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沢田纲吉身体一抖,小动物似的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中原中也两秒,喜极而泣地抹着泪水:
“太好了, 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叔叔,你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
“暂时还不可以,”
中原中也从口袋拿出纸巾,将沢田纲吉脸上的眼泪鼻涕擦掉,
近距离观察下,中原中也发现沢田纲吉泪眼朦胧的瞳孔是和头发一样的暖棕色,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出了大量泪水。
这到底是谁养出来的小鬼,怎么这么爱哭?
中原中也换了一张纸巾,一边擦, 一边解释:
“你妈妈现在离你太远了,你先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过段时间,我就把你送回去。”
沢田纲吉泪崩到了一半,吸吸鼻子,勉强压了下来,带着哭腔道:
“谢谢你, 叔叔,你真是一个好人。”
中原中也:“……不用谢。”
他是不是好人还不好说, 但面前的这个孩子一定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孩子。
中原中也抱起沢田纲吉,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打算先将人带回去再说。
沢田纲吉揉着眼睛,正准备再偷偷哭一场,却发现中原中也飞了起来。
飞了起来?
沢田纲吉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石子逐渐成为芝麻的地面,下一秒:
“哇呜呜呜!”
好高!好可怕!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安慰两句,在看到沢田纲吉的下一秒,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喂喂!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好不容易把沢田纲吉带回去,中原中也已经心力交瘁了,看着在客厅排排座,目光一同看向他的三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更心累了。
他这里是幼稚园吗?怎么都有这么多的孩子了?
中原中也将怀中和小火车一样一直“呜呜呜”的沢田纲吉放下。
可能是看到了同龄人的原因,沢田纲吉的情绪逐渐稳定,哭泣也转为了小声抽噎,下意识躲在唯一熟悉的中原中也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看房间内三个气质不同的孩子。
不等中原中也开口,五条悟就“哇哦”了一声,光明正大地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中也这么狼狈的模样。”
柯南观察一遍中原中也身上变得凌乱的衣服,目光又落到明显哭了很久的沢田纲吉身上:
“新来的孩子好像被吓到了,中也先生刚才遇到了麻烦吗?”
魏尔伦一听,瞬间收回观察沢田纲吉的目光,紧张地站起,去看中原中也:
“哥哥,你遇到敌人了吗?”
“没有,我没事,”
中原中也能听到他们的讨论,脸都因此黑了一个度,将沢田纲吉从背后捞出来,推到三个孩子面前,对三个孩子介绍道:
“这是新来的孩子,他的名字是沢田纲吉,你们可以喊他阿纲,他和悟与柯南一样,需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三个孩子点了点头,表情都不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中原中也又向沢田纲吉介绍道:
“阿纲,这是兰波,悟和柯南,兰波是我的兄弟,悟和柯南都是和你一样借住在这里的孩子,以后你们就是朋友了,你们现在先聊聊天,熟悉一下彼此,有什么事等我下来再说。”
说完最后一句话,中原中也转身就往楼上走去,一秒都不想多待:
这沾着眼泪鼻涕的脏衣服,他是一秒都穿不下去了!
朋友?
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睛,
沢田纲吉从来没有交过朋友,即使是学校的同龄人,也没有一个人会和连吉娃娃都怕的废柴做朋友。
大多时候,沢田纲吉只能站在他们背后,看着他们一边结伴离开,一边大声嘲笑他废柴的背影。
在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陌生地方,他终于可以交到朋友了吗?
沢田纲吉心中升起期待,却又觉得忐忑,下意识想逃避躲在中原中也身后,回头发现中原中也已经消失了。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回头,期期艾艾地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你、你们好。”
“你好,阿纲。”
“你好呀,阿纲。”
打出去的招呼得到了和往常不一样的热情回应:
“快来快来,和我们说说你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
太好了,他终于有朋友了!
沢田纲吉破涕为笑,向新朋友们跑去,刚跑两步,左脚绊右脚,“啪叽”一下整个人以脸照地。
沢田纲吉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脸火辣辣地疼,分不清是疼痛还是羞耻,但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露出了这么废柴的一面,他的新朋友们一定又会离开他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还能有人平地摔啊?”
沢田纲吉听到不远处的人在笑,熟悉到几乎成阴影的质疑声,下一句仿佛就是迎面而来的嘲笑:
“兰波,你是不是偷偷用你的重力绊他了?”
欸?
沢田纲吉呆住了。
“别在这里倒打一耙,”
声音是刚才冷漠移开目光,没有欢迎他,也没有嘲笑他的人:
“这种一见面就让人出丑的事情明显是你的风格。”
“好哇,在你眼中我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不然呢?”
柯南早就知道身边的两个同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小跑两步,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沢田纲吉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阿纲,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沢田纲吉终于回神,揉着眼睛,受宠若惊地看着柯南,眼眶微红的模样像极了软绵绵的兔子:
“我在家里就经常摔跤,和你们都没有关系,对不起,我让他们吵架了。”
“这和你没关系,”
应该来说,吵架的两个人都知道不可能是对方下的手。
柯南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
“悟和兰波本来就相处不好,一点小事就能吵一架,有时候还会打起来,我们只要及时避开就好了。”
沢田纲吉睁圆了眼睛,错愕地看了看越吵越凶的魏尔伦和五条悟,有些畏惧地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微颤:
“他们会打人?”
柯南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已经快忘了普通孩子是什么模样,此时看到小心翼翼的沢田纲吉,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太好了,是讨厌暴力的普通孩子,他有救了。
想到沢田纲吉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柯南刚想要安慰两句,却发现五条悟突然窜到了沢田纲吉面前,做了个鬼脸:
“没错,我超凶哦!”
“哇呜!”
沢田纲吉下意识手臂交叉护住脸,慌不择路地后退一步,又被绊得一个踉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要打我!”
“骗你的啦,”
五条悟拽住就要摔一个跟头的沢田纲吉,好奇地看了两眼,松开手,气鼓鼓地指责柯南:
“柯南,你好过分,竟然偷偷和新人说我的坏话。”
沢田纲吉在失重感传来时,就已经习以为常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疼痛,没想到一股力量让他稳住了身体,直到他彻底站稳身体,拉着他的力道才消失。
沢田纲吉睁开眼睛,一时有些微愣地看着及时拉住他的五条悟。
柯南:“这明明只是事实吧。”
五条悟无视了柯南的狡辩,开始说魏尔伦的坏话:
“阿纲,我跟你说,兰波才是这个家里最嚣张的人,他会把不听话的孩子挂在树上,还会故意破坏你的衣服。”
挂在树上,割坏衣服?
对年龄只有七岁的沢田纲吉来讲,他见识过的最大的坏事就是有人将他撞倒在地还不道歉,
此时听到五条悟的描述,沢田纲吉顿时睁大眼睛,吓得想哭都不敢哭:
“我会听话的。”
魏尔伦冷哼一声,注意到沢田纲吉的身体也随之一抖,不由得有些轻视:
“偏听偏信的白痴。”
亏他还担心新来的人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没想到新来的孩子竟然只是一个什么威胁都没有的普通人。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吓他了,”
柯南无奈极了,忍不住阻止道:
“悟也是,兰波也是,阿纲才第一天来,对这里还不熟悉,你们好歹对他宽容一点吧。”
被柯南点名的两人一同看向柯南:
“哇哦,好有气势哦,柯南。”
“柯南,你在教我做事?”
柯南和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免疫了这种程度的不满,也知道如何才能让他们偃旗息鼓:
“你们也看到了,阿纲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胆子还小,中也先生不会希望一下楼就看到刚才的场景。”
但凡沢田纲吉和他们吵得有来有回都好,但这样一面倒,倒的还是胆子小的普通人的局势,不管事情缘由如何,看上去都有些恃强凌弱了。
此话一出,魏尔伦和五条悟或多或少都收敛了几分,为自己找补:
“我刚才说的白痴是五条。”
“我说的也是实话,兰波本来不就是我们之中最嚣张的人?不仅超凶,还总是生气。”
两人话音落下,对视的目光都仿佛冒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完全是被对方的话气的。
魏尔伦怒道:“如果不是你总挑衅我,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五条悟捂着耳朵:“你才是偏听偏信的白痴,白痴白痴!”
又吵起来了。
柯南扶额,都想再叹一口气了,拉起瑟瑟发抖的沢田纲吉离开“战场”:
“阿纲,你跟我来,先换上我的衣服吧,中也先生一会儿应该会带你去城里采购,穿着睡衣会不方便。”
第32章
“谢谢你, ”
沢田纲吉顺着力道往前走,看着柯南拉着他的手,迟疑了一会儿,才喊出了面前人的称呼,有些羡慕道:
“柯南,你好厉害。”
“没关系,”
柯南有些无奈沢田纲吉的好欺负程度:
“不是我厉害, 是中也先生很公平, 阿纲,以后他们再这样对你,你可以去找中也先生, 中也先生会帮你教训他们的。”
沢田纲吉露出不可思议的茫然表情:
“真的吗?”
但他们不是故意说他的,也没有和家里的同学一样嘲笑他,动手推他——
即使遭遇了后者, 他把这些事情告诉妈妈,妈妈最多也只会把他抱在怀里哄他, 告诉他“没关系”。
“当然,中也先生不会对任何一个孩子的委屈求助置之不理,”
柯南回头看了看懵懵懂懂的沢田纲吉,耐心地讲解道:
“不要害怕, 阿纲, 兰波和悟都不是会轻易动手的人。悟的性格还算好相处,平时最多会觉得好玩, 跟你开玩笑。”
虽然五条悟的玩笑有时候一点都不好笑,但不妨碍五条悟乐此不疲。
“兰波的性格比较冷淡,只要你不惹他生气,也不挑衅他作为中也先生唯一的弟弟的地位, 他就不会太过注意你。”
今天的沢田纲吉纯粹是倒霉被五条悟牵连了。
沢田纲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柯南对他这么好,听柯南的总没有错。
柯南刚带着沢田纲吉换完衣服,下楼时,发现中原中也已经在楼下了,魏尔伦和五条悟抱着双臂一左一右坐在中原中也身边,看表情像是都被制裁了一遍。
中原中也刚被吵吵闹闹的两个人惹得发怒,转眼看到乖乖带着沢田纲吉去换衣服的柯南,胸口的火焰顿时降下来了,欣慰道:
“做得不错,柯南,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过去的时候,中原中也通常会把令他满意的下属提拔到合适的地位,或提高接下来的资源,但现在的条件太简陋,只能酌情答应柯南。
“不,这也没什么,”
柯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真实年龄好歹也是这群小孩子中最大的,要是跟着他们一起瞎胡闹,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不过,我还真的有一个请求。”
中原中也痛快道:“说吧,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柯南:“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再遇到案件,中也先生可以放心地让我调查吗?”
中原中也沉吟了片刻,点头:
“只要你不单独行动,暴露自己,我就同意你去。”
柯南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谢谢你,中也先生。”
虽然即使中原中也阻止,他也会想尽各种方法地往前凑,但能光明正大,谁还想要偷偷摸摸呢?
案件?
