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说什么?”
白濑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无法理解,似乎想不明白这句话怎么会从中原中也口中说出来,下一秒,神色转为愤怒,甚至还想过去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臂:
“我不同意!议会的大家也不会同意!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中原中也没有躲避,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道:
“我不会改变想法,白濑,回去后,你收集一下他们的意愿吧,问问他们想去哪里,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会问, 我也不想问!”
白濑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回头看到的却是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脸,沉默的目光。
这一瞬间,白濑感觉自己像马戏团里表现完毕的小丑,本以为可以迎来尖叫和掌声,却只得到了沉默,比辱骂更令人愤怒的无视。
这股愤怒让白濑忍不住大喊:
“中也,你忘了我们之前到处躲藏,忍饥挨饿的时候了吗?羊好不容易才过上今天的好日子, 你想毁了这一切?别忘了, 当初是羊收留了一无所知的你!”
“我没有忘记,”
即使早就知道白濑会说出这样的话,中原中也还是被刺痛了,手指下压,虚握成拳: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决定现在解散羊。”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们吗?”
白濑的怒火越发旺盛,话刚脱口而出,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难道你觉得我们拖累了你,觉得羊是累赘?不想承担你自己的责任了?中也,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底牌的责任不是我们说的,可是你自己提起的啊!”
“没错,是我自己说的。”
中原中也用苦涩的声音回答,
在他的记忆里,羊曾经也有一段因为他的付出惴惴不安,想要回报的时间,
为了安抚大家,他主动提出了“拥有强大底牌的人,只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的言论,
说得多了,他们就信了,不再内疚,但到现在,成了理所当然。
“我一直在承担这样的责任,努力让大家可以吃饱穿暖,不被人欺负,我一直没有忘记。”
白濑愤愤地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但你现在想一脚踹开我们,抛弃我们!”
“我没有!”
是“羊”一脚踹开了他,抛弃了他!
中原中也的心口出现一股郁气,深吸一口气,又觉得不应该用未来的事情指责现在的他们,用僵硬的声音回答道:
“你们继续留下来会有危险。”
白濑怒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中也。”
“我的能力被人盯上了,”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想到了第一次踏入港口Mafia的经历,道:
“他们会用你们威胁我,强迫我和他们合作,向他们俯首称臣。”
白濑下意识道:“那你怎么不杀……”
“他们组织里和我一样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可以做到一部分人牵制我,一部分人来解决你们,”
中原中也被白濑脸上的不以为然气笑了:
“我知道我可以假装配合,等你们安然无恙后再撕破约定,但第一次可以这样做,第二次、第三次呢?你觉得他们是傻子吗?白濑。”
“我……”
白濑卡壳了,怒火一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成为几分惧意,张了张嘴,勉强反驳道:
“但只要你不同意……”
“我当然不同意!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似乎在自嘲,也似乎在愤怒:
“但你们呢?你们能一直相信我吗?你们听着外面谣传的流言,看着我为敌人奔走效劳的行动,你们能相信我多长时间?”
他们当然会一直相信中原中也!
“羊”是一群被人抛弃,抱团取暖的孩子,他们没有其他去处,没有一个人打拼的能力,唯一能依仗的,只有中原中也的庇护,
没有中原中也的庇护,他们可是会落到比现在惨到千倍百倍的下场!
“我……”
白濑想这么开口,也只能这么开口,在说出这些话之前,却从中原中也眼中看到了某种情绪,某种似乎已经看过他们的选择,却依旧想要选择相信,失望又期盼的目光。
白濑像是突然被空气扼住了喉咙,在中原中也的目光中,狼狈地后退了一步:
“但羊解散了,敌人就不能拿我们威胁你了吗?”
“我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中原中也眼中的光熄灭了,转身道:
“让你们摆脱黑户的身份,给你们置办身份证件,你们想去工作就去工作,想读书我可以供你们读书,想去学手艺,我也支持你们去学,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办法?把我们送到你的视线之外,然后,不再管我们的死活?”
白濑涨红了脸,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恼怒:
“中也,你是在责怪我们吗?责怪我们帮不上你?但羊的大家只是一群普通的孩子,即使想跟在你身边,也只会成为你的顾虑,被所有人盯上的弱点!我们又能怎么办?”
中原中也的脚步顿住了。
“我没有责怪过你们,从来都没有,”
中原中也没有回头,白濑只能看到中原中也的身影,听着中原中也的声音,不似曾经和他们僵持的僵硬,而是含着苦涩的,复杂的声音:
“白濑,你还记得,八年前的羊吗?”
白濑当然记得,
八年前,是他看到了瘦得只有一层皮的中原中也,不顾其他孩子的反对,将中原中也带回了羊。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中原中也是需要救助的孩子,羊是一群孩子聚集起来的互助组织。
当时的他只觉得脏兮兮的中原中也的模样很恶心,又因为中原中也只跟着他,所以,他给中原中也洗了澡,教了常识,就连认字,也是他从大孩子那里学到一个,再转头教给中原中也一个。
当时的“羊”很艰苦,经济基础不足,物质条件也少得几乎没有。
是中原中也逐渐显露自己的天赋,一次又一次地打倒那些大人,树立了“羊”的威名,才让“羊”逐渐发展到了现在。
难道中原中也提起过去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功劳,让他对中原中也低头?
白濑的脸色瞬间变了,狐疑地看着中原中也,正要含糊过去,却听到中原中也道:
“如果我不是羊之王,没有引以为傲的底牌,和你们是一样的……羊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一步?
这一步是哪一步?
白濑愣了一下,下意识将现在的“羊”和过去的“羊”对比,却只找到了一处不同:
过去的他们虽然惶恐自己的未来,害怕外面的大人,但“羊”的心是齐的。
而现在的“羊”分裂,彼此离心,安危全在中原中也的一念之间……
白濑彻底愣住了。
中原中也离开了,如一道黑色闪电,在擂钵街的房顶上快速穿梭,甩开跟踪他的人,来到造船厂旧址——
这里,有人等候他多时了。
是恢复记忆的兰波。
“好冷……好冷……”
黑色长卷发的青年正围在火堆旁烤火,却依旧在瑟瑟发抖,身体往前探的幅度,几乎要让中原中也以为对方会掉到火堆里面:
“中原君,你来了。”
“没错,我来了,”
中原中也的心情沉郁,也懒得和兰波虚与委蛇,面无表情地踩着台阶:
“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中原君,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
兰波伸出手烤火,眼睫微垂,倦怠又忧郁的模样:
“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荒霸吐就是你。”
“所以呢?”
中原中也知道兰波还记得自己,但这点交集没有让八年前的兰波对一无所知的自己手下留情,更不要说现在了:
“你要杀死再读取我吗?就和八年前一样?”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中原君是从哪里得到了不实消息?还是说,你有八年前的记忆……”
兰波有些诧异,回想到过去,神色又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郁:
“那中原君可能是误会了,当时的我并没有打算攻击并读取你,只是,我的亚空间误打误撞擦过了你,然后,爆炸就发生了……”
装!兰波再给他装!
他就知道兰波嘴里没有半句实话!
中原中也都要气笑了,正要拍案而起,却突然听到了一道犹犹豫豫的电子音:
【兰波先生好像说的是实话呢,中也。 】
“系统数字?”
中原中也吃了一惊:
“你不是走了吗?”
【呜呜呜,我都已经解绑到一半了,本来是要走的,】
系统429哭唧唧道:
【但任务奖励出了一点小差错,我可能还要待在这一段时间,对不起,中也。 】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系统数字,能回到过去,就是我最好的奖励。”
中原中也握了握拳头:
“不过,你说的意外是什么?”
他能感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强了很多,这还是没有兑换成功的效果吗?
【主系统本来想让荒霸吐全部为你所用,但在实行的时候,祂发现荒霸吐有灵智,按照本土人物保护法,主系统不能抹掉荒霸吐的灵智,只能尝试和荒霸吐沟通,然后,】
系统429发出一声爆哭:
【荒霸吐回了一句:滚! 】
“哈?”
中原中也真正震惊了:
“荒霸吐有灵智?祂不应该和吉维尔一样是我情感的化身吗?”
系统429哭哭啼啼道:【是呀,所以祂有灵智了呀! 】
不是,为什么是他的情感化身就应该有灵智?
中原中也想不通里面的因果关系,听到系统429继续道:
【总之,那段时间,荒霸吐拒绝和主系统沟通,还非常躁动,所以当时的你……就是7岁的中也先生被看管得非常严密,军队追上兰波先生他们的时间也比原本的时间要早,然后,祂可能把兰波先生的攻击当成了对你的攻击,所以,祂暴走了。 】
所以说,兰波就是纯倒霉吗?
中原中也缓了两秒,才组织好了语言:
“那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中也现在最多可以做到在陷入二阶段不崩溃,就和魏尔伦先生一样,但还不能清醒地使用污浊。 】
系统429道:
【所以,主系统决定让你和荒霸吐签订平等契约,共享寿命和力量。 】——
作者有话说:中也和荒霸吐的关系,参考的是哨兵和他的精神体。 [撒花](总感觉这样会很萌(划掉))
第62章
“哈?”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震惊都要被用光了:
“这能行吗?我和荒霸吐本来就是绑定在一起的, 再来一个契约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会的,中也,平等契约只是相当于力量的中转站,过滤负面状态的滤网,说是共享力量,但其实使用多少都是凭着你自己的想法,就和你平时使用重力一样, 】
系统429详细地解释:
【只要中也的身体不崩溃,中也想使用多少力量就能使用多少力量,这样,也算是能以清醒的状态使用污浊了。 】
系统429说着说着,又悲从中来:
【但只有双方自愿签订,才能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呜呜呜荒霸吐连对主系统都能说滚就滚……】
“没事,能签就签,不能签就算了,你说服荒霸吐的时候记得带上我,让我看看荒霸吐到底是什么性格?”
中原中也喜欢正面的打斗,但并不追求极致的异能力量,对此没有太大的执念。
只是, 中原中也还没有和荒霸吐交流过, 不免有几分好奇——
虽然他每次开启第二阶段,他的意识就会被短暂压制,让荒霸吐的意识占领身体,帮他消灭敌人,
但中原中也每次感受到的情绪只有愤怒,再者, 就是冷眼旁观这个世界的漠然。
【好呀好呀! 】
系统瞬间有了底气,欣喜道:
【我现在就可以带着你去找荒霸吐沟通,我们现在就走吗?中也。 】
“不着急,先让我和兰波谈完话,晚上有空了再说。”
中原中也阻止,目光抬起,落在兰波身上。
兰波不在意中原中也变幻的神色,对他来说,在知道过去后,中原中也会有这样的情绪才是正常的,自顾自地看着火堆,思绪回到了过去,声音喃喃:
“当时是我轻敌了,即使我知道荒霸吐的本体拥有巨大的破坏力,但我没想到,只是祂的能量余波就让我的亚空间会出现裂缝……不,其实我应该想到的,毕竟保罗的异能也可以轰碎我的亚空间……”
“你先别说这些,”
中原中也拒绝倾听来自兰波的长篇大论,先问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问题:
“先告诉我,你说的保罗是谁?”
尽管中原中也早就明白了一切,但是,万一兰波有和谁成为搭档,就和对方互换名字的爱好呢?
