案旁边的店铺图案,道: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玫瑰公园,第一个地方应该是这里,大家来找一找旁边有没有摊位。”
五条悟几步跑到车顶,踮起脚,左右看了看,只看到被寒风吹跑的几片枯叶:
“可是,这里好像只有西北风欸。”
现在是玫瑰枯败的季节,别说摊位了,连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都没有看到几个。
“说不定有秘密机关?”
沢田纲吉好奇地靠近眼前一棵玫瑰树,小心翼翼地绕过分支,伸出手去戳最深处的主枝,下一秒,被玫瑰树上的刺扎得哇哇大哭:
“中也先生、中也先生,救我!”
“不要动,阿纲。”
中原中也无语凝噎,习以为常地几步走近,拨开玫瑰花的分支,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好了,把手伸出来吧。”
“谢谢你,中也先生。”
沢田纲吉抽噎着,收回手,害怕地伸向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我的手是不是流血了?”
“没有,”
中原中也看了看沢田纲吉只破了一点油皮的手,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脑袋:
“好了,只是皮外伤,没事的。”
就这点伤口,再晚点被他看到都要愈合了。
沢田纲吉泪眼汪汪地“嗯”了一声,依旧举着被扎到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中原中也身后。
“贴上创可贴,放下你的手,”
魏尔伦看不惯沢田纲吉一点小伤就大惊小怪的模样,扔给沢田纲吉一个创可贴,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自己让自己受伤,白痴都没有你笨!”
沢田纲吉破涕为笑,感激道:
“谢谢你,兰波,你真是一个好人。”
魏尔伦:“……”
他就知道沢田纲吉会这样回答。
记吃不记打的笨蛋。
柯南如无头苍蝇般在滨海塞纳几个著名的玫瑰公园转来转去,又找了几个上面有玫瑰标签的商铺,却直到中午,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地方。
一行人早就在餐馆吃腻了,中原中也索性带着他们找了一处繁华的小吃街,买完感兴趣的小吃,又找了一家甜品店,坐在靠近窗边的沙发上。
“三杯维也纳热巧和两杯法式花茶。”
中原中也点完餐,看一遍四个孩子,又将可丽饼塞进呆坐在原地,一直在思考的柯南手中,道:
“柯南,先吃点东西,下午再去找。”
“谢谢你,中也先生。”
柯南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目光却在包着可丽饼的报纸上停住了——
【沃勒莱玫瑰夜市盛大经营中!欢迎各位游客观光! 】
第50章
“我找到了!”
柯南惊喜地抓住中原中也的衣袖:
“中也先生, 我知道第一个地方在哪里了!”
“哪里?哪里?”
五条悟好奇地探身去看:
“沃勒莱玫瑰夜市?柯南,这已经是8月份的报纸了。”
“没错,就是这个地方, 如果是藏宝或者交易,为了方便,他们一定会选择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地方为藏宝图上的建筑,而沃勒莱玫瑰夜市在这里颇有盛名, 连外地人都有所耳闻, 会特意赶来参加这场盛宴,所以,玫瑰和店铺不是两个地方, 而是一同指的一个地方——沃勒莱玫瑰夜市。”
柯南拿出地图,对比着报纸上的文字,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但是因为我们是外地人, 又是在11月份抵达的滨海塞纳,才会被第一关的简单问题困住。”
“哇, 你好厉害啊,柯南!”
沢田纲吉咬着勺子,眼睛亮晶晶,惊叹地看着柯南。
“真有你的, 柯南, ”
五条悟欢呼道:
“我们现在就去探险吧!”
“那你们去车上等着我和哥哥吧,”
魏尔伦接过服务员小姐端来的饮品,礼貌点了点头,将饮品简单地分了分,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花茶:
“我和哥哥喝完茶再去找你们。”
“啊,是热巧克力!”
五条悟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小口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面露失望,转头对柯南伸手:
“柯南,把你的挎包给我,我要拿东西。”
“好。”
柯南递出挎包,刚喝了一口热巧,正要感叹“太甜了,有些腻,是女孩子喜欢的饮品”的时候,却见五条悟将拆开大量的棉花糖,堆在热巧上面,满足地喝了一口半融化的棉花糖,略带陶醉道:
“真好喝!”
这要甜成什么样子啊?
柯南抽了抽唇角,第一次嫌弃自己充沛的想象力!
沢田纲吉吹开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像融化的巧克力,好好喝哦。”
“我们在这停留半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再去探险。”
中原中也挨个看抬起头的小鬼们,道:
“都给我专心吃饭,沃勒莱玫瑰夜市又不会长腿消失。”
“好!”
这是三个小鬼齐声应答的声音。
“我听哥哥的。”
这是魏尔伦略带遗憾的声音。
中原中也带着四个孩子一抵达沃勒莱玫瑰夜市,就明白他们找对了地方,
原因无他,中原中也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目光是有重量的,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
盯上他的目光没有杀意,却带着全然的警惕与打量,目光锋锐到似乎要将他切开重组,盯得中原中也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
中原中也快速想了一遍最近觉得可疑的人物,忍不住看向了魏尔伦:
“兰波,你告诉维恩特我们今天要探险了吗?”
魏尔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邀请他了吗?”
“没有,”
魏尔伦摇头,自然道:
“哥哥不喜欢他,所以我以后都不会邀请他和我们一起行动。”
“不,我没有不喜欢他,”
中原中也无奈扶额:
“事实上,我还挺认可他的。”
他认可兰波为同伴付出一切的决心,只是,每次的受害者都不是他就更好了。
魏尔伦迟疑地看着中原中也:
“那哥哥的意思是?”
