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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成了女帝》百合耽美小说_决绝

    第81章 廖月 那书里对钱鞶的描写,连廖月的一……


    原明录胳膊断了, 儿子病着,原本并不打算急急忙忙离开冀州。


    但李老二和刘先生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后,发现有人在针对他。


    针对原明录的, 正是当初派私兵抢了原家的那个世家。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原明录的事情,便吩咐手下人给原明录找了些麻烦。


    于是,原明录处处受挫, 还被打断了胳膊。


    得知此事后,原明录怕那些人又来找他麻烦, 便决定马上离开。


    至于孩子的病情和他的伤……好的大夫多由世家供养, 他能找到的大夫医术并不高明,对他的伤势和他儿子的病情束手无策。


    反倒是李老二,不仅帮他儿子降了温, 还帮他正了骨。


    原明录觉得李老二的医术, 比他找的大夫更好。


    昨天一天走下来,他儿子的情况不仅没恶化,还好了许多, 至于他……


    原明录盯着自己那被木头固定的右胳膊看了一会儿, 继续用左手吃饭。


    胳膊断了再接好,定然不如原先好用。


    他要将左手练出来,这才能好好为主公办事。


    不止原明录这样想, 就连原明录的儿子, 都一心想为那位没见过的主公效劳。


    “爹, 我往后也能为主公办事吗?我想日日吃这样的饭食。”身上没几两肉的孩子明明生着病, 竟也吃下了一碗拌面条。


    “等到了居庸关,你便跟着我做事,等学上两年,定也能为主公办事!”原明录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


    他儿子在逃荒过程中饿坏了肠胃, 到了邺城后整日拉肚子不说,吃多了还会肚子痛。


    他知道要好吃好喝养着,他儿子的身体才能养好,早先在郑柏手下做事时,便尽量给儿子吃粟米,每日还给他吃一个鸡蛋。


    但这几个月他丢了差事,哪还有这条件?他们只能日日吃豆粥。


    他儿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还生了一场大病……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主公找上了他们。


    他儿子往后跟着他,日日精米白面吃着,一定能长胖长大。


    原明录的儿子原贞吃饱后,支撑不住,又沉沉睡去。


    原明录将之抱紧,坐在铺满稻草的马车里,对未来充满期盼。


    因担心邺城那边派人来追,队伍的前进速度较快,每日都要走五十里路。


    好在原明录、刘先生等人有马车坐,吃得还非常好,也就不觉得辛苦。


    至于那些镇北军,他们本就是身强力壮的军中精锐,这一路还不用背东西,便也不觉得辛苦。


    整个队伍里,最累最苦的是李刃。


    吃食、铺盖、防身刀具……他加起来背了五十斤东西。


    他力气很大,平日里一个肩膀扛一头猪,都能健步如飞,五十斤东西按理算不得什么。


    但架不住走的时间太长!


    赶路的时候,李刃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就只跟在队伍后面埋头苦走。


    就这么走了两天,李刃的脚上已经全是水泡。


    这日傍晚,队伍又在一个村子里借宿。


    商队的几个护卫骑着马,提前去了村子里布置,大部队到的时候,村民已经空出几间房子,还在屋里铺上厚厚的稻草,供他们过夜。


    李刃一到地方,便倒在地上,直接睡了过去。


    他是在饭香里醒来的,醒来后,便取出自己装着炒麦子的袋子,抓了一把麦子嚼着吃。


    吃完麦子,他总算好受了点,就拿了一块自带的咸猪肉,借了商队的陶罐煮着吃。


    他出发前还想着,这咸猪肉可以在商队的人做豆饭的时候,扔进去一块儿煮,煮完后他有猪肉吃,商队的人吃的豆饭也能有点咸味和猪油,皆大欢喜。


    但这个商队的人压根不吃豆饭,他们吃得,甚至比那些世家子弟还好!


    他腌制的猪肉却因为舍不得放太多盐有股味道,他都不好意思让对方帮着做,只能等商队的人做完饭后,借人家的陶罐煮着吃。


    李刃正煮着,商队的负责人端着一碗粟米饭过来:“李兄弟,我们煮多了吃不完,这饭你拿着吃。”


    “不用……”李刃哪好意思要商队的吃食?


    李老二道:“拿着吧,你日日吃炒麦子,身子受不住。”


    李刃吃的炒麦子,是麦子带壳放在陶罐里炒熟的,吃的时候也带壳吃。


    偶尔吃一次还好,吃多了真的受不了。


    李刃确实馋商队的伙食,他从怀里取出一些钱,递给李老二:“这饭算我买的。”


    李老二自然不肯收:“我们主家有钱,这饭是他让我们给你的,你安心吃。”


    说完,李老二就离开了。


    李刃早就意识到这支商队的主人很有钱了。


    要是没钱,哪能这么吃?


    但他不知道这商队的主人到底是哪个,毕竟那些个坐马车的人,商队的护卫是一样伺候的,看不出区别。


    等等,那个断了胳膊的人,李老二好像格外照顾?


    李刃多看了坐在角落里,抱着儿子的原明录几眼,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粟米饭吃。


    雪白的稻米和金黄的粟米一起煮的饭软糯香甜,他吃的时候,竟觉得自己腌制的咸肉配不上这碗饭。


    吃到一半,李刃还发现碗底放着菜蔬。


    那是干豆角炖肉,油汪汪咸滋滋的,比他自带的咸肉好吃了不知道多少。


    李刃将饭和咸肉吃完,还将陶罐里用来煮咸肉的水倒到碗里,全都喝掉。


    他是舍不得浪费这肉汤的。


    吃饱喝足,李刃躺下正准备继续休息,李老二又过来了:“李兄,我看你今日走路,脚像是受了伤,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这怎么好意思?”李刃连忙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就该互相帮助。”李老二笑道。


    李刃到底没能拒绝。


    他用李老二端来的水洗了脚,又将李老二给的像水一样的药液抹到脚上。


    那药液碰到他的脚后,他的脚无比疼痛,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中了毒。


    但商队其他护卫受了伤,也一样呲牙咧嘴地涂药,他便不说什么了。


    而这还没完,不久后,李老二又拿了两根长布条给他,教他绑腿,说是绑了腿再走路,会轻松许多。


    李刃面上学得认真,心中却警惕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商队的人,对他未免太照顾了些,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李刃很是不安,但他实在太累,晚上还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他本不想绑腿,但见身边的商队护卫都绑,到底还是跟着做了。


    刚将自己的腿绑好,李刃就闻到了粟米粥的香味。


    他很馋,商队的护卫却一脸歉意地对那些雇主道:“不好意思,我们带的稻米所剩无几,诸位只能喝粟米粥了。”


    李刃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粟米粥是养人的好东西,他家即便有钱,也不常吃,只他妻子刚生完孩子的时候,他日日煮粟米粥和鸡蛋给她吃。


    说起鸡蛋……除粟米粥外,商队的人还给了那些坐马车的人每人两个鸡蛋。


    他们还有咸菜可以吃,这吃得比他妻子坐月子时还好。


    “李兄,这碗给你。”李老二将一碗粟米粥放到李刃手上。


    李刃本想拒绝,但想到这个商队的人兴许对他图谋不轨,便接了,小口喝起来。


    他的粥里没有鸡蛋,但有咸菜。


    李刃吃完心情复杂。


    商队给他的咸菜,竟然比他自己做的咸肉更好吃。


    天还没亮,商队的人还在收拾,要过会儿才出发。


    李刃已经不信任这个商队,打算找机会离开,便出了门。


    “李兄你去哪里?”李老二问。


    李刃笑道:“我去附近走走。”


    “我们快走了,你别走太远。”李老二开口。


    李刃应了一声,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


    外面天还黑着,但已经有人活动。


    李刃大步往前走去,才走了没多远,就碰上商队的一个护卫在跟村里的老人说话。


    “老人家,多谢你将碗借给我们,我们已经用完了,还给你。”那护卫一边说,一边将一个盛满粟米粥的碗递过去。


    这是还碗的时候,多还了一碗粥。


    那老人家的手颤抖着,眼眶有点湿润,正想说点什么,那护卫又道:“老人家,你家有没有晒干的野菜?我们想换一点,我们东家爱吃菜。”


    “有,有!”老人连忙开口。


    然后那个护卫,就用一袋豆子,换了两袋晒干的野菜。


    李刃看得分明,那豆子都是好豆子,价值远超那些野菜。


    他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分。


    这个商队的人都是好人,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刃默默回去,面对李老二的时候,突然有些心虚。


    人家关心他帮助他,他却觉得他们别有用心,实在不应该。


    这般想着,李刃上前,开始帮李老二收拾东西。


    “李兄,多谢!对了,我们的车上还有空位,你可要把行李放在上面?”李老二问。


    他真的很怕李刃累出病来。


    只是之前李刃很警惕,他也就不敢多说,现在跟李刃熟了点,才敢提议。


    李刃想了想,答应下来。


    人家真心帮他,他就不推辞了,大不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帮商队的人多做事!


    以后若有机会,他也会报答他们。


    李刃在将行李放到车上后,赶路便轻松许多。


    见商队的护卫沿路会捡柴火,他便也跟着捡,中午休息的时候,还抢着帮忙做饭。


    总之,不管商队的人做什么,他都跟着做。


    李刃是主公要请的人,将来应该会成为镇北军中的大人物,李老二其实不想让他干活。


    但李刃坚持要干,李老二也没办法——他怕自己一直拒绝,李刃会离开。


    于是,李刃就这么跟镇北军将士混到了一起。


    对此,李刃是很满意的,毕竟商队的人,吃得太好了!


    他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就想多做点事情,干脆精心伺候原明录等人。


    原明录等人并不知道李刃的身份,也就坦然接受……


    李老二的队伍离开邺城的第五天,高山的商队也离开了。


    离开的这天,他们从邺城城外的庵堂里,绑走了一位落发出家的夫人。


    晋砚秋给的,必须带回居庸关的名单里,只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男的,分别是原明录和李刃,此外还有一位女子,名叫廖月。


    因谋害夫家子嗣,廖月在两月前被送进了庵堂。


    高山见不到廖月,也就没法跟廖月说明来意,劝廖月跟着他们离开。


    廖月也没法离开——她的夫家禁止她离开庵堂。


    考虑过后,高山决定直接绑人。


    他与几个镇北军将士装作盗匪,半夜潜入那个庵堂,想将廖月带走,结果正好看到一个老尼姑在虐待廖月。


    他们怒从心起,干脆杀了这个老尼姑,抢了这个老尼姑的金银,然后点了一把火,将庵堂烧了。


    烧之前,高山还扔进去一具女尸。


    带着廖月跑出去老远,与接应的人汇合后,高山才将廖月放开:“廖先生,多有得罪,抱歉!”


    廖月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匪徒,不想抓她的人竟恭恭敬敬地喊她廖先生,不免有些怔愣。


    先生是对有学问、品行高尚的人的尊称。


    她父亲乃是当世大儒,很多人称她父亲为“先生”,但从未有人这般称呼她。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人既然已经抓到,高山自然不会隐瞒:“廖先生,在下镇北军高山,我奉我家主公之命,将廖先生接去幽州。”


    廖月是两月前被送去庵堂的,当时,晋明堂将镇北军交到女儿手上的事情,已经在冀州传开。


    廖月听说此事后,心情复杂。


    她自幼好学,过目不忘,才学碾压她父亲的一众学生


    她还是她父亲唯一的孩子,但她父亲从未想过要让她继承廖家,只想帮她找个好夫君。


    廖月是老来女。


    她父亲早年娶了青梅竹马为妻,夫妻二人感情极好,育有三子两女。


    但世事难料,那位夫人带孩子回乡祭祖时,竟不幸遇到盗匪,全部被害。


    她父亲悲痛欲绝,一度不愿再娶,她祖母以死相逼,才在六年后娶了她的母亲。


    当时她父亲已经四十多岁,她出生时,他父亲更是已经四十有六。


    她父亲对她非常疼爱,如男子一般教养,可到底没有晋明堂的魄力。


    她在十年前嫁到王家。


    她父亲还在时,不管是她的夫君还是王家其他人,都对她极好,哪怕她多年没有孕信,王家人也不责怪,还说可以从族中过继。


    但自从五年前她父亲去世,她那位夫君对她的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


    那人不再与她同房,倒是纳了数个妾室。


    她起初有些伤心,但没过多久就想开了。


    对她来说,有很多事情比情爱重要,那人不来找她,她反而轻松。


    但那人一直找她麻烦。


    她跟大她二十岁的师兄通信,都被指责不守妇道,她出个门,更是好似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向来是不愿意吃亏的,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是要做。


    那人与她吵过后,她与人通信和出门的次数不减反增。


    她父亲有许多学生,王家有所顾忌,因此并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只那人时不时跑到她面前指责她。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不想某日,王家突然找出许多所谓的罪证,说那人的妾室流产,是她下手谋害,还说多年来那人的妾室无人有孕,是她动了手脚。


    之后,她就被送进庵堂,没法与外界联系。


    那庵堂里的老尼姑,还以虐打她为乐。


    但廖月都撑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那几个师兄迟早发现不对,到时一定会来救她,她只要等着就行!


    但让廖月想不到的是,她的那些师兄尚未来救她,镇北军先救了她。


    廖月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道:“我愿意去幽州,但要劳烦阁下一件事。”


    “什么事?”高山问。


    廖月让高山帮她打听几个师兄,还有自己的婢女的情况。


    她被关进庵堂已经两个月,按理来说她那些师兄早就该发现不对,为何没人来救她?


    高山道:“廖先生,我们到邺城后,便打听了你的情况,你那些婢女都被卖了,我们只辗转买下其中一人,剩下的不知所踪,至于你的几个师兄的情况,我们倒是并不清楚,只知道王家要与钱家结亲。”


    说完,高山撇了撇嘴:“那钱家,女儿可真多!”


    廖月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王家敢这么对她,原来是攀上了钱家!


    她父亲的那些学生想来是忌惮钱家,才对她的遭遇听之任之。


    当然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廖月思索过后,便决定先去幽州,等安顿好后,再打探具体情况。


    廖月生性洒脱,想通后,便跟高山讨要吃食和药物:“我身上有伤,最好能给我一些药物,我这两个月一直吃不饱,还需要一些吃食,最好有肉……”


    她以前无肉不欢,这两个月却连个鸡蛋都没得吃,实在难受。


    高山一一应下,从怀里取出一些肉干给廖月吃,又拿了药物给廖月。


    廖月拿着伤药皱眉。


    那老尼姑有所顾忌不敢打她的脸,便用刀子割她手臂。


    这样将来被人追究,也能谎称是她自己弄伤了自己。


    胳膊上的伤口,若光是上药她自己也行,但包扎的话,就不太方便了。


    高山见状道:“廖先生,你那位婢女在商队中,要再走上半天才能汇合,可要我帮你包扎?”


    廖月干脆地答应了:“好!”


    廖月穿得非常单薄,高山便把自己的棉袄给廖月盖着保暖,又帮廖月包扎伤口。


    他包扎的时候很认真,还与廖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廖月务必小心养伤。


    廖月见状有些惊讶。


    她让一个陌生男子帮她包扎伤口,这行为称得上离经叛道,她还以为这个士兵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但看这个士兵的模样,他好似觉得,这一切都很寻常。


    高山确实不觉得廖月的行为有何不对。


    他往日里接触的,都是幽州的平民女子,她们要下地干活,要想法子活下去,本就是不重视男女大防的。


    夏天天热,年纪大的妇人下地干活时,甚至会脱了上衣袒胸露乳。


    帮忙包扎个手臂上的伤口,在他看来真没什么。


    廖月也很快想明白原因——这个士兵的出身,怕是不怎么样。


    这大齐的普通百姓,一直都是“不通礼仪”的。


    但她喜欢别人这么对她!


    等两只胳膊都被包好,廖月拿了一块肉干塞进嘴里,随即惊呼:“这肉干着实美味,是怎么做的?”


    高山满脸自豪:“这是主公给的,这样好吃的肉干,可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


    “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你家主公莫不是仙人?”廖月笑问。


    高山立刻道:“廖先生你真聪明!”


    廖月一时无言。


    那晋砚秋接手镇北军,靠的莫不是装神弄鬼?


    廖月对晋砚秋很好奇,晋砚秋这会儿,也想到了廖月。


    这可是书里有不少戏份的女配角!


    那书里对钱鞶的描写,连廖月的一半都没有。


    一来廖月是她的左膀右臂,二来么……廖月身上,有个追妻火葬场的爱情故事。


    廖月的丈夫王大郎早年对廖月一见钟情,花了许多功夫才抱得美人归。


    但成亲后,发现廖月处处比他出色,他心中便不平衡了,积攒了很多对廖月的怨气。


    廖月父亲去世后,在家人的撺掇下,他对廖月的态度一落千丈,还纳了几个小妾。


    他希望廖月能大吵大闹争风吃醋,但廖月并未这么做。


    这又一次伤到王大郎的自尊,他觉得廖月对他没感情,对廖月的态度愈发差。


    王大郎身边的小妾还设计陷害廖月,说廖月害她流产。


    廖月忍无可忍,就想跟王大郎和离,但王大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书中的晋砚秋得知此事,专程去见廖月,帮着廖月与王大郎和离,也跟廖月成为好友。


    之后,自然就是王大郎追妻火葬场,当然,一直没追到。


    然后王大郎就终身不娶,甚至未有子嗣。


    书里的王大郎瞧着好像很深情,但晋砚秋觉得他没有子嗣,应该是他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他跟廖月和离前有很多小妾,结果一个孩子都没有,陷害廖月的那个妾室都是假怀孕……他不是身体有问题,又是什么?


    晋砚秋觉得廖月碰上这么个男人,挺倒霉的。


    按照时间线看,这会儿廖月正在闹和离,她应该会愿意来幽州?


    第82章 王家 等廖月来了她这里,廖月的那些师……


    原明录、李刃和廖月这三个人, 晋砚秋最想要的是廖月。


    她身边已经有了几个女官,但这几个女官的能力,并不能跟周劲凌、郑柏等人相比。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管是她身边的婢女还是孙姣母女, 人生经历都太过简单。


    周劲凌曾在世家为奴,也曾跟着他那位公子周游大齐,还修过长城……他接触过的人非常多, 遇到过的事情更是不知凡几。


    晋砚秋身边的婢女和孙姣母女的见识全都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


    但廖月不同。


    廖月不仅天赋出众, 年幼时还跟着自己的父亲到处游历, 见识过许多东西。


    晋砚秋觉得,廖月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还有就是……廖月有很多师兄。


    廖月的父亲曾是当世大儒,教导出许多学生, 这些学生还都对廖月很关心。


    书里, 因为廖月是她好友的缘故,那些人都站在她这边。


    后来,她跟廖月做了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 但一直有大儒为她们辩经, 那些大儒,就是廖月的师兄。


    等廖月来了她这里,廖月的那些师兄还远吗?