兰波神色忧郁,淡淡地回看中原中也一眼:
“是你的兄长,保罗·魏尔伦,他是我的亲友,一直以来的搭档……”
魏尔伦还是加入特殊战力总局,和他知道的差不多。
想到记忆中死活都不愿意加入特殊战力总局的魏尔伦,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那你现在的名字呢?兰堂?”
“兰堂只是我的假名,我真正的名字是阿蒂尔·兰……”
兰波的目光在中原中也身上定格两秒,猝然站起身:
“中也先生?!”
“是我又如何?”
中原中也又“啧”了一声,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的伪装有那么差劲吗?
“我没有为中也先生介绍过我现在的名字,”
兰波身上的气势不再是漠不关心的沉郁,不可置信的苍白,无法接受的错愕依次在脸上浮现:
“竟然是你……那我……那保罗……”
中原中也:“有话直说,你支支吾吾地到底想说什么?”
“中也先生,荒霸吐暴走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兰波已经顾不上畏冷了,几步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急切地问道:
“过去和现在是莫比乌斯环吗?”
“什么莫比乌斯环?”
中原中也指了指自己,无语凝噎道:
“你看我和过去一模一样吗?”
“也就是说,中也先生不会触发祖母悖论,反而能在打破莫比乌斯环的那一刻回来?”
兰波拒绝接受现实般后退了两步,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
“如果保罗当时把你带走,中也先生会在八年前回来吗?”
“应该会吧。”
如果魏尔伦把他带离横滨,他的命运早就会发生转折,根本撑不到现在。
中原中也的话刚落下,就看到了兰波的表情都要碎了,忍不住问道:
“喂喂!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在想……保罗会不会原谅我?”
兰波当时不能理解魏尔伦为什么非要拯救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甚至还要为此退出特殊战力总局,
但他能体会自己意识到中原中也就是中原中也时,宛若被雷劈中时的心情:
完蛋!
糟糕!
糟得不能更糟了!
过去他在保罗面前提起中原中也的语气稍微不对,都会被保罗认定不尊重他的哥哥而和他大吵一架,
现在更别提直接误伤到了中原中也,还让保罗平白无故多等了八年!
八年,这可是八年——
他和保罗从相遇到分开,满打满算也才六年!
“你为什么觉得魏尔伦不会原谅你?”
中原中也无法理解道:
“八年前的你不是纯倒霉吗?魏尔伦怎么会怪到你头上?”
“因为当时的我虽然没有对中也先生你下手,但因为你的归属权和保罗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
应该说,没有那场争执,他们也不会被敌军追上,他也不会意外攻击到中原中也。
兰波将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面,重新回到火堆旁,几乎要被无孔不入的寒冷冻得瑟瑟发抖了:
“更何况,在中也先生的记忆里,我……是不是对中也先生做过什么?”
否则,以他和保罗的关系,中原中也对他的态度不应该如此冷淡。
兰波坑过他的事可多了去了,中原中也一时都不知道要说哪一件: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兰波的心凉了半截:
“告诉我吧,中也先生,与其无知地等着事情恶化,我更希望得到一部分真相。”
行吧,也有道理。
中原中也点头,索性把自己原本的经历不经过任何修饰地和兰波说了一遍。
中原中也看着石化了的兰波,莫名觉得自己现在碰一下兰波,兰波就会化成灰被风吹走了:
“喂喂!你没事吧?”
现在让中原中也原地失忆还来得及吗?
兰波脑中闪过不切实际的想法,整颗心都心哇凉哇凉的,试图辩解道:
“很抱歉,中也先生,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才怪!
在自己陷入劣势的时候,下意识掩盖亲友的行踪,让还没有下场的亲友多一点优势很奇怪吗?
不奇怪吧。
如果非要说中原中也记忆中的他做错什么,那就是他没有彻底恢复记忆就选择对中原中也下手,
从对中原中也下手的那一刻,无论他是赢还是输,在魏尔伦面前,他都输了。
这场战役,三个人都没有赢。
“但保罗一定很伤心,我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险境,才会导致保罗选择叛逃……”
兰波只是听中原中也三言两语的总结,就能明白,中原中也对魏尔伦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回到过去的真正原因不是魏尔伦,
所以,中原中也不会想让八年前的魏尔伦带他离开横滨,也不会因为现在才打破莫比乌斯环而生气。
得出这样的结论,兰波却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有些沉默地在想:
难怪在过去的时候,他只能从魏尔伦的话语中听到中原中也对魏尔伦的独一无二,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中原中也对魏尔伦的偏爱,
原来从一开始,中原中也对魏尔伦就是有偏见的。
真可怜啊,他的保罗,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作为弟弟,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家人全心全意的爱。
“我相信以保罗的性格,他绝对不会选择无缘无故地杀戮……”
“给我闭嘴吧!”
中原中也都快服了兰波起承转魏尔伦的话语,烦躁道:
“你再为那时候的魏尔伦辩解一句,我就把刚才告诉你的事情在魏尔伦面前再重复一遍。”
“很抱歉,中也先生,请原谅我的失言。”
兰波果断闭嘴,微微低头道:
“也许,我能为你提供,你离开法国后发生的一切。”
中原中也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头道:
“说吧,我离开法国之后,魏尔伦怎么样了?”
“十三年前,我正在执行任务,却突然想到,再过几天就是保罗离开实验室的日子,也就是他的生日,这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尤其对保罗来讲……”
兰波刚回忆到了一半,就被中原中也直接打断:
“真是够了,兰波,你怎么不从魏尔伦刚开始诞生的时候回忆?”
按照兰波讲解的速度,他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听到魏尔伦为什么会加入特殊战力总局!
真有这个想法的兰波:“……”
兰波干咳了一声,精简了一下心中的长篇大论,又缓缓开口:
“总之,我看到保罗的时候,他的模样很糟糕,他似乎彻夜未眠,也没有怎么吃饭,身体很虚弱,精神也很糟糕,保罗也看到了我,在我经过他的时候,他抓着我的衣服让我陪他喝一杯,”
“等等!”
中原中也拍案而起:
“魏尔伦去酒吧喝酒了?”
以魏尔伦一放就倒的体质,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喝的是咖啡,中也先生,我们是在咖啡馆相遇的。”
兰波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但保罗的模样和醉酒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他抓着我不放,表情很悲伤,也很委屈,看起来像突然被遗弃的小动物,从我接到老师的命令离开保罗,又再和他相遇……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保罗失去了一切,孤身一人在法国流浪。”
中原中也唇角微抽,忍了又忍,忍不住道:
“我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我的日常用品,没有把全部家当带走,就算魏尔伦拿金子当弹珠玩,也不至于那么快流落街头!”
“好的,中也先生,”
兰波虚心接受了中原中也的意见,继续回忆: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法国就只剩下保罗一个人了……”
“什么叫法国只剩魏尔伦一个人了?”
中原中也都被兰波八百米滤镜气笑了:
“你没在法国?法国的所有人都移民了?”
他连给魏尔伦兜底的人都找好了,怎么到了兰波嘴里,魏尔伦就是凄凄惨惨,被人抛弃的小可怜了?
“很抱歉,中也先生,是我的形容有些夸张了。”
兰波的认错态度良好,也能及时改正: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保罗的家只剩保罗一个人了……我能看出保罗很伤心,他的心在哭泣,他在自责,他认为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停停停!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兰波!”
中原中也实在听不下去了,怒道:
“接下来事情我问你答,简洁一点,别再发挥你那比鬼还离谱的想象了!”
第63章
但这都是保罗经历过的痛苦, 他现在不告诉中原中也的话,等到保罗一来,恐怕更不会让中原中也知道这件事了。
兰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看着中原中也愤怒的神色,只能道:
“好的,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直接道:
“魏尔伦什么时候加入了你的组织?”
兰波回答的话语简洁:
“十二年前, 也就是中也先生离开的一年后。”
“你给魏尔伦过生日的时候, 没有邀请魏尔伦加入你的组织?”
“我邀请了,但是保罗不愿意,他说中也先生告诉过他, 你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他想找到你。”
“所以,他这一年里都在找我?”
“是的, 保罗在世界各处旅游,想要寻找你的踪迹, 但保罗在国外行走的时候,被国外的组织盯上了,他们看上了保罗的能力,想要招揽保罗, 招揽不成功, 就想摧毁保罗,
他们的实力虽然没有保罗强, 但设下了陷阱,还对外放出你在他们那里的消息,保罗为了找你,被他们围攻, 险些丧命……如果不是我恰好在那里执行任务,也许,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保罗了。 ”
“那群该死的阴险混蛋!”
中原中也怒骂了一声,又恨铁不成钢:
“魏尔伦是白痴吗?这种一看就假的消息也能相信?”
“保罗说,他知道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兰波叹道:
“当时的保罗受了很重的伤,我只能把他带回巴黎医治。”
也是在那时,兰波看着一波接着一波来探望魏尔伦的人,才错愕地意识到:
中原中也竟然在特殊战力总局有那么多的熟人!
福楼拜先生和他的学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他的老师也亲自来了?
就连马拉美先生也说,中原中也是一个爱憎分明,性格洒脱又很体贴的人。
虽然他也认可这一点,但中原中也到底怎么和他们接触上的?
“保罗伤好后,答应了加入特殊战力总局,但条件是,让特殊战力总局寻找你的消息。”
兰波露出忧郁的神色,轻声道:
“中也先生会不会很讨厌我?”
“哈?”
中原中也想不明白兰波怎么能突然转折到他的态度上,
平心而论,回到过去时,他和兰波没怎么接触,也不觉得兰波会对他有多少感情:
“对你来说,我的态度并不重要吧。”
“并非如此,中也先生,你毕竟是保罗的兄弟,”
兰波摇了摇头,情绪依然低落:
“如果可以,我自然希望能尽快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而不是放任误会越来越多,最终产生隔阂。”
中原中也“哦?”了一声,转念一想,就想到了魏尔伦对他的态度——
原本的魏尔伦虽然视他为兄弟,愿意为他的自由付出一切,但把他放在低位,无视他的想法,不顾他的拒绝,一厢情愿地认为他需要拯救,将控制当成对他的爱;
而现在的魏尔伦……只要魏尔伦没有改变多少,那魏尔伦对他的态度会是平等的,也会重视他的话。
所以,
“你想让我对魏尔伦隐瞒我原本的过去?或者,你想让我帮你对魏尔伦说好话?”
兰波为中原中也的直白怔了一下,张了张口,也不知道怎么狡辩,只能道:
“中也先生果然很敏锐。”
以兰波对魏尔伦的执着,这很难猜吗?
中原中也无语凝噎,想要摸帽子,却摸了个空,有些不自在的放下了手,直接挑明道:
“我不会主动告诉魏尔伦我的过去,但魏尔伦不是傻子,他总会和你一样发现某些苗头,如果他找你询问,你有把握瞒得过他吗?”
兰波立刻道:
“这样就够了,中也先生,只要能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就知道,
就算他想隐瞒魏尔伦,面前还有一个态度不坚定的内鬼!