沢田纲吉抬头,好奇又懵懵懂懂地看向中原中也。
“阿纲,过来,”
中原中也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对沢田纲吉招了招手:
“我听他们说你刚才摔倒了,有没有受伤?”
沢田纲吉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仰着脑袋,任由中原中也检查,小心翼翼地问道:
“叔叔,我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呀?”
虽然很高兴在这里交到了第一个朋友,但他还是想回家找妈妈。
“叔叔?”
五条悟看向中原中也,满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中也已经是叔叔辈的人了吗?我以后是不是也要这么喊中也?”
“喂,沢田,”
魏尔伦不高兴道:
“你把我哥哥喊老了。”
沢田纲吉本就因为五条悟的打岔感到了无措,又被魏尔伦冷声一问,眼底顿时冒出来泪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不过是一个称呼,你们爱喊什么就喊什么,”
中原中也有点头疼地阻止了两人,对飞来横祸的沢田纲吉更是多了几分耐心:
“没关系的,阿纲,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别害怕。”
“嗯……。”
沢田纲吉揉了揉眼睛,勇气耗尽,又和刚落地的小兔子一样缩了起来。
“关于你回家这件事,我也不确定,等我得到了确切消息再告诉你。”
中原中也揉了揉沢田纲吉软绵绵的刺猬头,感觉自己已经把全部的耐心都用在哄孩子上了:
“有人会帮我告诉你妈妈你在这里,你妈妈会放下心的。”
沢田纲吉回答的声音又大了一点:
“嗯!”
“阿纲还有妈妈欸,”
五条悟身体前倾,整个人半趴在了中原中也身上,拉长声音,好奇问道:
“阿纲,有一个妈妈是什么感觉?”
这是什么问题?
沢田纲吉懵住了,茫然地看着五条悟。
“有妈妈很奇怪吗?大家应该……”
柯南下意识打圆场,说到一半,吐字却突然艰难了起来:
不会吧,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吧。
柯南救助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中原中也身上,被魏尔伦无情地打断,理所当然地道:
“别看了,我和哥哥和你们不一样,都没有父母。”
中原中也想到他曾经去看的一对夫妇,又想到自己的身世,面前的魏尔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魏尔伦顿时像是得到了认可,扬起了唇。
这种事情就不要得意了吧!
柯南在心底大声吐槽,惊恐的目光落回了五条悟身上:
“很抱歉,悟,我……”
“嗯?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柯南。”
五条悟被逗笑了,道:
“我当然有父母啦,他们是旁系的族人,但我刚出生就太优秀了,是整个家族的期望,所以,长老们把我抱走单独抚养,还翻阅各种资料特意给我取了一个“悟”的名字。”
太好了,人没死就还有救。
柯南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和你父母见过面吗?”
竟然连“旁系”和“长老”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悟到底生活在什么封建的大家族里。
柯南正要把五条悟脑补为被封建余孽残害,被迫和亲人分离,每天在压抑冰冷中长大的可怜儿时,却听五条悟回答:
“当然啦,长老们可是很宠我的,我提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前段时间……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一段时间,我就见过他们,但他们对我的态度和下人没什么区别,我就感觉无聊,让他们又走了。”
五条悟没有说的是,在他表露出对“父母”的好奇和期待时,那对刚从宴会回来的“父母”的眼中迅速浮出了惶恐与名为贪婪的野心,还想奉承他几句,这才让他感到无趣。
魏尔伦沉默了一瞬,道:
“至少刚开始的时候,你是带着父母的期待出生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带着惊讶的表情看柯南:
“你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柯南重复了一遍。
“那就是我没有听错了,天呐,好感动,真没想到兰波竟然会说人……”
五条悟的话刚说一半,捂着脑袋,夸张地“哎呦”了一声:
“中也?”
中原中也收回给五条悟暴栗的手,很认真地告诉五条悟:
“悟,不要用嘲讽的语气对待真心关心你的话。”
五条悟委屈:“我是真的很惊讶嘛。”
中原中也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又有些无奈:
“悟,我知道你不想示弱,但是,用这样的态度,只会消耗别人对你的耐心,拉远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们会逐渐把你当成不会受伤,无关紧要的外人。”
就和他与羊一样,刚开始的时候,羊的孩子也会围过来密切地担忧他会不会受伤,有没有累到,
但当时的他为了逞强,也是担心大家会难过,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赶他们离开,多说几次,羊的孩子就不再凑上来,久而久之,他们就对他越来越疏离。
当时的中原中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中原中也却知道。
“但即使我不示弱,中也也不会这样对我的,”
五条悟理所应当说,顿了一瞬,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魏尔伦,又小声嘀咕道:
“而且,就算我夸奖兰波,兰波也会觉得我在恶心他吧。”
“不会的,”
中原中也看向因为没有帮上忙而略有些忐忑的沢田纲吉,安慰地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语气说得肯定:
“兰波很敏锐,他能分清玩笑话和真心话,但如果你把真心话和玩笑话混在一起说,他就分不清了。”
魏尔伦会一律把所有话打成玩笑话,再按照心情反击。
“好吧,我错了。”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撒娇,不动声色地把泽田纲吉挤了出去:
“对不起啦,兰波。”
魏尔伦依旧冷着脸:
“如果你真有诚意,先从我哥哥怀中出来再说。”
五条悟冲魏尔伦做了个鬼脸:
“才不要!”
他凭本事挤进去的,有本事魏尔伦也挤啊!
房间依旧吵吵闹闹的,沢田纲吉就这么在中原中也的住处住了下来,
不到一周,小孩子的心性就让沢田纲吉忘了回家,转头跟在柯南和中原中也身后,跟着柯南一起“中也先生”长,“中也先生”短。
与此同时,五条悟好奇地观察了沢田纲吉两天,都没有发现沢田纲吉不同于他们的特殊之处,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这个房子里唯一一个会和他一起恶作剧的柯南:
“柯南,你有发现阿纲的特殊之处吗?”
“没有,”
柯南难得清闲,正拿着比上半身还大的报纸看,随口道:
“怎么了?”
“没有的话,”
五条悟双手托着下巴,失望道:
“那阿纲岂不是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应该吧。”
普通人又怎么了?
柯南刚想吐槽,却猛地反应过来:
“我也是个普通人啊。”
五条悟惊讶:“你是普通人?”
柯南震惊了:“我不是普通人?”
这一刻,说不清是谁的震惊更大。
第33章
楼下,中原中也看着正在玩音游的沢田纲吉,正在发愁,
他和系统429沟通过了,但系统429表示投放孩子的那一刻就代表契约达成,它也没办法毁约,不过,它可以帮忙催一下隔壁的世界意识,争取让沢田纲吉早日回去。
中原中也无可奈何,只能将错就错,本想把沢田纲吉插进他的“训练班”,
但沢田纲吉跑两步会平地摔,给他杠铃会砸到自己脚,跳绳能自己把自己缠成麻花,
实话实说,在看到这样的结果时,中原中也都险些以为沢田纲吉世界的重力磁场和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毕竟,就算一个优秀首领的日常表现再废柴,至少也要腿脚利索吧。
否则,万一遇到危险,下属拼死护着首领逃跑,首领却一个平地摔把自己摔在了敌人脚下,这不是纯搞笑的吗?
中原中也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弃沢田纲吉的实战课,但即使在文化课上,沢田纲吉听两句,眼睛就能变成蚊香眼。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首领?还是说,他的教学方式没有选对?
中原中也头疼地捶着额头,却也没想着放弃,无论如何,他总要对沢田纲吉教点东西——
总不能来了一个好好的孩子,还回去一个被他养废了的孩子吧。
中原中也的责任心都让他做不到,但他肉眼无法观察出对方的优势到底长到哪了,只能耐心地问:
“阿纲,你在家学了什么?”
沢田纲吉愣住了,放下手中的游戏机,想了好一会儿,才掰着手指数:
“五十音发音表,数字……”
这是什么?
中原中也一脸困惑,下一秒,跑下楼的柯南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是小学一年级的内容,接下来应该学识字和十以内的加减法了。”
在这里,柯南是唯二上过学的人了,当然,只在学校待了几天的魏尔伦不算。
沢田纲吉眼睛一亮,欣喜地看向柯南,立刻点头。
一旁的魏尔伦诧异道:
“识字?”
同样跑下楼的五条悟无法想象道:
“十以内的加减法?”
最后一句话,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这不是应该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吗?”
“普通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吧,学什么事情都很缓慢,需要老师一遍遍教导,重温知识才能学会。”
柯南额角流下了黄豆汗,忍不住为沢田纲吉解释道:
“像悟和兰波的情况才是少见的,都已经可以被称为天才中的天才了。”
“嘻嘻,你可真有眼光,”
五条悟摆出沉思者的姿态,抬头望天,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无奈表情:
“没错,我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强者中的强者,承担振兴家族的重任,作为全家人的指望,大名鼎鼎的五条悟是也!”
魏尔伦无语地移开了目光:
“你们在楼上待得好好的,下楼干什么?”
他们下楼后,魏尔伦觉得空气都多了不少笨蛋含量。
五条悟立刻变了表情,控诉道:“还不是因为柯南,非要说自己是普通人。”
柯南的头都大了:“明明是悟,非要说我不是普通人。”
沢田纲吉一贯畏惧激烈的吵架和打架,一看到他们有吵起来的趋势,忍不住缩在中原中也身边。
中原中也看了沢田纲吉一眼,干脆将沢田纲吉抱在怀里,打算先看看他们这次又要怎么吵。
魏尔伦上下打量了柯南一眼:
“……你是普通人?”
这种微妙的质疑是怎么回事啊?
柯南觉得自己都要碎了:
“我哪里不像普通人了?”
他不就是身边的案件多了一点,喜欢探案了一点,又每次都能成功了一点,哪里不是普通人了?
“你的性格就不像普通人,”
出乎柯南意料的,魏尔伦没有拿他的“死神体质”说事:
“比五条沉稳,比沢田聪明,不仅过目不忘,知识渊博,每次还都能将案件中细节联系在一起,找出凶手,这样的你,竟然觉得自己是普通人?”
如果世界上的普通人都是这样的水准,这个世界就没有战争了。
柯南第一次被魏尔伦夸奖,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
“这点优秀和你们相比,就太过平凡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柯南作为被誉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现代的福尔摩斯,屡屡登上头条的高中生名侦探,心中不是没有傲气,
但这点骄傲,在亲眼目睹其他世界的精彩,魏尔伦和五条悟的亮眼表现,很快便消失不见,成为自己原来很平凡的失落与恍然。
魏尔伦不置可否:“至少在我看来,你比五条优秀。”
也比五条悟老实,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不会跟他抢哥哥,也不会故意恶心他,能够安安静静地生活在这里。
五条悟:哼!是差评,他不听!
五条悟不理“狼狈为奸”的柯南和魏尔伦了,凑到中原中也身边,戳着沢田纲吉的脸,果不其然地看到沢田纲吉除了表情为难地缩了缩脸,就没有其他反应,
反而是中原中也拦住了他的手,问道:
“悟,你在干什么?”
“我在观察阿纲,”
五条悟顺势收回手,坐在沙发上:
“中也,阿纲在我们这里很特殊呢。”
中原中也低头看了看,正巧遇到了沢田纲吉抬头看他的星星眼,顺手又揉了揉沢田纲吉的脑袋:
“哪里特殊了?”