    晋砚秋盼着廖月能早点来到自己身边。


    而被她惦记着的廖月, 被高山绑在身后, 正随他骑马狂奔。


    在天寒地冻的时节骑马很不好受, 能冻得人浑身僵硬。


    不过廖月坐在高山身后, 有高山挡风,身上还裹着高山的棉袄,倒是并不冷。


    她只好奇身上这衣服是用什么做的。


    这衣服比她以前穿的填充了桑蚕丝的蚕丝袄厚重,但更抗风。


    廖月一开始还以为衣服里面填充的是羊毛, 但很快就意识到不是。


    羊毛多多少少有点味道,但这衣服并无异味。


    胡思乱想了一阵后,廖月迷迷糊糊睡去,等到马儿停下,才醒过来。


    这会儿天已经微微亮,廖月一睁眼,就看到了一支队伍,还闻到了饭香。


    下一秒,高山下马,而被绑在高山身后的她,也跟着下了马。


    高山刚站定就道:“你们快把廖先生的婢女叫来,再把廖先生从我身上解下来!我的手已经冻僵,动不了了。”


    听到高山的话,几个镇北军士兵连忙过来,把绑在高山背上的廖月解下。


    廖月坐了许久的马,整个人都僵了,差点摔倒,而这时,她那个被救下的婢女匆匆赶来,哭道:“夫人,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快被吓死了……”


    廖月瞧见跟自己相伴多年的婢女,眼眶也有些酸涩,但还是笑道:“别哭了,你先扶我到旁边休息,我胳膊受了伤,腿又麻了,实在动不了。”


    那婢女连忙扶着廖月去旁边坐下。


    高山这时候,却嚷嚷起来:“快冻死我了,拿点热乎的吃食给我。”


    正好有刚煮好的粟米粥,伙夫连忙盛了一碗给高山。


    高山捧着碗暖手,又问:“有猪油和酱油没?给我来点。”


    猪油和酱油也很快端到高山面前。


    高山用筷子挖了点猪油,蘸上酱油放嘴里,接着再喝一口粥……


    就这么吃了半碗猪油一碗粥,高山才觉得好受了点。


    而这时,廖月也已经喝上粟米粥,她的碗里还有两个煎鸡蛋。


    这伙食当真不错!廖月很快把粥吃完,然后学着高山,挖了点猪油蘸酱油吃。


    咸鲜的猪油就这么在嘴里化开,廖月眼睛都亮了。


    她以前不爱吃肥肉,但应该是这两个月缺油水的缘故,现在的她觉得这猪油特别香。


    这被称为酱油的东西,吃着也非常鲜美。


    廖月端着个大碗,坐在高山面前,不停地用筷子挖猪油吃,瞧着特别豪迈。


    这一幕把她的婢女急得不行:“夫人……”


    廖月道:“以后别叫我夫人了!我与那王大郎恩断义绝,再不是王家妇。”


    婢女一愣。


    廖月又道:“廖月已经死了,以后我叫廖新。”


    高山往火里扔女尸的一幕,她瞧见了。


    现在,嫁到王家的廖月已经去世,以后她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廖新。


    这般想着,廖月将手上的大碗递给自己的婢女:“再给我来碗粥!”


    婢女有些反应不过来,满脸茫然地给廖月盛了第二碗粥。


    廖月这次喝得就比较慢了,一边喝一边问高山:“这酱油是何物?怎么会这么鲜美?这咸菜又是如何做的?”


    高山道:“这些都是主公给的吃食,它们好吃,是因为它们来自仙界!”


    高山哪知道酱油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主公给的,蘸鞋底都好吃。


    廖月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转而说起正事。


    比如他们怎么去幽州,邺城那边要如何安排之类。


    高山把他们的安排说了,又道:“廖先生,庵堂被我放了火,王家人应该会觉得你已经死了,你可要我们帮忙给你的师兄报信?”


    廖月道:“暂时别报信了,也让我瞧瞧谁对我是真心的。”


    她爹就她一个孩子,虽做不到像晋明堂一样支持女儿上位,却也尽心为她铺路。


    她成亲多年不曾生子,这让她父亲很是担心,于是,她父亲在去世前将自己珍藏的书籍和廖家的产业分给最信任的几个弟子,拜托他们照看她。


    她每月都会给这几个师兄写信,跟离得近的两个师兄,更是时常交流。


    按理他们早该发现她被囚禁的事情,但现在他们迟迟没来救她……


    她得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自己被囚禁的事情,廖月有些懊恼。


    她还是太大意了。


    她没想到王家会动她,更没想到王家敢动她。


    虽然她平日里会与王大郎争吵,但王家妇该做的事情都有好好做,王大郎要纳妾更是从不拦着……她一直以为,她会跟王大郎相安无事过一辈子,又哪能想到,王家会这般对她?


    吃过早饭,队伍便出发了。


    与此同时,邺城王家,收到了城外庵堂送来的消息。


    昨天晚上有人打劫庵堂,还杀了人放了火……廖月被烧死了!


    王家得知这个消息,大惊失色,他们虽然将廖月关了起来,但从未想过要让廖月死。


    现在廖月出事,他们麻烦大了!


    王大郎更是神情恍惚:“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我只想给她一点教训……不,她肯定没死,我要去找她!”


    说完,王大郎就想往外跑。


    王父见儿子浑浑噩噩的,一巴掌扇过去:“你清醒点!廖月出了事,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将之解决好!”


    王母问:“可这要如何解决?廖月她爹虽已去世,但她有好几个将她当成女儿看的师兄。”


    王父道:“是钱家让我们把廖月送去庵堂的,这事儿,得找钱家拿主意!”


    若非钱家授意,他们是不会把廖月送去庵堂的,最多用廖月谋害王大郎子嗣这件事拿捏一下廖月,让廖月听话。


    现在廖月出事,都怪钱家,钱家得帮他们解决此事。


    王家急得不行,王父更是带着王大郎,马不停蹄地去钱家拜访。


    钱家,忙了许久的钱家主今日正好有空,又得知钱玺和钱鞶找他有事,就将两人叫来书房说话。


    钱鞶一看到父亲,就说了自己的担忧。


    她担心任由镇北军发展下去,会成为卫家的大患。


    钱家主道:“我也担心此事,你们放心,我已有了解决办法。”


    “爹,是何办法?”钱鞶问。


    钱家主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已经让人在朝中弹劾晋明堂,到时国舅定会对幽州动兵。”


    洛阳乱了许久,如今国舅勉强稳住局势。


    但他面临各地势力不听他号令的窘境,甚至连税收都收不上来。


    面对此等情况,他需要找一个势力立威。


    钱家主联络了很多人,让他们鼓动国舅对镇北军动兵。


    “好主意!”钱鞶立刻道,钱玺也夸奖起自己父亲。


    钱家主心情不错,又说了些别的针对镇北军的方法,比如鼓动卫国公与周边势力联合起来,禁止粮食流入幽州之类。


    “幽州近年来年年干旱,只要粮食不流入幽州,晋明堂迟早养不起镇北军和两郡百姓。”钱家主道。


    三人聊完,心情都颇为舒畅,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说是王大郎父子来了。


    钱家主想了想,才想起王大郎是谁,吩咐下人将之带来。


    钱鞶上辈子对廖月很不喜欢,觉得廖月离经叛道,不是个好女人。


    再加上廖月是晋砚秋的左膀右臂……她便想给廖月一些教训。


    她无意中得知邺城城外某个庵堂的庵主喜欢磋磨人,就示意王家把廖月送过去。


    而她做的这些,钱家主也是知道的。


    钱家主还打算将他收的义女之一嫁给王大郎,给钱家添点助力。


    现在,王大郎怎么来了?


    第83章 懊恼的李刃 他原本可以像原明录一样坐……


    从女儿口中得知未来走向后, 钱家主便收了许多义女,这些女子,多是从钱家旁支中选取, 也有从其他渠道挑选的貌美女子。


    两年间,已有许多钱氏女陆续出嫁,为钱家织就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也有许多钱氏女待嫁,随时准备为钱家联姻。


    王大郎能被廖月的父亲看中, 选为女婿, 资质自然不差。


    他年少便传出才名,还相貌堂堂文质彬彬,十年前他娶廖月为妻时,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心碎。


    这十年, 他虽无太大建树,但也有许多诗文流传开,一直是邺城备受追捧的才子之一。


    而在钱鞶上辈子, 王大郎与廖月和离后, 便无心女色一心办差,因差事办得不错,新朝建立后他官职不低。


    他还为廖月做了许多事情。


    当时廖月管理着医女营, 时常与军中将领接触, 这让外界出现了许多流言, 说廖月水性杨花, 是王大郎力挺廖月,帮廖月澄清。


    王大郎还写了许多与廖月相关的诗词。


    什么“今岁孤窗月自凉”,什么“不见当年共月人”,什么“梦里依稀月映眉”, 听得人心中酸涩。


    当时的钱鞶,特别羡慕王大郎对廖月的深情,对廖月一直不肯回头一事很不满。


    而她族中一个妹妹,更是对王大郎情根深种,一心想要嫁给王大郎。


    以上种种,让钱鞶在自己父亲面前,说了许多王大郎的好话。


    而正是这一切,让钱家主决定投资王大郎。


    至于廖月身后的那几个师兄……


    廖月的父亲收学生时有教无类,廖月的五个师兄,有两个出身寒门,剩下的三个要么是世家旁支,要么出自小世家。


    他们中,还只有一人在冀州任职,其他人要么没出仕,要么在为其他势力效劳。


    王家忌惮这些人,钱家主却是不将这些人当回事的。


    钱鞶也不在乎这些人。


    这五人声名赫赫,在文人中有些地位又如何?在她上辈子,这五人中只有两人在卫琏手下做事,职位也就跟王大郎差不多,剩下的三人都未进入朝堂。


    廖月的师兄中,最年长的那位忠心大齐,不愿为新朝效力,大齐亡国后,便退隐山林,开起了书院。


    至于那位二师兄,他所效忠的势力被卫琏灭了后,心灰意冷跑去修书。


    三师兄更是醉心山水,从头到尾都不曾出仕,一直在四处游历。


    而那两个在新朝建立后进入朝堂的廖月的师兄,是五人中最小的。


    其中老四擅长治水,现下在南方兴修水利,新朝建立后,依旧干着这件事。


    至于老五,如今已经在为卫国公效力,颇受重用。


    在钱鞶看来,只有老五值得重视,而这人,已经被他们拉拢。


    “爹,我在屏风后待着。”得知王大郎要来,钱鞶开口。


    她上辈子只远远见过王大郎一次,这辈子更是从未见过。


    今日既有机会,她想见一见这个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钱家主这两年对钱鞶很重视,自然不会拒绝,钱鞶便来到屏风后坐下。


    不多时,王大郎父子就来了。


    两人一进门,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王父年逾四旬,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眉眼间虽有皱纹,却也有经年诗书养出的温雅气质,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


    王大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芝兰玉树,卓然不群。


    他并未蓄须,虽已年近三十,但瞧着只有二十出头,此时眼眶微红,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忧伤,让人心生怜惜。


    哪怕钱家主是男子,都不免对这两人心生好感,借着屏风缝隙偷看的钱鞶,更是心头猛跳。


    她不明白,廖月怎么会舍得与这么一位情深义重的美男子和离。


    王父和王大郎朝着钱家主行了礼,王父便道:“钱公,我家那位儿媳出事了!”


    钱家主问:“出了何事?”


    王父便将昨夜城外庵堂发生的事情说了。


    王父对廖月这个不听话还不能生养的儿媳很不满,在搭上钱家后,便想让儿子与廖月和离,迎娶钱氏女。


    但他从未想过伤害廖月,只想让儿子与廖月好聚好散。


    若非钱家让他们送廖月去庵堂,廖月绝不会出事。


    “钱公,廖月出事,她那些师兄怕是要找钱家的麻烦,还请钱公相助。”王父道。


    钱家主听完,却一点都不想帮忙,甚至不想按照原计划,将钱氏女嫁到王家。


    廖月多年无所出,还谋害王家子嗣,王大郎与她和离后迎娶钱氏女,并不会引人诟病。


    就连廖月的那些师兄,也不好对王家做什么。


    可要是廖月死了,情况却大为不同。


    廖月的父亲虽已去世,人脉学生却还在,王家逼死廖月后迎娶钱氏女,绝对会引来那些人的不满。


    一个弄不好,钱家也会声名受损。


    钱家主不愿意帮王家,只想将此事糊弄过去。


    王父看出钱家主的态度,当即变了脸色:“钱公,王家无事也就罢了,若王家遭难,在下也只能与人说,送廖月去庵堂是你家嫡女的主意。她明知那庵堂是个磋磨人的地方,却还暗示我夫人,让她将廖月送过去,怕不是与廖月有仇?那害了廖月的劫匪,说不定也是她安排的。”


    王父这是用钱鞶来威胁钱家主。


    若此事传开,钱鞶坏了名声,兴许会没法嫁给卫琏,就算嫁了,卫琏对她也会膈应。


    王父也清楚,自己这样做会得罪钱家主,但他也没办法。


    廖月最年长的那位师兄在洛阳为官,地位颇高,还跟如今独掌大权的国舅关系不错。


    而他们王家最有出息的人,他的亲弟弟,恰好是那人的下属。


    他的父亲如今也在洛阳。


    王父只是想想那些事,便觉得头大。


    而一直神情恍惚的王大郎闻言,震惊地看向自己父亲:“爹,你说什么?那个庵堂是个磋磨人的地方?”


    王父瞪了王大郎一眼,又看向钱家主:“钱公,我王家到底要如何做,请您给个准话。”


    钱家主确实被威胁到了。


    若王家人跑出去乱说,钱鞶的名声可就被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把姜洋找来,我们好好商量一番。”


    钱家主嘴里的姜洋,是廖月的五师兄,也是唯一一个在邺城的人。


    姜洋所在的姜家投靠了钱家,姜洋和钱家也就很是亲近。


    廖月被囚禁到庵堂后,也是姜洋瞒住了几个同门师兄,才没人来王家找麻烦。


    但当初钱家主让姜洋帮忙隐瞒廖月的事情时,并未跟姜洋说实话。


    姜洋并不知道廖月被送去了城外庵堂,只以为廖月行事过激惹恼了王家,因而不被允许跟几个师兄通信。


    姜洋的妻子不喜廖月,时常在姜洋面前说廖月不守妇道,再加上姜洋和王大郎关系不错,听了不少王大郎的抱怨,便默许了王家给廖月一些教训。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再三叮嘱,让王家不能亏待了廖月的。


    王父来找钱家主,其实也是怕姜洋找他们的麻烦。


    现在钱家主把姜洋叫来商议,姜洋便不能对王家发难,这就很好。


    王父当即朝着钱家主行礼,连声道谢。


    所有的这一切,都被钱鞶看在眼里。


    她起初对王氏父子充满好感,在王氏父子用她来威胁钱家主后,这好感却荡然无存。


    至于廖月,她对这人本就不满,廖月被杀,对她来说是好事。


    这日下午,姜洋来了钱家。


    得知廖月身死,姜洋直接对王大郎动了手。


    廖月的父亲对唯一的女儿疼得如珠似宝,怕廖月像前面的儿女一样出意外,便日日带在身边。


    他收学生,也是想让女儿有个依靠,因此姜洋等人,都是在廖月出生后,才拜廖父为师的。


    他们五人,当时最大的已经二十多岁,最小的姜洋也有十二岁,可以说是看着廖月一点点长大的。


    他们有把廖月当女儿的,也有把廖月当妹妹的,总之,都对廖月很关照。


    虽然姜洋跟王大郎关系不错,但在他心中,还是廖月更重要。


    但再打,廖月也是回不来的,因为之前帮着王家应付几个师兄的缘故,姜洋还已经上了王家的贼船,下不来了!


    打了王大郎一顿后,姜洋到底只能坐下来,与王家人和钱家主一起商议廖月去世这件事的处理方法。


    王父想给廖月泼脏水,把王家摘干净,但这个提议,被姜洋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你们这么做,只会惹怒我那几位师兄,你们最好乖乖认错,求他们原谅。”姜洋道。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王家不止把廖月送去庵堂,还把廖月身边伺候的人发卖了 。


    若非如此,廖月怎么都不会出事!


    而这些事情,很难瞒住——他那位老师,可是给廖月留了不少人的!


    几人一番商议,终于商量出解决办法。


    王家马上写信认错,而姜洋在旁边周旋,尽量削减那几位师兄的怒气。


    廖月的嫁妆,也还回廖家。


    王家认错态度够好的话,那几位师兄就算想找王家的麻烦,都没理由找,毕竟廖月并非死在王家手上。


    当然,王家难免被针对,这就要钱家给予一定补偿了!


    至于王大郎……他可以对外表现出对廖月情根深种的样子,三年内不继娶,操作好了,还能赚一波好名声。


    这些人商量好,就忙碌起来。


    因为忙着处理廖月的事情,钱家人并未发现原明录和李刃已经不在邺城。


    而这两人,此时已经走出很远。


    从邺城到边城,有一千五百里路要走。


    李老二等人从边城赶往邺城时,是快马加鞭走的,到了冀州后,才将马藏好,装成商队,所用的时间也就比较少。


    但他们回去的时候,因带的人较多,里面还有老弱妇孺,走得很慢,按照李老二的预计,他们大概要走一个月,才能到边城。


    路途遥远还不好走,李老二也就提着一颗心。


    他怕卫国公发现不对派人来追,怕路上遇到强盗,怕队伍里有人生病……


    原明录和他的孩子打从一开始就是病号,刘先生等郑柏的好友则拖家带口,那些老人孩子也容易生病……


    好在这一路走得还算顺遂。


    第七天,商队路过信都城,又过了一天,他们遇到了在某个村子等候的五十个镇北军。


    这些人都骑了马带了武器,棉衣里还穿了薄甲,战斗力不弱。


    毕竟再往前走,就到了盗匪横行的地方。


    虽然那些强盗土匪一般不敢抢劫大队伍,但保不齐有人昏了头。


    多些人护着,他们也能安全一点。


    李刃见队伍里多了几十个青壮,有些不安。


    跟着队伍走了七八天,他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这队伍,瞧着不像商队。


    但他对李老二等人,实在防备不起来。


    这些商队护卫看到快饿死的人,会把身上的食物给出去,去农家借宿的时候,也会尽力帮助那些普通百姓。


    光是晒干的野菜,他们就换了不知道多少。


    野菜换来后,这些人会挑拣一番,少数好吃的拿来炖肉,剩下的全部拿来喂马。


    李刃见那些人将大部分野菜都喂给马吃,就知道他们用粮食换野菜,纯粹就是想要帮助那些日子过不下去的老百姓。


    这样一支队伍,不可避免地让李刃好感倍增。


    他觉得李老二等人,应该是幽州某个世家豢养的私兵。他们去邺城是为了做生意,或许也是为了接他们的公子回幽州。


    至于他们的公子,那自然是原明录。


    李刃有这样的误会,是因为李老二对原明录非常照顾,队伍里其他人对原明录也很客气。


    他却不知道,刘先生等人对原明录客气,是因为原明录是晋砚秋点名要的人,而他们只是郑柏的好友。


    李刃有了这样的猜测,面对原明录的时候,也就很殷勤。


    不过原明录坐马车,而他要用双脚走路,所以双方的接触并不多,加起来也没说几句话。


    离开邺城半个月后,队伍走到了幽州境内,又遇到了一波接应的人。


    而这时,李刃终于习惯了走路,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虽然商队的人吃得很好,但他到底是外人,不好意思多吃。


    这日中午,商队照旧停下做饭吃饭。


    他们中午一般休息一个时辰,吃点东西小憩一下再继续走。


    队伍一停下,李刃就跟在护卫身边,开始忙前忙后。


    捡柴、挑水、生火……所有的这一切,他都抢着干。


    不多干点活,他没法安心吃饭。


    今天队伍里吃的,是接应的人刚送来的,李刃没见过的东西。


    他忍不住问李老二:“这是什么?”


