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但要把周肇之比作太子的话也不太恰当, 太子在登基之前得到的权力完全来自于皇帝。
可是周肇之不是,他自己有产业,即使洋流资本现在是周衍之在管理,时然也敢肯定周肇之依旧是洋流资本最大的股东。
时然想到这里, 回过头来重新去想前两天周肇之自残把自己送出国的举动, 突然觉得有点违和。
周肇之从来都不是面对困难会选择逃避的性格,而且他也不是会任人摆布的性格。
时然能理解周肇之没有直接拒绝他外祖父的原因, 他外祖父在仓立经营了一辈子,即使现在已经强弩之末, 但如果他铁了心要换接班人,也不是不行。
平稳过渡对周肇之来说是最省事最好的方法,最主要的原因估计还是他外祖父已经时日不多,结婚的流程想拖可以轻轻松松拖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他外祖父一咽气, 就没人能管到他了。
现在激烈反抗包办婚姻反而是下下策,周肇之采取的策略大概是能拖就拖。
时然对周肇之的了解算有点了,但对真正的周肇之还是认识得太少。
周肇之出国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见心理医生,而是找他经营灰产的朋友。
这个朋友也是他留学时认识的。他在学校既不属于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类型, 也不属于上的课没有参加的派对多的类型。
他会花时间让自己的课业取得好看的成绩, 但也会有意识地结交他认为有用的朋友。
白语默是一个, Oliver也是一个。 Oliver是移民,祖父在邻国经营非法产业,他父母在他出生前选择移民,但在更秩序的环境下, Oliver反而越长越像他的祖父。
周肇之在出国的第二天见到了Oliver,他正在家里开派对,他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叶子味。
一进门, 地上已经歪歪扭扭地躺了一地了,除了叶子,还是一堆已经用完的罐子,地上的人时不时发出神经质的笑容。
周肇之绕过他们往楼上走, Oliver在二楼的主卧里,房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些暧昧的动静。
周肇之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房门完全敞开,楼梯正对主卧,他直接看到了床上的Oliver 。
他没穿衣服,躺在床上的女性也没穿衣服,周肇之转过头,喊他:“Oliver。”
“ Elijah ,你依旧这么准时。” Oliver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要来一起玩儿吗?”
周肇之没有犹豫地拒绝,“不了。我要去楼下等你吗?”
“好吧,不来就不来,什么时候你才能放弃你那个不值钱的信仰?你真的错过了很多乐趣。”
Elijah的意思是“我的神是耶和华”,带着强烈的信仰意味,但周肇之本人算不上是虔诚的信徒,他取这个英文名只是因为基督教禁止婚前性行为。
这里大部分人对别人的信仰还是挺尊重的,用信仰作为挡箭牌,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交际和麻烦。
周肇之是个连神明都不尊敬的人。他知道,但从来没怕过所谓的神降下惩罚。
比起神,他现在倒是在受到剧情的惩罚。
Oliver看到周肇之要转身离开,连忙说:“别下去了,我很快就好,下面已经躺了一地的人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就在二楼说吧。”
周肇之没有再下楼,但依旧转身背对着房间,直到Oliver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去书房吧。”
Oliver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和短裤,他走在前面,领着周肇之去书房。
书房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不过三面墙上都放满了枪,像是个弹药库一样。
Oliver坐在书桌后的沙发椅上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雪茄,熟练地拿剪刀剪掉帽子,点火之前他特地和周肇之说:“这里的枪都没有装填弹药,放心。”
Oliver虽然在做和他祖父差不多的生意,但他自己从来不碰,平常抽雪茄比较多。
周肇之接过Oliver递过来的雪茄。点燃后雪茄里有没有加料的气味还是能很明显区分的,Oliver和他关系算是不错,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害他。
他抽了一口,看着Oliver给自己也点上,缓缓呼出一个烟圈。
“你似乎有心事。” Oliver向来有话直说,“说吧,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肇之把烟吐出去,手搭在扶手上,问Oliver :“如果我想要干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Oliver一点都没有被周肇之的话吓到,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是谁让你破例了?”
周肇之回答:“一个很可怕的人。”
Oliver笑起来,“连你都觉得可怕的人?上帝啊,他该不会是长着三个脑袋六条胳膊吧。”
Oliver还知道三头六臂这个成语,但周肇之不关心是谁教他的,“越是看起来弱小的人,反而越可怕,不是吗?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给你一刀。”
“噢,上帝啊,是个女人。” Oliver对着自己的脖子比画了一下,“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你脖子上的那个,是她划的吗?”
“是我自己划的。被迫的。”周肇之说,“不过感觉还挺不错的。”
Oliver又笑了,“你简直是个疯子, Elijah ,我都不敢对着自己的脖子这么划。”
“那你太胆小了。”周肇之语气平淡,“说回正题吧,有什么好方法吗?”
“啊,要干掉一个人,一个女人……”Oliver抽了几口雪茄,摇了摇头,“说实话,如果是在这里,不算太难办,但在你那里,很容易留下破绽和把柄,你知道吧。”
周肇之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完美犯罪,尤其是在监控、DNA技术等等非常成t熟完善的现在,只要想查,一定能查出点蛛丝马迹来。
周肇之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手上掌握的资源都远不能用普通来形容。
但他也不否认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如果未来某一天他触动了更大的山的利益,这些把柄和破绽就会变成他的命门。
周肇之希望尽量不留下这样的破绽,而且他也不觉得剧情会放任他直接把女主除名。
“先试试。”周肇之说,“不一定非要直接干掉她。你有这样的渠道介绍给我吗?”