“比如——”
五条悟拉长声音,看向柯南和魏尔伦,得到或困惑或不满的注视后,忍不住笑道:
“我们的眼睛都是蓝色的,只有阿纲是棕色的。”
中原中也平时不怎么在意每个孩子长什么样,此时被五条悟一提醒,突然意识到五条悟说得没错:
这里有五个人,四个人都是蓝眼睛,蓝眼睛的含量的确太多了。
五条悟:“以及,大家的头发颜色和眼睛颜色都不一样,只有阿纲是一样的,感觉好单调哦。”
沢田纲吉如遭雷劈,眼中迅速涌出了泪花:
“我和大家不一样……”
柯南和魏尔伦面面相觑。
魏尔伦迟疑一瞬,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沢田纲吉身上:
“哥哥,你不是捡错人了?”
“你在想什么呢?兰波,我怎么可能捡错人?”
中原中也最看不得别人哭,比看他们吵架还头大,绞尽脑汁地哄人:
“别听悟乱说,阿纲,人的长相是天生的,本来就各有各的特点,不要因为这些东西精神内耗。”
“还有还有,性格也完全不同嘛,”
五条悟还在一旁添乱,对魏尔伦和柯南道:
“要是我现在说的是你们,你们会哭着任由我说吗?会吗?”
柯南无奈道:“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魏尔伦冷笑道:“我只会让你哭着道歉。”
沢田纲吉泪水更泛滥了,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想要反驳,但一向逃避斗争的性格又让他说不出话:
“我、我……”
“别哭了,阿纲,你的性格要是和他们一模一样,我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
中原中也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脑袋,发自内心道:
“更何况,脾气大不算本事,实力强才算真的厉害。”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
“你们猜他会骂我吗?我赌不会,感觉阿纲就不会发脾气吧。”
魏尔伦盯着沢田纲吉看了两秒:
“我也觉得不会,他的性格懦弱到不可思议。”
柯南露出了死鱼眼:
“喂,喂,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吧?阿纲还在这里,他能听得到的吧。”
沢田纲吉彻底泪崩了:“哇呜呜呜!”
这边在哄人,那边在捣乱,中原中也怒了:
“都给我闭嘴,别在这里添乱了!如果你们实在闲得厉害,就去后院跟兰波一起切磋,让我看看你们到底长进了多少?”
柯南脸色一变:“啊,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报纸还没看完,中也先生,我先上楼了。”
五条悟同样找借口开溜:
“等一下我,柯南,我突然想到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到楼上我再和你细说。”
让他们和重力日益熟稔的魏尔伦切磋,那就是一切一个不吱声。
别的不提,就连五条悟都被逼得开了无下限也要时刻警惕,无论魏尔伦有没有用故意针对他的无下限的重力波,都要提前上蹿下跳地躲避了。
魏尔伦无视沢田纲吉号啕大哭的背景音,平静问道:
“需要我强行带着他们去后院吗?哥哥。”
“不用了,就先这样吧。”
中原中也本就是在吓唬他们,对此结果,只是心累的松了一口气。
中原中也用重力引来游戏机,塞进沢田纲吉手中,又找出一根棒棒糖,说尽了这辈子的好话,哄得沢田纲吉重新露出笑脸,才开始和静坐在一旁的魏尔伦说话:
“最近还在和那个人联系吗?”
中原中也本不想和魏尔伦讨论有关朋友的话题,但他担心在他不关注的时候,对方会荼毒魏尔伦的思想。
魏尔伦收回盯着沢田纲吉的不高兴目光,愉悦地点了点头,和中原中也分享道:
“自从他看到我的诗,就不再把我当成虚幻的人,但他一直在信里问东问西,还想邀请我去巴黎,我觉得他很烦,写了一封骂他的信,收到的回信还没有来得及看。”
中原中也:“……你有分寸就行。”
虽然面前的魏尔伦高傲了一点,毒舌了一点,手段阴险了一点,容易生气了一点,但……也没有变多少吧。
中原中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想,不放心地叮嘱道:
“但如果他回你的信里面有你看着就不舒服的内容,或者一看就觉得古怪的东西,记得立刻告诉我。”
除了他,哥哥还没有这么关心过其他人。
魏尔伦的心情越发愉快:“我明白了,哥哥。”
发愁完魏尔伦,中原中也继续为沢田纲吉发愁,思考好一会儿,决定按照沢田纲吉原本的进度,专门为沢田纲吉上“识字”和“十以内的加减法”的课。
为了帮到中原中也,魏尔伦主动请缨,承担了这份工作,但,
“咔嚓!”
这是魏尔伦捏碎的第四根教鞭。
第34章
魏尔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
教沢田纲吉识字,沢田纲吉一个字念十遍都记不住,写出来的字还缺胳膊少腿。
辅导数学,连数字都认不全,即使出了一个3+7的题,沢田纲吉掰手指数半天,最后得到了一个“ 8” 。
这真是能活在世界上的脑子吗?
在这一瞬间, 魏尔伦都开始思索物理消灭眼前的蠢货, 再找一个人代替,还不会被中原中也发现的可能性,语气冰冷:
“比五条还蠢的废物!”
刚来就偷听到这一句话的五条悟:“?”
“什么嘛?”
五条悟忍不住冒头, 不满地控诉道:
“你明明应该说,比兰波还蠢的废物。”
“比五条还蠢的废物!”
“比兰波还蠢的废物!”
两人大吵了一架,被杀意控得大脑一片空白的沢田纲吉终于回神, “哇”的一声哭得惨烈。
端着牛奶路过的柯南都忍不住往里面探头:
“啊咧咧,你们又在欺负阿纲啊。”
五条悟立刻甩锅:“把阿纲吓哭的人是兰波。”
魏尔伦不甘示弱:“沢田是五条来之后才哭的。”
中原中也闻声赶来:“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沢田纲吉看到中原中也,顿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踉跄了一下,才扑到了中原中也怀里,放心大哭了起来。
好的, 他的这件衣服也保不住了。
中原中也表情僵硬地想,将哭泣的孩童抱起,熟练地拍着后背,看向柯南:
“柯南,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
柯南实话实说:
“我来的时候,只看到兰波和悟在吵架, 阿纲在一旁哭。”
五条悟跳起来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中原中也的目光又落在了五条悟身上。
“是兰波,他教着教着,突然捏碎了教鞭,露出很恐怖的表情,”
五条悟跑到讲台前,拿起一根碎掉的教鞭,沉下脸,声音和刚才的魏尔伦一模一样:
“比五条还蠢的废物!”
魏尔伦的脸绿了,急切地看向中原中也:
“哥哥,当时的沢田还没有哭,是五条突然跳出来说比兰波还蠢的废物后,沢田才哭的。”
“因为我很生气嘛,”
五条悟跑回中原中也身边,拉着中原中也衣袖,眨着眼睛,一脸委屈地告状:
“兰波怎么能把我当参照物,就好像我多笨一样。”
“我只是太生气,才会口无遮拦,哥哥,”
魏尔伦为自己辩解,却越说越气:
“我已经教了沢田一个小时,他却连黑板上仅有的五个字都认不明白, 3+7的答案他能算出来是8 ,我已经讲了无数遍,让他再算,他还能等于8 ,学校里的那些蠢货都比他聪明!”
五条悟的表情逐渐成了同情: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谁需要五条悟的原谅?
魏尔伦更气了。
哭声渐渐小下去的沢田纲吉听到这里,不顾刚才把自己吓哭的杀意,整个人愧疚起来,抽噎着道:
“对不起,我太笨了。”
魏尔伦移开目光,已经得了厌蠢症:
“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不要这么想,阿纲,是这里的孩子太优秀了,才显得你很普通。”
中原中也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脑袋,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种案子,他过去也没经历过:
指责魏尔伦?魏尔伦刚说的情况,他只是听着都觉得血压飙升,更别提本就对别人没有太多耐心的魏尔伦了。
说五条悟?五条悟也是听到自己被骂了才会跳出来和魏尔伦争吵,无意间波及了沢田纲吉。
而沢田纲吉,他学不会是真是学不会,被两个人同时骂了一顿已经够惨了,现在都在哭着道歉,还能苛求他什么?
中原中也想了一圈,不着边际,心如死灰地想:
要不然把他骂一顿吧,骂他骂急眼了,他就能不管谁是无辜的,来一个骂一个。
“好了,学习这件事也急不来,阿纲先和柯南一起去玩吧。”
中原中也一个人都不能骂,只能同时哄三个人了,放下沢田纲吉,示意柯南将人带走,又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
“悟,你也别生气了,一起去玩吧,我记得你有一个游戏刚好够三个人玩。兰波,这件事也不怪你,你去书房看书,一个人先静静,以后教阿纲学习这件事由我来,就这样,所有人都散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应了一声,你追我赶地散了,魏尔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抿下唇,一副失落又委屈的模样。
救命!这样的结束还不够吗?
中原中也抹了一把脸,无奈地说:
“我知道刚才的事委屈你了,但阿纲……”
魏尔伦摇了摇头:“旅游。”
魏尔伦的声音很小,中原中也一时没有听清:
“什么?”
“我们是不是不可能去旅游了?哥哥,”
魏尔伦更失落了:
“哥哥,以沢田现在表现出的能力,再过三五年也不可能拥有自保能力,我也不想再等三五年。”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人也麻爪了:
在答应魏尔伦去旅游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还有沢田纲吉的变数,
更何况,就算魏尔伦能等三五年,他也等不了三五年。
中原中也都想原地捂着脑袋,面露痛苦了,但魏尔伦还在这里等他一个答复。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道:
“不用管阿纲,到时候,我会让他全程跟在我身边,你先准备一下,一个月后,我们就去旅游。”
魏尔伦立刻高兴起来:
“我会的,哥哥。”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旅游,其他的孩子——除了沢田纲吉,也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中原中也索性在第二天把他们聚集在了一起,一同宣布了这个消息。
五条悟欢呼道:“太好了,我早就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了。”
柯南的表情也喜悦了不少:“我也很好奇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沢田纲吉不懂这些,但也傻乎乎地跟着一起高兴。
魏尔伦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下巴微扬,整个人矜持又喜悦。
“先静一静,”
中原中也拍手,声音大了一点,道:
“我要说我们这段时间需要准备的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四个孩子一同安静下来。
“我们的出行方式是开车,到了地方再选择酒店入住,”
中原中也分别看向四个孩子,在柯南身上停留了一瞬:
“为了保证路途中的生活质量,我会在这段时间想办法弄到一辆大型汽车进行改造,这段时间,你们都训练全程由兰波负责。”
魏尔伦骄傲点头:“放心吧,哥哥,我不会让他们麻烦到你的。”
柯南举手问道:“中也先生,以我们人数,想改造成合适的房车的话,至少需要一辆巴士,或者外挂拖车,这就需要C类或E类驾照,中也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吗?”
中原中也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
“这件事不用担心,我去黑市找人做一张就行了。”
“???”
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面前预谋犯罪?