    李老二道:“这是粉丝,有宽的也有细的,但都很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将干粉丝放进陶罐,又往里加入野菜、咸肉和一种叫味精的东西,煮成粉丝汤。


    李刃分到了一碗。


    他用自己粗糙了很多的手捧起陶碗后,先喝了一口汤。


    那汤油汪汪的,吃着特别鲜,里面的粉丝吸饱了汤汁,细腻软滑……


    李刃觉得应该是一道菜——给他一小碗这样的汤,他能配着吃三大碗豆饭!


    这些人竟然直接吃这样的美食填肚子……李刃一边觉得暴殄天物,一边将手上粉丝汤全部吃下肚。


    李老二见状,又给李刃盛了一碗。


    “我已经够了……”李刃推拒,这样的美食一定很珍贵,他哪好意思多吃?


    李老二道:“你尽管吃,我们还有很多!”


    李刃端着面前的粉丝,又一次琢磨起来。


    那原明录莫不是皇室宗亲?不然哪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


    就说这粉丝,做法肯定不简单。


    其实李刃也想过,原明录可能是镇北军的人。


    但众所周知,晋明堂寒门出身,虽然他娶的是钱家女,但也只是旁支。


    做粉丝面条的方子,晋明堂绝对拿不出。


    这么想着,李刃的目光落到原明录身上。


    他真的很羡慕原明录。


    他出身不好,从没过过原明录这样的舒坦日子。


    若他往后也能如现在这般,顿顿吃山珍海味就好了。


    原明录的儿子,这两天总算恢复健康。


    因为李老二说多走动对身体好,原明录今天也就没在马车上用餐,而是下了马车。


    这会儿,他正好坐在李老二旁边吃粉丝汤。


    感受到李刃的目光,原明录问:“李公子可是有事?”


    李刃道:“无事,我就是有些吃惊,这些吃食实在太过美味。”


    原明录之前忧心儿子的情况,还担心卫国公派人来追,也就不怎么跟人说话。


    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心情大好,便与李刃闲聊起来:“我也觉得这些食物非常美味,很多都是我以前从未吃过的。”


    李刃闻言一惊。


    他一直以为商队的食物是原明录给的,原来不是?


    原明录又道:“都说幽州是苦寒之地,要什么没什么,镇北军更是连吃饱都难,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之前在冀州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绝口不提镇北军。


    但现在既已到了幽州,便能说了。


    “原先生,幽州确实是苦寒之地,我们以前也确实吃不饱。现在镇北军有这么多美食吃,都是因为主公!”今日刚过来接应的镇北军将领开口。


    他这话一出,队伍里的镇北军纷纷响应:“感谢主公!若非主公,我现在说不定已经饿死!”


    “主公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想早点回到主公身边。”


    “要是能在主公身边多待几天就好了!”


    “我们要为主公办事,可不能一直待在主公身边!”


    ……


    李老二手底下的人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聊镇北军,能聊晋砚秋,也就有点刹不住车,说得非常起劲。


    李老二见状,连忙看向李刃。


    别人无所谓,他现在就怕李刃知道他们是镇北军后,起了离开的心思。


    不过都已经到了幽州,他是绝不会容许李刃逃跑的。


    哪怕是绑,他都要把李刃绑到主公面前。


    李刃这会儿表情僵硬,他转过头看向李老二,问:“你们是镇北军?”


    李老二憨厚一笑:“对,我们是镇北军。”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李刃问。


    李老二道:“知道,你是李刃,写出《治民十策》的人,也是我们主公想要请的人。”


    李刃深吸一口气,指着原明录问:“那他们是?”


    李老二道:“原先生也是我们主公想请的人。”


    李刃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这半个多月发生的种种事情。


    当初镇北军的人找上他,说了很多镇北军的好话。


    他不相信,就没有跟着走,打算自己亲自去幽州看看,为了能安全到达幽州,还特地找了个幽州的商队同行。


    结果,这个商队全是镇北军的人?


    可这些人明明是蓟城口音,他们之前聊天,也会说一些蓟城的事情……


    莫非,镇北军已经拿下蓟城了?


    这些事情以后再想,现在的问题是,他原本可以像原明录一样坐马车吃美食,结果因为他不信任镇北军,愣是走了半个月!


    前面那几天他吃足苦头,后面那些日子,其实也不太好受。


    他的双脚在一开始的时候受了伤,后来不仅要走路还要帮忙干活,脚也就一直很疼。


    他还不好意思多吃李老二给的食物,常常吃个半饱就不吃了……


    他都饿瘦了!


    李刃越想越不是滋味,李老二这时又道:“李先生,你都来幽州了,就随我们去渔阳郡和上谷郡看看吧,等你看到那里如今的情况,一定会想要留下。”


    如果一开始的时候,知道李老二他们是镇北军,李刃肯定会离开这支队伍。


    但在跟着走了半个月后,他已经不想离开。


    离开之后,他上哪去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将手上的碗递给李老二,李刃道:“再给我一碗粉丝汤,还有,他们吃的饼干我也要。”


    原明录父子两个除了粉丝汤,还有别的吃食能吃——李老二给了他们两块裹满巧克力的威化饼干。


    李刃早就眼馋这饼干了,他也想吃。


    李老二默默地给了李刃一根巧克力棒。


    李刃又幽幽开口:“我是不是也能坐马车?”


    李老二立刻道:“当然,队伍里有辆空马车,就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李刃要是想跑,就绑了塞进马车带走。


    当然这事不能让李刃知道。


    李刃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明明有马车坐,为什么要折腾自己?


    李刃这顿饭吃了很多,吃得特别饱,吃完就爬上马车躺下。


    他半个身子都在马车外的架子上,可即便如此,也比之前只能在路边小憩要好很多。


    李刃后悔不已,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之前镇北军派来游说他的那个人给了他两块金子,但他没要!


    不仅没要,他还送了人家一头猪。


    好了,亏得更多了。


    第84章 又来援军 那些代郡青壮远道而来辛苦了……


    懊恼归懊恼, 走了一上午的李刃着实有些累,很快便睡过去,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老二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主公看重的人, 肯定是有大本事的,可惜他眼拙,看不出李刃的本事。


    原明录这时问李老二:“李统领, 你刚才说《治民十策》是李刃写的?”


    钱家为了给钱玺扬名,大肆宣扬《治民十策》, 因此, 哪怕是原明录这个混得不好,不在官场的人,都听说过这篇文章。


    他当时觉得那《治民十策》写得极好, 还有些敬佩钱玺——那样的文章, 只有深入过市井田间的人,才能写出来。


    他还以为钱玺与别的世家子不同,结果这文章不是钱玺写的?


    李老二毫不犹豫:“当然!”


    他对《治民十策》了解不多, 但既然主公说那是李刃写的, 那就肯定是李刃写的!


    “李公子也不容易。”原明录开口。


    他倒霉,李刃也倒霉。这样的文章李刃必然是花了很多心思才写出的,结果被人偷了去。


    “那《治民十策》竟然不是钱玺所写?真的假的?”刘先生正好过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很是吃惊。


    “《治民十策》是李先生所写, 我家主公就是因此, 才让我专程来请李先生的。”李老二道。


    李老二说得笃定,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刘先生还已经见识到镇北军的底蕴。


    不说别的,就说中午吃的粉丝,没底蕴的势力, 哪能拿出这样精致的食物?


    刘先生信了李老二的话,有些同情李刃。


    于是,等李刃小憩片刻醒来,原明录和刘先生就进了李刃的马车,与他讨论《治民十策》。


    在钱玺写的《治民十策》在邺城传开后,李刃以为自己精心撰写的文章,会再无面世之日。


    他一个毫无名气的人,突然拿出一篇与《治民十策》像了八成的文章,别人不会觉得那是他自己写的,只会觉得他厚颜无耻,偷钱玺的文章给自己装门面。


    可现在,身边人都相信《治民十策》是他写的。


    李刃感动万分,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自己写的文章,与两人交流。


    原明录和刘先生看完,都叹服不已。


    他们之前看钱玺的文章,虽赞叹不已,却也觉得差了点什么,现在看李刃的文章,方觉圆满。


    《治民十策》就该是这样的!


    三人日日聊天,关系越来越好,同样越来越好的,还有他们的伙食。


    李刃在邺城时,对高山嘴里说的镇北军的情况,是全然不信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接受高山的招揽。


    但跟着李老二一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却有些信了。


    实在是这些人,拿出来太多好东西了。


    不说别的,就说糖。


    糖多珍贵?而他们不仅能拿出洁白如雪的白糖,竟还能拿出各色各样的糖果。


    镇北军吃的其他东西,也有许多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些粗细一致的干面条、粉丝和米线,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能制作出来。


    因他们在赶路,平日里吃的配菜都是方便保存的东西,以咸菜和腌制肉类居多,这些东西,也异常美味。


    李老二还能拿出味精、酱油、黄豆酱等珍贵的调味品。


    李刃依旧觉得,李老二等人对晋砚秋和镇北军的描述夸大其词。


    可即便如此,晋砚秋也必是比卫国公好的。


    这日早上,李刃是在浓郁的香味中醒来的。


    他来到外面,就看到镇北军将士架起了几口铁锅,里面正煮着什么。


    那香味让他忍不住打喷嚏,也让他忍不住流口水。


    李刃好奇地问:“今日吃什么?”


    李老二笑道:“今早刚送来的物资,里面有火锅料,我就打算煮个火锅!这火锅分不辣的和辣的,李先生你等会儿想吃哪个就吃哪个。”


    一边说话,李老二一边把干土豆片和粉丝放进锅里,还放进去贡丸、撒尿牛肉丸、冻豆腐等火锅食材。


    送物资的人都是骑马的,可即便如此,从边城往这边送东西也要两天时间。


    因此,来送东西的人特地交代,让他们快点把这些不能久放的东西吃掉。


    他打算这次全都煮了,吃不完的,就等会儿中午热一热再吃。


    李刃点点头,问李老二:“今日又有许多我没见过的吃食,这些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晋家并非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方子的?”


    李老二道:“李先生,我说过了,这些都是仙界的吃食,是我家主公从仙界弄来的。”


    李刃觉得镇北军就这点不好,老是用神仙来糊弄他。


    不,也不是糊弄,李老二等人,是真的觉得晋砚秋是神仙。


    只能说晋砚秋手段高明。


    算了,他未来的主公有这样的手段,也是好事儿。


    而最让李刃感动的,还是晋砚秋对他的重视——这都给他送了多少美食了?


    虽然李老二说镇北军将士都能吃这样的东西,但他不信。


    他觉得这些美食,是晋砚秋特地给他们送的。


    李刃得承认,自己非常感动。


    这世上,能礼贤下士到这个程度的主公少之又少。


    若他将来能功成名就,那如今主公派人请他前往幽州,一路给他送美食的行为,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典故。


    李刃这般想着,感动地吃起火锅来。


    他却不知道,那些火锅食材,确实是镇北军将士都能吃到的。


    给他们送食材的,还不是晋砚秋。


    如今晋砚秋的摊子铺得很大,手下的镇北军被安排了去做各种事情,离她很远,她也就不能保证他们每天都能吃到美食。


    比如那些正在修长城的人,晋砚秋平日里给他们送的,都是能保存很久的食物,不久前,她就给他们送了很多意大利面过去。


    晋砚秋知道那些帮她做事的人工作很辛苦,她想犒劳他们,因此除了耐储存的食物外,每隔五天,她还会兑换一些美食出来,安排人快马加鞭送去各处。


    这些美食,都是由周劲凌分配的。


    李老二他们在赶路,其实不分给他们也可以,但周劲凌太忙了,他盼着李刃、原明录等人能快些到边城,帮上他的忙,也就给他们也送了,还送了很多。


    贡丸这样的食物是放了很多添加剂制成的,晋砚秋自己不爱吃,她更喜欢吃新鲜食材做的饭菜。


    但李刃原明录等人不一样!


    他们觉得贡丸、午餐肉等食物,全都是无上美味。


    送物资的人说小孩子吃多了不好,让原明录的儿子少吃点的时候,这孩子还差点哭出来。


    众人大吃一顿,吃完后,照旧赶路。


    队伍进入幽州后,李老二等人就不再步行,全都骑马前进,赶路速度快了很多。


    但这个时代的道路崎岖不平,马儿拉车费力,难以持续行进,因此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也就从原本的一天走五十里,提升到一天走八十里。


    李刃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不想继续坐马车,便提出要骑马。


    李老二自然不会反对,当即让一个镇北军将士把马给李刃骑。


    李刃以前虽想法子学了骑马,但因为自己没马的缘故,骑术不怎么样。


    不过他胆子很大,上马后一夹马腹,就往前跑去。


    他提议骑马,除不想继续坐车外,也是想看看渔阳郡的百姓,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在邺城时,因为要四处收猪,李刃时常与农户打交道,对农民的生活很了解。


    冀州的百姓,算是过得好的,但吃不饱饭的人依旧很多。


    能养猪的人家,已经是家境不错有土地的,但他们只要稍稍遇到点事情,就可能丢了土地沦为佃农。


    底层官吏欺压百姓的事情,更是非常常见。


    李刃在《治民十策》中,就提出要对底层官吏制度进行改革。


    虽然李老二将镇北军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但李刃相信,渔阳郡和上谷郡,应该也是存在许多问题的。


    见李刃骑马跑出去,李老二连忙跟上:“李先生,你要去何处?”


    “我就是四处跑跑看看。”李刃笑道。


    他们脱离队伍,走上一条小路,不多时,便看到一个村子。


    今日正好是农历二月初一。


    春天已经到来,但幽州还是很冷,没到播种的时节。


    按照李刃对百姓的了解,这天气老百姓是不太愿意出门的,会整日在家窝着不动弹,这样也能少吃点东西。


    可进入这个村子后,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这个村子里的人,竟都在地里忙碌着。


    一拉缰绳让马停下,笨拙地从马上下来,李刃穿过一块杂草地,走向那些劳作的农户,问其中一个老人:“老人家,你们在做什么?”


    那老人看了眼李刃,笑道:“我们在挖水渠,顺便开荒。”


    “这是劳役?”李刃问。


    那老人立刻道:“不是不是,这不是劳役,是我们自己要做的。”


    而这时,村里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开口:“对,是我们自己要做的,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干点活。”


    “这地开出来,可是给我们自己种的,多好!”


    “水渠挖了也是给我们用的……”


    ……


    李刃都愣了。


    不管是开荒还是挖水渠,都是辛苦活,老百姓一般是不愿意干的。


    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力气干活?


    这村子里的人,当真是与众不同!


    等等!李刃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


    这些村民的气色,看着都很不错。


    离开冀州进入幽州范围后,他看到了很多空无一人的村子,多是全村一起逃荒走了的。


    没走的那些老百姓,也都面黄肌瘦脸颊凹陷。


    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面色红润脸颊有肉。


    李刃问:“你们竟还有力气干活,这个冬天没饿肚子?”


    那老人道:“没饿,我这辈子,第一次过这么舒服的冬天!这多亏了主公,他给我们送了许多粮食。”


    “那些粮食还都是精细的好粮食,特别养人!”


    “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好。


    “感谢主公!”


    ……


    这些人难得遇到一个外来的,不知道晋砚秋做的种种事情的人,拉着李刃就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还带李刃去看镇北军给他们盖的房子。


    “这几间房子是镇北军带着我们盖的,有了这房子,我们冬天过得特别暖和,一个冻死的都没有!”


    “等天气暖和了,我们打算把家里的房子都翻修一下,盖成这样的。”


    “这几间房子,往后就是我们村公用的地方,大人干活的时候,让孩子待里头。”


    这些人说了镇北军给他们分的粮食、盖的房子,又说起以后:“主公让我们把地翻好,等到这个月下旬,会有人带着种子过来,教我们种地。”


    “其实现在就已经教了我们一些种地的法子了,主公的人会轮流在各个村子讲解沤肥防虫的法子。”


    “他们还讲别的,比如吃生水会得病。可惜我们柴火不够用……不过主公说了,将来一定让我们都不缺柴火用!”


    李刃还听他们说了许多。


    比如今年布匹和羊皮的价格都变低了,他们中很多人,都有新衣服能穿。


    李刃想到了冀州暴涨的布匹价格。


    卫国公说那些布被幽州商人买走了,原来是真的。


    至于羊皮价格下降……这事儿李老二也讲过原因。


    镇北军派人前往草原,把法沙抓了不说,还得到了许多战利品。


    羊皮的价格肯定会下降。


    李刃起初以为只有这个村子的村民过得不错,但接下来几天,他走访了多个村子,发现所有村子都是这般。


    有些村子的情况甚至更好。


    镇北军一直在修路修驿站,那些村子的村民去帮着干活后,得到了镇北军给的粮食布匹,日子便过得更加好。


    等到了渔阳城,李刃更是大开眼界。


    这个城市远比邺城小,但城中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比邺城百姓好了不知道多少!


    李刃还注意到,渔阳城的一些铺子,会出售糖果饼干等,他觉得是珍品的东西。


    渔阳城的猪肉价格,更是远比邺城低,让城中百姓,都能吃得起猪肉。


    李老二之前说他们镇北军平日里伙食很好,他还不信,现在却信了。


    毕竟就连渔阳城的普通百姓,伙食都很不错,能从铺子里买到很多稀罕吃食。


    李刃如今已经张口主公闭口主公,不打算再离开,同时愈发后悔。


    他当初就该像刘先生、原明录那样,把自己的妻儿也带上!


    现在他在这边享福,他妻子却还在邺城吃苦。


    原明录的儿子都吃过那么多糖果了,他儿子呢?一颗都没吃过!


    不过,李刃也有些不安。


    他写的《治民十策》,在镇北军管辖的区域内,根本用不上!


    镇北军的治民手段,可比他厉害太多了!


    他现在就怕主公见到他后,会觉得他没用。


    可即便如此,李刃依旧盼着能早日见到主公。


    而在边城待着的晋砚秋,也想早日见到他们。


    渔阳郡和上谷郡即将迎来春耕,晋砚秋还想找机会将幽州全部拿下……她现在真的非常缺人!


    晋砚秋打算对周边郡县动兵,主要是想把自己手上的土豆、玉米、红薯、优质小麦种遍整个幽州。


    土豆、红薯、小麦这三种农作物适合在农历二月下旬到三月下旬之间种植。


    现在是二月初一,若她迅速发兵拿下周边郡县,到了三月份,幽州百姓便能种下良种。


    当然晚点打下来也无妨,玉米、大豆是三月下旬到四月播种的,某些土豆和红薯的品种,也可以晚点种。


    小麦的话,甚至还有冬小麦。


    晋砚秋跟周劲凌说了自己的想法,已经接连熬夜好几天的周劲凌当即道:“主公,必须尽快打下来!现在胡人已经不足为惧,我们可以直接对蓟城发兵!拿下蓟城后,我们先控制蓟城周边广阳郡,还有蓟城西南的涿郡,再打下西边的代郡,控制辽东走廊……”


    说到这里,周劲凌的眼里光彩熠熠:“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南下冀州,与卫国公决战!”