中原中也哼笑了一声,又道:
“不过,如果你想让魏尔伦重视你,你还可以去做一件事,”
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将N藏在实验室里的另一个自己说了出来:
“只要你能把他救出来,医治好他,魏尔伦一定会很感激你。”
中原中也有想过自己一个人去把那个孩子救出来,但那个孩子一旦离开胎水溶液,身体就会崩溃而死,就算他的污浊再强,也无法立刻在外面给那个孩子搭一个实验室,
但兰波的彩画集就不一样了,亚空间就是一个天然的实验室。
兰波眼睛一亮:
“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中也先生。”
“……不用谢,应该是我来感谢你。”
中原中也的神色有些微妙:
“那个孩子也是我的兄弟。”
这就是拿到了剧本的好处吗?
明明是他在利用兰波的异能做事,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也就算了,兰波还要反过来感谢他。
“即使是这样,我也十分感谢你,中也先生。”
兰波立刻开始琢磨如何潜入那个实验室,
等等,现在又不是大战时期,横滨原本的军队早就解散,被各个大国的租界占据,
只要他用亚空间直接阻断那个实验室与外界的沟通,不愁救不出来那个孩子。
“那就先这样吧,”
中原中也转身,摆了摆手:
“你自己先琢磨一下,联系到魏尔伦就告诉我一声,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
“如果是为了羊的那群孩子,”
兰波抬起目光,道:
“也许,我能为你提供一臂之力,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回头,警惕地看着兰波: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那群孩子。”
“当然,中也先生,你的目标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兰波一副真诚的表情:
“我可以为你提供资金,帮你寻找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中也先生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行动,再决定那群孩子的真正去处。”
“是吗?”
中原中也总觉得兰波心中有鬼,但反复琢磨,也想不到兰波算计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除非,兰波还是没有放弃让他对魏尔伦说好话的想法!
“那就提前多谢你了,兰波。”
“不用客气,中也先生,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回去之后,我会选择几个安全的地方让你挑选。”
有什么地方能比港口Mafia涉足不到的法国更安全呢?
兰波无害地微笑,垂下的眼睫遮下了眼底暗流涌动的晦涩:
他能从中原中也三言两语的话语猜出中原中也原本的命运,
但港口Mafia不过是一个横滨名不正言不顺的黑手党组织,最多可以成为中原中也一段时间的玩具罢了,怎么配得上中原中也真情实意的效忠?
·
中原中也离开了,他没有回到羊,而是来到了横滨最高建筑物上,
这个建筑物的外墙凹凸不平,中间有一小块隆起,构成一个小小的平台,这里是中原中也以前的秘密基地。
中原中也记得他以前会在这里眺望整个横滨,观察羊和敌人的动向,也会在不高兴的时候坐在这里吹冷风,等待心情重新宁静。
“就在这里吧,系统数字,”
中原中也坐在这里,低头可以看到地上的建筑物如胡乱堆积在一起的积木,行走的人群如匆匆忙忙的蚂蚁,再往远处看,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一直停留在那里的大海:
“应该不会耗费太长时间的吧。”
【只要顺利的话,很快就能结束了。 】
系统429还是机械的电子音,却能让中原中也一听就能听到里面的忐忑:
【闭上眼睛,中也,我这就带着你的意识去找荒霸吐。 】
闭上眼睛之前,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天空,随后,仿佛坠入了黑暗,
不是开第二阶段,意识被挤压的感觉,而是感觉自己在下坠,无边无际地下坠,宛如下坠到了世界的尽头,中原中也才看到了一扇门,
门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是爬满了红黑色的纹路,透过门,仿佛能听到里面庞然大物的呼吸声。
是要推开吗?
中原中也想,却发现自己直接穿透了这扇门,踏入了沉稳的青黑色,宛若刚诞生的时候,被青黑色包围,仿佛这里就是整个世界。
中原中也看到了系统,一个发光的白色小球,也看到了荒霸吐,一头沉睡在青黑色的孤独深处,由燃烧的红黑色火焰组成的野兽。
他们到来的动作仿佛惊动了荒霸吐,
荒霸吐苏醒了,祂睁开的眼睛如同地狱喷发出的火焰,动作惊起黑暗的震荡,空气摩擦,产生如同兽的吼声,整个世界如同由红黑色组成的地狱,而地狱的中心正暴躁地直冲他们而来。
中原中也没有丝毫威胁,只有一种异常亲近的熟悉感。
祂不会伤害到自己。
没有任何实据,中原中也却异常肯定地升起这个想法,也能感受到荒霸吐的情绪——
是愤怒,对自己的地盘突兀被系统429踏入的愤怒。
但过去开第二阶段的时候,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感受过荒霸吐的想法?难道是荒霸吐不愿意和他沟通?
系统429被门内的地狱场景吓得心惊胆战,看到荒霸吐朝他们冲来,更是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
下一秒,系统429却见荒霸吐停住了,
祂停在中原中也面前,低头看着中原中也,不确定般脑袋逐渐靠近,在极大的身形差异下,祂呼出的气流像是要将中原中也吹飞。
坏了!他的宿主!
系统429大惊失色,英勇无比地挡在中原中也面前,结结巴巴地安慰道:
【别、别怕!中也,这里只是你的一道虚影,你不会受伤的。 】
中原中也看着颤颤巍巍浮在他面前的白色小球,一时只觉得有些好笑:
“我没事,系统数字,你刚才没有听到荒霸吐的声音吗?”
第64章
【什、什么? 】
系统429的声音如惊弓之鸟, 几乎要哭出来:
【我没有听到呀,中也,你是不是听错了? 】
是连系统都听不到的声音。
中原中也重新看向荒霸吐, 他刚才的确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不对,不是听到,而是直接感应到了对方的一部分想法,就和当时感应到魏尔伦的声音一样,
只是他的脑袋不会疼, 而是很平常,也很自然,就和日常生活中朋友向他打招呼一样, 自然而然地就能听到荒霸吐说:
“……困……清醒……生气……帮你杀了他们……”
原来只是因为有起床气啊。
中原中也唇角微扬,抬手去碰荒霸吐的毛发,明明看起来是燃烧的火焰,碰到时却不觉得灼热,而是不热不冷的温度,和刚诞生时感受到的温度一样:
“让我看看要签订的契约吧,数字系统。”
【欸?欸?好的,】
系统429散发出一道白光,形成散发着荧光的羊皮纸:
【这就是要签订的平等契约, 只要签约的两个人清醒地知道契约内容, 并发自内心地愿意,就能在上面留下名字……】
中原中也曾经为港口Mafia签订过无数份协议, 现在也能看出这份协议宽松无比,甚至在签订之后,只要双方愿意,他们还可以解除这份契约。
系统429声音微颤, 喋喋不休地想要说服荒霸吐,努力证明中原中也只想使用荒霸吐的一点点能量。
荒霸吐却对系统429的话语漠不关心,只是看着中原中也,无声地催促道:
“……不能长久的留在这里……快回去……”
“我知道,”
中原中也在心底回答:
“但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帮我吗?”
“……好……”
系统429听不到荒霸吐的声音,只看到了荒霸吐用鼻尖碰了碰中原中也的额头,
随后,羊皮纸无风自燃,化为两份光点,融入两个人体内。
成功了?
成功了!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看到了天空,入眼是无忧无虑的蓝色。
中原中也抬起手,手上浮现出一层红色的异能光芒,看似与往常一模一样,却和过去的使用体验完全不同:
如果说过去的他需要集中精力,用意志力驯服体内的能量,才能加大异能输出,
那现在的他想要提高或减少异能输出轻松如旋转水龙头,对重力的使用也如臂挥使。
只要他想,他甚至还能在身边造出一片由他掌握的重力领域。
中原中也的眼睛亮了,站起身,身体前倾,从楼下坠落,落在地面,只在地上砸出一道凹陷,被重力强化的身体却毫发无损。
真是……好极了!
中原中也断断续续地笑出了声,到最后,成为大笑:
他的命运将会掌握在他的手中,不会再被人轻而易举地涂改!
只要他再谨慎一点,只要他再敏锐一点,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失去他的同伴们!
系统429也在傻乎乎地笑:
【太感谢你了!中也,我的任务完成了,真的要走了哦。 】
“再见,系统数字,”
中原中也放下手,认真道:
“感谢你选择了我,改变了我的命运。”
【不用谢啦,不用谢啦,】
系统429圆滚滚的身体在原地跳了跳,不好意思道:
【我们是在互帮互助,没错,就是这样! 】
【系统重新解绑中……1%、2%……50%……100%】
【真的再见啦,中也! 】
系统429解绑成功,和中原中也最后打了一声招呼,脱离了这个世界,回头看了看拥挤在一起的世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由于当时太过震惊任务奖励这件事,它忘记告诉中原中也四个世界已经融合成功了!
对中也来说,这可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呢!
好可惜,它不能看到中原中也惊喜的表情了。
·
柯南的天塌了!
在他回到他的世界之后,他顺利的和阿笠博士解释身份,顺利地以阿笠博士的远房亲戚身份住进小兰的家,顺利地以毛利叔叔做掩护,破了好几道案件。
就在柯南以为所有的一切就要走入正轨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街对面有一个戴着墨镜,看上去十六七岁模样的白发少年在和他招手。
不对……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柯南——柯南——”
声音也很耳熟啊喂!
绝对是幻觉的吧!
“小兰姐姐,这里的风景我们已经看够了,还是换一家店吧!”
柯南僵硬地回身,拉着身边的毛利兰刚想要离开,就被另一个茶色中长发,额前碎发被浅黄色头箍箍紧的少女不高兴地阻止:
“别打扰大人说话,可恶的小鬼头,安静老实的待在这里。”
“可是……”
柯南焦急地正要说话,却见铃木园子猛地抱住了毛利兰的手臂,兴奋地看向他身后,道:
“小兰,那里有一个长得很正的帅哥欸!你看,他正在朝我们走过来,是不是想和我们搭讪?”
什么帅哥?
柯南的不祥感越来越重,不死心地继续道:
“小兰姐姐……”
柯南的话说到一半,人突然被抱了起来,和被大型猫抱住了一样蹭来蹭去:
“你是在假装我不存在吗?柯南,真是过分,你简直不知道,我从电视屏幕里看到你……”
“啊!我知道了!”
柯南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对方的嘴,随后,一脸不自然地冲面露困惑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笑:
“你看到了新一哥哥对不对?他们都是我和新一哥哥长得很像呢!”
天塌了!五条悟怎么在这里? !
他才刚过了没几天的平静生活!
“什么啊?原来是找这个小鬼头的,”
铃木园子瞬间失去兴趣,抱着双臂,一脸不爽道:
“还提起那个搞推理的混蛋,谁有兴趣听他说这种事情?”
毛利兰好奇地看着柯南,问道:
“柯南,你和这位先生是朋友吗?”
柯南干笑:“啊哈哈,是呢是呢。”
五条悟微微歪头,好奇地看着两人,眼睛一眨,就有一个坏点子,放下柯南,摘下墨镜,身上的气质瞬间和花孔雀一般,手指翻动间变出一朵玫瑰花,声音都变得低沉了一点:
“两位小姐,下午好呀!”
“欸?”
毛利兰面露困惑,身体往后仰了一点,
铃木园子大大咧咧地抽走五条悟手里的玫瑰花,惊讶道:
“好神奇!就像是新摘下来的一样,你还会变魔术?”
“是咒术哦,”
五条悟神秘地晃了晃手,手腕一转,从毛利兰头发后取了一朵花,深情款款的语气:
“鲜花赠美人……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柯南的拳头硬了,手臂捣了五条悟一下,小声道:
“喂,悟,你找我应该有事吧,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商量,别在这里开玩笑了!”