柯南震惊了,也傻眼了,补救道:
“不用这么麻烦的,中也先生,我记得有一部分车用B类驾照也可以开,只要我们空间利用得合理一点,就没问题的。”
中原中也不在意道:“反正都是驾照,办一张最好用的就行。”
柯南人都傻了:
“中也先生的意思是,你连B类驾照都没有?”
那这半年里,中原中也都是在无证驾驶?
沢田纲吉懵懂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柯南。”
“当然有问题了,这可是犯罪啊!”
柯南大喊,他被逼急了,能扑上去抱着中原中也的大腿不撒手:
“中也先生,你就去考一张驾照吧,驾照对你来说不难的。”
“放手,柯南,”
魏尔伦拽住柯南的后领,试图将柯南从中原中也腿上撕下来:
“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你竟然敢指责哥哥?”
“中也先生,你也说了外面的局势严峻,还有很多你不了解的超越者,”
柯南完全不撒手,苦苦哀求道:
“我们一行人在法国本来就很显眼,如果再被人发现我们使用的是假驾照,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们一定宁愿错杀也不肯放过,万一再调查到我们身上的特殊之处……中也先生,你再考虑一下吧!”
魏尔伦更生气了:“你竟然还诅咒哥哥?”
五条悟坐在原地不出声,如果身边有一桶爆米花,早就兴致勃勃的吃上了。
沢田纲吉懵懵懂懂,一会儿觉得柯南说得有道理,一会又觉得魏尔伦说得也有道理,但看不得唯一的朋友被这么对待,鼓起勇气,弱弱地劝架道:
“可以先不要拉柯南吗?兰波,大家都是为了中也先生着想,我们还是听听中也先生怎么说吧。”
魏尔伦一看沢田纲吉就犯了厌蠢症,没有搭话。
柯南第一次被人不带起哄的支援,感动地决定如果他们真的遇到危险,进了监狱,他一定会尽他所能地照顾好阿纲的!
“行了,都住手,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
中原中也黑着脸,一手一个将人拎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柯南考虑得有道理,我们在外的确要谨慎一点,一个月的时间还长,我会尽快考一张驾照。”
柯南顿时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在位置上坐好。
中原中也继续讲话:
“为了防止我们走散,旅游时,你们都要随身携带定位器和手机,一旦发现走散,立刻和我打电话,对了,柯南需要枪吗?”
第35章
中原中也的转折太过突兀, 柯南“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表情都变得惊恐, 连声道:
“不不不,我不需要,中也先生,如果可以的话, 请给我一个能释放麻醉针的暗器, 外表最好能是手表。”
他还不想因非法携带枪支进监狱!
五条悟眼睛一亮,举手道:
“中也,我也想要!”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道:“不行, ”
五条悟气鼓鼓道:
“中也偏心,柯南有的东西,我和兰波就没有。”
魏尔伦不喜欢被五条悟牵扯进来, 但一想到中原中也要给柯南独一无二的东西,顿时也不高兴了:
“哥哥, 没有我的吗?”
“你们都有的能力,也没见能分柯南一份。”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中原中也都想一个个去敲他们的脑袋:
“这是让柯南当最后的底牌护身用的,不是让你们日常用来玩的,也不想想,没有出其不意,算什么底牌?”
五条物遗憾地长叹一声, 眼睛一转,又问道:
“阿纲也没有吗?”
“没有,阿纲的身手太弱了,我担心会误伤到自己, ”
中原中也看向沢田纲吉,叮嘱道:
“出门旅游的时候,阿纲,你记得一直跟在我身边,除非我的允许,不要跟着他们乱跑。”
沢田纲吉乖乖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中原中也心里安慰了不少,道:
“到时候要带什么拿什么,你们都自己准备,我就不多说了。”
反正家里的东西除了这四个孩子,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少拿了,直接去附近的商场补充就行。
“我明白了,哥哥。”
“知道啦,中也。”
“我会做好准备的,中也先生。”
“嗯……我也努力的。”
四个孩子一一答应,这场短暂的“家庭会议”就宣告结束了。
中原中也彻底忙碌了起来,要改造新买的车,要报班学着考驾照,要去黑市找能改造手表的手艺人,还要栽树修补训练的战场,免得他们离开后,被误入的人发现古怪。
由于进出的场合太过杂乱,中原中也只能让四个孩子留在家里,身边安静了不少,也空旷了很多。
偶尔独自一人开车回家时,中原中也会想:
他堂堂一个黑手党,出门开车竟然要先考驾照,不仅他自己没想到,说出去也恐怕会被敌人笑死。
中原中也转念又一想:
他都当保父照顾这么多的小孩子了,考个驾照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前者他就能提前想到?说出去就不会被敌人笑了?
但这样的空闲时光总是短暂的,安静不了多久,他的手机就会和催命一样响起来,一接听,就能听到里面的小鬼们叽叽喳喳地告状:
“柯南,我要告诉哥哥,你竟然在楼梯口把沢田推下了楼。”
“是的,没错,我亲眼看到了柯南对阿纲痛下杀手!”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冤枉啊!”
“我没事呜呜呜……真的是我脚滑自己摔下来的,你们千万别告诉中也先生。”
“晚了,我已经知道了,”
中原中也心累又习以为常地隔空指挥:
“兰波,你检查一下阿纲的骨头有没有断?悟,你去冰箱把冰袋拿出来给阿纲敷一下,柯南,你照顾一下阿纲的情绪,我一会儿就能到家。”
中原中也的话音刚落,就能听到另一边立刻喊道:
“中也先生,阿纲的骨头没有断,也没有流血。”
“冰袋来了,敷哪?敷头还是敷脚?阿纲,你哪里痛?”
“呜呜呜我全身都痛怎么办?”
“不然我们在浴缸里堆满冰块,让阿刚泡进去吧。”
“家里有这么多冰块?”
“没有,但我们可以加点凉水。”
“喂喂,不要开玩笑了,这样阿纲会先一步冻死的吧?”
真是隔着手机都能听到对面的兵荒马乱。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中原中也又焦急又无奈:
“听着,我已经出城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中原中也将油门踩到底都嫌汽车不够快,好不容易赶到家里,却发现家里风平浪静,
沢田纲吉坐在沙发上看听不懂的动画片,眉眼弯弯地笑,
五条悟坐在沢田纲吉旁边,一边被逗得直乐,一边手舞足蹈地给沢田纲吉转述剧情,
柯南脸上盖着报纸,睡着般仰面躺在沙发上。
魏尔伦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
“哥哥,你回来了?我做好饭了。”
“麻烦你了,兰波。”
房间气氛如此平和,中原中也差点以为半路接到的电话是自己的幻听,话语都迟疑了几分:
“我听说,阿纲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但他怎么没从沢田纲吉身上找到一块红肿的地方?
“中也,我好想你!“
五条悟飞扑过来,被中原中也顺手抱起,神采飞扬地笑道:
“是呀,但在我的精心照料下,阿纲已经痊愈了。”
“是阿纲摔下来的时候,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吧,”
心累至极,正在闭目养神的柯南忍不住坐起,吐槽道:
“阿纲受到的最大的伤就是差点被人塞进冰水里。”
“中也先生,”
沢田纲吉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不好意思地微红:
“我真的没事了,劳烦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中原中也放下五条悟,蹲下身体,仔细检查了一遍泽田纲吉,才放下了心:
“阿纲,下次小心一点。”
沢田纲吉的脸更红了:
“我知道了,中也先生。”
“哥哥,可以吃饭了。”
魏尔伦不高兴自己被忽视,一手扒开一个挤在中原中也身前的孩子:
“你们都让开,别耽误哥哥休息!”
“好了,都吃饭去吧。”
既然没什么事,中原中也就放心了,将饭菜端上餐桌,坐下吃了一口鸡蛋,
嗯,熟悉的鸡蛋壳。
中原中也面不改色地咽下:
“不错。”
魏尔伦笑了,眼底洒满星星,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笑容:
“这一盘都给哥哥,哥哥喜欢就多吃一点。”
·
时间纷纷扬扬地走过,转眼就快到了约定的日子,
彻底启程之前,中原中也拿着法国地图,用笔画出路给家里的孩子们看:
“我们在这里,接下来,我们先东走,找到摩泽尔河,进入梅斯,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再往西北的方向出发,路经兰斯,圣康坦,亚眠,就能到海边,我们再沿着海岸的城市行走,在法国转一圈。”
魏尔伦微笑道:“这一定是一段时间很长的旅途。”
中原中也点头:“没错,我们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可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玩够了,我们再继续下一座城市。”
“但我们好像在围着法国的边界打转欸,”
五条悟指着法国地图的中心,问道:
“中也,我们不去巴黎吗?听说巴黎很有名诶。”
柯南解释:“因为现在还在打仗,巴黎作为法国的核心,防守严密,我们容易露馅。”
但巴黎作为法国的核心,那些作品流传千古的作家……现在成了异能者的作家,应该都聚集在了那里,如果能亲眼看到他们在这个世界的风采,让他现在立刻离开这个世界,他都能心满意足。
柯南有些遗憾地想。
五条悟还不知道柯南心底连吃带拿的想法,闻言,遗憾地点了点头:
“好吧。”
车缓缓开动了,在车辆将城镇远远抛在身后的时候,中原中也听到了等待已久的系统通报音。
【滴——拯救值+3。 】
还剩12点的拯救值。
在迂回艰难地获得了3点拯救值后,中原中也已经不觉得拯救值好刷了,但看着坐在副驾驶,眼睛明亮地看着前路的魏尔伦,眉眼逐渐缓和,心底的焦躁也熄灭了:
这样已经够好了,他不能太贪心。
轮胎压过坚硬的柏油路,湿答答的泥土路,落在森林深处的腐朽叶片,经过自然的生机,烟火气的喧闹,冰冷严肃的防线,按计划驶向海边。
驶向新地方的间隙,中原中也会和他们聊天,偶尔也会讲述故事:
他或听说,或经历,或印象深刻,或至今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故事。
“如果你们加入了一个组织,上面派下来了几个人成为你们的监控者,但当你们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你们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同伴,”
这一天,中原中也开着车,看着外面飞速抛到身后的林海,突然饶有兴致地问:
“这种情况下,你们会选择怎么做?”
身后悠闲又懒散的孩子们思考了一会儿,和外面被汽车声惊起的鸟雀一样叽叽喳喳起来。
“不会出现这种可能,”
五条悟骄傲道:
“当他们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分钟内,我的眼睛就能帮我辨别出对方来到我面前的目的是什么。”
眼见五条悟另辟蹊径,魏尔伦同样不甘示弱:
“我也不存在这种可能,我不会把外人当成同伴。”
柯南认真地分析:
“要看具体情况,我能把他们当成同伴一定是因为他们身上有值得我肯定或信任的地方。如果是合法组织,我会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是黑手党,我会借机与他们疏离,在事情结束后,劝他们去警察局自首,改邪归正。”
沢田纲吉看了看意见不同的几个人,有些忐忑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可是,同伴就是同伴欸,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现在的我们都是同伴。”
意料之中的回答,完全符合他们在他面前的表现。
中原中也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
“自信一点,阿纲,”
中原中也不知道沢田纲吉未来能不能成为优秀的首领,但是:
“未来的你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人。”
沢田纲吉脸上的忐忑消失了,捧着红扑扑的脸,傻乎乎的,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第36章
“那我呢?”