    晋明堂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对!就这么干!我们今年就把冀州拿下!冀州乃是天下粮仓,有大片土地可供种植,我们一定要设法在上面种满良种!”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所有人里,也就郑柏没说话。


    毕竟他是刚从冀州来的,在其他人打算攻打冀州的时候,不好表现得跃跃欲试。


    但他其实也很想打。


    他的亲朋好友多在冀州,他希望他们能过上跟渔阳郡百姓一样的好日子。


    “行,那就准备起来。”晋砚秋开口。


    大家都这么积极,她也不好泼冷水。


    至于动兵可能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警觉……在拥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她无所畏惧。


    最近,洛阳稳定下来,那位国舅其实是派了人来上谷郡交涉的,想要封晋明堂一个官职,换他们安分一点。


    但他们把人赶回去了,因为他们已经不怕朝廷。


    至于周边的蓟城涿郡之类……这更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虞河去代郡求援了,而虞兆一直在沮阳城待着。


    晋砚秋差点把他们爷孙两个给忘了,想起来后,便问起沮阳城的情况。


    周劲凌道:“主公,现在整个沮阳城,也就上谷郡郡守身边的亲兵还听郡守的话,其他人都听虞兆的吩咐。”


    虞兆进入沮阳城后,他们就给虞兆送去很多物资。


    有这些物资开道,虞兆在沮阳城混得风生水起。


    那个郡守,随时可以被抓起来。


    至于去了代郡的虞河……代郡郡守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他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镇北军,也就不愿意借兵给虞河。


    不过,因为虞河一直缠着他,他允许虞河在代郡募兵。


    周劲凌道:“主公,虞河在代郡招募了一万三千多个青壮,还已经将人带到渔阳郡,这些人好好培养一下,等我们打代郡的时候,他们正好可以帮忙。”


    虞河去代郡找援军,本就是想从代郡弄些青壮到渔阳郡和上谷郡干活。


    代郡郡守不肯给他士兵,他就自己招募。


    现在,那些人他给带回来了!


    晋砚秋听完轻咳一声:“既然人已经到了渔阳郡,就派人给他们送些好吃的过去。”


    虞河干的事情,真的不怎么厚道……


    这人一下子从代郡弄来一万多人给她,搞得跟人口买卖似的,多不好!


    嗯,那些代郡青壮远道而来辛苦了,她一定要好好招待。


    晋砚秋打算好好招待的代郡青壮,这会儿还没有吃上晋砚秋送的美食,但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都是吃不上饭走投无路才投身军旅的,拿了虞河的钱、加入其麾下后,便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听虞河说要赶路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些人,更是觉得自己会死在半路。


    冬天家里没粮食吃,他们已经饿了很久,哪还有力气日日赶路?


    他们甚至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


    募兵不都是挑青壮的吗?怎么他们这些瞧着风吹就倒的人,虞河也要?


    这些人忐忑地上路,然后发现情况与他们想的截然不同。


    虞河确实带着他们赶路,但一样东西都没让他们背!


    粮食由牛车驴车拉着,武器虞河压根没准备,铠甲更是没有……他们只管走路就行!


    虞河还准备了很多粮食,让他们敞开了吃!


    这些人跟着虞河在寒冬行军,身体不仅没出问题,还越来越健壮。


    最让他们感动的,是路上有人生病倒下,虞河竟然没有把人扔掉,而是将人搬到马车上休息,还让大夫给那人诊治。


    虞河这样的好人,他们前所未见,因而已经打定主意要为虞河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


    为此,队伍里一些人还在行军途中,想法子弄来一些木棍带着。


    虞河没有兵器给他们,他们就自己准备兵器。


    虞河愿意给他们吃干饭,那他们也愿意为了虞河,拿着木棍跟人拼命。


    虞河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对这些人好,是因为他当初差点因为行军时无视蓟城青壮死活一事,被公开审判。


    公审大会多可怕啊!他这次一定要好好对待手下人!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死!


    第85章 原来是镇北军 他一心想着帮长官打镇北……


    刚过去的这个冬天, 代郡的普通百姓生活艰难。


    会这样,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这几年气候干旱,以至于地里的农作物收成不好。


    其次是土地兼并, 良田几乎都在世家和地主手上,佃农辛苦劳作一年,分得的粮食却根本不够果腹。


    最后, 则是赋税和徭役太重。哪怕是有土地的百姓,交完赋税也剩不下多少粮食, 他们还要自带粮食去服徭役。


    相比于这些, 异族侵扰甚至是小事,毕竟异族不会把整个代郡都给抢一遍,赋税却是代郡百姓都要交的。


    虞河到代郡的时候, 代郡已经有许多人饿死冻死。


    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用粮食招募士兵的。


    虞河从渔阳郡带了许多粮食到代郡,钱家的管事,还将钱家储存在代郡的粮食, 全都拿出来给他。


    粮食充足, 又在渔阳郡见过镇北军分粮的虞河,就放出了但凡参军,都给一斛粮食, 参军还管饭的消息。


    他给的粮食都是杂豆杂粮, 但对代郡百姓来说, 已经是救命稻草。


    代郡百姓纷至沓来, 抢着参军,差点让虞河的粮食不够用。


    也是虞河运气好,钱家的商队正好来了代郡,做第二轮生意——卖酒, 或者说卖酒瓶。


    钱坤这回拿出来的,是较为普通的酒瓶,为了能卖上价格,里面还装了酒。


    钱家对代郡那些世家很了解,他们将酒瓶连带着酒卖出去,换到不少工匠的同时,也换了些粮食给虞河。


    不愁粮食的虞河,就这么在代郡各处,招到了一万三千多人。


    若非时间不够,还能招更多。


    毕竟他招兵要求低——只要来参军的男子,年纪不是太小也不是太老,他就全都要。


    于是,这群从代郡招募的人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岁,年纪最大的已经四十多岁。


    这些人起初是害怕的,他们觉得虞河招募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上战场当炮灰。


    可是,虞河对他们太好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害怕,心甘情愿给虞河当炮灰。


    哦,其实不该说虞河,虞河上面还有个主公,据说那些粮食都是虞河的主公给的,他们最感激的,还是那位主公。


    “终于到渔阳郡了!”踏上渔阳郡土地的虞河心情大好。


    代郡多穷啊,在那边他想洗个热水澡都难。


    现在到了渔阳郡,一切就好起来了!


    他已经差人去跟主公要粮草,今天晚上,他还能找个有火炕的驿站,在里面舒舒服服洗个澡。


    心情大好的虞河转过身看向自己招募来的一万多人,看着看着,忍不住皱眉:“我怎么觉得,这些人的数量比一开始要多了些?”


    虞河身边的几个虞家亲兵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道:“公子,你现在才发现?”


    “等等,人真的变多了?”虞河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们的粮草消耗一天比一天多,我以为小将军你早就知道人变多的事情了!”负责管粮草的钱家管事很无语。


    这么多人一起走,他一开始是有些担心的,就怕中间有人跑掉。


    他们可是花了粮食把人招来的,要是半路跑了,多亏!


    结果,因为他们豆饭管够的缘故,并没有人跑,反而有人偷偷加入队伍。


    这些偷偷加入队伍的人,还拖家带口连女人都有。


    他不得不把那些女人和孩子从大部队里挑出来,让他们与运送粮食的车队一起走,这能让他们跟大部队分开,走不动了还可以上马车歇一歇。


    若是任由那些女人跟成千上万的男人待在一起,说不定会出事。


    虞河道:“我以为他们走路多了,所以吃得多了。”


    钱家管事无语。


    虞河忍不住问:“现在我们一共有多少人?”


    钱家管事道:“除去女人孩子,有一万七千人呢,多了大概四千人。”


    虞河注意到了关键点:“还有女人孩子?”


    钱家管事点头:“有啊。”


    虞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让队伍行进顺利,他这段时间常常脱离大部队,跟路过的那些城市中的官员交涉。


    然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他的队伍多了很多人,里面还有女人孩子?


    钱家管事无视了虞河的震惊,提醒道:“虞小将军,中午了,该停下休息了。”


    虞河连忙道:“对,该停下休息了,也给他们吃点东西。”


    队伍很快停下。


    钱家管事开始给队伍里的人分粮食。


    这些招募来的人一开始以百人为单位,交由跟着虞河前往代郡的虞家亲兵和镇北军管理。


    现在么,这些百夫长手下管理的人,都已经超过一百。


    他们凭人数拿粮食:“我们队伍现在有一百五十人。”


    “我们一百二十一人。”


    “我们有一百三十六人。”


    ……


    一袋袋粮食被分下去,钱家管事还分了这些人每人一碗盐。


    那个手下管着一百五十人的百夫长,是虞河的亲兵。


    他领了许多粮食,放在自己的马上带回去。


    他手下那些代郡青壮,其中六十几人当时是一起来投军的,这些人有个首领,名叫蛮牛。


    这蛮牛处事公道,后面来的人也服他,这个虞河的亲兵,就让蛮牛帮着自己管人。


    他回到他们的落脚点后,便把粮食给了蛮牛:“粮食到了,很快就能吃饭了,我们现在先感谢主公!”


    “感谢主公!”队伍里的人,都跟着这个虞河的亲兵喊,喊的时候非常真诚。


    这年头,给他们粮食吃的人,值得他们感激!


    那个亲兵等他们喊完,满意点头,然后让其中一部分人去做饭,剩下的人则跟着他学习。


    至于学什么,自然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有站军姿之类。


    这些人跟着这个虞河的亲兵,先把要背的背一遍,然后就排出整齐的队伍,一会儿向左转,一会儿向右转。


    今天轮到蛮牛做饭。


    他一边添柴火,一边看着那些人转来转去。


    “老大,你说虞将军干啥总让我们转悠?这一点意思都没有,练兵不是应该让我们练枪法吗?”蛮牛身边的一个人道。


    蛮牛看了他一眼,开口:“怎么就没意思了?这练多了,大家就听号令了。”


    好像是这样……蛮牛的手下又道:“老大,那虞小将军让我们背什么八大注意,又是为什么?难道他真要我们遵守?”


    “自然是要我们遵守的。”蛮牛道。


    “要守这么多规矩啊……那我们以后,要变成好人了?”蛮牛的手下忍不住挠了挠头。


    蛮牛道:“我们一直是好人!”


    蛮牛的手下更茫然了,他们哪里是好人了?他们明明是通缉犯啊!


    蛮牛一行其实是土匪。


    去年秋天,他们村的地主收租的时候,收得特别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他们把辛苦干一年收来的粮食全都交上去,还要倒欠地主!


    比如蛮牛一家,算下来就欠了地主不少粮食。


    地主带人去蛮牛家中搜刮了一遍,打伤了蛮牛的母亲,然后带走了蛮牛的妹妹抵债。


    这是要把他们都逼死,蛮牛忍无可忍,就杀了那个地主,抢了地主的粮食钱财,带着一帮佃农躲进山里。


    他们本想躲一阵子,然后改头换面去别的地方生活,结果一些像他们一样被逼急了的佃农在听说了他们的事情后,竟然来投奔他们。


    人一多,他们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蛮牛还发现,他们县城有很多人被饿死。


    那些地主能吃肉,他们这些辛苦干活的老百姓却要被饿死……蛮牛心中恼怒,就想干一件大事。


    他打算带着手下人,去抢县城那些富户的粮食,开仓放粮。


    蛮牛带着自己的手下,拿着山寨周边村民给他们的身份户籍去县城踩点,结果看到有人招兵。


    他们已经饿了很久,见征兵点煮着豆饭,排队报名的人都给饭吃,立刻跑去排队。


    然后,他们全被选中了,征兵点的人不仅给他们一人一碗饭,还给了他们一人一斛粮食。


    他起初想的是,先把粮食骗走,后面么……跟着队伍走几天,再偷偷跑掉就行了。


    但让蛮牛没想到的是,加入虞河的队伍后,竟然能一天吃三顿豆饭,还管饱!


    豆饭里还放了细盐!这谁扛得住?他们再也不想跑了,反而派人偷偷回去,把以前的兄弟全都叫了来。


    如今他们这个小队一百五十人,全是曾经的同伙。


    其他小队里,也有一些他们的人。


    陶罐里的豆饭已经煮熟,散发出豆子和粮食的香味。


    蛮牛咽了口口水,如今的他,早就已经不想抢县城了,只想跟着虞小将军去立功!


    等他在战场上立了功,应该能成为虞小将军的亲兵,到时候就能吃猪油拌饭了!


    那些亲兵吃的饭,是用洁白的稻米做的,做好后,他们还会往里面放进去猪油和酱油搅拌……蛮牛没吃过那拌饭,但光是香味,就已经把他香迷糊。


    饭好后,训练就停了。


    这时,有推着车的人过来,给那个亲兵送了一大碗面条:“今天吃拌面。”


    那拌面闻着也很香,蛮牛又忍不住咽口水。


    亲兵瞧见笑起来:“蛮牛,你是不是也想吃?”


    蛮牛点点头。


    那人便笑道:“等过几日,你们就能吃上了!”


    他们到渔阳郡了,伙食肯定会变好!


    蛮牛不太相信这人的话,但他觉得,自己迟早能吃上好吃的!


    跟镇北军作战的时候,他会冲在最前面,等立了功,他也混个百夫长当当!


    这么想着,吃完饭的蛮牛找到自己的手下,商量起来:“我在代郡的时候,就打听明白了,虞小将军到代郡,是为了招人跟镇北军作战,支援沮阳城!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渔阳郡,镇北军应该快来了,等镇北军来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老大,我们会的!”


    “主公和虞小将军给我吃了这么多粮食,我一定不让他们失望!”


    “老子不怕死!”


    ……


    他们越说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去杀镇北军,建功立业!


    他们跟队伍里那些最多只有一根木棍的普通农民不一样,他们可是有菜刀、锄头、铁锹等武器的。


    蛮牛等人心情激动,跟着虞河继续走,然后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是镇北军建起来的,里面有驿站,也有镇北军开的店铺。


    附近还有很多渔阳郡的百姓在修路。


    瞧见虞河带着近两万人浩浩荡荡地走来,那些修路的百姓便停下工作,站在路边看热闹。


    蛮牛等人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渔阳郡已经被镇北军控制,这些百姓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敌人!


    不过他们不能随便动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们可都记得很清楚!


    就是……这些百姓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瞧见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不跑,反而在旁边看热闹,这是不要命了吗?


    这些渔阳郡的百姓会站在旁边看热闹,是因为镇上驻扎的镇北军没有向他们示警。


    镇北军既然不示警,就说明这些人不是坏人,既如此,他们看个热闹怎么了?


    他们不止看热闹,还搭话!


    那些干活的渔阳郡百姓中,有好些女人,其中一个漂亮的姑娘大声问蛮牛身边那个骑马的亲兵:“哥,你是镇北军吗?”


    那个虞家培养的亲兵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啊!”他家主子已经投降了,他当然是镇北军!


    “你们从哪里来的?这是要干嘛?”那姑娘又问。


    虞河亲兵冲着那姑娘笑:“我们从代郡来的,这不是主公觉得代郡的百姓太可怜吗?就让我们去帮帮他们。”


    对,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觉得他们不是去代郡“买人”的,而是去代郡赈灾的。


    他们征兵的时候给的粮食,可是养活了很多人的!


    那些家里有男人的人家,找出个男丁跟着他们走,就能好好度过这个冬天。


    遇到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还吃不上饭的人家,他们也会送点粮食。


    这不是赈灾又是什么?


    将来,他们还会带着这些代郡青壮,去解放代郡。


    那漂亮姑娘闻言,立刻道:“原来是这样,主公真好!感谢主公!”


    那亲兵也道:“感谢主公!”


    就在这时,有亲兵骑着马从队伍前面过来,传达虞河的命令:“镇子太小,没法让我们全都住进去,大家在外面找地方安营扎寨。”


    那个亲兵闻言,不再跟漂亮姑娘搭话,而是带着蛮牛等人,去抢占一个好点的位置。


    等他们占据了一块好位置,就开始搭建帐篷和营地。


    蛮牛却没干活,忍不住问那个亲兵:“长官,你是镇北军?”


    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一心想着帮长官打镇北军,结果长官是镇北军?


    这叫什么事儿?


    那亲兵点头应下:“对,我是镇北军,以后你们也有机会成为镇北军!”


    蛮牛和他的手下都沉默了。


    这时,一群人推着车子,从那个镇子里出来:“诸位从代郡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主公准备了一些吃食,给诸位接风洗尘!”


    周劲凌知道虞河带回的代郡众人即将抵达渔阳郡,早几日便派人送来一些吃食,给他们接风洗尘。


    其中包括奶茶粉。


    这东西加水一泡,就是甜甜的奶茶,特别好喝,因是干的,还能放好些天。


    这会儿,镇上的镇北军就用奶茶粉泡了水,分给从代郡赶来的人喝。


    蛮牛听说镇上的镇北军准备了一些吃食给他们吃,很兴奋。


    那吃食,有没有可能是猪油拌饭?


    正期待着,蛮牛就发现他们分的吃食,竟然是一碗汤。


    汤再好喝也全是水,压根吃不饱。


    他一脸失望,那些分到了奶茶的人在喝了一口后,却都惊呼起来。


    “甜的,这是甜的!”


    “太好喝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啊!”


    ……


    这汤竟然是甜的?蛮牛长这么大,吃过的甜的东西特别少。


    他有些好奇那汤的味道了。


    分汤的镇北军士兵拿着个大勺子分奶茶,每个人都给一大勺,差不多大半碗。


    蛮牛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确实是甜的,特别好喝!


    蛮牛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喝这样的东西。


    他珍惜地将自己手上的奶茶喝完,还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镇北军真好,他以后,就为镇北军效力了!


    希望主公将来能再给他喝奶茶,另外猪油拌饭和拌面他也想吃。


    喝到奶茶的,不止这些来自代郡的人。


    从冀州赶来的廖月一行,也喝到了奶茶。


    廖月捧着陶碗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奶茶,眼睛忍不住眯起来。


    这奶茶也太好喝了!


    “高山,以后我是不是能天天喝奶茶?”


    高山道:“当然可以,你是主公看中的人,以后肯定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那这日子,可太舒坦了!”廖月笑起来,端起奶茶碗对高山道:“干杯!”


    高山端起自己的碗,跟廖月干杯。


    廖月一口将奶茶喝完。


    高山却是看着廖月的脖子,眼睛都直了。


    救廖月的那个晚上高山很紧张,天还特别黑以至于他看不清廖月的模样,所以哪怕他给廖月包扎伤口,把廖月绑在自己身上骑马,也没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但后来一路同行,高山突然发现,廖月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嗯,主公不是人,是神仙。


    廖月十六岁嫁给王大郎,今年二十六岁,正是女子最漂亮的年岁。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还皮肤白皙,身材丰腴。


    她的相貌也不差,气质更是非常好。


    高山一个毛头小子,免不了被吸引。


    廖月一点都不意外高山被自己吸引。


    在邺城时,有很多女子喜欢王大郎,也有很多男人喜欢她。


    当时,见王大郎一个接一个纳妾,她还想过要找几个男人陪伴自己。


    但她很清楚,在王大郎还没死的情况下,自己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被人辱骂,王大郎也会想要弄死她。


    因此,她什么都没有干。


    但她现在已经离开邺城,在外人眼里,她还已经死了!


    既如此,她完全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一直很羡慕那些寡居的世家女或公主,丈夫过世后,她们就自由了,某些人还会养些面首伺候自己,没人敢说三道四。


    她早就想试试王大郎以外的男人了。


    那王大郎在床笫之间,实在没什么本事。


    廖月看着高山,眼波流转:“高统领,你多大了,可有家室?”