中原中也道:“把他喊过来吧。”
如果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是兰波,也省得兰波一个人在背后吹冷风了,如果跟在他们后面的人不是兰波,刚好能让兰波处理。
他们到底不是真正的法国人,还被官方组织盯上,能少点动静就少点动静吧。
“我明白了,”
魏尔伦笑了,很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哥哥。”
有什么好谢的?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没过多久,五条悟就解答了中原中也的疑惑:
“哥哥看出了我很想你,所以,特地让我邀请你和我们一起行动~”
五条悟摇头,“啧啧啧”个不停:
“天呐,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兰波吗?”
魏尔伦将手机按黑屏:
“你偷看我的消息!”
“没有,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
五条悟摇头,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兰波,你是不是也在维恩特面前说过,既然你不喜欢中也,那以后我就不强迫你到我家做客了?”
的确说过类似的话的魏尔伦:“……”
“唉,两头哄嘛,我懂我懂,”
五条悟转身背对着魏尔伦,摊了摊手,茶里茶气道:
“可惜我没有兰波甜言蜜语的本事,没办法家里哄着一个,外面哄……”
“闭嘴,少用你的想法污蔑我,”
魏尔伦怒极反笑,捏着五条悟的脸颊,强行让五条悟消音:
“我说的全是我内心的感受,才不会和你一样谎话连篇!”
“哇呜……救命!有人恼羞成怒,欺负小孩子啦。”
五条悟被捏得吱哇乱叫,努力挣扎。
中原中也只是看五条悟没有用无下限,就知道他们在闹着玩,但想到五条悟刚才念出来的话,忍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抹了一把脸:
“难怪……”
难怪兰波那么想带走魏尔伦,话里话外还觉得魏尔伦是受害者?
柯南的注意力难得从藏宝图上离开,定定地看了一眼魏尔伦,叹为观止:
“法国人……”
沢田纲吉一脸茫然:
“什么法国人?”
柯南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语重心长: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阿纲。”
与此同时,在座椅上枯坐了两天两夜,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个人晃了晃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的脑袋:
“有人来了。”
高个子男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柯南手中的藏宝图,再看到是一群平均身高还没有狙击枪高的小不点,整个人都怒了:
“我们的东西竟然在这群过家家的小鬼手上,该死!我要杀了他们!”
由于坐的时间太长,男人双腿麻木,此时猛然站起,一个踉跄跪在地上,手肘下意识撑地,头却因为惯性狠狠地撞在地上,手吃痛一松,整个人栽在了地上,
一时间,除了膝盖,手腕疼,脑袋还疼。
“哈哈哈哈哈!”
“快看,你看那个人。”
“妈妈,这位叔叔怎么了?”
由于今天正是周日,在此处闲逛的人不少,这动静一出,几乎整片地方的人都朝他们看来,发出隐隐约约的嘲笑声。
男人的脸火辣辣地疼,握紧拳头,愤愤捶地:
“该死!”
“好了,低调一点,别惊动了警方。”
矮个男人看了一圈周边的人,扶起地上的人,低声道:
“我们先跟上去看看,找准时机,把地图拿回来。”
高个男人点头,灰溜溜地和同伴换了一个地方隐藏,但刚走到暗处,人就倒了下去,至死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
藏在暗处的视线消失不久,兰波也来了。
看来还真的和兰波有关。
中原中也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松开心底紧绷的弦,转头去看柯南探案。
柯南在一处地方敲敲打打,最终打开了一处机关,拿出了一份钥匙和薄到近乎蝉翼的地图。
五条悟欢呼道:“你成功了,柯南。”
沢田纲吉同样道:“好厉害啊,柯南。”
“小菜一碟啦,”
柯南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但展开地图,看着没有其他痕迹的藏宝地点,想到自己原本的猜测,整个人也麻爪了,下意识看向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
“让我看看,”
中原中也接过柯南递来的“烫手山芋”,但刚展开地图,发现刚才如影随形的目光又出现了。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
中原中也忍住骂人的冲动,大概地看了一眼,转手递给魏尔伦:
“兰波,你也看一下。”
“好。”
魏尔伦美滋滋地接过地图:
虽然他对寻找宝藏没有兴趣,但哥哥愿意与他分享,他还是很高兴!
兰波一同去看展开的地图,注意到纸张一角的标志时,眼底的神色瞬间成了凝重:
“这是……”
他好像听说过组织最近破坏了一场反|政府势力的交易,但没有了解到真正的细节。
如果这真的是……
“有人跟踪我们,”
见兰波也看到地图,知道东西到底在哪,中原中也彻底不忍了,指向目光传来的地方,语气很冲:
“他一直在盯着我,兰波,去解决那个人!”
“什么?”
意识到中原中也在说什么,魏尔伦的眉毛微拧,身边的气势顿时冷了下来,将图纸还给中原中也:
“不知死活的东西!哥哥,你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兰波困惑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中原中也这声“兰波”像是在喊他,
是错觉吗?
但跟踪他们的人……
兰波没有收到命令,也没有命令过其他人跟踪中原中也,但不用想就知道跟踪他们的人不是官方势力的人,就是反政府势力的人:
如果是前者,他需要及时阻止魏尔伦;如果是后者,他担心魏尔伦遇到危险。
“我也一起去,”
兰波匆忙和中原中也打了一声招呼,露出担忧的神色,几步追上魏尔伦,看向远方,没有发现哪里有异常。
但仔细感受,也没有发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兰波忍不住看向已经锁定目标的魏尔伦:
“中也先生说的目光,你能感受到吗?”
“感受到了,但我每次在外面走,就一直有人看我,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魏尔伦看向兰波,迟疑了一瞬,朝兰波伸手:
“握着我的手,闭上眼睛,维恩特,一会儿记得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