“快答应,小兰,”
铃木园子的表现比毛利兰激动多了,用力摇晃毛利兰的手臂,兴奋道: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以我的眼光,这位先生可比新一好多了!”
“哈哈哈,这位小姐的眼光真不错,”
五条悟拨了一下头发,整个人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小兰,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我可以称呼你为兰吗?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悟哦~”
“不可以!你这个轻浮的唔唔唔……”
柯南刚跳起来,就被铃木园子捂住了嘴巴:
“你这小鬼吵死了,跟我走,别在这里耽误小兰终身的幸福!”
“才不要!”
柯南手脚并用地挣扎,托中原中也的福,他现在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铃木园子一个人根本按不住他,
柯南抓住五条悟的胳膊,生拉硬拽地拉着五条悟离开:
“小兰姐姐,我现在有事要忙,等会儿过来找你!”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到了没有人的小巷里,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真是过分!
柯南板着脸看着五条悟大笑,过了一会儿,自己给自己消了气:
算了,他假装悟不存在的行为也挺过分的,
在他看来,他们才分别了不到几天,在五条悟身上,他们可能已经分别了好几年——
明明看上去都快和他的真正年龄一样大了,性格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幼稚。
柯南叹了一口气,担忧道:
“悟,你是踏入空间隧道才误打误撞地来到我的世界的吗?我能帮得上忙吗?”
“不是的哦,”
五条悟揉着笑疼的肚子:
“这里是你的世界,也是我的世界,应该说,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好像融成一个了。”
“什么?!”
柯南仿佛被雷劈中了: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悟,我回来之后,也没有听说过咒灵之类的存在……”
柯南的话越来越艰涩,他想到了他和五条悟之前的聊天:
为了防止咒灵大爆发,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不会知道咒灵的存在!
柯南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可能啊?”
他的世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危险?
“说不定在我们出现在同一个世界的时候,就是世界即将融合的预兆哦,”
五条悟的笑容灿烂无比,在他看到报纸里的柯南之后,他立刻去了自己的藏书室,发现里面空了大半。
一刻也没有为凭空消失的书籍哀悼,五条悟接下来要寻找的是——
中原中也!
当然,当然,他可不是在厚此薄彼:
他和魏尔伦的关系不好,先找到魏尔伦的话,也只会和魏尔伦吵架,
柯南和沢田纲吉的实力又不怎么强,大张旗鼓的去找,很有可能会被想暗杀他的人迁怒。
也只有中原中也,能够让他毫无顾虑地去找,也不用担心中原中也会因此受伤。
可惜他忘了问中也是不是依旧在法国定居,现在只能让家族里的人没有线索地大海捞针了。
五条悟遗憾地想,看着眼前的柯南,眼睛一眨,又升起了一个蠢蠢欲动的想法:
话说,柯南的死神光环对咒术师起不起作用呢?
第65章
兰波下定了决心, 就在为自己之前的策划收尾:
既然已经找到了“荒霸吐”,前任首领的“复活”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幸好他早就找好了背锅目标——
港口Mafia的敌对势力, GSS组织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只要精心策划一场谋杀,再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死去的前首领出面保护他,
瞧,
兰波将狙击枪收回亚空间,漠然地看着下面又死了一次的前首领,和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大声咆哮着“这是阴谋”,却只能得到身边人闪烁的目光的中年男人:
前首领复活案件可以结束了。
接下来应该轮到谁呢?
哦,是“弟弟”。
【中也先生, 关于实验室的那个孩子,我已经制定好了营救计划, 只是……离开实验室后的准备,可能需要医生帮忙,你有推荐的医生吗? 】
【外科医生】
手机几乎立刻跳出了中原中也的回复,下一秒似乎为了掩盖自己的急切, 又跳出来几条对外科医生的解释, 和兰波了解到的一模一样。
兰波记得,外科医生年纪轻轻就拿到了北美的医学博士, 在组织内是医术数一数二的医生,
不仅如此,他还加入了一个互助会,拥有几个同样耀眼, 各有才华的同伴,
中原中也话中被魏尔伦杀死的同伴,是他们吗?
兰波在心中推测,回复了几条感谢的消息,收起手机,将顺手接的任务完成,再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摇摇晃晃地前往港口Mafia交任务,
他记得,他曾经和互助会的一位成员打过交道,如果不出意外,对方应该……
“晚上好呀!兰堂大哥,”
一头乱翘的橙金色头发,墨镜大大咧咧地挂在脸上,还没有靠近,就能听到他的笑声和说话声,还不满二十岁的年龄,是阿呆鸟:
“听说你的房子被GSS的人袭击了,你还好吗?”
“晚上好,阿呆鸟,”
兰波依旧畏冷阴郁的模样,眨眼间,露出一丝迟钝的茫然神色:
“你是说,我的房子……被袭击了?”
“是呀,兰堂大哥还没有得到消息吗?”
阿呆鸟顿时燃起了分享八卦的兴趣,挥挥手,示意身上的属下自行散开:
“听说你家的墙壁都被打破了,家具被砸得破破烂烂,一团糟到已经不能住人了……”
兰波配合地露出惊讶错愕的反应,看着阿呆鸟喋喋不休地介绍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说完这件事,又神秘兮兮道:
“对了,兰堂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一个消息?关于擂钵街的。”
“擂钵街?”
兰波拧眉,似乎十分费解:
“是荒霸吐的起因吗?听说八年前……”
“哎呀!这些事情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我说的是新的,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阿呆鸟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人偷听后,又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大秘密:
“听说羊之王,就是羊组织的首领今天看到我们在擂钵街的部队,立刻心生向往,在他们面前诅咒发誓要解散自己的组织,投入我们首领的麾下……”
“真的吗?”
兰波表情错愕,心底也有些惊讶:
以中原中也的性格,即使视港口黑手党为自己的组织,也不可能会这样做,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莫非是有人同样想阻止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横滨都传遍了,羊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这件事,看着像是默认了!”
阿呆鸟得到了充足的情绪价值,更是眉飞色舞道:
“我听说那位羊之王的异能很强,被他盯上的人用飞机逃跑也逃不掉,冷血——咳!我是说,我听说他的体术也很强,最关键的是,他只有十五岁,真好奇他是什么性格?”
兰波心中一动,轻声道:
“既然这么好奇的话,为什么不亲眼去看一眼呢?”
“哈哈!好主意,”
阿呆鸟摸了摸下巴,颇有几分蠢蠢欲动:
“刚好能证实一下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兰波不再继续开口,以寻找新的住处为由,和心满意足的阿呆鸟告别。
兰波记得,今天前往擂钵街的部队好像只有太宰治带领的部下,好像还在中原中也手中吃了瘪。
不出意外的话,流言应该是对方传出去的。
不过,这和兰波没有关系,也不打算阻止:
浑水才好摸鱼,
只要他轻轻推动一把,让中原中也的特征在流言里显眼一点,流传到国外,一定能传进有心人的耳朵里。
如果保罗没有在八年前回到法国,他会这样做,
但现在,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尽量选择比较稳妥的道路吧。
兰波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不能联系到巴黎,只是不想空着手回去。
现在到底他不仅找到了中原中也,还通过中原中也知道了N藏在深山之中的残存势力与另一个“弟弟”的存在,也可以联系他们了。
兰波回到自己的另一个住处,打开暖气,找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点,进入似乎已经废弃的网址,再越过几条防线,里面是一串邮箱——
那是他过去联系莫泊桑的方式。
以莫泊桑的异能,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死在大战里,曾经还和中原中也打过交道,是仅次于魏尔伦,最想找到中原中也的人。
很好的人选。
兰波发送了一条简单的信息,写了中原中也在横滨的消息与自己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所需要的就只有等待了。
·
另一边,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中原中也直到半夜才回到羊基地,第二天起来,放眼望去,基地里站着乌泱泱的同伴,一个都没有少,三个两个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中原中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藏着责怪,带着恐惧,对未来迷茫的草食者的目光。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中原中也能感受得到,但没有一个人朝他开口,他只能通过自己的经历去推测:
是因为白濑已经把消息告诉大家了吗?
中原中也踏入他们聚集的空地,寻找白濑,目光扫过,所有人都避开和他的对视,纷纷退开,仿佛他身边有一层无形的真空圈。
白濑蹲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但目光藏着愤怒的热度,带着火焰,即使没有说话,也仿佛在无声的控诉。
是因为大家都不怎么接受吗?
没错,这件事不能全部推到白濑身上,他现在依旧是羊之王,应该承担起引导羊群的责任。
“大家,听我说,”
中原中也停住脚步,看向身边的所有人,
中原中也回到现在,知道自己有机会将羊整改,塑造成全新的组织,
但是,他们都是一群普通的孩子,没有异能,没有特殊的才能,拥有的枪在横滨这块地方更是如同一块面包一样常见,
和拥有枪的成年人比起来,只会自取其辱。
而作为组织的首领,为了组织的存活和利益,必须狠得下心,做常人无法做到的残忍的事,将所有人安排在合适的岗位,即使明知道他们会死,也要毫无波动地舍弃。
这里的几十个孩子都是过去和他抱团取暖,相依为命,一步一步艰难在擂钵街闯出一片空间的同伴,
即使现在的他们远离了他,对他有误会,和他存在隔阂,他也忘不掉他们曾经对他的善意,更无法舍弃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可能这就是即使太宰叛逃,首领也没有认可他成为下一任首领的真正原因吧。
他始终无法对自己的同伴狠下决心,只想尽全力保全他们。
中原中也略带自嘲地想,认真地看向大家:
“擂钵街的地方太小,出路也很少,我让你们离开不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是希望你们能有更好的未来,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过上安全平静的生活,能通过自己的手掌握自己的命运!”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中原中也,仿佛是一层层情绪沼泽,将他的声音层层吞噬,只留下虚无的寂静。
中原中也却还是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道:
“无论你们是想上学,工作还是学技术,我都会尽全力支持你们,帮你们敲响踏入这条出路的大门,我以我自己的名义发誓,如果我无法做到,我未来会被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他都得到了力量,得知了未来,拥有兰波的帮助,也保全不了这群孩子,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羊群沉默了一瞬,“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是白痴吗?中也,谁让你这么发誓的?”
白濑第一个跳起,眼中满是火焰,不知道是在气中原中也口不择言,还是愤怒羊组织一碰即碎的脆弱信任,大吼道: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聚在这里吗?你知道我们刚才为什么沉默吗?你知道外面的流言都是什么模样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敢在这里发誓?”
“对不起、对不起……”
有人呜咽着哭了起来: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连信任也做不到……”
“中也,外面的人都说,你要背叛我们,加入港口黑手党。”
“他们说,你会拿我们这些废物当投名状。”
“他们都说,我们只会造成麻烦,你早就厌烦我们了。”
“我知道我不能相信,但还是忍不住半信半疑……”
“对不起,中也,对不起,我们太害怕了……”
“你们说什么?”
外面有流言?
中原中也猛地反应过来,也猛然意识到,
如果不是他及时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大家,并证明了自己的决心,他们可能依旧会走向他们原本的命运!
可恶的太宰!只会使用阴险手段的混蛋!