    高山道:“我十六了,还没成亲。”


    廖月闻言立刻收了笑,对高山道:“高统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这高山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竟然才十六?


    廖月不介意吃嫩草,但这也太嫩了。


    被赶出门的高山愣住,不明白好好的,廖月怎么就变脸了。


    把高山赶走后,廖月叹了口气。


    大概是自己已经足够聪明的缘故,廖月对文人兴趣不大。


    王大郎在她面前卖弄文才,就不能引起她的好感。


    反倒是那些身材健硕的人,总会吸引她的目光。


    当然,最初的时候,她也是喜欢过王大郎的,毕竟王大郎长得好。


    但当王大郎开始纳妾,那点好感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分开了挺好,以后她可以像那些寡居的贵女一样养几个面首。


    她应当是不能生的,还不用担心弄出孩子,真好!


    第二天,廖月没事人一样跟高山说话,提出想要骑马。


    大齐的世家女大多会骑马,廖月自然也会。


    哪怕婚后,她也常外出骑马,只是王大郎极不赞成,两人为此时常争执。


    高山立刻找了马给廖月,一点没觉得廖月一个女子骑马有什么不对。


    这让廖月心情舒畅,她骑马前行,如李刃一样,探访了一些村子。


    那些村子里的村民,都过得非常好。


    而最让廖月惊讶的,是这些人张嘴闭嘴,都是晋砚秋这个主公。


    最初时,廖月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晋砚秋能掌管镇北军,全靠晋明堂这个爹。


    他们觉得晋砚秋只是个傀儡,镇北军的实权其实仍掌握在晋明堂手中,毕竟晋砚秋年纪尚小,还是女子。


    但现在跟镇北军治下的百姓聊过后,廖月突然意识到,晋砚秋是掌握了实权的。


    不管是高山等人,还是渔阳郡的百姓,他们嘴里感谢称赞的主公都是晋砚秋,而不是晋明堂。


    提起晋明堂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说那是“主公的父亲”。


    晋砚秋得到了十万镇北军的效忠,还拥有渔阳郡和上谷郡两郡民心,据说还有很多胡人归心……


    晋砚秋,或许真的能争一争这天下。


    如果晋砚秋成功了……


    廖月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就觉得心潮澎湃。


    她心中,也生出万丈豪情——她或许,真的可以一展所长,流芳百世!


    廖月浑身上下都闪着自信的光芒,高山又一次看呆。


    他们幽州的男人,就喜欢有本事的女人,这样即便自己出了事,女人也能活下去,能把孩子养大。


    他以前,甚至还想着要找个有田地的寡妇入赘,或者找个丈夫干不了体力活的女人拉帮套。


    廖月对他来说,简直完美。


    第86章 怀疑 莫非有人如他女儿一般,有了重来……


    枯黄的大地上, 银色的洪流滚滚而来,那是一支足有数千人的骑兵。


    队伍里的士兵都骑着高头大马,他们银色的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玄色战旗上绣着大大的“晋”字。


    而他们前方,一群骑马的胡人正在奔逃。


    见身后的人紧追不舍,而自己的手下已经人心涣散, 带队的胡人首领咬牙开口:“停下!我们跟他们拼了!”


    那个叫沐光的镇北军将领带着军队冲散了他的部落,又追了他好几天, 这是打定主意要杀了他。


    “沐光, 拿命来!”胡人首领被激起凶性,嘶吼着朝着沐光冲去。


    沐光不避不让,纵马迎上他。


    胡人首领的弯刀劈向沐光, “铛”地一声, 刀锋撞上银甲。


    但这一刀只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印记,压根没能伤到沐光。


    倒是沐光手上的弯刀劈下, 砍掉了胡人首领的一条臂膀。


    而其他胡人, 也已经跟镇北军撞在一起。


    银甲骑士如闪电般切入胡人军队,悍不畏死地朝着胡人进攻,所过之处, 胡人纷纷落马。


    这些胡人是到了末路的狼, 他们凶狠万分, 不畏死亡。


    若他们遇上的是以前的镇北军, 靠着这不怕死的打法,一定能让镇北军损失惨重。


    但如今的镇北军,拥有最好的装备。


    试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胡人,到底没有迎来自己的生路。


    胡人的首领已经被沐光杀死, 胡人军队悍勇的冲锋变成了溃散,终于,有人丢下弯刀转身奔逃……


    不过半个时辰,草原上的厮杀声就平息下来。


    遍地都是胡人的尸体,他们的战马有跟他们一起死了的,也有活下来的。


    那些活下来的战马茫然地在战场上徘徊,发出阵阵悲鸣。


    沐光下马,用鞋底将自己那从胡人手上抢来的弯刀擦干净,收到皮套中。


    他的狼牙棒太重,若带着一路追杀胡人,会把马压坏,所以他把狼牙棒扔给了后面的辎重部队,自己带着三千轻骑兵追击胡人。


    现在,他终于又打散了一个草原上的大势力。


    “将军,跑掉的溃兵大概有一千多人,我们要去追吗?”属下向沐光请示。


    沐光道:“不用了,这些人的心气已经被打散,以后见了我们镇北军会绕路走,不足为惧。”


    他一路追杀,主要是为了将那个首领杀死。


    这人是个有本事的,若是活着,对镇北军来说是个隐患。


    现在人已经死了,便不用担心。


    沐光所料不差,那些逃走的胡人,对镇北军已经怕到骨子里。


    “他们是魔鬼!”


    “妈妈,我不想面对魔鬼!”


    “太可怕了,那些人太可怕了……”


    恐惧让这些人操控着马不停地往前跑,一直到马儿累死才停下。


    他们中一些人在草原上迷失方向最终饿死,而那些幸存下来,加入了某些小部落的人,则在今后的日子里,只要想到镇北军就瑟瑟发抖。


    赢下一场大战的沐光,在清扫过战场后,却是心情颇好地看向手下士兵:“我们赢了,可以回去了!”


    沐光手下的士兵听闻此言,欢呼起来。


    沐光的心情也很好。


    草原上的几个大部落被打散,还有小部落拖家带口去了上谷郡生活。


    现在草原上的胡人少了许多。


    人少了,就不用抢资源,往后几年,草原上的胡人应该会乖乖放牧,不会打大齐的主意。


    他也终于可以去见主公了。


    沐光带着这些轻骑兵,先找到了自己的辎重部队。


    这个队伍非常庞大。


    镇北军不仅不屠杀俘虏,还给那些胡人奴隶吃饱饭。


    这让那些胡人奴隶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高高兴兴地为镇北军放牧。


    所以这次,他们又能带回去很多牛羊。


    沐光看着这大丰收,心情非常好。


    另一边,卫国公的心情就很糟糕了。


    卫璋的亲兵,给他带回来很多不好的消息。


    卫璋抵达边城后,陆续派了两个亲兵往冀州送信。


    这两人遭遇差不多,都是离开边城没多久,就丢了马。


    之后,他们还遇到了许多麻烦。


    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有人暗中针对他们。


    但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两人只能庆幸,镇北军虽然阻挠他们回冀州,但并不打算杀了他们。


    甚至还让他们两个汇合到一起。


    终于,在历经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后,他们回到冀州,见到了卫国公。


    这时,卫国公早已从其他渠道,得知镇北军打败法沙的事情。


    镇北军拥有五千披甲骑兵的消息,卫国公也已经知晓。


    不过一开始,卫国公是不信的。


    这几个月从幽州传回的消息很多,其中大部分消息,卫国公都觉得很假。


    他刚安排了人去上谷郡查探具体情况,他儿子身边的两个亲兵就回来了。


    这两人是卫家培养的心腹,他们的话,卫国公是相信的。


    “镇北军当真拥有五千精锐骑兵?”


    “镇北军竟真的不缺粮食?”


    “那边城住满胡人,那些胡人还已经对镇北军归心?”


    ……


    卫国公越听越气,差点被气晕。


    都怪那钱家,竟将顶尖铁匠拿去换一碰就碎的瓶子!


    若没有那些铁匠,镇北军不见得能这么快打造出五千套甲胄。


    这般想着,卫国公便指责起身边的卫琏:“你那岳家,当真是鼠目寸光,顶尖的工匠竟也往外送。”


    卫琏帮着钱家说话:“爹,五千套甲胄不是几个月就能制成的,镇北军背后,应该还有别人。”


    钱家虽然给出去不少工匠,但这些工匠要打造出五千套甲胄,怎么都要个十年八年。


    镇北军的武器和甲胄,怕是另有来源。


    卫国公听到这话冷静了一些,但依旧气恼。


    冀州和幽州,是挨着的。


    按照他原先的打算,是想先吞了幽州,再图其他。


    现在他不仅无法收服他眼馋许久的镇北军,身边还多了个心腹大患,卫国公能高兴才怪。


    冷静了一会儿后,卫国公才问起别的,然后就得知,郑柏已经投了镇北军,在为镇北军效力。


    “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他竟然背叛我,着实可恶!”卫国公大怒,突然想到了什么:“老大,你马上派人去郑柏家中查看,那些与郑柏走得近的人,也都查探一番!”


    卫琏领命而去,安排人去查,然后,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


    郑柏的家人已经不在冀州,郑柏的一些好友,也举家离开。


    卫国公略一琢磨,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被镇北军接走了。


    怪不得镇北军要阻挠这两个送信的亲兵回冀州,原来是为了赶在他知道消息前,把郑柏的家人,还有郑柏的好友全部接走!


    自从钱家来了冀州,郑柏就开始坐冷板凳。


    不缺人用的卫国公,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但现在镇北军把人抢走,卫国公倒是又想起了郑柏的好,懊恼万分。


    懊恼之余,他也很生气。


    他自认对这些人不薄,这些人竟然背叛他!


    卫琏见父亲生气,安慰起来:“爹不用生气,走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寒门子弟,也就镇北军把他们当宝贝!我们冀州人才济济,不缺这几个人。”


    卫琏年轻气盛,是看不起郑柏等人的,毕竟这些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功绩。


    卫国公听到这话,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安排了人去仔细调查此事。


    这一查,他就知晓,这些人是跟着幽州的商队离开的。


    而这些人之所以会走,是因为他们受到世家的排挤,在冀州没有出头之日。


    卫国公知道文臣之间争权夺利在所难免。


    他并不介意那些文人争夺权势。


    可钱家的吃相有点太难看了,这是想要一家独大!


    卫国公对钱家颇有不满,却也只是跟钱家主提了提此事,并未采取其他行动。


    钱家主知道卫琏将来会成为新朝的开国皇帝,但卫国公不知道。


    如今的卫国公,也就掌控了冀州,在他看来,传承数百年的钱家并不比他卫家差,他自然不会责难钱家主。


    钱家主听了卫国公的话,却是心里一惊。


    他连忙派人去查,然后就发现他重点关注的原明录和李刃,竟也已经不在邺城。


    他心中恼怒,立刻找来下人责问。


    但他当初只让下人盯着这两人,顺便给原明录找点麻烦,没说不许这两人离开邺城。


    那下人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他们办事的时候明明很用心,原明录的胳膊都被打断了。


    至于李刃那边,李刃时常去乡间收猪,若非钱家主问起,他们都没发现李刃已经消失很久。


    钱家主深吸一口气,询问起详细情况来。


    李刃跟着李老二的队伍离开邺城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的妻子对外说的,也是丈夫出去游学。


    再加上李刃没带家眷……钱家主觉得他应该不是跟原明录等人一起走的,说不定是去别的地方寻出路了。


    意识到这点,钱家主松了口气,同时下令让人盯着李家,一旦李刃出现,就把人给杀了。


    之前他留着这些人,是不想在卫国公眼皮子底下杀人,也是觉得把人留着,或许有别的用处。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钱家主吩咐完,又想起卫国公提到的,那些有关镇北军的事情。


    镇北军现在不缺粮食,还有了五千精锐骑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北军那么穷,他们到底是哪来的粮食甲胄?


    在他女儿上辈子,是卫国公给镇北军送去粮草救了镇北军,现在,莫非有其他人给镇北军送粮食?


    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家主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莫非有人如他女儿一般,有了重来一世的机缘?


    可真要如此,那人为什么不来投靠卫国公?


    难道那人想要争夺这天下?


    钱家主想到这里,被惊得汗毛直竖。


    但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多半就是有人与他女儿一般重生了,重生后,那人囤积粮草,打造甲胄,然后在晋明堂走投无路之际,救下晋明堂。


    那人是想抢夺卫琏的助力!


    这么一来,晋砚秋上位一事,便也说得通了,这应当是那人的主意。


    若让晋明堂上位,这天下将来多半是晋明堂的,让晋砚秋上位却不同。


    等将来,那人娶了晋砚秋,便能顺理成章,接收镇北军。


    所以,原明录和李刃等人,是那人带走的?


    钱家主这时,突然想到了廖月。


    王家说廖月被烧死了,有没有可能廖月其实没死,而是被那人带走了?


    他有点怀疑,想过之后,又觉得不可能。


    一来原明录等人离开数天后,廖月所在的庵堂才被烧毁。


    二来廖月只是个女子,上辈子也不过是帮着晋砚秋做了些事情……那人就算想要人才,也该带走王大郎,而不是廖月。


    钱家主不再想廖月,开始琢磨镇北军身后那个人的身份。


    那人会不会是钱坤?或者是钱碣?


    按照他女儿钱鞶的描述,钱坤的长孙钱碣在卫琏登基后颇受重用。


    这辈子,他却没怎么听过钱碣的名字。


    钱家主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将钱鞶和钱玺叫来谈话,就有人从外面进来:“家主,二老爷差人传消息回来了。”


    “快让人进来。”钱家主立刻道。


    这人嘴里的二老爷,是钱家主的亲弟弟。


    按照钱鞶所说,今年年初,代郡会爆发叛乱。


    正月十五那天,一伙流民突然攻入平舒县,他们屠杀富户,抢劫粮食,将平舒县搞得乌烟瘴气。


    这群人一开始数量不多,也就几百个,但当他们抢到粮食,平舒县的百姓便纷纷加入,不久后,那首领蛮牛竟拥有了一万兵马。


    这伙人都是普通百姓,没什么本事,因而很快就被代郡郡守派兵镇压,但代郡的兵马却也死伤惨重……


    钱家主知晓卫国公有吞了冀州的想法,他觉得此事能利用,就让自己的二弟带了几个钱家培养的武将前往代郡。


    他打算让自己二弟留在代郡郡守身边,取得代郡郡守的信任和代郡那些世家的支持。


    至于那几个武将,则去投靠蛮牛,设法获得蛮牛的信任并夺取蛮牛的军队。


    若是操作得好,代郡的兵马和蛮牛那一万人马,都会属于钱家!


    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钱家主唤人进来一问,顿时愣住——代郡发生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去年年底,蓟城虞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虞河跑到代郡,想讨要援兵,去沮阳城救上谷郡郡守。


    但代郡郡守不肯给兵马,虞河就自己在平舒县、代县、当城县等地招兵。


    平舒县陆陆续续,有七千多人跟着虞河离开。


    而这,导致那场叛乱压根没发生。


    那几个前往代郡武将到了平舒县后,就打听到蛮牛所在的山寨的位置,但他们进去后,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据说蛮牛等人,都去投军了。


    这消息,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钱家主呆了许久,忍不住再次询问:“那蛮牛当真去参军了?”


    报信的人道:“对,他去参军了。我们找了几个在山寨里住过一段时间的女人打听情况,她们说,蛮牛在得知参军可以拿到一斛粮食的消息后,就用别人的户籍报名参军了,后来还差人回来,说跟着虞河能吃饱,然后把山寨里的男人都叫走了。男人走光后,那些女人就下山了,靠着蛮牛等人参军换的粮食生活。”


    钱家主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叛贼,竟为了一点粮食跑去参军?他怎么想的?


    蛮牛还能怎么想?他就想吃饱饭。


    远在渔阳郡的蛮牛终于吃上了猪油拌饭,他一口气吃了四大碗,然后满脸得意地看向自己手下:“我选的没错吧?跟着镇北军混,可比抢县城有前途多了!”


    蛮牛的手下连连点头。


    猪油拌饭真好吃!这样的好东西,他们哪怕抢了县城,都不一定能吃上。


    嗯,再来一碗!


    回到钱家主这里。


    钱家主得知虞河做的事情后,便生出怀疑——重生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虞河?


    镇北军拥有五千精锐骑兵,连法沙都能活捉,沮阳城怕是早就被拿下了!


    就算沮阳城还□□着,虞河在代郡招一群吃不饱饭骨瘦嶙峋的农民去上谷郡,又有什么用?


    虞河这么做,也许是为了收服蛮牛和蛮牛的手下。


    但这也不对。


    蛮牛和他的手下,在这个乱世,其实并未掀起什么水花,不值得花这么多粮食去收买。


    钱家主又问了许多问题,然后就得知,代郡那些世家花粮食和工匠,换了几瓶酒。


    这事儿听着有点熟悉,跟他之前换琉璃瓶的情况相似。


    钱家主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了“晋碣”这个名字。


    那晋碣,应该就是钱碣。


    与钱鞶一样重生的人多半是他!


    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变数,卫琏还能夺得天下吗?


    他们钱家的投资,会不会一场空?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对钱坤动手了!


    不,还是要动手,就是该早点动手,斩草除根。


    钱坤一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镇北军如今吃用的粮食,肯定是钱坤一家当初帮他做生意的时候,从钱家产业中盗取的。


    钱家主越想越气,心绪不稳,这时,王家父子求见。


    钱家主哪还有心思管王家的事情?他挥挥手,不愿意见王家父子。


    王家父子没见到人,只能离开。


    离开的时候,王父脸色难看。


    这钱家,莫不是想要甩开他们?


    他很是不忿,但如今这情况,却也不敢跟钱家撕破脸。


    他只能气愤地开口:“钱家好大的气派!”


    王大郎没说话。他神情憔悴,宛如行尸走肉。


    这段时间,王家一直在忙廖月的丧事。


    而王大郎伤心欲绝,不仅为妻子守灵七天,还在灵前几次哭晕过去,这让邺城女子感动万分,觉得他对廖月情深义重。


    巧了,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廖月死了,王大郎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半。


    他只想在家中悼念廖月,一点都不想跟着自己的父亲出来交际。


    王大郎没有搭理自己的父亲,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然后就让人上酒——他要借酒消愁。


    酒是他的妾室送来的,她们还送来了下酒菜。


    王大郎在她们轻声细语的安慰中,一边喝酒,一边怀念廖月,神情悲戚,倚红偎翠。


    一个路过的,受过廖月恩惠的婆子瞧见这一幕,差点吐出来。


    要是她死后没几天,她男人就搂着小妾喝酒,她一定想办法把男人带下去。


    廖娘子怎么就没把王大郎给带走?


    王大郎的悲伤看不出真假,廖月除姜洋以外的几个师兄,得知小师妹去世,却是真的悲痛万分。


    几个师兄弟里,年纪最大的曹庸在洛阳为官。


    五十出头的他是知名大儒,任侍中、光禄大夫,负责给新帝讲学。


    大齐前面的几个皇帝非常荒唐,曹庸很是厌恶,好在小皇帝是个乖巧的孩童。


    曹庸打算好好培养小皇帝,让他成为一代明君。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就没怎么关注自己的小师妹,结果,王家突然传信给他,说他那位小师妹死了。


    曹庸如遭雷劈。


    曹庸拜师前,已经成亲生子,有了女儿。


    但他日日跟在老师身边,见不到自己的儿女,只能见到廖月这个与他女儿一般大小的小师妹。


    他不可避免地将廖月当女儿看。


    廖月聪慧,与他的相处时间还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廖月的关注,甚至比对亲女儿更多。


    现在,廖月才二十多岁,竟然就死了?