五条悟挤起来,扯着中原中也的手,声音甜度值爆表地撒娇:
“中也,你觉得我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悟长大后也一定是很优秀的人, ”
甚至,过于优秀了。
救世主,刚开始听只觉得明亮优秀,真正和五条悟接触下来, 却觉得越来越沉重的形容。
这么狡黠灵动的孩子,谁又能接受未来会是如此惨烈的下场?
一个世界的生死存亡也不应该只承担在一个人身上。
中原中也纵容地被人左摇右晃地抓着手,问道:
“悟一直能看得这么清楚,平时会觉得无聊吗?”
五条悟笑得灿烂:“在来之前会, 现在不会了,每一天真的过得超有意思!”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期待今天能看到什么新的景色,遇到什么新的案件,魏尔伦又会怎么和他吵架,柯南又会怎么抓狂,沢田纲吉又会怎么倒霉,
魏尔伦静静等待着,果不其然地等到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问他:
“兰波,你为什么没有同伴?”
他也想被哥哥夸奖未来能成为优秀的人!
魏尔伦有点不高兴,这股不高兴情绪不会对中原中也显露, 但能平等地落在在场的其他三个人身上:
“如果同伴的含义是他们,他们只会在和我成为同伴之前被我杀掉。”
喜欢找事的五条悟,宰了。
总能引来麻烦的柯南,宰了。
只会哭哭哭的沢田纲吉,一起宰了。
宰完后,他连个坟墓都不会给他们挖。
柯南露出半月眼:“啊,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呢。”
哇呜,好可怕!
沢田纲吉有些畏惧地看了魏尔伦一眼,将脸埋在中原中也身上。
五条悟毫不畏惧:“如果我们打了起来,谁会赢还不一定呢。”
魏尔伦冷笑:“以你现在的鸡肋能力,你还能做什么?在死之前提前为自己祈祷吗?”
“如果你没有占据年龄优势,说不定还比不上我呢,”
五条悟指着魏尔伦,嚣张道:
“等着吧,我迟早觉醒一个能把你困在里面的领域!”
魏尔伦嗤之以鼻:“只会说大话的家伙。”
房车在吵吵闹闹的氛围下,停在了新的小镇。
“到狄埃卜城了,”
中原中也看着地图,又看向身后的几个孩子,道:
“我们在这里补充点东西,吃完午饭,再开车向北,去看悬崖海岸。”
车一停下,几个孩子就迫不及待地下车,呼吸已经变得冰冷,却充满自由的空气。
五条悟从没来过这里,自然是看哪里都觉得有趣,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
柯南对这个地方隐隐有些印象,却怎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一边看,一边苦思冥想,
沢田纲吉面露好奇,也满脸好奇,亦步亦趋地跟在中原中也身边。
魏尔伦走在中原中也身侧,偶尔会指着颇有异地特色的房屋建筑,或设计精巧的艺术品给中原中也看。
“砰!”
剧烈的撞击声让整条街都寂静了一瞬。
中原中也皱眉,看向远处和货车撞在一起,几欲散架的轿车:
车祸?
“有人出事了!”
柯南一惊,快速往出事的方向跑。
“哇,果然来了!”
五条悟隔空对柯南比了个大拇指,跑得比柯南还快:
“好样的,柯南,让我看看这到底是街头买凶撞人案,还是情侣夫妻谋杀案?”
柯南抓狂道:“别闹了,悟。”
“我没有闹呀,”
五条悟还在笑嘻嘻地回头冲中原中也摆手,变故却出现在一瞬间,
以车祸场地为中心,人群似多米诺骨牌倒下,尖叫声只出现一瞬就如扼喉消失,如死亡前的最后悲啼。
这是什么?
柯南神色错愕,却也刹不住车了。
“悟!柯南!”
“别过来!”
五条悟脚步踉跄,在彻底倒下之前,隔空释放了一个苍,
强烈的引力卷起了地上的砖片,杂物,也将两个孩子乱七八糟地卷走,却也脱离了死亡漩涡。
中原中也一只手抱着沢田纲吉,混乱中只来得及接住一个孩子,看到另一个孩子被魏尔伦接住,才微松一口气,快速后退,魏尔伦紧跟其后。
“瘟疫”蔓延了半条街才停下,诅咒圈外的人群沉寂一瞬,刺耳的尖叫声和哭嚷声一同响起,混乱起来。
“去楼上!”
担心混乱中被人浑水摸鱼,中原中也干脆带着魏尔伦落在更远处的高楼楼顶,将怀中的孩子小心靠着墙放下,
柯南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凌乱,脸上手上被卷起的碎石杂物刮出道道血痕,虚弱到一口气要喘三次:
“这就是异能者作案吗?中也先生。”
简直和突然出现的天灾一样,不可预测,不可观摩,这个世界果然和中也先生所说的一样危险,执法难度也一定很大。
中原中也眉眼间翻涌着暴烈的怒意,低声“嗯”了一声,检查了柯南,又去检查五条悟。
五条悟同样状态不好,刚才的情况紧急,他没有开无下限,运气不好地被尖锐杂物砸到了肩膀,所幸现在已经入冬,身上的衣物较厚,才只受了一层皮外伤,脸上依旧活力满满地冲他们眨眼,声音低弱而细微:
“我是不是很聪明?中也。”
“很聪明。”
中原中也半跪于地,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握,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发出极低的声音: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歪了歪头,强行将伤口被扯到的痛呼变成惊叹的语调:
“啊……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这个世界的异能者真奇妙,简直和拆盲盒一样。”
“像高烧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大病初愈的感觉。”
柯南呼吸微弱,冷静分析道:
“中也先生,犯案的异能者的能力有固定范围,离开他的异能范围后,我的身体不再继续虚弱,却也没有好转。”
“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边的重力隐隐暴动,快速往暴动中心赶,低声道:
“兰波,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我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烂人敢对我们恐怖袭击?!”
“哥哥!”
魏尔伦追出去一步,又强行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终于憋不住,开始小声哭泣的沢田纲吉,又落在半死不活的柯南和五条悟身上。
亲眼看到两个不喜欢的家伙变得如此狼狈,魏尔伦却没有感到愉快,反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脚尖碰了碰闭上眼睛的五条悟,忍不住问道:
“死了?”
“……没逝,九分死,”
五条悟睁开眼睛,大呼小叫的声音和猫叫一样微弱:
“你完了,兰波,我被你一脚踹成重伤了,我要告诉中也。”
“闭嘴吧,还有精力讹人,看来你伤得也不是很重。”
魏尔伦扯了扯唇,转身去看中原中也远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突然不高兴起来:
“我也想杀了他。”
·
中原中也落在“死寂坟场”的边缘,这里已经围满了人,有人喊着里面亲朋好友的名字,哆哆嗦嗦地祈祷上帝保佑,有人哭着喊着冲进去,但不到一分钟,和里面的人一样软倒在地。
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时间变长了。
中原中也发现这个变化,大脑闪过数个想法:
是控制的人数达到了上限,还是精神达到了上限?
但无论如何,对他都是一种好事!
中原中也微微屈膝,拔出鞋底的匕首,做好准备,毫不犹豫地踏入里面——
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虚弱,身体也没有变得沉重,除了,
中原中也抬起手,手上的异能光芒闪烁,最终,只维持在了一个微弱的水平:
他的异能变弱了!
还好,可以勉强使用,没有影响他的实战水平。
有过异能针对异能者的涩泽龙彦在先,中原中也没有太过惊讶,捏紧匕首,经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普通人,来到车祸现场,警惕地寻找藏在里面的罪魁祸首。
然而,几乎成碎片的轿车里只有两个身受致命伤,只剩一口气的中年夫妇,另一辆外表比较完好的货车里面也只有一个头破血流的男人,里面没有出格的物品。
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到,也能通过异能流失的速度感到这里就是“瘟疫”的核心!
敌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
中原中也表情难看地又转了一圈,正要无功而返时,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皮鞋:
“救……”
是年龄不大,比魏尔伦还稚嫩的声音。
什么?
中原中也警惕地低头,看到出声的人时,却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少年看不清具体模样,但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膀,绝望伸出的手,和腹部以下空荡荡的身体,
血源源不断地从断截口流出,几乎将地面染成血红色,伤势熟悉到让中原中也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还没等到支援就已经死去的人。
下一秒,少年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汹涌流逝的异能让中原中也瞬间清醒,也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就是这场“恐怖袭击”的罪魁祸首!
异能流逝到连身体都隐隐感到了虚弱,中原中也看到少年断裂的地方正在长出的血肉,瞬间明白了一切,一脚踹向面前的人:
“给我松手!”
“我、我想……活下去……”
少年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惊人的求生欲让他硬生生地受了中原中也一脚也没能松开手,
以中原中也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少年抓得更紧的双手,混着鲜血,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顺着少年下颚滴落的淡红水滴:
“对不起……求求你……救救我……求你……我想活……爸爸……妈妈……我好疼……”
第37章
中原中也表情波动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他想活?
他家的两个小鬼也不想死!
平白无故把他家小鬼害得半死不活,现在还好意思一边害他,一边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着想活?
“你耳朵有毛病?我说了松手!”
中原中也停顿了两秒,见抓住自己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的迹象,毫不留情地就要把抓着他的手腕钉在地上,但刀尖距离少年一寸,就宛如陷入泥沼,不得寸进。
与此同时, 轻微的叹气声从背后响起:
“停手吧,这位先生,他并非有意冒犯, 只是身不由己。”
中原中也警惕回头,发现自己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法国人,
忧郁而具有距离感的长相, 灰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遮挡了一部分眉眼, 唯一可以看清的瞳孔如流转的星空,目光微动,闪闪发光的光点也一同流动,陌生又熟悉。
“是你!”
陌生是因为中原中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熟悉则是因为中原中也在最近的旅游中, 几次偶遇到了这个人。
唯一让中原中也印象深刻的是,他似不喜欢和外人接触, 被人多看几眼都会默默转身给对方一个背影,但又好像格外喜欢凑热闹,每次发生案件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中原中也神色警惕:
“你到底是谁?”
“居斯塔夫·福楼拜,向你问好, ”
福楼拜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踏入这里后,同样被中原中也脚边的少年传染了“瘟疫”,以往十分有用的异能对这样的“传染”也束手无策,
福楼拜的神色却很平静,没有在意身上的的异样,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手抚在胸前,微微低头,是一个绅士礼,声音温和:
“这件事会由我接手管控,还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几乎要冷笑出声:
“我家的小鬼们被这个家伙害得半死不活,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
不原地毙了这个家伙都是看在这个家伙一死,他家小鬼更不可能恢复如初的份上!
中原中也的目光下瞥,看到地上的少年在他们交谈的短短时间内,身体已经长到了膝盖,冷声道:
“我说,这样的伤口就能活下去了吧,还不快点给我松手!”