中原中也大怒,这股愤怒在他离开“羊”基地,却发现有人在偷看自己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巅峰。
这种时候,除了太宰派来的人,还能是谁?
该死的,他要把他们揍一顿,再丢到混蛋太宰的脸上!
中原中也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出路,一拳打在墙壁上,声音被气到咬牙切齿:
“是谁……”
中原中也抬头,和两个熟悉无比的人对上视线,表情顿时也僵住了。
阿呆鸟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在兰波提醒他还可以去偷偷看一眼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猫爪轻轻挠着一样,怎么都静不下来了。
更何况,是个人都会对掀起潮流的暴风眼感到好奇的,他也一样,所以,想去看一眼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
但他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拉上了态度松动的公关官来到擂钵街,谁能想到还没有看几眼就会被当事人发现啊?
完蛋!他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66章
公关官站在落后阿呆鸟半步的位置, 以他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中原中也的表情:
中原中也刚开始的愤怒神色如同在看垃圾,在注视到他们的时候, 愤怒如碰到阳光的薄雾迅速退去,
似乎觉得自己看错了,中原中也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移开,再飞快地落在他们身上时, 敌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反而如同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旧友,近乡情怯的无措和激动,之后,强行撑出的愤怒伪装拙劣到惊人。
如果说表情还有可能伪装,那他的异能感知到的看到他们立刻清零的杀意,不可能作假。
阿呆鸟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 过去的他经常被他的同伴吐槽看不懂脸色,但现在的他可以很清楚地看懂中原中也变换的脸色——
刚才的中原中也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愤怒地想要将他们一口吞下肚,但现在的中原中也则和老虎布偶一样,说出来的话也像蚊子哼哼:
“是谁派你们来的?”
天呐,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没有气势的威胁。
阿呆鸟下意识在心底给公关官点了赞:
虽然他经常听公关官说自己的容貌也是一种武器,但从未这么直观地看到公关官容貌的杀伤力,
瞧瞧,连气势汹汹找他们麻烦的羊之王都被公关官美得不好意思了!
阿呆鸟正准备后退一步, 让公关官充分发挥自己的杀伤力,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中原中也好像也在看他!
怎么回事?难道他变帅了?
阿呆鸟百思不得其解地抓了抓头发,和中原中也对视两秒,脱口而出道:
“我们之前认识吗?”
当然认识!
他们是他的同伴, 逝去的旧友,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淡忘,却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回忆如昨日重现的家人!
“谁认识……”
中原中也想这么说,但看着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同伴,后半句死死卡在了喉咙里,连舌尖都感受到了酸涩,咬牙才能将这句话吐出:
“你们啊?”
“既然如此,要不要来一个拥抱?”
公关官拍了一下阿呆鸟的肩膀,示意阿呆鸟给他让位置,缓步走到中原中也身边,伸出手,没有等到中原中也反应就轻飘飘落下的拥抱,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笑意,如离开的旧友对停留在过去的同伴的善意的嘲笑:
“看起来都要哭出来了,真可怜啊。”
不是……啊?
阿呆鸟震惊了:
公关官这么勇的吗?
不经允许就强抱人家就算了,还贴脸嘲讽?
“哎呀!哎呀!”
阿呆鸟几步追上去,生怕下一秒公关官完美无瑕的脸就被中原中也揍扁了:
“你在干什么呢?公关官。”
“啊,抱歉,”
公关官松开手,随着阿呆鸟的拉扯后退了两步,笑意盈盈道:
“可能是刚演完上一部电影,有点受到影响的原因,行动有些冲动了,不过,羊之王,中原中也,中也君,中也……”
公关官从里面挑选了一个喜欢的称呼:
“中也应该不会对我生气的,对不对?”
公关官知道他们的过去吗?
在被公关官拥抱住的那一瞬,中原中也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要脱口而出,但阿呆鸟困惑而惊讶的喊声仿佛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让他瞬间恢复清醒:
公关官是天生的演员,拥有如呼吸般轻松的精湛演技和高超的口才,公关官对他这副态度,一定是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了什么。
真失败啊,明明他才是经历一切的人,却还是在第一次见面,表现糟糕得需要让素不相识的家人安慰。
中原中也紧紧握着拳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维持了声音上的平静:
“真嚣张啊。”
阿呆鸟点头:
“是呀,这也太嚣张了。”
公关官来之前还让他小心行事,结果自己却在这里“肆意妄为”。
中原中也:“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吗?”
“没错,”
阿呆鸟继续点头:
“我们面前的这位羊之王先生可是整整十五岁了!”
中原中也:“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我也……”
阿呆鸟点头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脑袋顿时成了拨浪鼓:
“我觉得不行!虽然我觉得你想揍公关官情有可原,但公关官可是我带过来的,我必须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中原中也怒道:
“你以为我想揍的是他吗?”
阿呆鸟大惊失色:
“啊?你想揍的人是我?”
“噗嗤!”
公关官被逗笑了,眉眼弯弯,含着如棉花糖一样的甜美笑意,如不谙世事的天使,周围糟糕的环境也成了他的陪衬:
“中也对我们应该不陌生吧,我的脸经常在大屏幕出现,而阿呆鸟也经常在横滨活跃,战场上最吵的地方就是他了,还有冷血……听说他暗杀过中也,失败后还因此反思了很长时间。”
剩下的两个,公关官实在找不到理由,干脆就不找了,双手合十,抵在胸前,期待地问:
“所以,中也刚才是认出了我们吧。”
不是,冷血也要告诉中原中也吗?
阿呆鸟本就转不过来的脑子顿时更转不过来了:
他们才和中原中也第一次见面啊,万一中原中也把他们当成冷血的同伙……好吧,他们和冷血就是同伙,然后把他们当成想暗杀他的人,打他们一顿怎么办?
中原中也的目光停在了公关官甜美得有几分蛊惑性的笑颜上,看着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具从后备厢掉出的尸体,不得不侧头,才能压下心口的苦涩,用轻描淡写的话语回答:
“没错,我听说你们。”
“哈哈,好巧,我们也听说过你,”
阿呆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了,笑声清脆到近乎明亮: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中原中也从鼻腔中哼出一个代表不爽的音节: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模样?”
阿呆鸟摸了摸下巴,面前的人敢问,他就敢说:
“应该会稳重一点,毕竟是一个组织的首领,可能会很愤怒,毕竟前段时间你还和我们不对付,也可能会对我们热情一点,毕竟听说你都要加入港口黑手党,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可恶!不要说了!”
阿呆鸟不提起流言还好,一提起流言,中原中也立刻想到了自己离开羊基地的目的:
“该死的太宰!一定是他在乱放流言!”
阿呆鸟困惑道:“太宰?”
“是太宰君,听说他听到了前首领的遗言,目睹了森首领的上位过程,还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却拿到了银之神谕,”
公关官的消息最灵通,提醒道:
“如果不是前首领复活案件的罪魁祸首主动跳出来,说不定太宰君还在调查这件事的真相呢。”
阿呆鸟恍然大悟: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等等,你没有见过太宰?那你们为什么会来擂钵街?”
中原中也还以为是他们两个人来擂钵街是太宰治计划的,
毕竟太宰治通常会先搞出一个把他气炸的大事,再在他找太宰麻烦的时候,用各种琐事牵扯着他,让他不得不留下解决麻烦,等到他怒火消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跳出来大肆嘲笑他。
中原中也想着想着,拳头又硬了。
公关官笑道:
“我是被阿呆鸟带来的,想着能看到新的风景,说不定还能找到下一个电影的素材,所以就来了。”
阿呆鸟道:
“我是听到了横滨的流言,又对暴风眼的你很好奇,所以才拉着公关官来擂钵街的。”
“是吗?”
中原中也不相信这是纯属巧合,狐疑道:
“在你决定来之前,有没有听过类似于让你来擂钵街一探究竟的人?”
“好像是有一个,”
阿呆鸟抓了抓后脑勺,道:
“但兰堂大哥是我在森首领上任之前就遇到的人,不会是太宰君的人。”
原来是兰波。
中原中也神色一松,心情也缓和了下来:
“看够了你们就回去吧,回去之后不要说遇到了我。”
阿呆鸟:“欸?为什么?”
“可能是担心我们被太宰君迁怒吧,”
公关官无奈地微笑:
“有些小瞧我们了,中也,虽然太宰君深受森首领信任,但我们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新人。”
中原中也声音苦涩: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太宰比你们想象中的聪明。”
公关官:“但瞒不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呀,中也。”
中原中也:“至少现在……”
“慢着!慢着!”
阿呆鸟左右看了看,怪叫出声,顿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你们的话了?”
中原中也一愣,侧头,冷哼了一声:
“那只能怪你自己太笨了,阿呆鸟。”
阿呆鸟不服:“胡说,钢琴师都说过我很聪明。”
“那是因为钢琴师实在没办法了,阿呆鸟,”
公关官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了你听不懂,骂也不能骂,钢琴师当时应该很绝望吧。”
“不要污蔑我的名声,公关官,我现在就能听出你们话里的意思是外面的流言只是流言,不是真的。”
阿呆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太可惜了,我都想好怎么邀请你加入我们的互助会了。”
中原中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声音藏着微不可察的艰涩:
“你不是说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吗?”
“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顺眼呀!”
阿呆鸟自来熟地揽着中原中也的肩膀,小声道:
“喂,中也,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们组织的待遇可是很好的。”
中原中也的身体僵硬,声音也一同僵住了:
“我现在是羊组织的首领。”
为了避免传出新的流言,让羊的大家惶恐不安,在他把羊的所有人送出擂钵街之前,中原中也不会给任何人确定的答复。
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
“你们回去吧。”
“好吧好吧,”
阿呆鸟更遗憾了:
“如果你改变了想法,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呀,中也。”
“即使没有改变想法,也可以来找我们的,中也。”
公关官浅笑,指了指阿呆鸟,道:
“别的不提,阿呆鸟有一个优点就是精力旺盛,能在一天内让我们四个人都烦不胜烦,如果你能让他转移注意力,那就更好了。”
阿呆鸟:“哇,你好过分,竟然当着中也的面嫌弃我!”
“没办法,我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心直口快。”
公关官散漫地摊了摊手,又对中原中也挥手:
“再见,中也,希望我们能很快再见。”
第67章
和日本时差了8个小时的巴黎, 夜幕正在降临。
莫泊桑脱下白大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离开办公室, 骂了一路该死的需要加班的工作,在走到一处拐角时,脚步顿了顿,拐到了另一个部门, 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其中一扇办公室的门:
“我就知道你还没有走, 现在可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简洁的办公室里,仿佛蔓延着死气沉沉的沉重,枯败的干花躺在干涸的花瓶中,写了一半的草稿纸遗忘在柜子的顶层,鲜亮的宝石也被灰烬掩盖了光彩。
而在最内侧的人连笔尖都没有停顿一瞬,在一盏昏暗的台灯旁, 自顾自地工作。
“更何况,开灯对你来说只是动下手指的事情吧, ”
莫泊桑按亮了白炽灯,刺眼的灯光让里面的人不得不停滞,闭着眼睛适应:
“别以为我会帮你医治,就不把这点损伤当回事, 经常在昏暗的地方工作, 你整个人都要变昏暗了。”
如果不是面前的人是中原中也的兄弟,莫泊桑都想指着人骂“玻璃心的混蛋!”了,心直口快道:
“不是我说,魏尔伦先生,八年前的事情你也没什么大错,为什么一直揪着自己不放?”