    曹庸恨不得立刻赶往邺城。


    第87章 接见人才 这些人才,她笑纳了!


    曹庸站起身, 想要差人去备马,片刻后,却又颓然坐下。


    他不能去邺城。


    如今国舅独掌大权, 而国舅对钱家,对卫国公很不满。


    他花了许多功夫,才得到国舅的信任, 若是这时离开洛阳前往冀州,之前所做的努力, 怕是要功亏一篑——国舅向来多疑, 一定会怀疑他投敌。


    曹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看手上的书信。


    信上说, 两个多月前, 廖月害王大郎的妾室流产,因心中愧疚,就去了庵堂清修。


    不想, 竟有匪徒洗劫庵堂, 廖月也被匪徒所害。


    这信里写的东西,曹庸一个字都不信。


    王大郎五年前第一次纳妾时,他担心小师妹心中不忿影响心情, 曾前往邺城, 宽慰小师妹。


    当时小师妹神情洒脱, 显然没把王大郎纳妾一事当回事。


    小师妹三个月前写给他的信中, 更是一直在分析天下局势。


    他的小师妹学识出众见识广博,她若身为男子,怕是早已名满天下。


    这样的小师妹,又怎么会拘泥于后宅, 去害王大郎的妾室?


    至于心中愧疚,去城外庵堂清修……曹庸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那小师妹从小到大,都不信鬼神,更讨厌清修这类事情。


    这个小女郎爱吃肉,喜欢交友,在家从来都是呆不住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小师妹很惜命。


    他老师的第一任妻子连带着几个儿女,都死在匪徒手中。


    在经历此事后,他的老师唯恐廖月重蹈覆辙,从小就对廖月耳提面命,要求她出门时多带护卫。


    廖月受父亲影响,也尤为注意自身安危。


    她出门时,身边至少跟着四个护卫。


    若要出城,带的人更多。


    她出嫁时,廖家还陪嫁了二十个身手不错的护卫。


    她若是自己去的庵堂,为何不带护卫?若她带了护卫,又怎么会被区区几个匪徒杀死?


    曹庸推测,是王家将廖月关在了庵堂里,至于那匪徒,应当是个意外。


    王家不至于要杀廖月。


    可若是王家不把人关到庵堂,又哪会有意外?


    曹庸恨上王家,更恨姜洋。


    他每月都会跟小师妹和姜洋通信,之前没收到小师妹的回信却不曾起疑,是因为姜洋说小师妹遇到些事情,来不及写信。


    姜洋说得轻描淡写,他便只当小师妹有事,没来得及写信。


    总归有姜洋在邺城,他是放心的。


    结果呢?小师妹出事了。


    姜洋竟帮着王家骗他,简直就是白眼狼!


    他的老师对他们五个尽心尽力不说,去世前还将人脉和财产尽数交到他们手上,只求他们照顾好廖月。


    姜洋竟连这都做不到!


    曹庸冷笑着喊来自己长子,让他快马加鞭前往邺城,弄清楚廖月死因,将廖月的嫁妆从王家带出,并将王大郎打一顿。


    王家在洛阳为官的人,他也会给他们找点麻烦。


    至于姜洋,等他弄清楚事情原委,再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师弟。


    儿子离开后,曹庸闭上眼睛,遮掩心中悲痛。


    他的小师妹被关了有两个月,她当时定然盼着几个师兄去救她,但他们都没有过去……


    难受了一会儿以后,曹庸便将自己从悲痛中拉出来,继续思索邺城的事情。


    王家敢把他的小师妹关押起来,必然有所依仗。


    他们在邺城,那依仗不外乎就是卫国公和钱家。


    曹庸冷笑一声,起身出门,前去拜访国舅。


    国舅姓朱,这位朱国舅其实是有些本事的,早年打过许多胜仗,只是他出身不好,便一直被世家排斥。


    曹庸能在朱国舅清洗朝堂时毫发无伤,便是因为早年朱国舅被人奚落时,他帮朱国舅说过话。


    得知他来拜访,朱国舅当即命人请他进去。


    曹庸一看到朱国舅就道:“大将军,有人要算计你啊!”


    大齐的武职,最高的是大将军,后面有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四方将军、四征将军、四镇将军等,还有数量颇多的杂号将军。


    如今这天下有点乱,因而很多领兵的人,都被手下喊“将军”。


    但大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朱国舅。


    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总领全国兵马,可录尚书事兼掌朝政,地位尊崇。


    当然了,早些年大齐就叛乱频发,现在各地都有人拥兵自重,朱国舅实际掌控的兵马,其实并不多。


    “何人要算计我?”朱国舅问。


    曹庸道:“钱家!”


    朱国舅听到“钱家”二字,面露厌恶,立刻问:“还请先生教我。”


    曹庸道:“大将军,有人私下告知我,说钱家派人游说洛阳某些官员,想让大将军与镇北军两败俱伤,他们好渔翁得利。”


    曹庸不久前,发现钱家联系了洛阳一些官员,在朱国舅面前煽风点火,想让朱国舅派人攻打幽州。


    这自然不是让朱国舅亲自去打,或者派洛阳的兵马去打,而是调动并州铁骑去打。


    曹庸原本没打算阻拦此事。


    镇北军已经拿下渔阳和上谷两郡,他怕朝廷再没反应,镇北军会占了整个幽州。


    而且,朝廷现在需要一场战争来立威。


    冀州他们不一定能打过,幽州的镇北军还是可以打的!


    但现在,他打算阻拦。


    曹庸一边斟酌,一边说着话。


    他说,他得到消息,镇北军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强大。


    他说,卫国公对幽州有企图,却不敢对上镇北军,所以才设下计谋,让朱国舅派兵去攻打镇北军,以便损耗他们双方的兵力。


    朱国舅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冀州小儿,竟敢算计我!”


    说完,朱国舅动容地看向曹庸:“先生对我,果然忠心!先生,不瞒你说,我刚得到消息,晋明堂手上,有五千精锐骑兵,这五千人,人人都有甲胄,过去的那个冬天,他还已经将胡人彻底收服。”


    曹庸闻言一愣。


    他只是曹家旁支,手上没什么人手,因而对外界消息了解不多。


    镇北军有五千精锐骑兵的事情,他并不知晓。


    他说镇北军强大,只是想要破坏钱家的阴谋,阻止朱国舅派兵攻打幽州。


    没想到,镇北军是真的很强!


    朱国舅又道:“我手上的并州铁骑虽强,但他们手上只有两千套甲胄,对上镇北军是占不到上风的。”


    不仅占不到上风,并州铁骑对上镇北军,多半会战败,于他毫无益处。


    朱国舅来自并州,并州如今的兵马,由他族弟率领。


    他原是想让那个族弟去攻打镇北军的,现在却放弃了这个打算。


    虽然晋明堂拒绝了他给的官职,不给他面子,但至少没像某些势力一样大骂他是逆贼。


    幽州是苦寒之地,离洛阳还很远,他真的没必要跟幽州打。


    说得难听点,镇北军要对他动手,是要先拿下冀州的,有卫国公在他前面挡着呢!


    想到这里,朱国舅又大骂钱家。


    他是武将,知道军饷多么重要。


    若非钱家克扣镇北军的粮饷,镇北军不一定会反,钱家绝对是大齐之蟊贼。


    曹庸见计划达成,心中好受了点,然后又给朱国舅出了个主意。


    兖州有一个势力,是亲近卫国公的,那势力的掌权者,还娶了钱家女做续弦。


    曹庸表示,钱家和卫国公早就有染指天下的野心,所以钱家才会到处联姻,甚至舍得将钱家女嫁给一个草莽当续弦。


    不过,这也是突破点。


    兖州那位张姓草莽,在娶到千娇百媚的钱家女后,对其极尽宠爱,甚至将前头那位妻子所出的子女忘到脑后,嫌弃那几个子女粗鄙。


    他那些子女自然是不服气的,便处处针对继母。


    那继母自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最近她怀了孕,便想要废掉那两个已经长大的继子。


    曹庸让朱国舅去联系那两个处处被继母针对的张公子,助他们上位。


    等他们上位后,只要朱国舅以小皇帝的名义给个官职,他们定然对朱国舅感恩戴德。


    至于冀州那边……他们老爹亲近卫国公和钱家,而他们多半恨死了卫国公和钱家。


    朱国舅听完,连连喊“妙”,又有些担忧:“先生,那两位张公子,当真愿意对亲生父亲下手?”


    曹庸道:“大将军有所不知,那位张将军早年一直在外征战,鲜少归家,两位张公子都跟随母亲在乡间长大,他们母亲为了养活他们,还受了许多苦……本来张将军有了高官厚禄,他们母亲该享福了,结果钱家想跟张将军联姻,他们的母亲便不得不病逝。那两位张公子与他们父亲,并无多少父子亲情。”


    朱国舅闻言大骂:“这钱家真是不做人!”


    曹庸道:“张将军也不做人。他老家有许多田地,他那位原配养孩子,本不需要受太多苦楚,结果张将军为了养兵,竟几次回到家中,将家中粮食钱财全部带走,后来还卖了田地。他那位原配为养活子女,不得不挑着鱼篓四处卖鱼。听说,她还因为冬日杀鱼时手被冻麻,不慎砍掉了自己两根手指。”


    朱国舅是从并州来的,那地方也是边疆。


    他忍不住感叹:“这是个好女人……先生知晓的还挺多!”


    “曹某也是想为大将军分忧!大将军,那钱家近来在研究印刷术与造纸术,据说已经有了些成就,我今日特地派了儿子前往邺城,打探消息。”曹庸道。


    张将军原配的事情,还有钱家研究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事情,曹庸都是从自己的小师妹那里得知的。


    兖州挨着冀州,张将军老家还在冀州,他的小师妹,便听冀州女眷说了张将军的事情。


    原本,自家小师妹与自己说的事情,曹庸是从不往外透露的,但现在他小师妹都没了,他自不会在意!


    朱国舅与曹庸商量了许久,将计谋完善后,心情极好地将曹庸送走。


    此事若成,他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兖州收入囊中,大善!


    曹庸这边,在得知廖月惨死的消息后,立刻给出反应,廖月的其他师兄也一样。


    那个在为其他势力效劳的师兄,当即跑到自己的主公面前,将钱家、卫国公还有王家骂得狗血淋头,然后便向自己的主公告假,说是要去冀州给自己的小师妹讨个公道。


    剩下的那两位师兄,如今正在一处。


    廖月那个一直没出仕的师兄喜好山水,走过了大齐许多地方,对大齐各地的山川河流了如指掌。


    他甚至还有勘探矿产的本事。


    得知师弟在南方治水,他觉得自己的本事对师弟有用,就去了南方,与师弟一起治水。


    不想,他们刚忙完,就得到了廖月去世的消息。


    两人大惊失色,连忙赶往邺城。


    幽州。


    晋砚秋这段时间,回到了工业区居住。


    胡人的事情已经解决,紧随其后的,是镇北军统一幽州的战争。


    她要去工业区看看自己让手下工匠打造的装备。


    用来制作饼干盒和罐头的马口铁虽硬度不错,但用来打造武器,还是差点火候。


    但用它们制作外形唬人,并具有一定防御力的甲胄是可以的。


    用来做马镫等器物,也不成问题。


    至于兵器打造……幽州本就产铁!


    大齐的冶铁很落后,晋砚秋改进后,现在工业区用煤炭冶铁,铁的产量增加了许多。


    晋砚秋看着手下那些工匠打造的武器装备,心情舒畅。


    正高兴,便有人来报,说是李刃和原明录等人到了。


    晋砚秋当即道:“快让他们进来。”


    李刃和原明录是晋砚秋专门请来的谋士,他们到了渔阳郡后,陪同他们的镇北军,便不再遮掩,带他们看了镇北军的诸多神奇之处。


    两人到达工业区的时候,还在谈论此事:“那煤到底是如何制成的?我瞧着,它与木炭大不相同。”


    “那各色各样的糖果糕点,也不知道是如何制成的。”


    “镇北军好似有源源不断的食物,那些食物还都是精细粮食。”


    ……


    正聊着,便有人过来,说晋砚秋要见他们。


    两人不再聊天,跟着带路的人往前走,终于见到晋砚秋这个被所有镇北军爱戴的主公。


    不过,他们只看了晋砚秋一眼便不看了,目光被晋砚秋所处的房间里,堆放的一套套甲胄所吸引。


    镇北军竟有这么多甲胄?那夺得天下,指日可待!


    “这些甲胄是裹了银片?怎得这般闪亮?”李刃很是吃惊。


    晋砚秋闻言道:“这些甲胄外面包裹了铝片,所以才会如此。”


    “铝片是何物?”李刃好奇。


    晋砚秋便带他去看啤酒罐。


    这些铝合金质地柔软,别说做武器了,连做甲胄都不够格。


    但用大齐镔铁制作的甲胄外面包裹一层铝合金后,那铠甲的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


    就说沐光带领的那五千骑兵,他们穿着银色甲胄往前一站,对手就先怯战了。


    铝合金还可以用来制作各种器皿,比如铝锅、铝碗、水壶等,总之用处不少。


    在这个很多人还在使用青铜器的时代,但凡金属,都很珍贵。


    晋砚秋带着这些刚从冀州赶来的文人在工业区转了一圈,这些人便已经彻底归心。


    镇北军比他们想象中更强,他们自然要早早归附!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后面还有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


    晋砚秋将他们带到议事厅,当场兑换了一些食物请他们吃。


    其中还包括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


    当李刃看到那些食物凭空出现,突然就理解了,李老二这一路,为什么总说晋砚秋是神仙。


    主公她真的是神仙!


    他这一路吃的美食,真的是仙界的食物!


    李刃和原明录等人都晕晕乎乎的,然后不等他们清醒,就被晋砚秋送到了周劲凌和郑柏那里。


    既然到了,开始干活吧!


    至于说什么长途跋涉而来需要休息……她给他们表演了凭空取物,请他们吃了饭,这不就是休息?


    等这些人去忙活后,晋砚秋叫来李老二,询问这一路的具体情况。


    李老二便把李刃的事情说了。


    晋砚秋哭笑不得,然后交代李老二,让李老二派人去把李刃的家人接到幽州。


    卫国公压根就不知道李刃这个人,不会对李刃的家人做什么,钱家就说不定了。


    廖月就被钱家人害了,不是吗?


    书里,王家人虽指责廖月谋害王大郎的子嗣,但并不敢对廖月做什么,也就嘴上指责几句。


    也是因为这样,廖月和王大郎和离后,并没有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呢?王家有了钱家做依仗后,竟然囚禁廖月!


    廖月还没抵达工业区,但已经有人快马加鞭,将廖月的情况告知晋砚秋。


    王家敢这么做,是晋砚秋没想到的。


    那可是廖月!有五个大佬师兄宠着的廖月!


    按照书里所写,廖月的那五个师兄都不简单。


    其中最年长的曹庸,称得上老谋深算,还深受如今在位的那位小皇帝的信任。


    在书中,卫琏征战天下时,其实是遇到了很多挫折的,洛阳方面,就几次找卫琏的麻烦。


    但因为廖月在卫琏军中的缘故,曹庸没少在小皇帝身边为卫琏说好话,这让卫琏的称帝之路,少了许多坎坷。


    小皇帝后来会投降,曹庸也出了大力。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心中有愧,新朝建立后,便不再当官。


    不过,曹庸不当官,曹庸的儿子孙子却都进入了朝堂。这些人官职虽不高,位置却很重要,迟早会身居高位。


    更不要说,曹庸还开了书院!


    书中,新朝建立后,卫琏采纳晋砚秋的建议,推行科举制度。


    而曹庸的书院,是在晋砚秋的示意下开的,招收的主要是寒门学子,培养的是他们的科举能力。


    也就是说,大齐开国之初,通过科考做官的寒门学子,有很多是曹庸的学生!


    这曹庸可了不得,钱家竟然得罪他,真是鼠目寸光。


    不,应该不是鼠目寸光,而是钱鞶一直待在后院,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曹庸私底下帮卫琏的事情,他们瞒得很紧,外面的人也就并不知晓。


    曹庸很厉害,那位后来跑去修书的,廖月的二师兄也不简单。


    他效忠的势力与卫琏敌对,但他能善终,修的书还能在新朝大肆印刷……这位做了什么可想而知。


    在意识到自己效忠的人能力和人品都不行以后,这位便与曹庸一样,暗中倒向卫琏。


    他后来不当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而他修书,是按照晋砚秋的要求修的。


    廖月那位擅长治水的师兄也很有能力,就在今年,黄河会泛滥,之后还年年泛滥,最后是他将之治理好的。


    至于廖月那位喜欢游山玩水的师兄,他给卫琏进献了好几张地图,其中一张地图,还助卫琏打赢了一场关键战役。


    也就那个叫姜洋的,在书里没做什么大事,不过他戏份不少——他的妻子怀疑廖月勾引姜洋,给廖月找了不少麻烦,甚至还抹黑医女营。


    当然,这位后来被打脸了,姜洋还休了她。


    晋砚秋觉得,钱鞶应该是不知道背地里的那些事情,才会拉拢姜洋伤害廖月,以至于得罪了其他四人。


    这些人才,她笑纳了!


    廖月跟沐光,是同一天到达工业区的。


    沐光先到。


    他这次对草原出兵获得的大量战利品还在后面,而沐光带着一千亲兵,先回了大齐,找到晋砚秋。


    许久不见,沐光黑了也瘦了,晋砚秋就兑换了很多美食给沐光吃,好让沐光可以长点肉。


    正吃着,廖月来了。


    晋砚秋对书里那个肤白貌美的廖月很好奇,而等她见到人,便觉得这个词,对廖月来说太过贴切。


    廖月皮肤很白,面如满月,像老版《西游记》电视剧中的那些美人。


    她还活力满满,从内而外散发着自信。


    这样的人,是非常讨人喜欢的,晋砚秋注意到,沐光手底下那几个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将领,都在偷看廖月,也就沐光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那还处在变声期的管胡,更是看得人都呆了。


    晋砚秋在看廖月,廖月也在看晋砚秋。


    廖月见过很多美人,她还见过曾有“洛阳第一美人”之称的钱鞶。


    但她觉得,那些人的长相,都比不上晋砚秋。


    不过晋砚秋最引人瞩目的不是长相,而是她的气质。


    她身边许多女子,是没办法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的,便总带着股忧愁,给人弱质纤纤的感觉。


    晋砚秋身上,却有强者气质,甚至都不该说气质,应该说气场。


    这大概是因为晋砚秋有实权。


    廖月有些羡慕,随即眼神坚定。


    等她投入晋砚秋麾下,应该也能拥有权势,也能像那些男人一样,金钱在手,美人入怀。


    “廖月见过主公!”廖月的眼里满是野心,恭恭敬敬地对着晋砚秋行礼。


    “廖先生请起。”晋砚秋笑着开口,让人给廖月准备座位。


    第88章 送造纸术 在曹庸拿出造纸术后,怕是要……


    廖月打量着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是一个宽敞的议事厅, 议事厅最北面有个高台,晋砚秋的桌椅,便在那高台上。


    这个掌管着镇北军的女子不到二十岁, 她容貌秀美,但就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之感。


    而高台下,左右两侧放着许多桌椅。


    那些桌子与她在冀州时使用的矮桌大不相同。


    这些桌子很高, 约莫到她大腿处,桌子后面的凳子, 高度则正好到她膝盖。


    这样的桌椅很奇怪, 但廖月很喜欢。


    议事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全是男人,而现在, 她也可以坐在其中!