“对不起……对不起……”
地上的少年终于从死亡的恐惧中回神,犹疑一瞬,颤抖着松开了手。
中原中也立刻几步远离,正要问话,就见地上的少年抬目四望,下一秒,崩溃地捂住了满是血污的脸:
“我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福楼拜再次发出一道叹息,走近,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抬手抚了一下少年的后颈,
几乎在下一秒,中原中也就感觉自己的异能恢复了正常,警惕去看,发现福楼拜手下的人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中原中也握了握拳,重新测试了自己恢复如初的重力,警惕道:
“你想把他弄到哪里?”
“医院,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送到医院,”
福楼拜站起身体,目光微垂,落在中原中也身侧,又落下一道叹息:
“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问话,等他恢复清醒,我会询问他解决方法。”
“我等不了这么久,”
对中原中也来说,这就是一盆凉水能解决的问题,更不可能放任面前这个疑似官方人员的异能者将人带走:
“事情还是当面解决了最好,否则,谁知道会增加多少麻烦?”
中原中也几步走近,正要争夺这个家伙的“所属权”,却发现福楼拜竟然随着他的接近后退了几步,丝毫没有强硬执行的意思,目光顿时染上了诧异: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强硬不强硬,说没有责任心也不是没有责任心,但怎么表现得和一个软包子一样?
“特殊战力总局的一位普通职员。”
在这种时刻,福楼拜不会强行要求受害者的家属平复情绪,按照他的想法行动,也不想进一步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徽章:
“为了调查最近频发的连环杀人案而来,无意冒犯。”
兰波的同僚?
中原中也心中一惊,仔细去看福楼拜,将徽章上的图案记在心里:
“什么连环杀人案?如果说是你遇到的那些案子,那不是已经……”
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不对,匕首以防御的姿态横在胸前,质疑的话说得肯定:
“你在跟踪我,觉得那些案子是我做的?”
福楼拜摇了摇头:“没有证据。”
中原中也怒道:“废话,本来就不是我做的!”
福楼拜:“你每次都在案发现场附近。”
中原中也:“因为我运气不好!”
福楼拜:“原来如此。”
不是,这个人怎么还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以前就没有想过这一点吗?
中原中也无力吐槽,索性转移注意力,暴力摇醒地上的罪魁祸首:
“喂!给我醒醒!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把这些人变成这样的?”
少年睁开眼睛,在一瞬间的茫然后,眼底的神色重新破碎崩溃,情绪却比刚才稳定了不少,闻言,张了张口,嗫嚅道:
“我剥夺了他们的生命力,准确地来说,是他们维持生命的能量。”
对普通人和异能者来讲,他剥夺的自然是维持人体存活的生命力,但若是有人维持生命的能量是其他能量,也可以被他的异能转化为治愈自己的生机。
而恰好,中原中也就属于后一种情况。
·
五分钟前,另一个地方,
在看到踏入险境的中原中也背后出现一个人的时候,魏尔伦几乎想立刻抛在这里的累赘,去救援自己的哥哥,
但是,理智让魏尔伦停留在了原地:
以哥哥对他们的责任心,他莽撞地冲过去,只会让哥哥对他大怒,还会因为担忧他们分神,万一他们落在了敌人手中,哥哥还会因此陷入更大的劣势。
但这只能说服魏尔伦的身体,说服不了他的心,对哥哥的担忧,对只能任由一切发展的焦虑如蚂蚁般细细啃咬心脏,一时竟又感受到了长久未感受到的情绪——
憎恨!
憎恨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憎恨将哥哥困在原地的敌人,憎恨出现在哥哥身后的偷袭者,
远处的一切,都让魏尔伦觉得可恨,情绪如翻涌的海浪,试图冲垮由爱筑成的堤坝。
魏尔伦站在原地,手指紧握成拳,身边的气息开始暴动。
柯南正在思考这件事的解决方法,目光无意间看到魏尔伦脚下逐渐浮现的裂纹,整个人都被吓得坐了起来:
他左边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眼眶通红的沢田纲吉,右侧是闭上眼睛,似乎耗尽精力陷入昏迷的五条悟,
万一这栋楼被魏尔伦震塌了,别说楼里的普通人,他们三个人都会完蛋!
柯南正想劝阻,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魏尔伦绝对不可能没理由地变成这样,而现在唯一能让魏尔伦情绪失控的原因是——
中也先生出事了!
柯南睁大了眼睛,艰难地站起身体,踉踉跄跄地扑在楼顶的矮墙上,仔细去看中原中也离开的方向,
距离太远,柯南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看到两个站在地上,似乎在僵持的身影:
如果在他的世界,他可能还会松一口气,但这里是隔空就能杀人的异能者世界,谁知道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
柯南焦急问道:
“兰波,那里有几个敌人?”
魏尔伦扫了柯南一眼,收敛起了失控的重力:
“两个,一个在地上困住了哥哥,一个想在背后偷袭哥哥。”
两个!
柯南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到底是什么水平,但只看人数,更容易想到车轮战之类的以多胜少的打法!
柯南仔细去看,看到代表中原中也的身影一动不动,还有些弯腰的动作,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能再这样了,兰波,如果继续拖下去,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这还用柯南说?
魏尔伦握紧手,掌心向大脑传递连绵不断的,用来维持清醒的刺痛,声音压抑:
“哥哥还没有联系我。”
为了防止他们走散或被人突然抓走,中原中也不仅给他们新买了一份用法简单迅速的联系方式,还特意设置了一个只要损坏就能向其他设施发送求救短信和位置的程序。
只要中原中也想,随时都可能联系他们。
“即使中也先生没有联系我们,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柯南咬了咬牙,沉默了一瞬,下定决心道:
“不要管我们了,兰波,你去支援中也先生,速战速决,赢了最好,万一输了……不要回来找我们,带着中也先生往我们反方向的位置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柯南不想如此悲观,但这个世界的实力差太大了,大到他们连敌人都没有看到,就险些死亡,现在更成了连走路都困难的累赘。
若是执意带上他们逃跑,他们只会连最后的希望都失去。
什、么?
魏尔伦错愕地看向柯南。
柯南的手紧紧抓着矮墙,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有力气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们身边的沢田纲吉:
“阿纲,你也一样,趁着现在还算安全,你也跑吧,沿着西南方向,能跑多远是多远,不要回头,不要哭,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和我们是一伙儿的,等到我们安全了,我们会顺着定位去找你的。”
而他和悟,没有力气跑,还有疑似被异能标记的人,只能留在这里,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运气好一点,敌人看中了他们的能力,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们,他们就能有逃脱的希望,
运气不好……说不定送他们来这个世界的神会把他们带回去呢!
“不要,”
沢田纲吉的眼圈红了,却忍住了要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呜咽,摇头道:
“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柯南:“快走吧,阿纲,你的年龄太小了,留在这里也没有用,还会很危险。”
“即使是这样,我也要留下来,我会保护你们,”
沢田纲吉的双手抵在胸前,颤抖的声音逐渐变大,到了最后,几乎是呐喊出来的声音:
“我会用拼死的决心保护你们!”
第38章
“喂喂,这到底是什么?”
柯南低声喃喃出了魏尔伦的心声。
沢田纲吉双手紧握,额头燃起一簇火焰,以往总含着几分泪意的瞳孔褪去怯懦,表情坚定又平静,和以往的模样截然不同。
魏尔伦茫然又困惑地看着平时最安分守己,审时度势,却把生存机会让给他们的柯南,看着平时最软弱可欺,现在却以保护他们的信念激发了能力的沢田纲吉:
这是他们?
这是他们!
“等等,刚才我错过什么了吗?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停顿一瞬, 忍不住笑出了声:
“兰波,你现在的表情好蠢,柯南,你的下巴要掉在地上了,还有你,阿纲……完蛋了,你的头发着火了!”
柯南被这句声音惊醒,回神,看了看沢田纲吉,又看了看自己,悲痛地意识到:
他又成了在场唯一一个普通人!
可恶!他当时就不应该怀疑悟的话,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能跨世界来到这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普通孩子?
“欸?”
沢田纲吉一愣,眼中冒出了泪花,头发的火焰也熄灭了,双手慌乱地举起,想拍打火焰却又害怕烫到自己,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哪里?哪里?这里没有水,怎么办?柯南,我不想让我的头发被烧光。”
“没事的,阿纲,你相信我,你的头发还好好的,你可以摸一下,”
柯南熟练地劝阻,看到沢田纲吉鼓起勇气摸头发,最终喜极而泣的模样,才去看五条悟:
“悟,就别吓唬阿纲了吧。”
柯南心累地回头,却和站在他背后的五条悟四目相对,整个人一惊,随之就是惊喜:
“悟,你的伤好了?”
“没错哦,”
五条悟神采飞扬,语气遮掩不住的得意:
“被神宠爱的主角可是会有主角光环的,所以,在受到挫折后,我灵机一动,学会了反转咒术。”
柯南茫然道:“反转术式?”
五条悟对柯南伸出手:“就像这样。”
柯南抬起手,错愕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愈合:
反转术式,自我治疗?
悟的能力是不是太全面了一点,防御,进攻和自我治疗,这种全面角色放在游戏里都是会举报的吧!
魏尔伦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五条,你的能力变异了?”
“是进化了,”
五条悟下巴抬到了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满地鼓了鼓脸:
“可惜即使学会了反转术式,也没有成功解决我身上的问题,这里的异能者果然很强,能力也很麻烦。”
柯南忍不住问道:
“悟,你是怎么站起来的?”
“我用咒力……啊,反正就是一系列很复杂的操作,成功把自己悬浮起来了,”
五条悟竖起了大拇指,自己为自己代言:
“虽然反应还是有点慢,但超强的哟。”
“很好,”
魏尔伦本来还在犹豫柯南的建议,现在完全不犹豫了:
“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见势不妙就立刻带着他们逃跑,我去支援哥哥。”
“不行,应该是我去,”
五条悟摇头,振振有词道:
“我去了能把中也身上的伤治好,能免疫物理攻击保护自己,还能在他们小瞧我的时候偷袭,比你去有用多了。”
“这种情况物理免疫有用吗?你都说了你的行动缓慢,稍不注意就会和下面的人一样躺在地上,让哥哥浪费精力保护你,”
魏尔伦同样拒绝,道:
“我的速度更快,杀伤力更强,如果情况不妙,我可以立刻把哥哥带回来让你治疗。”
“但我现在比你强欸,速度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弱点。”
“别在这里信口开河,治疗才是我微不足道的弱点。”
“你胡说。”
“你才胡说。”
“别吵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是别吵架了吧。”
柯南刚劝玩五条悟和沢田纲吉,现在又要劝五条悟和魏尔伦,人都麻了,果不其然,话刚说出口就遭到了围攻:
“柯南,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了?”
“柯南,你也觉得我去才是最合适的吧?”
被两个人同时注视的柯南:“……”
柯南都想自闭了,但现在处境艰难,他再犹豫一会儿,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只能咬牙去思考:
两个人各有各的优势,关键还要看中也先生现在最需要的是治疗还是支援。
就在柯南左右为难之际,突然听到沢田纲吉惊喜的声音:
“是中也先生!中也先生回来了!”