自从八年前,执行任务的两人只回来一个人后,魏尔伦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问他发生了什么,也是一口一个“都是我的错”。
当时都把莫泊桑吓了一跳,都在思索如果魏尔伦下了大牢,他应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让老师把魏尔伦捞出来,
结果审讯结果一出来——
只是因为魏尔伦在任务过程中畅想了一下和弟弟隐居的未来生活,和兰波拌了几句嘴。
只是一场意外,至于吗?
偏偏这点小错让魏尔伦受到了大刺激,认为兰波会死全是自己的错,还拒绝心理疏导,离开审讯室后,自己把自己关进房子里自闭,谁来都不开门。
好不容易等到波德莱尔先生得到消息,将人强行拎出来,训斥了一通,
但魏尔伦看似正常了,和往常一样工作,身上的气质却一天比一天沉默,颇有一种向兰波靠拢的趋势。
上帝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个人消失后,另一个人变成了他的模样?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感觉,但真正发生在身边,就和恐怖故事一样!
莫泊桑气不打一处来:
“瞧瞧你现在,哪还有以前高傲刻薄的模样?兰波先生不会希望他的离开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中也先生也会不高兴……如果真的找到中也先生,中也先生说不定都认不出你了。”
“有什么事吗?”
魏尔伦的睫毛颤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里面的情绪无喜无悲,只是为了某种执念而坐在这里的纯粹情绪:
“我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废话。”
“废话,当然有事!”
莫泊桑不会为了说这些话来找魏尔伦,这些话他已经在八年前出事的那段时间说得够多了,随意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直接道:
“有人给我发消息说,他找到了中也先生。”
“是吗?”
魏尔伦的瞳孔毫无波动,犹如一片孤寂的深海,平静地问:
“在什么地方?”
这些年里,他已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了,从一开始期待到失望,直到现在的麻木。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魏尔伦屡次会想到那个被自己背在肩膀的孩子——
想被自己拯救,体内特异点却暴走,最终被他亲手消灭的弟弟、同类。
他的门为什么会和哥哥那么相似?
他的研究项目为什么同样以荒霸吐命名?
他到底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魏尔伦不想深思,也只有不去深思,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哥哥只是生他的气了,才没有出现。
只要他乖乖听哥哥的话,找得仔细一点,他总会找到哥哥的。
“还没有问,但我查到了发邮件的人的定位,在日本横滨。”
莫泊桑看着魏尔伦微缩的瞳孔,他不知道魏尔伦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但他希望魏尔伦能直面困难,解开自己的心结:
“这简直是对我们的挑衅,魏尔伦先生,所以,我想把这个任务转交给你,让他们重温一下你曾经的威名。”
如果是真的,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是假的,敢于愚弄他们的人,自然要承担他们的报复。
“我没有兴趣,”
魏尔伦的目光重新落在文件上,拿起钢笔,接着刚才的痕迹落笔,继续书写下去:
“让我们在租界里的人处理这件事吧。”
“日本境内有洪水猛兽吗?能让你这么退避三舍?”
莫泊桑不高兴地站起身,往门外走,顺手拿出手机,拨打了邮箱里的电话:
“算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吧,万一到时候找到了……”
电话“嘟——”了两声被接通了,里面传出残留了一丝困意的声音:
“好久不见,莫泊桑先生。”
“兰波先生?”
莫泊桑的声音错愕地提高一瞬,还没有来得及思索对面的人是真是假,眼前一花,手里的手机就没了。
干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刚才不是还没有兴趣?
现在抢他的手机干什么?
该死的!不知道他的手机有免提吗?
莫泊桑愤怒地回头,只见魏尔伦拿着他的手机,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在了耳边,眼中的蓝色却似在翻涌滔天巨浪,随时都能将路过的轮船卷入泯灭。
莫泊桑瞬间决定不和魏尔伦计较了。
“是我,莫泊桑先生,阿蒂尔·兰波,保罗加入组织时更改的名字,”
兰波坐起身,因被子滑落的扑面冷风打了个寒战,人也越发清醒:
“我在横滨找到了中也先生,我能确定那就是中也先生,只是,中也先生遇到了一些麻烦,不知道可不可以得到你的援手?”
“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尽管开口吧,兰波先生,”
莫泊桑的声音有些模糊,又从一瞬间成了清晰:
“我这条命都是中也先生救的,无论中也先生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尽全力帮忙解决。”
“有你这句话,我和中也先生就能放心了。”
兰波沉吟了一瞬,想到刚开始的古怪,突然问道:
“莫泊桑先生,你身边有人吗?”
“你问这个?”
莫泊桑下意识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半张脸,露出的表情似无法承受的喜悦,也似终于意识到的悲伤,在庞大的感情洪流里,他冲莫泊桑摇了摇头。
“我的老师刚在这里,现在已经走了,怎么了?兰波先生,”
“没什么,麻烦替我向福楼拜先生问好,”
兰波披上大衣,推开门,去看外面初升的太阳:
“还记得我和保罗八年前执行的任务吗?莫泊桑先生。”
“八年前的我不知道,但现在的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泊桑坦率道:
“我听魏尔伦先生说,那个孩子在八年前被他杀死了。”
“他没有死,反而活了下来,一直在横滨生活,我接下来说的话,就和这个孩子有关。”
兰波扶着栏杆,想到中原中也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为了节省时间,他简单地提出了最初的起点,才道:
“中也先生的弟弟离不开胎水溶液,离开实验室后,他需要优秀的医生让他恢复如初。”
莫泊桑爽快道:“这个简单,巴黎最优秀的医生是我。”
兰波又道:“中也先生养了一群孩子,是一群十五、六岁的普通孩子,中也先生正在发愁他们的出路,我觉得……法国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这个也简单,我可以帮他们办理签证,”
莫泊桑心中升起了亲切的熟悉感,感叹道:
“中也先生还是老样子,他这次养了多少个孩子?”
兰波:“64个。”
“原来是6……什么? 64个?!”
莫泊桑错愕道:
“中也先生打劫孤儿院了吗?”
“横滨很混乱,莫泊桑先生,这里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中也先生不忍心他们会在第二天横尸街头。”
兰波的声音轻缓,停顿了一瞬,才吐出了早就积压在心底的问题:
“保罗……现在还好吗?”
“不怎么好。”
莫泊桑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僵住身体的魏尔伦:
虽然他不能对现在的魏尔伦感同身受,但只是想想他的老师打一声招呼就消失十三年,好不容易再次得到消息,却得知他的老师养了双位数的学生,他绝对会气得跳脚。
莫泊桑道:“你不知道,兰波先生,魏尔伦先生觉得当时你会失踪是他的错,不仅一直走不出过去的阴影,这些年还经常不眠不休地工作,谁说的话都不听,”
魏尔伦瞬间抬起目光,下意识想让莫泊桑闭嘴,却见莫泊桑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又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继续唏嘘道:
“如果不是魏尔伦先生身份特殊,我早就不管他了,但尽管他的身体没有垮,气质却也越来越忧郁了,我都快忘记第一次见面的他是什么模样了。”
兰波沉默良久,才喃喃:
“是这样啊……”
有中原中也所说的未来的心理预期,听到这样的魏尔伦,兰波一时竟然只觉得庆幸:
保罗没有自暴自弃,成为全世界的敌人,真是太好了。
莫泊桑:“对了,兰波先生,这几年你都去哪里了?”
“我也在横滨,八年前,我失忆了,”
兰波的声音带了一丝惆怅:
“前段时间恢复了记忆,但战争已经结束了。”
第68章
“你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兰波先生,”
莫泊桑真情实意地安慰道:
“只要你对法兰西的感情不变,无论什么时候,特殊战力总局都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兰波没有回话,莫泊桑通过手机只能隐隐听到他叹气的声音,沉默一瞬,才道:
“莫泊桑先生, 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保罗吗?”
莫泊桑道:“我明白了,兰波先生,过一会儿我就把这件事和你的联系方式全都告诉魏尔伦先生,你就等着魏尔伦先生给你打电话吧!”
兰波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他想到了魏尔伦对中原中也的重视程度,也想到了魏尔伦当时对隐居的喜悦规划,又想到了态度对他不冷不热的中原中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好。”
尽管他准备得还不怎么充分,但只要他诚恳认错,保罗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莫泊桑爽快地挂掉了电话,回头,看到的就是终于有了几丝人气的魏尔伦。”你……”
魏尔伦的表情似喜悦似悲伤, 心中的情绪也混杂在一起, 乱糟糟的一片,
哥哥和兰波还活着,弟弟也活了下来,这是一件好事。
可魏尔伦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终于能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却也像冻伤的皮肤终于靠近热源, 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灼热的痒痛:
他总是要让他们收拾他的烂摊子,
他们一定已经对他失望了。
兰波会责怪他吗?哥哥会责骂他吗?
那个只见了一面就不见的弟弟……会痛恨他的莽撞让他重回实验室,身体也被牵连到虚弱吗?
无数的情绪在魏尔伦心中翻涌,在察觉到兰波的沉默时,更是融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
“你不应该将我说得那么凄惨。”
“你当时不就是这样?”
莫泊桑又翻了个白眼:
“更何况,不把你说得凄惨一点,兰波先生怎么才能快点原谅你?”
凭魏尔伦刚才下意识选择逃避的沉默行为吗?
莫泊桑吐槽道: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魏尔伦先生,如果你想和兰波先生相认,寻求他的原谅,刚才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我不想毁了兰波的心情,扰乱他寻找你的初衷。”
魏尔伦摇了摇头,浓厚的悲伤在他的眼中酝酿,仿佛一杯苦涩的酒液:声音很干涩:
“他现在只愿意联系你。”
从出事那天开始,他的联系就一直没有改变,但兰波宁愿迂回地去寻找莫泊桑,也没有联系过他。
“什么叫作只愿意联系我?魏尔伦先生,这只是因为中也先生现在最需要的是医生,直接联系到我最稳妥最方便吧,”
莫泊桑扬眉,表情颇有几分无语:
“如果兰波先生真的不想见你,他就不会答应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魏尔伦神色郁郁:
“我是导致兰波失忆的罪魁祸首,兰波的确应该找我索要赔偿。”
莫泊桑无语凝噎,但看在同僚情的份上,只能和魏尔伦掰扯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想补偿完兰波先生之后,就和兰波先生一拍两散?”
魏尔伦下意识道:“不……”
“那不就得了?”
不等魏尔伦说出后半句话,莫泊桑就直接道:
“一会儿你给兰波先生打电话的时候,该道歉的道歉,该补偿的补偿,实在不行,你干脆冲到他面前,抱着他哭一场得了!”
魏尔伦愣住了,沉默了好久,才摇头:
“你不懂,兰波不是能被轻易打动的人。”
如果兰波不想原谅他,他做这一切,只会给兰波徒增烦恼。
兰波先生在魏尔伦先生面前有态度很坚定的地方吗?
莫泊桑有些一言难尽,实在想不通魏尔伦的脑回路,干脆又换个话题:
“那中也先生呢?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不高兴中也先生又收养了64个孩子,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那些孩子丢得远远的,你再跟在中也先生身边,时间长了,过去的感情不就回来了?”