    廖月面上不自觉带了笑。


    属于她的桌椅很快被搬来, 放在离高台最近的地方,她的对面,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将领。


    那将领约莫二十出头, 他的皮肤虽比不上冀州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白皙, 但比在场的其他武将,却要白上许多,相貌更是英俊, 能跟王大郎媲美。


    在廖月眼里, 眼前的人的外貌, 甚至比王大郎更让她喜爱。


    王大郎本就文弱, 这些年还沉迷酒色,力气小到连她都不如……廖月心中是有些嫌弃的。


    现在有符合审美的男子在眼前,她不免多看了几眼,然后又去看在场的其他武将。


    这些人满身煞气, 也满身土气,一看就知道出身不怎么样,其中竟还有个瞧着比高山年纪还小的人。


    廖月忍不住对那人笑了下。


    管胡被廖月的笑容迷得晕晕乎乎的,一向最爱吃饭的他,都顾不上自己面前的那些饭菜了。


    这时,廖月的桌椅已经摆放好,桌上也放了一些点心瓜果。


    廖月在椅子上坐下,注意力重新回到坐在上首的晋砚秋身上。


    此刻的她有些紧张,却也有些兴奋:“能得到主公看重,是廖月的荣幸,不知主公请廖月前来,想让廖月做什么?”


    书中有许多跟廖月有关的描写,晋砚秋还专门打听过廖月的情况。


    她对廖月了解颇多:“廖先生,我请你来,是希望你能为我分忧。”


    晋砚秋说了些廖月曾经的成就,夸奖了一番廖月,这才表示,她希望廖月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廖月一开始,还想着晋砚秋请她来,或许是盯上了她那几个师兄。


    可现在,晋砚秋对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如数家珍!


    晋砚秋是真的想请她为镇北军效劳!


    晋砚秋提到的那些能改变时下女性处境的事情,更是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


    给女性分地,组建医女营,建工厂给女性提供工作,让女子和男子一起读书……


    廖月听得心潮澎湃。


    同时,她心中也有些担心——主公做这些事情,会不会让镇北军军中那些男子不满?


    廖月关注了一下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将领。


    她已经从晋砚秋的介绍中,得知对方身份。


    对方名叫沐光,正是那位活捉了法沙的镇北军将领,而今日他会在此处,是因为他将草原扫荡了一遍,今日刚回归。


    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能忍受被女子管理吗?


    正担忧,廖月就看到这个叫沐光的将领崇拜地看着晋砚秋,一副晋砚秋做什么都对的模样。


    她再去看其他人,那些人的脸上,也都写着“主公说得对”的五个大字。


    廖月百思不得其解。


    不信鬼神之术的她,甚至怀疑晋砚秋用诡异手段,控制了镇北军全军上下。


    不管是高山还是来渔阳郡后遇到的普通百姓,又或者面前这些镇北军将领,他们对晋砚秋,都无比信服。


    这着实有些惊人。


    但略一思索,廖月又想通了。


    晋砚秋不会歧视出身不好的人,甚至会关怀底层女子。


    她还非常有钱,拥有许多物资。


    这样的主公,确实是值得追随的。


    “时间差不多了,先吃饭吧。”晋砚秋见小桃对自己示意饭菜已经备好,便笑着开口。


    沐光等人面前的果盘和点心盘早已清空,该给他们吃大餐了。


    “多谢主公。”廖月道谢,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食物上。


    这一路过来,廖月已经吃了许多美食。


    她还以为当时吃到的奶茶和饼干已经是镇北军最珍贵的食物,可现在,她面前的水果点心,瞧着比之前那些美食更加珍贵。


    主菜还没上,现在摆在廖月面前的,是一个水果拼盘和一个点心拼盘。


    拼盘里的东西,廖月很多都不认识,身边的婢女给她介绍了一下,她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然后分别尝了尝。


    那水果拼盘里,颗颗饱满的葡萄无比鲜甜,剥了皮的蜜橘瓣瓣分明,旁边还有切好的西瓜、哈密瓜和猕猴桃。


    大冬天的,到底哪里来的水果?这些水果又为何这么甜?


    点心拼盘摆得也很精致,翡翠色的豌豆黄莹润如玉,枣泥糕切得方方正正,各色饼干被摆放出花纹,还有一个蛋黄酥放在中间。


    蛋黄酥层层起酥的外皮一碰就簌簌掉渣,内里的豆沙和咸蛋黄咸甜交织,香得人忍不住眯起眼。


    这些连传承数百年的大世家都拿不出来的糕点,镇北军又是如何做出来的?


    廖月吃得停不下来,还有些怀疑——她之前到底是怎么做到专心和晋砚秋说话,一口不吃的?


    廖月这副被美食征服的模样,晋砚秋早已不是第一次见。


    她笑了笑,让小桃上菜。


    镇北军士兵对油炸食品爱得深沉,开始上热菜后,上的第一样食物,就是一个炸货拼盘。


    炸春卷金黄酥脆,炸藕合外酥里嫩,小酥肉肉汁四溢,炸鸡翅和炸薯条的味道更不用说。


    婢女还非常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番茄酱。


    廖月吃得头都不抬。


    晋砚秋对此并不意外。


    廖月家境优渥,平日里不愁吃穿,但眼前这些食物,依旧是她以往从未尝过的。


    炸货拼盘之后,端上来的就是各种菜肴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烤羊排、椒盐鸡翅……还有各种各样的炒蔬菜。


    菜量不大,比如鸡翅,一人只有两个。


    因此,那些武将来一盘清空一盘,廖月吃不完,但也每样都要尝尝。


    等一顿饭很快吃完,廖月已经撑得说不出话来。


    这镇北军的食物,实在太过美味,有这样的食物吃,哪怕晋砚秋这个主公不尽如人意,她也愿意留下。


    晋砚秋见廖月吃完了,就让廖月去她书房,她要跟廖月详谈。


    她刚说完这话,就见沐光一脸幽怨。


    不过晋砚秋并未心软——今天,她更想跟廖月说话。


    晋砚秋带着廖月,进了自己位于工业区的书房。


    廖月是扶着肚子进来的,她本就属于丰满的那一类人,现在更是小腹凸出,瞧着像是怀了孩子。


    “让主公见笑了,今日的饭食实在太好吃,我有些没忍住。”廖月笑道。


    晋砚秋道:“无妨,刚来镇北军的人,都与你一般。”


    那李刃和原明录,与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太震惊吃得不多,但这几天每天都吃很多,已经连着拉了好几天肚子。


    廖月矜持地笑笑,跟晋砚秋聊起医女营。


    两人这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聊完,廖月开口:“属下一定好好为主公效力,助主公成就大业!”


    说完,廖月想到了什么,又道:“主公,我有几位师兄,他们或许能给主公提供一些助力。”


    高山曾提议帮廖月送信,但廖月拒绝了。


    她这般做,除了对几位师兄不够信任,更重要的是当时她对镇北军心存疑虑。


    她怕自己的信,会给几个师兄带去麻烦。


    要是镇北军像抢她一样去抢人怎么办?


    但现在,她已经彻底归心,也就愿意去联系那些师兄了。


    当然,姜洋除外。


    其他师兄不在邺城,不来救她情有可原,但姜洋不同。


    姜洋大概率已经被钱家收买。


    晋砚秋听说廖月要写信,欣然同意,将工业区刚造出的纸拿给廖月用。


    廖月也不遮掩,当着晋砚秋的面就开始写信。


    她先写自己的遭遇,说王家有了钱家做靠山,便把她关在庵堂,让女尼凌虐她,在她身上划出道道伤口……


    廖月在信里将自己写得极为凄惨,还说若非镇北军路过救了她,她或许已经被害死。


    写完,她将手上的信给晋砚秋看:“主公,我这般写,我那些师兄便都欠了你一个人情,将来你有要让他们做的事情,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说完,廖月还将自己那四个师兄的情况一一说出。


    很多人,在认了主公后,会帮主公游说好友前来投奔,以此立功。


    她当然也可以这么做!


    更何况镇北军有前途,她这也是为几位师兄的未来着想。


    晋砚秋看过廖月的信后很满意,便拿出几张纸给廖月:“廖先生,这纸张上的内容,你可以誊抄一遍,给自己的几位师兄寄去。”


    廖月接过纸张,看过后面露震惊:“这……这是……”


    晋砚秋笑了笑:“这是造纸术与印刷术,比钱家研究出来的更好,你曹师兄他们,应该会喜欢。”


    “主公,为何要将此物给他们?”廖月问,这可是独门秘方,为何要给出去?


    晋砚秋道:“我想天下人都有书可读,自然要将这造纸术和印刷术传开。”


    她花了许多功夫,才让手下工坊做出好用的纸张。


    廖月的师兄,诸如曹庸,他在为朝廷效力,而朝廷管着大齐最大的造纸作坊。


    在曹庸拿出造纸术后,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洛阳纸贱”。


    想借此扬名的钱家,到时候脸色一定很好看。


    “主公心怀天下,廖月佩服!”廖月立刻道。


    她的主公,值得她效忠!


    第89章 十万大军种土豆 “我们不是去杀敌的,……


    廖月是吃过午饭后, 跟着晋砚秋到书房,与晋砚秋说话的。


    两人聊了一下午,简单吃了点晚饭后继续聊, 等廖月离开时,天已经彻底暗下。


    廖月拿着厚厚的一叠纸张离开晋砚秋的书房,就见沐光站在门口, 充当护卫。


    她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


    刚打完一场胜仗回来的小将军,不去休息跑来主公门口站岗, 着实有些奇怪。


    不过她有许多事情要做, 也顾不得多想,便跟着婢女匆匆离开。


    婢女将廖月带到一间早已整理好、炕也烧暖的屋子中,又端来烧炕时烧好的热水让她洗漱, 还轻声细语, 教导那名一路随廖月从冀州赶来的贴身婢女一些事宜。


    廖月觉得晋砚秋的这个婢女,瞧着很不一般,她的气质不像婢女, 倒像是哪家小姐。


    但她粗糙的手和黝黑的面庞, 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出身不好。


    廖月问了她一些事情,诸如明日的安排之类, 这婢女一一回答。


    廖月又问:“你是伺候主公的?跟着主公多久了?”


    那婢女闻言满脸自豪:“我已经在主公身边, 伺候了五个月零三天!”


    这记得可真清楚!廖月又问:“你可是识字?”


    “我认识两千多个字!”这婢女又道。


    廖月与她聊了几句, 才知道她以前只是个负责给丁衍洗衣的小婢女, 后来渔阳城被镇北军占领,她来到晋砚秋身边,才开始读书认字。


    不过五个月的时间,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廖月一开始还想着, 要让那些一直在土里刨食的底层女子学会医术,并借此组建医女营很难,但在得知这个婢女不过短短五月便认识那么多字后,她对组建医女营一事,突然充满信心。


    她一定要在半年内,组建出至少有一千人的医女营。


    晋砚秋的婢女跟廖月聊了几句后,又给廖月端来一盘点心:“廖先生,我明日早上再过来。”


    说完,她行了个礼,大大方方地离开。


    人是会随着环境变化的,晋砚秋日日被人膜拜,久而久之便有了上位者的威严,这些婢女跟在她身边,见识的多了,瞧着便也与以前大不相同。


    她们可是伺候仙女,还学了仙界文字的人,自是与常人不同的!


    廖月目送婢女离开,拿出那些纸张,开始誊抄印刷术与造纸术,打算给大师兄和二师兄送去。


    她最年长的两位师兄都有效忠的势力,这印刷术和造纸术能给他们带去一定好处。


    至于剩下的那两位师兄,廖月打算把他们叫来幽州。


    主公一直在兴修水利,开采矿藏,那两位师兄来了幽州,自有用武之地。


    而她有两位师兄帮忙,也能跟主公手下其他谋士争一争,多些话语权。


    她要往上爬,她要权力!


    之前在晋砚秋那里,廖月只写了一封给曹庸的信,现在她将四封信全都写好,打算第二天派人去送。


    做完这一切,她又与自己的婢女分吃了点心,这才上床去睡。


    另一边,廖月走后,沐光就敲响了晋砚秋的书房门。


    今日,沐光一直在懊恼,他若早一天回来,不与廖月撞上,主公一定会多与他说几句话。


    “进来。”晋砚秋开口。


    沐光便进了书房,跟晋砚秋说之前那一个月,草原上发生的种种事情。


    晋砚秋听他描述那一场场战斗,不免生出一种感觉——打胡人好像很简单?


    好吧,对这时候的人来说,确实不难。


    她原本生活的世界,汉朝可是将匈奴从漠北霸主打至分裂瓦解、远遁西迁的。


    至于三国时期……三国时期中原大地打成那样,为什么没有外族入侵?还不是因为当时的人都太能打了!


    公孙瓒组建的白马义从可是把乌桓、鲜卑打得相告“当避白马长史”的,赫赫有名的赵云就曾是白马义从之一。


    结果呢?公孙瓒输给了袁绍。


    在这个时代,镇北军也是非常厉害的,书里,胡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南下的机会。


    也就是钱鞶重生后干了一堆蠢事,才造成了胡人南下大肆屠杀的结局。


    现在,她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对外扩张的时候,胡人在自己背后搞小动作了!


    晋砚秋心情很好地看着沐光,笑着夸奖了他一番,又兑换出一盘寿司给他吃。


    银甲军去草原跟胡人作战前,晋砚秋准备了很多吃食让他们带着,他们在草原上征战时,还有牛羊等战利品能吃,并未饿肚子。


    但大概是消耗太大的缘故,沐光瘦了一些。


    很快又要行军打仗,这几天沐光得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晋砚秋这么想着,跟沐光说起接下来攻打蓟城等地的计划。


    沐光当即表示自己想要当前锋。


    晋砚秋道:“到时你肯定要跟着,但这次打仗没有前锋,我们平推。”


    晋砚秋已经在集结军队了,打算二月二十日动兵。


    到时,她会带上沐光的五千骑兵,外加三万镇北军,两万现在正在修城墙的民夫,两万从胡人中招收的胡人士兵,这些人再加上一些后勤人员,加起来共八万人,一起南下。


    不,不是八万人。


    虞河从代郡招来一万七千多人,他拿下代郡后再招收一些人,可以凑足两万,便又多了两万人。


    到时,十万大军一起出动,扫平幽州!


    或者不该说扫平幽州,而是前往幽州各地,帮老百姓种粮食。


    晋砚秋都打算好了,他们每到一个县城,就让这十万将士分开前往各个村落,给老百姓分粮食分种子,有余力的话再帮他们把地翻了,种上土豆。


    就这么平推过去,幽州绝对没人能挡住他们,应该也没人会抵挡。


    晋砚秋说完自己的想法,又笑了:“沐光,我已经让人去教那些士兵土豆、小麦和玉米的种植方法了,等开战后,再让他们将之教给沿途遇到的百姓……”


    晋砚秋说得很高兴,而沐光专注地看着她。


    这次作战,晋砚秋会跟着大部队走,提供足够的粮食。


    有晋砚秋在,他们这些将士,大概率是没机会跟人真刀真枪打上一场的。


    但沐光觉得这样很好。


    他小时候,主公曾说过,军队是保家卫国的,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们是要保护老百姓,为人民服务的,能不动刀那最好!


    “对了沐光,虽然大概率不用打仗,但你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打算在战斗过程中,将银甲军扩充至一万人,到时要麻烦你从各个军队中选人加入银甲军。”晋砚秋开口。


    一万银甲军放在大齐,绝对能让任何势力胆寒!


    要知道,三国里,让乌桓和鲜卑退避三舍的公孙瓒的精锐骑兵白马义从才三千人。


    袁绍手下的先登死士是八百重装步兵外加千余骑兵,而他就是凭借这些人,克制住了白马义从。


    吕布的陷阵营更是只有七百重装步兵,却助他赢下许多大战。


    不说三国,就说打下辽阔疆土的成吉思汗,他的嫡系部队怯薛军也只有一万人。


    在古代打仗,虽然动不动出动几万几十万人,但大部分是乌合之众,战斗力很弱。


    精锐骑兵很重要,晋砚秋多多益善。


    而让沐光带领这支军队,也是晋砚秋多方考虑后的决定。


    一来除晋明堂以外的将领里,她最信任沐光,二来么,沐光在书里战绩惊人。


    “我定不负主公所望!”沐光立刻应下。


    时间已经不早,沐光拿着剩下的寿司离开。


    他特地从站岗的士兵面前走过,让那些士兵看到他手上的寿司。


    这可是主公特地给他的食物!


    第二天一大早,沐光就起来了,然后开始为接下来的种土豆大战做准备。


    另一边,廖月倒是起得有点晚。


    见她醒了,昨日那个带她回房间的婢女立刻道:“廖先生,主公安排我照顾你,等你收拾好,我带你去食堂用餐。”


    “麻烦了。”廖月笑着开口。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这个婢女出门:“廖先生,前面就是食堂,食堂供应的食物种类很多,您可以好好挑选。”


    廖月进入食堂,最先看到的,便是堆放在一起的不知名植物。


    婢女道:“今日的水果是香蕉,廖先生可以拿一个尝尝。”


    接着,婢女又介绍起别的:“廖先生,这边是鸡蛋,有卤蛋、水煮蛋、煎蛋等……”


    她一个区域一个区域介绍过去,让廖月大开眼界。


    食堂里的很多食物,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的餐盘不自觉越来越满,等她吃完,早起时平坦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


    吃完后,廖月被带去了周劲凌那里。


    去的时候,廖月有些担忧。


    她是女子,今天早上还起晚了,现在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主公手底下的那些谋士排挤针对。


    满心忐忑的廖月来到谋士们工作的地方,然后就被拉去干活了。


    排挤针对?谁有空干这些!


    哦,李刃还是说了几句酸话的:“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干活了,廖姑娘真是好命,能休息一晚上再干活。”


    刚说完,他就又低头忙起来。


    廖月不自觉被这些人影响,开始帮着做事。


    忙着忙着,她又觉得不太对劲。


    镇北军即将发动一场大战,为何大部分士兵分到的武器是铁耙?


    要知道,打造铁耙花的时间和铁料,绝对是超过打造长矛的。


    她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


    郑柏酸溜溜地说:“你昨日跟主公聊了那么久,主公没跟你说,我们的士兵要帮百姓种地的事情?”


    “打仗也不能耽误春耕,铁耙比长矛有用多了。”原明录也道。


    “还是主公发明的曲辕犁最有用!”


    “感谢主公!”


    这些人聊了几句,继续忙碌。


    廖月愣过以后,跟着忙起来。


    组建医女营的事情,晋砚秋早就着手了,甚至已经有一些聪慧的女子从各处选出,被送来这里。


    这些人,将由廖月管理。


    忙到中午,廖月才有时间跟郑柏等人说话,然后她就看到郑柏满脸失落地看着自己:“我怎么就不是女子?”