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顿时不见了,柯南也松了一口气,立刻去看,
中原中也正在快速靠近,不到几秒,就落在了他们面前,眉间微蹙,却只是对他们的担忧和不解,全身上下也只有脚边沾染了一丝血迹,落在柯南眼中,简直安全感爆棚。
柯南真正放松下来,疲惫的身体似断了线的木偶,若不是及时靠在矮墙上,差点狼狈地摔倒在地:
太好了,他们的命看来是保住了!
沢田纲吉停住正准备跑向中原中也的脚步,担忧地扶着柯南,安慰道:
“没事了,柯南,中也先生很厉害,现在回来,问题一定已经解决了。”
柯南虚弱地点了点头。
“你们不好好休息,聚在这里干什么?”
中原中也一落地就感受四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眉毛微拧,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掠过,落在五条悟和柯南身上:
“悟,柯南,你们的伤好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扑上去,就是想让中原中也把他现在的模样看清楚,闻言,在中原中也面前转了一圈,将刚才炫耀的话重复了一遍。
中原中也的眉毛松了又紧,最后,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将外衣脱下披在五条悟身上,叮嘱道:
“一会儿我们过去的时候,不要暴露这个能力。”
“好吧,我会小心的,”
五条悟选择在中原中也怀里着陆,有些遗憾道:
“那这就是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了。”
柯南缓了缓,忍不住问道:
“中也先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只能看到中也先生的外表没有受到伤害,但以他现在的模样,外表才是不是主要的。
魏尔伦懒得搭理五条悟,担忧问道:
“哥哥,你还好吗?”
“还好,没有受伤,这件事是因为车祸里面有一个异能者,他濒死觉醒异能,异能又因此失控,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
中原中也三言两语把自己刚才的经历解释清楚,道:
“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只要能让你们恢复如初,把我们经历的案件盖棺定论,再解决柯南的身份问题,我就愿意协助他们。”
魏尔伦更担忧了:“这会不会给哥哥留下后遗症?”
中原中也:“不会,他想要的只是我日常使用的重力。”
魏尔伦立刻道:“那我也……”
“不行!”
中原中也立刻打消魏尔伦的想法,严肃道:
“我已经暴露了,你必须在暗处藏得好好的,听到没有?”
他完成任务后还能离开,他们找破天也找不到他,但魏尔伦还要在这里继续活下去。
魏尔伦不情不愿道:
“我知道了,哥哥。”
“总之,事不宜迟,我先带着你们让他治好。”
中原中也说着,几步走到了柯南身边,将虚弱的柯南一同抱起,随后,有些迟疑地看向剩下两个没有受到波及的孩子:
“而你们……”
“我也一起去,哥哥,”
魏尔伦心中一紧,抢先一步开口,拎起沢田纲吉,道:
“我不放心他们,如果发生了意外情况,至少,我还能支援哥哥。”
“好,跟着我。”
中原中也觉得魏尔伦说得也有道理,尽管福楼拜表现得很温和,答应条件时也没有勉强,但谁知道后续会不会出现觉得勉强的人。
在他们再度踏入这个地点时,中原中也看到事发现场已经设置了隔离线,有几个装备齐全,包裹严密的人在倒下的人群里走动,将人搬上救护车。
救援速度还挺迅速,不知道这是福楼拜自己的属下,还是通知同僚得到的救援。
中原中也往更深处走,注意到轿车里的人在他们离开时,被福楼拜救出,平放在地面上,
半残的异能小鬼正对着其中的一对夫妇,应该就是他口中的爸爸妈妈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福楼拜自己的身体被剥夺了大半生机,尚且虚弱,却半蹲下身体,同情心泛滥般轻轻拍着罪魁祸首后背,似乎正在安慰着什么。
中原中也靠近时,可以听到对方的尾音:
“……如果不是你及时觉醒异能,他们支撑不到现在……”
中原中也干咳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到了,福楼拜站起身体,对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按照原本商量好的条件,向那些包裹严实的人走去。
中原中也也不搞一些虚的,径直把柯南和五条悟放下来,道:
“喂,别哭了,先把我家的小鬼治好。”
柯南看向罪魁祸首,表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如果说他原来还对罪魁祸首有些迁怒,但看到比他真正的年龄还小,又没了小腿,只能用手臂艰难挪动,狼狈不已的罪魁祸首,那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沢田纲吉被着力点只有后领的飞行方式吓得脸色惨白,刚落地,就“哇”的一声扑到中原中也身上,哭唧唧地求安慰。
魏尔伦看都不看罪魁祸首一眼,不高兴地看向沢田纲吉:
“沢田,哥哥已经够忙了,你还在这里给他添乱。”
“对不起。”
沢田纲吉哭唧唧地道歉,依旧抱着中原中也的腿不撒手。
“你好,导致我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看了一圈,目光落回少年身上,挥了挥手,好奇问道:
“你原来的腿呢?找到了可以再安回去吗?”
少年握住中原中也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很低:
“已经撞碎了。”
第39章
“那就很倒霉了, ”
五条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的能力很厉害,一下就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我很好奇,你抽取他人体内的生命力的时候感觉他们是什么?”
少年的脸有些泛白,可以这场“灾难”是他造成的原因,面前平静的问话都像是一种嘲讽,
但面对他造成的受害者的问题, 他不能回避,只能一遍遍回想好不容易从车底爬出,想呼救, 却发现自己腰腹以下空荡荡的经历,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当时的他感受不到痛,只感受到了血液从体内涌出的冰凉,器官从身体滑落的空虚,死亡漫上喉咙的窒息,最后,是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的恐惧:
“……瓶子, 你们很像大大小小的瓶子。”
五条悟追问道:“那中也呢?”
“是溪流。”
源源不断修补他的身体,淡化他的恐惧,冲散他的麻木,在他被漆黑淹没之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溪流。
他不想死,所以,在溪流离开前, 他抓住了溪流。
少年小心松开握着中原中也的手,缓缓对两个孩子伸了手,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握上去,柯南迟疑了一瞬,才握了上去。
中原中也紧盯着自家孩子的脸色,直到他们的面色恢复红润,也有力气站在地上,心底的弦才彻底松了下来。
既然自家孩子已经好了,接下来,就是躺在这里的其他人了。
中原中也看向走过来的福楼拜,直接问道:
“多少人?”
福楼拜停在了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
“352个人。”
“352个人?加上我和柯南,那不就是355个人?”
五条悟恢复如初,整个人充满活力,嘻嘻哈哈地嘲笑道:
“这么多人都没有让你恢复如初,你转化的效率也太低了一点吧。”
少年的头更低了,茫然地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对不起。”
福楼拜声音带着几分叹息,解释道:
“因为这个孩子没有伤害到他们的根基,如果照顾得当,他们会在一个月后清醒,一年内恢复如初。”
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讲,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柯南刚好,就忍不住去检查旁边还没有被移走的人,问道:
“所以,他们现在是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吗?”
远距离攻击的能力,不会留下指纹,也不会在受害者身上留下伤痕,如果异能者的异能再不为人知,那简直能在警察局留下一堆比人还高的无头命案。
“没错,”
福楼拜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忧郁,担忧地看向中原中也:
“希望在知道详情后,你依旧选择和我们合作,梅斯先生,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承担不起高昂的医疗费和营养费,如果不能及时康复,他们的一生会被这场无妄之灾拖垮。”
“我不会违约,”
只要付出自己平常使用的重力,就能解决好几件问题,中原中也还担心他们反过来违约。
中原中也利索握住地上做错了事情,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少年的手腕,直接道:
“听到没有,352个人,352份,你按照治疗你父母的分量抽取。”
少年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可是,万一多了……”
“多了就多了,我还怕这点消耗?反正比你再跑到我面前哭哭啼啼地说少了强。”
多了就留着治腿,还能再变成重力还给他不成?
可能是自家小鬼养多了的原因,面对眼前的这个小鬼,中原中也都想戳着对方脑袋骂他“大脑不会转弯的白痴。”
但这是别人家的小鬼,和他无关!
中原中也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又捋了一把沢田纲吉毛茸茸的刺猬头,情绪才恢复平静。
少年的睫毛颤了起来,呼吸了好几次,似终于下定决心,也似终于收起了潮湿的软弱情绪,
他抬起头,大声道:
“我的名字是莫泊桑,先生,全名是居伊·德·莫泊桑,请记住我的名字,先生,我们未来一定会再相遇,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噗——咳咳咳咳咳!”
柯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目光惊悚地看向莫泊桑——
年仅12岁的莫泊桑。
他可算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座城市感到熟悉了,
因为他的爸爸妈妈在这座城市参观过莫泊桑故居纪念馆!
不是吧?
不是吧,
不是吧!
眼见所有人都向他看来,柯南连忙左瞧右看,连脚底的灰尘都恨不得拿个放大镜看清楚,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往往是很忙碌的。
中原中也被柯南一打岔,差点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缓了一瞬,才看着目光执着的莫泊桑,哼笑道:
“得了吧,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是别想未来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下场,但是,只是想想他曾经遇到过的,同样是异能失控,导致横滨陷入危机的梦野久作,就对面前小鬼的未来不抱期望。
魏尔伦的死亡目光从莫泊桑身上移开了,不屑于再给这个“失败者”一个眼神。
柯南竖起了耳朵。
五条悟“哇哦”了一声,自来熟地隔空问福楼拜:
“他会被判死刑吗?”
这种能力的人刚出现就要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福楼拜面露茫然,回想片刻,也没有从特殊战力总局的纪律中找到可以判莫泊桑死刑的依据,困惑地看了他们两秒,摇头道:
“民众只会知道,这是一场反政府势力的恐怖袭击活动。”
这就是要把这个小鬼摘出去的意思。
中原中也来了兴趣,问道:
“他还能过回普通的生活?”
“救援的动静太大,他的存在不可能被隐瞒,如果执着留下,他和他的父母都会再次遇到危险,”
福楼拜慢吞吞地摇了摇头,目光虚虚落在空中一点,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但这么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肆意,没有过体会这个世界美好的一切,连自己真正想过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应该上战场,被为了保护自己而诞生的异能摧毁一生。”
中原中也想到了兰波的日记,
如果日记上的东西没有出错的话,兰波十二三岁就被发现异能,进监狱,假死,被培养成谍报员,在繁重的任务中落得一个畏冷的毛病,又在十五岁和魏尔伦的相遇,十九岁失忆,流落在横滨,二十七岁死亡。
如果忽略兰波取到的荣誉和成就,这样的一生,的确很悲惨。
“我会把他带走,以学生的名义留在身边,”
福楼拜的目光终于回神,落在莫泊桑身上,轻声道:
“他可以在我身边慢慢考虑,思索,再决定未来的道路。”
由于过去的心理阴影,福楼拜并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但莫泊桑刚才的模样很像过去的他,
所以,他想帮助这个孩子走出来。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道:
“我以为你是一个爱国的人。”
执行任务还要带着一个半残的孩子,不用想就知道任务的难度会拔高几个等次。
福楼拜摇了摇头,似是答非所问:
“连大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何必苛责一个孩子呢?”