如果这件事落在他自己身上,莫泊桑觉得自己绝对能做得出私报私仇,再冲到老师面前大闹一场。
“哥哥……”
魏尔伦看向光可鉴人的窗户里憔悴的自己,愣怔了一瞬,想要露出和过去一模一样的笑容,现在却在脸上显得无比苍白:
“哥哥一定认不出我了。”
行了!没救了,待在办公室里长蘑菇吧!
莫泊桑转身就走:”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魏尔伦先生,我不奉陪了。”
·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直到旗会越走越远的身影消失,才想起来自己离开羊基地的目的——
去找太宰的麻烦。
该死的太宰,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的觉得他是个软柿子了!
太宰治的位置不是很好找,有时在桥边,有时在河里,偶尔还会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点刷新。
中原中也来到市区,却突然觉得有些古怪,停下脚步,看向趴在窗户一角,长得像是苍蝇放大了数倍,还能发出断断续续音节的奇怪生物。
这是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警惕地用树枝戳了戳那不知名的怪物,发现那怪物慢悠悠地展开了翅膀。
还能飞?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地一脚踩下,用重力压扁,踢到角落里眼不见心不烦,却也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难道……那个贫血的烂人这么早就弄出了这些怪物?
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在市区行走,仔细观察,发现每过一两条小巷,都能发现这些怪物,如同一双遍布横滨的无形眼睛:
该死的,难道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导致陀思现在就盯上了横滨?
中原中也面色凝重,转身就走,他要看看擂钵街有没有陀思的眼线,再和兰波商议一下。
中原中也想找到太宰治却怎么都找不到,不想找到太宰治,却刚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就看到了太宰治——
散漫地坐在台阶上,拿着一本书,正在发出“这样的死法好痛苦”的感叹的太宰治。
“呀,中也,你是来向我下跪认错的吗?”
中原中也转身离开的背影顿住了,与此同时,拳头也硬了。
“看样子是在横滨找了一圈,真辛苦啊,看在你累得气喘吁吁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
与和遇到旗会相反,中原中也只觉得太宰治的每一个字都在挑衅自己,大怒道:
“你才应该向我下跪认错吧!该死的混球!别以为我不知道横滨的流言是你搞的鬼!”
“横滨的流言……原来如此,”
太宰治站起身,侧头,露出微微恍然的神色:
“羊圈里的小羊联合起来谴责他们的牧羊犬,牧羊犬越想越气,决定出来咬人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忠诚了?”
“混蛋!”
中原中也气炸了,大步向前,拽着太宰治的衣领:
“你以为我不会揍你?”
“怎么会?我快怕死了,我可是非常、非常讨厌疼痛。”
面对近在咫尺的拳头,太宰治的表情十分平静,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疲懒,在中原中也的拳头落到他脸上的前一秒,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声音道:
“森先生对你很失望。”
“什?”
中原中也的动作僵住了,连握着太宰治衣领的手也少了几分力道:
没错,
就连前世的流言,也只有港口Mafia的敌对组织“GSS”会关注,又在看到他听从了港口黑手党的命令,才会增长到如此程度。
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首领的默许,横滨怎么可能会在一天内多出这么多的流言?
太宰治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会吧,不会吧,中也,难道你还在想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中原中也的表情僵住了:
“我现在是羊组织的首领。”
“森先生说:微瑕的钻石固然令人觉得可惜,但敌人突然的热情,更让人觉得可疑……”
太宰治将自己的衣领扯出来,不慌不忙地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你还不明白吗?中也。”
中原中也明白太宰治话里的另一重意思——
他现在的难题不是羊更重要,还是港口Mafia更重要,而是他要怎么向森先生证明自己的忠诚?
等到羊的大家离开横滨之后?
那太久了。
到那时,即使森先生愿意相信自己,恐怕也只是表面相信自己!
“真浪费啊,中也,为了拯救那些废物,让自己的未来变得更糟……这真的值得吗?”
太宰治的目光满是困惑,对他无法理解的人性的困惑,对中原中也的人生意义的困惑,却比单纯的嘲讽更让中原中也无法忍受:
“你懂什么?我是为……”
为了拯救在港口Mafia运作的磨盘中被碾碎的旗会,为了大家活下去,为了改变他们身上的悲剧……
中原中也突然沉默了:
这不会是森先生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跟在森先生身边学习了七年,也依旧没有放下这些往事,
这样的他,即使实力再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首领?
太宰治的困惑只在一瞬间,下一秒,就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如果你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说服森先生允许你成为我的部下。”
中原中也怒骂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好吧,”
太宰治转身,摊手,以轻松的语气道:
“那我只能告诉森先生,你已经找好了下家,看不上森先生的破烂组织了。”
“胡——”
中原中也大怒,正要出声否认,却突然被一道惊喜的喊声打断了声音:
“中也——中也中也中也!我终于找到你了!”
有人和树懒一样糊了他满身,用他的脑袋当抹布,“嘤嘤嘤”地假哭:
“你简直不知道我过去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有一群烂橘子欺负我,但我作为一个坚强的好孩子,自然不能对恶势力屈服,只能在半夜里偷偷地擦干眼泪,第二天再勇敢地面对他们。”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出现的是太·一语成谶·宰·预言家·治。
开玩笑,有彭格列在,中也怎么可能还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叉腰)
第69章
“悟?”
中原中也想把人踹开的动作顿住了, 一瞬间,脑中想到了刚才发现的异常,愕然道:
“那我今天看到的那些怪物……”
没错, 他刚才找了一路,甚至看到了那些怪物旁若无人地在人群中飞行,也没有看到那些人露出怪异的神色,
中原中也原本以为是陀思布下的障眼法,现在细想,那些和苍蝇一样常见,没什么杀伤力,也不会被普通人看到的东西不就是五条悟提到的咒灵吗?
“蝇头?”
五条悟的下巴枕着中原中也的脑袋,闻言,好奇地往下看:
“说起来,中也所在的这座城市真的好干净啊, 连蝇头都很少,更不要说那些连稍大一点点其他咒灵。”
他的世界竟然和五条悟的世界融合了!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 也如遭雷劈:
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羊的那群孩子离开他的庇护后,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咒灵吞噬吗?
那国外呢?也是这样吗?
中原中也一时都忘了将五条悟从身上拔下来,稳了稳神,道:
“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听到了流言呀, 东京和横滨的距离可是很近的,只用坐半个小时的高铁就能到了,”
五条悟笑嘻嘻道:
“听说流言里的羊之王的能力很像重力异能,我下意识想到了中也, 所以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中也!”
五条悟越说越高兴,声音更像是加了糖,和小时候别无二致:
“说起来,我还要好好感谢散布流言的人呢!”
“yue!”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干呕了一声,抬头,面对的就是两双色调微妙不同的蓝眼睛,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不好意思,你们的关系恶心到我了。”
去死吧!该死的混球!
中原中也大怒,在骂出口之前,因为身边的“孩子”有了微妙的迟疑,而就是这迟疑的一瞬间,中原中也听到五条悟蠢蠢欲动的声音:
“中也,这也是你养的孩子吗?”
太宰治半捂着嘴,面无表情地干呕了一声:
“更恶心了,你们应该赔我医药费。”
“赔你两个拳头要不要?”
中原中也同样被恶心得够呛,回过神,也意识到五条悟几乎挂在了他身上的奇怪姿势,试图把人扒下来: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悟,你先给我下来!”
“不嘛——不嘛——”
五条悟瞬间收回视线,扒着中原中也不松手,剧烈摇头的幅度到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及时用重力稳固身体,恐怕就要被五条悟拽摔倒了,委屈地控诉:
“你不爱我了,中也,明明小时候就不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现在不是小时候啊!下来,给我站直!”
中原中也强行扒下五条悟,想要拍一拍五条悟的肩膀,抬头,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多少岁了?”
这看起来怎么都有一米八了?
“我十六岁啦!”
五条悟在脸边卖萌般比了个“耶”,停顿一瞬,露出了新奇有趣的表情:
“哇!卡哇伊!”
虽然五条悟知道中原中也的真正身高,但孩童的视野到底和少年的视野不一样。
五条悟揉乱中原中也的头发,跃跃欲试道:
“现在是轮到我养中也了吗?太好了!这一定很有趣……咳,我是说,放心吧,中也,我一定会把你养得又高又壮。”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才不要你养!”
中原中也的脸黑了,转头就看到了幸灾乐祸的太宰治:
“看来即使到了未来,也没有长高多少啊,小矮子,否则,也不会这么恼羞成怒了。”
关太宰治屁事!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在骂出口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五条悟困惑的声音:
“那个……你很高吗?”
五条悟茫然地看向太宰治,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眼睛前面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好吧,我承认你的确和中也有一点点的差距,但好像只有这一点点哦,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不好意思,如果你想显高,最好不要穿黑色的衣服哦,因为黑色不仅显瘦,好像也有点显矮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笑容灿烂,却似乎不怎么高兴的五条悟,下一秒,五条悟低头看向他,笑容顿时纯粹了起来:
“跟我走吧,中也,不要管这个不怎么重要的人了,我还有很多秘密想分享给你!”
中原中也的怒火消散了,也想到五条悟刚才念叨的什么烂橘子好橘子的,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好,你好好和我说说那些烂橘子都是什么东西?”
太宰治:“中也,森先生——”
“就是那些开口闭口就是规矩,说不了几句就是放肆,总是在说莫名其妙的大道理,自己却不遵守,还无情剥夺少年珍贵的时间,用来维护自己的阶级的高层,”
五条悟超大声地抱怨,推着身体微僵的中原中也往前走,不经意般回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他们真的是超级、超级过分的!你知道吗?中也,他们一边在背后算计我,一边还想让我对他们言听计从,贪婪又敏感多疑,散发着腐朽味道的老东西们,和他们待在一起,我都要窒息了!”
太宰治停下声音,和五条悟对视:
百分之一的失败概率出现了,森先生的计划搞砸了。
中原中也的秘密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
·
中原中也先是被五条悟推着走,后面直接拉着五条悟在房顶上穿行,来到横滨最高的建筑的屋顶:
“他们比你强?还是比你聪明?怎么会欺负到你头上?”
五条悟摇头道:“他们没有我强,也没有我聪明,但是他们是高层嘛,总会用那些大道理和腐朽的制度压人……”
“等等,”
中原中也打断了五条悟的话,无法理解地皱起眉毛:
“你没有一拳头砸到他们脸上?”
五条悟惊讶:
“我还可以一拳头砸到他们脸上?”
“废话!你管他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后果?”
中原中也想起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和魏尔伦打架的五条悟,更无法理解了:
“你的力量是用来当摆设的吗?他们能让你不高兴,你就能让他们也不高兴!”
就算是他曾经加入港口黑手党最艰难的那一年,面对下一秒就要合作却惹怒他的人,他也能一拳头把对方打到房顶上,也没有人把他怎么样!
五条悟道:“但死了一个烂橘子,总会有另一个烂橘子替补上,没有任何效果。”
“那又如何?替补上的那个烂橘子总会得到教训,不敢再欺负到你头上。”
中原中也都快被五条悟的“借口”气笑了,拳头落在五条悟的头顶,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
“你的处境怎么这么艰难?你不是说你的家族很宠你吗?”
他的处境很艰难吗?