    他若是女子就好了,说不定也能如廖月一般,与主公在书房单独交谈。


    那可是神仙!跟神仙单独相处,这是多大的荣幸?


    原明录和李刃等人纷纷赞同,他们若是女子就好了!


    廖月都无语了——你们这些男人竟然想当女人,莫不是有病?


    她听了一会儿这些人的谈话内容,觉得他们确实有病。


    主公确实很厉害,但这些人提及主公的神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一副恨不得对主公顶礼膜拜的样子?


    郑柏等人,也察觉到廖月的不对劲了:“你这样子,莫不是不知道主公是神仙?”


    廖月:“……”这些人明明都很聪明,怎么还像普通百姓一样,相信鬼神之说?


    看到廖月的神情,周劲凌一锤定音:“廖月,明天早上你早点起来,我带你去工业区的粮仓看看。”


    粮仓有什么好看的?等等,镇北军的粮仓,她确实应该看看。


    她想知道,镇北军拥有的那么多的食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廖月遇到的事情,晋砚秋并不知道。


    她昨日没在廖月面前展露“神迹”,是想跟廖月好好说话。


    若她一上来就当着廖月的面兑换食物给廖月吃,廖月肯定会跟其他人一样晕晕乎乎的,然后对她态度大变,她们之间,也就没办法进行一场正常的谈话了。


    这天晚上,廖月看到了周劲凌整理出来的物资清单,还看到周劲凌将物资清单送去给晋砚秋。


    她不明白周劲凌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主公还要管手下人吃什么?


    结果,第二天早上,她看到物资清单上的食物凭空出现。


    仓库里放不下,很多食物还被堆放在仓库外。


    周劲凌一脸平静地吩咐人处理这些物资,而廖月已经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劲凌道:“也没什么,就是主公是神仙。”


    廖月一脸恍惚,跟着周劲凌来到食堂,就看到食堂外,也有物资凭空出现,而镇北军的伙夫,正将这些物资搬到屋内。


    她就说镇北军的食物怎么这么好吃,原来那都是仙界的东西!


    她大师兄跟着小皇帝有啥前途?她应该把他也叫来幽州的!


    还有二师兄,二师兄跟的那人优柔寡断,儿子还不成器……早点来幽州多好!


    廖月今日,又拿了许多食物吃。


    然后不等她吃完,就有人匆匆从外面进来:“沮阳城拿下了,虞兆派了人来,我们要去见一见。”


    廖月不得不端着餐盘,跟着这些人去干活。


    这日子过得,也太忙了。


    但也有奔头。


    廖月融入了谋士群体,而另一边,乞伏赤欣喜若狂——他终于融入齐人队伍了!


    乞伏部落的人,已经修了几个月的长城。


    修长城之余,他们所有人都努力学齐人语言,就为了能成为齐人。


    他们现在吃的食物,已经比以前好不知道多少,但跟齐人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齐人的马,吃得都比他们好。


    之前见管平安给马喂糖,乞伏赤眼睛都红了。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一定要成为齐人。


    然后,机会来了!


    镇北军要攻打别的地方,需要招兵。


    而所有参与修长城的人,只要身体健康年龄合适,都能参军。


    乞伏赤虽然是异族,但他参与了修长城,符合参军条件,而他只要参军,就能享受跟齐人一样的待遇!


    乞伏赤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军,乞伏部落其他青壮,也都报了名。


    他们拿到了给他们安家的粮食,进入军营后,又吃到了齐人才能吃的美味食物。


    乞伏赤心情激动地吃完一碗肉酱拌面,一抹嘴巴,就对身边的族人说:“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定要好好表现,多帮主公杀敌!若我们在战争中立了功,我们的家人,说不定也能成为齐人!”


    乞伏部落的人纷纷赞同,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要好好杀敌。


    然后,他们分到了铁耙。


    “我们修长城要用泥,正好有铁耙!你们都带上,等下会有人来找你们,教你们土豆的种植方法。”管平安把手上的农具分给他们。


    乞伏赤有点懵:“土豆的种植方法?”


    管平安笑道:“对,你们一定要好好学,如果你们土豆种得好,就能成为齐人了!”


    “我们不是去杀敌的,是去种土豆的?”乞伏赤不敢置信。


    管平安道:“哪用得着杀敌?主公要是带着兵马和粮食攻打你们乞伏部落,说只要投降就给你们粮食吃,你们是投降还是反抗?”


    那肯定是投降。


    还会争着抢着投降。


    乞伏赤捏紧手上的铁耙,眼神坚定:“请主公放心,我一定好好种土豆!”


    乞伏部落的其他人,也都与乞伏赤一样,发誓会好好种土豆。


    他们不会种地,但他们一定会好好学!


    第90章 春耕 他们必须快点,以免广阳郡郡守抢……


    因为镇北军这次出兵, 主要是为了春耕,因此像管平安这样身材矮小不适合作战的人,也跟着大部队出发, 甚至成为了百夫长。


    管平安这个百夫长负责管辖的,是那些原本就在他手底下干活的民夫和胡人。


    他脾气好有耐心,还擅长种地, 虽然个子矮小,但将自己手下的一百人管得很好。


    “那些疏松肥沃的沙壤土, 适合拿来种土豆, 路上遇到了沙壤土,我会指给你们看。”


    “种土豆需要把土地翻一遍,然后起垄, 起垄就是将土壤堆成顶部稍平、两侧有沟的土垄, 土豆种在垄上。”


    “发芽的土豆切块后晾干,然后芽眼朝上播种。土豆的切块方法会有人来教,到时候你们好好学。”


    “种土豆之前, 要在地里施点底肥, 渔阳郡和上谷郡的百姓都沤了肥,到时候可以拿来当底肥用,其他地方的百姓没有底肥也无妨, 我们教他们沤肥, 后续将之跟草木灰拌在一起施肥, 也是可以的。”


    “这土豆有一点要注意, 发芽的霉变的不要吃,吃了身体会生病。”


    轻微发芽且没有霉变、没有变绿的土豆,其实煮熟后吃了关系不大。


    但晋砚秋担心这时的人太节省,大量食用发芽变绿的土豆导致中毒, 干脆让他们发芽的土豆都不要吃。


    管平安一边带着手下士兵南下,一边将自己从“农业指导员”那里学来的内容教给这些人。


    走出一段路后,他们就有了实践机会——帮渔阳郡的百姓种土豆。


    现在已经是农历二月底,春季早已到来,幽州的气温,也达到了十度,可以种植土豆。


    更何况晋砚秋提供的第一批土豆,是耐寒耐旱的品种,上辈子曾在内蒙古大量种植。


    至于这数量庞大的土豆是怎么来的……


    有些是被消费者或者商户扔掉的,也有一些是被遗留在地里的。


    拿内蒙古举例,当地很多地方种土豆,都是规模化种的,收获的时候,也就会使用土豆收获机。


    大型土豆收获机可一次性完成挖薯、抖土、输送、分拣和装袋这些工序,效率远高于人工,但也会将个头较小的土豆遗留在地里。


    这些被遗留下来的土豆数量庞大,完全可以拿到大齐种植!


    这日,管平安带着手下一百个士兵,来到渔阳城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村里人早就知道镇北军要来的消息了,全都站在村口等着,当身材矮小的管平安带着一群壮汉刚出现,他们激动地喊起来:“感谢主公!”


    去年地里的农作物被烧光,他们被迫迁入渔阳城时,一度以为自己会饿死。


    幸好,镇北军来了!


    镇北军不仅分他们粮食和土地,还教他们种地,承诺给他们分产量很高的良种。


    主公对他们,真的太好了,他们村的人,现在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感谢主公,饭前睡前,也都要感谢主公。


    管平安看到这些村民,跟着喊起来:“感谢主公!”


    喊完,管平安立刻开始工作。


    “我会带人把你们村的土地都看一遍,最好的地拿来种麦子,沙壤地拿来种土豆,我们还带了大豆、玉米、小米等农作物的种子,也会分给你们,你们每样都种一些。”


    晋砚秋很清楚,单一种植某种农作物不可取。若只种一种农作物,一旦出现意外这种农作物歉收,大家就都要饿肚子。


    老百姓什么都种一点最好,也能丰富大家的餐桌。


    管平安开始检查这个村子的土地,而包括乞伏赤在内的“士兵”,却已经哼哧哼哧,帮着犁地翻地。


    不管是什么地,种之前最好都翻一遍!


    这个村子的土地条件还算不错,主要是去年渔阳城的守军将他们地里的农作物给烧了,这留下的草木灰,无意中让土壤的肥力增加。


    因为被镇北军救过的缘故,这个村子的老百姓还非常相信镇北军,将沤肥一事执行到底,准备了非常多的肥料。


    “你们今年一定会大丰收!”管平安非常高兴,开始教村民种地,还亲自做了示范。


    他们是要行军的,自然不可能帮这个村子的人把地全部种完,很多活儿,都要村民自己去干。


    不过,村里那些没有壮劳力的家庭的地,他们全都给翻了一遍。


    有些人拿着铁耙翻地,有些人用牛马拉着曲辕犁犁地。


    这一百人一停不停在地里干了一天,然后才回到镇北军给这个村子盖的暖房里休息。


    干农活很累,但在看到丰盛的晚餐后,乞伏赤便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主公给了他们很多罐头,那意式肉酱罐头拿来拌面真的太好吃了!


    豆子罐头里的豆子也非常入味,水果罐头更是鲜甜美味。


    也就只有鱼肉罐头,乞伏赤吃不惯,但他还是吃了很多。


    这可是鱼,以前他想吃都吃不到!


    吃完,乞伏赤躺下睡觉,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而另一边,拓拔狐跟石家四兄弟,已经从胡人中选出两万人,准备南下种地。


    这两万胡人,今天吃的也是罐头。


    石家四兄弟在差人将罐头送去厨房后,就交代伙房的人烧水:“你们多烧点水,来送粮食的人说了,这次送来的罐头特别甜,要加水调制一下才能吃。”


    拓拔狐过来,瞧见是黄桃罐头,有些不解:“黄桃罐头能有多甜,我之前吃过黄桃罐头,并不甜。”


    他说完,就从拆开的罐头里拿了一块黄桃吃,然后就被惊住了。


    这也太甜了!


    石家四兄弟道:“主公说仙界分很多地方,出产这批罐头的地方的人吃得特别甜,所以要兑水。”


    “是要兑水,吃这罐头跟直接吃糖都差不多了……”拓拔狐感叹:“仙界的人真有钱!”


    等饭菜准备好,就可以给胡人们分了。


    这两万胡人士兵,约有一万人是从跑来边城避难的胡人里征召的,破野也在其中。


    他非常羡慕那些镇北军士兵,因而一知道镇北军要征兵,立刻就去报名了。


    他想给自己的孩子,拼搏出一个美好未来。


    剩下的那一万人,则是从沐光带回的胡人奴隶中选取的。


    破野这样主动参军的还好,他们知道镇北军待遇好,对未来是充满期盼的。


    但那些从胡人奴隶中挑选出来的人不同。


    得知他们要跟着沐光,去跟别的齐人作战后,这些曾经的奴隶非常害怕。


    齐人太可怕了!他们不想跟齐人作战!


    他们会死的!


    这些胡人奴隶惶恐不安,而等他们吃到晚餐,就更惶恐了。


    晋砚秋这次兑换出来的罐头,都是国外的。


    意式肉酱罐头她吃着不错,但有些罐头,她吃不习惯。


    比如奶油蘑菇汤罐头。


    于是,她将这些罐头送去给胡人吃。


    这些胡人奴隶晚上吃的是奶油蘑菇浓汤罐头拌意大利面,还有兑水的黄桃罐头和鹰嘴豆罐头,以及金枪鱼罐头。


    奶油蘑菇浓汤的味道晋砚秋不喜欢,但他们很喜欢!


    他们身为奴隶,以前常年挨饿,只能生吃野菜充饥。


    如今这碗咸味的,带着浓浓奶香的拌面,已经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黄桃水更是非常甜,他们都舍不得喝,只一点点抿。


    他们还分到了鱼肉!那可是鱼!没有刺,浸在油里,咸味的鱼!


    虽然多少有点鱼腥味,但他们不在乎,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们更害怕了。


    “镇北军给我们吃这么好吃的食物,是不是要让我们去送死?”


    “应该是的。”


    “我不想死……”


    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不好,觉得死了也没什么,但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就不想死了。


    但也有人说:“他们给我这样好吃的东西,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是愿意的。”


    其他人一听,觉得有道理。


    镇北军都给他们吃这么好吃这么珍贵的食物了,他们愿意为镇北军卖命!


    “就算对面是银甲军,我们也要往前冲!”


    “我们大家一起往前跑,抱住马腿,多少能阻拦骑兵前进。”


    “说不定我们还能杀敌!”


    ……


    这些奴隶说着说着,便觉得无所畏惧了。


    能吃饱肚子去死,也挺好的!


    他们将食物吃得一干二净,然后跟着他们的首领前往军营,去跟那些来自小部落的胡人汇合。


    发现要去打仗的人比他们想象中要多,这些奴隶有些惊讶,见对面的胡人都愁眉苦脸的,还想去开导几句。


    一个奴隶找到破野,问:“你是哪个部落的奴隶?”


    在草原上,奴隶地位很低,破野听到这样的问话,顿时有些不高兴:“我不是奴隶!我可是部落首领!”


    破野的身材相对高大,确实像小部落的首领,那个奴隶又问:“那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被俘虏了?”


    破野道:“你才被俘虏了,我当然是报名来这里的。”


    那奴隶很惊讶:“报名来这里的?你是自愿来的?”


    破野道:“当然是自愿来的,这里吃得多好!来这里的人还能分到粮食!有些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那个奴隶愈发惊讶,但很快就想到了原因——破野身为部落首领却自愿来到这里,应该是他们部落的牛羊被抢走,或者被吃光了。


    为了养活部落里的人,这个首领只能把自己卖了换粮食。


    这是一个很好的首领,但他还是不理解:“你既然是主动来的,为什么还愁眉苦脸?”


    破野道:“我能不愁吗?他们说要让我们去种地,可我从来没有种过地,我还纳闷你们为什么一点不愁呢,你们会种地?”


    “种地?”那个奴隶震惊了。


    “对啊,种地,你们不知道吗?”破野问。


    他一心想着要多杀敌立功劳,加入镇北军之后,才知道他们是去种地的。


    杀敌他会,以前他们部落跟其他小部落抢草场,他也是杀过人的。


    但种地他是真的不会!


    破野更愁了。


    那个胡人奴隶闻言先是愣住,许久之后,也开始犯愁。


    他们是要去种地?他也不会啊!


    他们这些人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种地的,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胡人大营。


    那些奴隶不免苦着脸。


    都不用他们拼命,就给他们吃这么好吃的食物,种地是不是很难?


    但食物都吃了,再难他们也要干!


    胡人大营里的胡人,都磕磕绊绊地开始学种地。


    学着学着,他们觉得种地好像也不是很难。


    这些胡人不懂大齐语言,不能去教百姓种地,晋砚秋也就没让人教他们太多种地知识,只让人教他们犁地翻地。


    到时,他们每一百人搭配两个擅长种地的齐人,胡人士兵只负责帮忙犁地翻地,教老百姓种地的事情,可以交给那两个“专家”。


    沮阳城,虞河也动起来了。


    虞河原本是想带着那些代郡青壮去找晋砚秋的,他很清楚,只有跟着晋砚秋,才有好吃的。


    但他们刚到渔阳郡不久,晋砚秋就让人给他传消息,让他直接去沮阳城,并将沮阳城拿下。


    虞河满脸失望地前往沮阳城。


    如今的沮阳城,差不多已经完全落入虞兆手中。


    谁让虞兆有粮食有物资?


    沮阳城的张郡守一开始见虞兆将沮阳城打理得井井有条,是非常满意的,但时间一长,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怎么觉得,这沮阳城脱离了他的掌控,城里的人都不听他的话了?


    意识到这一点,张郡守就想夺权。


    但夺权哪那么容易?更何况虞兆早就防着他夺权了!


    张郡守尝试过之后,才意识到,整个沮阳城现在就剩他身边那些亲兵还听他的。


    他的亲兵确实很厉害,但沮阳城不乏跟他的亲兵一样厉害的人。


    而且他跟虞兆争,争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外面还有镇北军呢!


    张郡守这么一迟疑,镇北军的各种消息,就开始在沮阳城疯传。


    比如镇北军活捉了法沙,又比如镇北军有五千重骑兵……


    张郡守坚决不信:“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晋明堂那家伙绝不可能这么厉害!


    他气恼之下,安排了几个亲兵出城查探消息。


    张郡守分给那些亲兵的巨额财富都在沮阳城放着,那些亲兵自然不会背叛张郡守。


    他们没多久就回来了,然后告诉张郡守,说城内的传言都是真的,还说现在城外羊皮羊肉都很便宜,就因为沐光从草原带回来很多牛羊。


    张郡守听完满脸颓然,倒在椅子上,同时意识到一件事——那虞兆,说不定是镇北军的人。


    他若不是镇北军的人,又哪能拿来那么多物资?


    他这是引狼入室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虞河带着近两万代郡青壮来了。


    虽然虞兆被镇北军收买,投了镇北军,但虞河曾被镇北军俘虏,在镇北军那里受了很多苦。


    虞河肯定不会投靠镇北军!


    张郡守连忙让亲兵出城,将虞河请进沮阳城。


    然后他就被虞河带着虞家的亲兵抓住了。


    张郡守被抓住的时候目眦欲裂,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虞河,不明白虞河为什么也投了镇北军。


    镇北军那么对他,他就不恨镇北军?


    虞河哪敢恨镇北军?这天下迟早是晋砚秋的,恨镇北军,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虞河把张郡守连带着张郡守的亲兵,全都抓去劳动改造了。


    张郡守不是圣人,手上自然是有人命的。


    渔阳城被镇北军攻破后,沮阳城的官员人心惶惶,还有人劝他投降,他当时非常恼怒,杀了那个人。


    沮阳城的世家想跑,也被他关进牢里。因为牢里环境艰苦,那几个世家的老人孩子,有好些生病去世。


    类似的事情很多,但在这个时代,张郡守也不算大奸大恶的人。


    洛阳朝廷若得知张郡守做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大呼“忠臣”。


    对这样的人,晋砚秋的解决办法是劳动改造。


    幽州本就地广人稀,前几年闹旱灾还死了很多人,现在空着没人耕种的土地特别多。


    这些土地可以利用起来!


    在牢里关了许久的丁珩已经被她送去种土豆,现在,张郡守也去吧。


    上谷郡和渔阳郡的百姓都动了起来,开始春耕。


    镇北军也动了起来,帮百姓春耕。


    已经被镇北军光顾过的村庄,都喜出望外。


    而那些还没有被镇北军光顾的村庄,则望眼欲穿,等着大军的到来。


    镇北军这么大的动静,渔阳郡和上谷郡周边的郡县,自然是得到了消息的。


    十万大军,那可是十万大军!


    听说里面还有五千重骑兵。


    蓟城虞家,因为虞兆和虞河的关系,对镇北军非常了解,他们清楚地知道镇北军有多么强大。


    镇北军一动,虞家人就商量起来,想要绑了广阳郡郡守向镇北军投降。


    他们必须快点,以免广阳郡郡守抢在他们前面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