福楼拜静静地等待莫泊桑转化了足够的生命力,摇头示意结束后,对莫泊桑伸出了手。
莫泊桑毫不迟疑地抓住从明亮处伸向他的手,哽咽道:
“谢谢你,老师。”
“嗯。”
福楼拜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从口袋拿出一个手环,目光抬起,落在了中原中也身上:
“感谢你的援助,梅斯先生,或许,你们用得上这个。”
外表是银色素环的手环隔空飘了过来。
魏尔伦没感受重力,困惑地看了一眼中原中也,又警惕地注视着福楼拜。
中原中也接住手环,检查了一遍,警惕而困惑地问:
“这是什么?”
“研究院研究出的可以抑制异能的手环,也只有这个作用,或许,可以改善你们的处境。”
说这话时,福楼拜的目光一直落在柯南身上:
“后会有期,梅斯先生。”
“啊,后会有期,福楼拜先生。”
柯南果然暴露了。
中原中也复杂地回答,带着四个孩子离开这片区域,先回到房车,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哈哈哈哈哈!”
一来到房车,五条悟就和戳中了笑xue一样开始笑,笑得弯下腰,捧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沢田纲吉满脸茫然,他对法语的涉及只有几个常用简单的语句,刚才的交流,他听得半懂不懂,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一回来就在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悟,怎么了?”
“哈哈哈抑制异能……哈哈手环……”
五条悟断断续续地笑,指着柯南,用日语大声道:
“承认吧,柯南,你的能力都被官方定性了,快点戴上你的银手镯吧!”
“但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啊!”
从听到福楼拜名字就开始走神的柯南回神,闻言,整个人都戴上了痛苦面具,抱着头呐喊:
“这是造谣,这是诽谤,我要告他污蔑我的名声……对了,中也先生,手环还是先让我保管一段时间吧。”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
沢田纲吉傻乎乎地跟着笑,没过两分钟,火就烧他身上了。
“对了,阿纲,你的特殊能力又是什么?怎么还能在头上点火?”
“欸?”
沢田纲吉茫然道:
“那不是悟在撒谎吓唬我吗?”
“哪有?虽然当时的确想吓唬阿纲,但阿纲头上有火焰这一点我可没有胡说,”
五条悟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不信你可以问兰波和柯南,他们都看到了。”
中原中也好奇看着他们:“阿纲也有特殊能力?”
“没错,哥哥,当时……”
魏尔伦不会为中原中也以外的任何人做掩饰,毫不犹豫地为中原中也讲解了一遍刚才的场景。
沢田纲吉脸色爆红,小声解释道:
“我当时只是很着急才会那样喊的,也没有感觉身上突然多出特殊的能力呀。”
第40章
“那再重复一遍嘛, 阿纲,说不定你的能力是声控的,”
五条悟好奇地催促道:
“而且, 我可是超级好奇的,中也也很想知道。”
沢田纲吉扭扭捏捏地重复了一遍当时的话,头发没着火,脸先“着火”了,将脸埋在中原中也的怀里,被五条悟怎么戳都不抬头。
“沢田的能力可能是靠信念维持的,”
作为围观了整个过程的人,魏尔伦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中原中也解释一句:
“现在脱离了危险, 他心底的危机感和决心消失,也就无法再使用了。”
“不错,这也是很好的保命底牌。”
中原中也没看到也不失望,反而有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觉得沢田纲吉未来成为优秀首领的可能性也不再渺茫了。
“还有我, 还有我,”
五条悟摆了好几个炫耀的姿势,得意道:
“我的能力得到了充分的进化,我现在已经无敌了!”
魏尔伦毫无波动地移开目光:
“哥哥, 五条已经疯了, 你别理他。”
“兰波,你害怕了?”
五条悟一句话嘲笑完魏尔伦, 做出了使用招式的手势,也只有手势:
“这是术式顺转的苍,我会了反转术式,也就能用术式逆转的赫,将苍和赫叠加起来,”
在无人可知的异世界,五条悟放任自己肆无忌惮地讲解,又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笑容更加灿烂:
“这就是茈,配上我的无下限和反转术式,哈哈,我现在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他要让魏尔伦给他端水,柯南给他扇风,沢田纲吉给他捶腿!
幻想中的魏尔伦小人面无表情地摔了茶盏,打算殴打五条悟小人一顿:
“别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只能让别人冒险救他。”
“当然是柯南啦,不然还能是我吗?”
五条悟面露惊讶,一副“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眨了一下眼睛,蠢蠢欲动道:
“我们切磋一场吧,兰波,到时候,就能知道到底你强还是我强了。”
魏尔伦冷笑:“好啊,我正有此意。”
“现在先给我停下,”
中原中也无奈扶额,打断了两人之间熊熊燃烧的战火,命令道:
“悟和柯南都去洗澡,沾了血的衣服扔进垃圾桶,其他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我们就去补充物资,再在悬崖海岸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们好好地切磋。”
“好耶!”
五条悟连蹦带跳地冲进浴室:
“我要先洗,柯南排在我后面。”
他又不是魏尔伦,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五条悟抢。
柯南露出死鱼眼,收起翻来覆去看的手环,道:
“中也先生,你真的要让他们一会儿在这里打起来吗?”
魏尔伦不爽道:
“你怀疑哥哥的决策?”
“我不是这个意思,”
自从来到这里,柯南的脑袋就没有着过凉,无奈而熟练地解释道:
“只是,这里刚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官方的人一定还没有撤走,万一被他们察觉到……”
“没事,反正我们早就被人盯上了。”
中原中也被官方察觉之前还会谨慎行事,但现在都被发现了,再谨慎就只是在折腾自己了:
“你也看到了,那个人的性格还不错,只要我们不惹出大麻烦,他不会再来找我们。”
柯南依旧不放心:“可是,他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派系的人。”
“那就更要展示出一部分能力,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中原中也拍了拍柯南的肩膀,道:
“放心吧,柯南,如果我们真的被追捕了,我就带你们逃到国外,再找个地方隐姓埋名。”
他照顾的孩子怎么来的,就要怎么还回去,反正隐姓埋名这件事,也就一回生二回熟。
“不不不,大可不必啊中也先生。”
柯南满脸惊恐:
“我们没干什么坏事,反而积极配合了官方的救援,怎么可能会被追捕呢?”
他好好一个三好少年,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也不想当国际通缉犯啊!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柯南手腕上的异能抑制环,又看了一眼柯南,没有说话,但无声胜有声。
柯南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只是未雨绸缪……万一有用呢?……没用的话,这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我可是侦探啊……”
魏尔伦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我洗完啦,柯南,轮到你了!”
远处的一声呼喊拯救了柯南,柯南闷头冲了过去,几乎在原地卷起一道风。
·
中原中也带着四个孩子购买了物资,在餐厅吃过午饭,又开着车在悬崖海岸找了一个合适的“观影地点”,对两个人抬了抬下巴:
“去吧,你们的战场是海面,不能破坏岩壁,注意分寸。”
“明白啦。”
五条悟给了魏尔伦一个挑衅的目光,毫不犹豫地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魏尔伦冷哼了一声,同样跳下。
无论看过多少次,柯南都会对这样违背过去常识的刺激场面感到不适应,搬了三个小凳子,快步跑到中原中也身边。
三个人一同坐在崖边围观,中原中也能感应到魏尔伦的重力,认真去看五条悟的手段,
沢田纲吉有些恐高地紧紧抓住中原中也的衣服,看一眼崖底,再看一眼中原中也。
柯南拿着望远镜,本来想用望远镜仔细看清楚两个人的动作,下一秒,就意识自己想多了——
他们的速度让他来不及移动望远镜,每次都是刚瞄到一个人影,不到一秒,就没了。
崖底,
五条悟原本还信心满满,觉得只用苍和赫就能打败魏尔伦,但在差点把魏尔伦淋成落汤鸡后,几乎立刻就感到了压力,被逼得连连后退:
可恶,魏尔伦平时训练的时候竟然还藏锋,要不是他有无下限,早就不知道受多少伤了!
另一边,魏尔伦的心情逐渐糟糕,
虽然他还在这场切磋中占据上风,但是,他发现五条悟竟然对他留手了!
五条悟对他留手,那就只能证明:
他变弱了!
可恶的乌龟壳!
五条悟借着力道拉开距离,变化手势,手指微屈,同时高声提醒道:
“这一招,记得躲开哦!”
魏尔伦同样抬手,手中的重力快速凝聚,空间隐隐扭曲,冷声道: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没有太大的声音,只有极致的紫和黑相撞,将海面引得激荡。
中原中也错愕站起身:
“是那一招……”
魏尔伦离开实验室的招数,常人无法应对的能力,没想到现在就琢磨出来了,五条悟……竟然也挡住了?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在错愕:
他的“茈”居然被拦住了?
不,不应该说是拦,应该说吞噬,面前的黑色不是异能的光,而是撕碎空间形成的黑洞,平等地吞噬阻拦它前进的万物。
沢田纲吉惊叹道:“好厉害,他们两个人都好强啊。”
柯南震惊到几乎失语:“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战斗吗?”
常规的打斗方式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吗?怎么一个个地都开始手搓黑洞了?
那他是什么?会说人话的草履虫?
“停手!都回来吧!”
中原中也在他们再打起来之前,及时跳下去阻止,将两个人都喊了回来:
“都到这种程度了,没必要再继续了。”
如果非要打出来胜负,那就是你死我活了。
“哇呜,我不服!我不服!”
五条悟一上来就抱着脑袋原地打滚,委屈地指控道:
“说好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拦的招数呢?属于最强的最强技能呢?怎么可以如此简单地被兰波拦住啊?”
“谁跟你说好了?”
魏尔伦的表情凝重,也无法接受平局的结果:
他拼尽全力的最强一招,竟然半途泯灭,连五条悟的身体都不能接近!
五条悟现在可才七岁,谁知道未来又能成长到什么高度?
可恶!他绝对不能变得比五条悟还弱,
否则,以五条悟的性格,他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的祖宗们说好的,”
五条悟坐起身,道:
“我没有和你们说过吗?我的眼睛是遗传的,能力也是,坏处是开发能力后完全没有新奇感,好处是从一开始就有能力使用说明书。”
他都已经达到了“说明书”里记载的最强高度,他竟然还伤不了魏尔伦!
魏尔伦也才十三岁啊,万一这个世界的异能者没有成长上限的话,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魏尔伦压制了?
绝对不要啊!
柯南从他们上来后,就一直是半月眼的表情,唇角不停抽搐:
他们都变态成这个样了,竟然还觉得自己不够强,还要不要他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五条悟躺在地上安静了一瞬,可怜巴巴地朝中原中也伸手,虚弱道:
“中也,我头疼。”
魏尔伦瞥了五条悟一眼,不明白五条悟想做什么:
如果是装可怜,为什么在地上打完滚再朝中原中也装可怜?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捂住五条悟的眼睛,将人抱起:
“六眼使用过量了吗?”
“是刚才的精细操作太多,大脑运载过量,烧没了一部分,”
五条悟越说越觉得委屈:
“虽然用反转术式治好了,但还是很疼。”
他都自伤了800,还没有让魏尔伦伤到100,他不服!
“那就先……”
中原中也猛地反应过来:
“哈?!”
“不要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话啊!”
柯南同样面露惊悚: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悟,绝对是在开玩笑的吧!”
五条悟把脸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好吧,被你们发现了,是开玩笑的,可惜没有骗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