还在校园里作威作福的五条悟卡壳了一瞬,但看着中原中也担忧的目光,乖乖坐好,选择继续卖惨:
“是的哦,我的处境超级艰难,我应该怎么办呢?中也,那些待在咒术总监的烂橘子都是其他御三家的人,他们总是针对我。”
中原中也下意识问道:“那你家的人呢?”
五条悟骄傲地举手:“在这里!”
“别打岔,我是问你的属下,”
中原中也按下五条悟的手:
“我知道你是全家人的希望,所以,跟在你身后,为你做事的人呢?他们没在你说的高层里面?”
“这个嘛……”
五条悟陷入迟疑:
“好像有几个,但他们起到的作用很少。”
中原中也问道:“你家里的人很少?实力很弱?”
五条悟想了想自家主系的族人和侧系的族人,摇了摇头:
“多得都数不过来,实力和其他御三家的人相比,应该大差不差吧。”
和他相比都一样弱。
“那就好,听着,悟,”
中原中也想了想,建议道:
“你的实力让你根本没有必要和他们斗智斗勇,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直接摧毁他们的势力,然后你来掌控这一切。”
就和他在横滨之外的地方建立分部一样。
“但这样一定会死很多人的吧,”
五条悟的表情似乎听进去了,也似乎有些凝重:
“中也,还有其他办法吗?”
“你也可以从家里挑选几个有用的人,把他们塞到咒术总监,可以威逼,也可以利诱,想办法把他们推到高层,这样你在高层就能有人用了,”
中原中也在外面出差的时候,也用过这种手段,的确会温和一点,但也更麻烦:
“接下来,谁想算计你,你就把他搞下去,再把自己的下属推上去,等到高层里属于你的人多了,你就能在咒术界横着走,随意改变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五条悟,宇宙,猫猫头: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学校和家里的人好像都没有教过他这些东西,尽管他们是在为他着想,但他们只会告诉他那些讨人厌的正论,让他救援陷入危险的同学,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当然,他没有说后者不好的意思,只是中原中也的建议似乎能带来更有趣的改变。
“当然可以,”
中原中也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认真道:
“悟,你都十六岁了,可以开始奋斗自己的事业了。”
由于自身的经历,中原中也不觉得16岁是一个多小的年纪,也不觉得五条悟是一个普通的小鬼。
五·十六岁·条·正在上学·悟: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五条悟原本打算邀请中原中也和他一起上学,但被中原中也这么一说,瞬间感觉上学都枯燥无味了起来,转而是另一种蠢蠢欲动的豪情壮志。
“很好,等我回去之后。”
五条悟双手叉腰,发出和大反派一样的笑声:
“我就要为我自己的事业奋斗,把咒术界发展成我五条悟的天下!”
到时候他要让中原中也成为他新的长老团的一员!
第70章
“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中原中也叮嘱完,心中的一块大石才落了地,道:
“对了,除了那些烂橘子,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好像的确有一件事……但我忘记是什么事了,啊,对了!好像是阿纲!”
五条悟想了又想, 干脆就不想了, 转而神秘兮兮道:
“中也,你知道阿纲现在的改变有多大吗?”
“阿纲也在?”
中原中也只是得到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震惊了:
“他在哪里?”
“东京的并盛町, 我还特意录制了证据,你看,中也。”
五条悟掏出手机, 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给中原中也看:
里面是沢田纲吉只穿着内裤从天而降,踹飞了男同学,向一位栗发女生告白的视频。
背景音是逐渐和现实重叠的大笑。属于五条悟的笑声。
中原中也记忆中沢田纲吉腼腆害羞的形象啪的一声破碎了,不可置信道:
“这是阿纲?”
“是的,这是阿纲。”
五条悟笑得前俯后仰:
“我们之间, 也就阿纲的变化最大了, 他能做得出来,我都看不下去。”
话虽如此, 五条悟表面却没有一点看不过去的痕迹,反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以后走在路上,我一定要离阿纲远远的,否则外人把我当成和他一伙的人就糟糕了。”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 又睁开了:
“我要去看看阿纲的情况。”
他不相信过去温柔害羞的阿纲会变成这个样子。
五条悟欢呼道:“我也要一起去,当时我只是意外看到了阿纲,担心给阿纲带来麻烦,还没有来得及和阿纲相遇呢!”
“现在也不迟,”
中原中也抹了一把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他们看上去都长大了,怎么依旧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也就只有柯南……
对了,就剩柯南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随口道:
“你找到了我,找到了阿纲,那你有找到柯南吗?悟。”
“啊!对了,还有柯南,”
五条悟这才想起被他遗忘的事情——
被他丢进咒术总监的柯南。
自从他把柯南丢进咒术总监后,那里的腐朽气息都少了很多,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是这个为了利益想要谋杀那个,就是那个因为分赃不均想要谋杀这个,
偏偏咒术师的生命力顽强,求生手段又多,好几次都是八成死就得到了救援,然后,狗咬狗一嘴毛。
五条悟双手合十,笑嘻嘻道:
“找到了哦,柯南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好像只回到他的世界几天,就和我相遇了。”
“哈?”
中原中也得到了肯定答复,身体也僵住了,眼前黑了又黑:
也就是说,不仅悟世界的特产,无孔不入的咒灵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走哪死到哪的柯南也在这个世界上?
未来会成为黑手党首领,原人畜无害,现疑似性情大变的阿纲还在这个极度危险的世界?
中原中也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换了姿态,语气复杂地“啧”了一声,正要说话,手机却突然振动了一下。
中原中也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到了一条短信:
【中也先生,我找好了羊的那群孩子的出路,现在可以在老地方聊聊吗? 】
“兰波?”
五条悟毫不见外地和中原中也的脑袋挤在一起,一同去看手机屏幕,惊喜道:
“原来兰波这么早就在你身边了呀,中也,我们先去看兰波吧!我很期待兰波看到我的表现!”
中原中也抽了抽唇角,给五条悟打了个预防针:
“兰波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稍等!稍等!”
五条悟捂着耳朵摇头,眼睛闪闪发亮,如同升起太阳的晴朗天空,充满了明亮的,属于孩童即将得到礼物的喜悦:
“中也先不要告诉我,我想亲眼看到这个惊喜!”
在他的记忆里,中也和魏尔伦相差九岁,虽然现在的时间有些混乱,但原本就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相差应该不会太大吧!
哇哈哈!他要让魏尔伦喊他叔叔!
“好吧。”
中原中也无奈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希望惊喜不要变成惊吓吧!
中原中也带着期待的五条悟来到造船厂旧址,与一身寒气的兰波会面。
五条悟左看右看,连房顶都抬起头观察了片刻,困惑的目光才落在了兰波身上:
“维恩特是你儿子吗?大叔。”
中原中也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好久不见,悟。”
兰波的表情不变,目光浮现了一丝怀念:
“真高兴你还和过去一模一样,我现在的名字是兰波,阿蒂尔·兰波。”
五条悟沉默了,
五条悟试图理解,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
“稍等一下,”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我去找一下外援。”
“什么外援?”
中原中也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见五条悟已经凭空消失了。
“我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
兰波看着五条悟消失的位置,表情有些错愕:
“尽管保罗告诉过我悟很强,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悟的强大。”
“他也比过去强了很多。”
中原中也同样有些讶异:
在使用出堪比黑洞的力量之后,悟还学会了使用空间的能力吗?
这样的悟,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不,即使受到致命伤,只要给悟留了恢复的时间,他就能通过反转术式自愈,恢复到全盛时期。
难怪会被系统429称为他的世界的最强!
中原中也在心底感叹,又想到了兰波喊他来的目的,道:
“趁着悟现在不在……”
“我回来啦!”
五条悟凭空出现,手中高高举起一个萎靡不振的黑发孩童,手动制造音效:
“噔噔噔噔噔!你们看我带来了什么?”
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先震惊五条悟的速度,还是震惊五条悟带过来的人:
“柯南?”
兰波看向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模样都没有改变的柯南,情绪泛起波动,转眼一想中原中也回到过去的能力,又恢复了平静。
“中也先生?”
柯南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中也先生!你快管管悟吧,他太过分了!”
柯南都不敢想象自己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在咒术总监的第一天,出现案件,柯南调查出了真相。
在咒术总监的第二天,再次出现案件,被害者跳出来指控了杀人凶手,柯南再次调查出了真相。
在咒术总监的第三天,再再次出现案件,杀人凶手主动跳出来指控是另一个人谋划了这起案件,柯南再再次调查出了真相。
……
在咒术总监的一周后,再再再一次出现了案件,柯南被判了死刑。
在五条悟来找他之前,柯南正被关在贴满符纸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人商量在哪个良辰吉日处决他,等他死后再怎么处理他的尸体!
救命!
这群没有法律意识,动用私刑的法外狂徒!
等到他出去之后,他一定要找律师告他们!
五条悟笑嘻嘻地将柯南放下,不怎么走心地道歉道:
“抱歉,抱歉,因为你的死神光环是真的很好用嘛,我请你甜点好不好?不要再生气啦!
“我才没有什么死神光环!”
柯南手脚并用地扑到中原中也身上,眼中都含了热泪:
“中也先生,你相信我,悟口中的那些老橘子的死全是意外!我真的是无辜的!”
“我相信你,”
中原中也习惯已成自然,安慰般拍了拍柯南的脑袋:
“你最多就是运气不好,容易遇到案件。”
“没错!”
柯南对此深信不疑:
“我是侦探,侦探碰到案件本来就是很正常的!”
五条悟又想笑了,注意到中原中也微皱的眉毛,看向他的目光,强行忍住笑意,干咳了一声,正要解释自己一直在关注柯南,不会让柯南真的被处死,却听到中原中也道:
“对了,悟,刚才穿越空间的能力对你的消耗应该很大吧,你的头现在痛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笑容如花朵一样绽放了:
“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没有撒谎哦,我现在可比过去强多了!”
自从看到中原中也,柯南瞬间有了安全感,受到惊吓的情绪也很快恢复了平静,下意识去观察站在这里的另一个人,和兰波对视了一眼,错愕道:
“维恩特?”
尽管柯南在短短几天内,就看到了五条悟从七岁变成了十六岁,但五条悟身上的孩子气一直没有改变,柯南的潜意识也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残酷,
但上一次看到的兰波还是青涩的13岁,现在就成了气质稳重成熟的青年,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改变!
但明明中也先生身上也没有什么改变,反而可能因为是剪了短发的原因,看起来还年轻了很多!
柯南看了一眼中原中也,又看了一眼兰波,再看一眼中原中也,再看一眼兰波,目光逐渐染上错愕:
不对,中也先生就是变年轻了!
难道中也先生和他们一样都是其他世界的人?
“不不不,”
五条悟顿时想到了自己把柯南带来的目的,晃了晃手指,道:
“他现在的名字不是维恩特,而是阿蒂尔·兰波。”
柯南更震惊了:“他现在叫兰波?那兰波自己呢?”
兰波平静地回答:
“保罗现在的名字是保罗·魏尔伦,我父母给我取的真名。”
“什么?”
柯南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震惊自己千防万防,也没有防到魏尔伦和兰波相遇,还是震惊兰波和魏尔伦竟然互换了名字!
不是……啊?
那这两个人到底谁是历史上的魏尔伦?谁是历史上的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