“有是有,而且我能当掮客帮你保密身份,但是这件事一旦搞砸了,我们是没有风险的,只有你可能会惹上麻烦,你得想清楚了。”
事情办妥了,意外只是意外,不需要追查嫌疑人,当然更不会追查到Oliver和他身上,但要是暴露了,顺藤摸瓜迟早摸到他身上。
“我考虑得很清楚。”周肇之回答,“坐过来的飞机要十几个小时,我现在充分冷静。”
Oliver笑着说:“你想好了就好,那么……”
他朝周肇之伸出手,“合作愉快?”
周肇之回握上去,“合作愉快。”
在周肇之和Oliver谈一个不一样的合作时,时然终于和周衍之一起吃上饭了。
周衍之订的餐厅在离兆信息不到半小时的地方,但遇上晚高峰堵车,这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开了一个小时。
要不是下午吃了下午茶,时然可能已经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
进餐厅后又等了半小时菜才端上桌,时然已经不需要形象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风卷残云了一阵,时然吃到五六分饱,才终于有心思开始继续说事情。
在车上他们聊了周肇之没有直接拒绝他们外祖父的原因,周衍之猜的和时然差不多,在周衍之看来,周肇之是个为了利益能为一切让步的人。
当然,周肇之也不是冷血到只看利益,他也有自己评估价值的一套标准,至少他还是会打点亲情分的。
不然以周衍之当职业经理人的水平,周肇之根本不可能会选他管理洋流资本。
第152章
但比起周肇之没有拒绝他外祖父的包办婚姻的原因,时然更感兴趣的是程诺的态度。
“所以程诺没有表示反对吗?”时然问。
这种场合对程诺来说应该是很难处理的,以程诺的性格,她可能并不喜欢挟恩图报的和周肇之结婚, 也不想靠婚姻实现阶级跨越。
但程诺又是个很理性的人,她知道什么选择对她最好,也不会因为自尊心或是抹不开面子而拒绝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和周肇之结婚对程诺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拒绝这桩婚事的话, 她大概率不会遇到另一个和周肇之财富水平相当,男方家长还对这段婚姻乐见其成的结婚对象了。
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是, 程诺再努力,她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和周肇之门当户对的人,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和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但现在有人放下了登天梯,她只需要抓住绳子,就会有人把她拉上云端。
时然觉得程诺不会拒绝,事实上周衍之说的和她猜的也差不多,“她没说什么,既没有表现出抗拒,也没有表现出期待,席间一直在关心外公的身体帮他夹菜。”
这完全是程诺风格的做法, 时然觉得自己就做不到向一个陌生的长辈献殷勤。
要是她和程诺一起穿越到宫斗剧里, 她应该就是皇帝一次牌子都没翻过孤独终老的秀女, 而程诺会一路打怪升级成为贵妃甚至皇后。
幸好目前来看这个剧本没有加入穿越元素的打算。时然想了些乱七八糟又无关紧要的事情, 问周衍之:“所以有可能等周总回来,他和程诺订婚的日子都已经定好。”
“或许。”周衍之说。
时然短暂的为周肇之默哀了两秒, 又听到周衍之问:“如果他最后没有和程诺结婚的话,我会成为替补吗?”
周衍之担心的还挺远的,时然上次其实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 但看得出他外祖父的雷霆作风给他带来了一点恐慌。
“我觉得不会。”时然诚实又好心地安慰他,“周总如果最后没和程诺结婚的话,大概率是你们的外公先走了,这样没有家长的施压,结婚的概率比较低,最多只是搞搞暧昧谈谈恋爱什么的。”
话都说完了,时然才觉得她说的话有点晦气,“我不是咒你外公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周衍之没有介意时然的话,“他的病情的确一直在恶化,医生保守估计只有半年左右了。”
但半年对一场婚礼来说完全足够了,毕竟领证只需要半个小时。
时然觉得周肇之的形势有点不容乐观,不过这也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
这顿饭吃完,时然打算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单已经买掉了。
她又让周衍之请了一次,但上午黎琛聿刚说过咨询费两千半小时什么的,她又觉得这顿饭吃得心安理得了。
吃完饭还有礼物能收,周衍之把时然送到学校门口,在她下车之前喊住她,从后座上拿了一个小纸袋递给她。
“迟到的生日礼物。”周衍之说。
时然双手接过,“谢谢周老师。”
“不客气。”周衍之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有事手机联系。”
时然点点头,“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再见。”
时然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回校,等走到路灯光线比较好的地方,她打开纸袋看了看。
里面放着个小盒子,和珠宝首饰的盒子有点不一样,盖子不是连着的。
她把盖子打开,看到了一块冰透的无事牌。周衍之送了她一块翡翠,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
时然不懂翡翠,但也看得出这份礼物应该不便宜,她小心地把盖子重新盖好,提着袋子不敢乱晃了。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程诺已经回来了,已经戴着耳机坐在座位上刷六级真题了。
时然的四六级大一都已经考完了,都是五百分出头,不算很好的成绩,但对毕业和求职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不过程诺打算保研,肯定是刷分刷高一点更好看。上次考试程诺已经突破了六百分的大关,但现在看来她对这个成绩还不是很满意。
时然没有打扰程诺,把周衍之的礼物小心地收进柜子最深处后,拿上衣服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来,程诺已经摘下了耳机在和范可馨说话了。
时然进去的时候她们正好说到下学期选课的事情。
大三上的选修课的选课时间就在下周,现在正是大家忙着打听谁的课水,谁的课考勤宽松打分宽松的时候了。
她们要选的课有好几门,体育选修课,通识选修课,还有两门专业选修课。
选课时间是错开的,但按照前几次的经验,时然几乎抢不到评价最好的课,最后只能挑挑拣拣地去剩下的选项里相对好点的课。
对程诺来说就没有这样的困扰了,她选课是看老师的。
前几个学期的课她都挑的教授的课,而教授大都要求高事情多,最后都会变成被剩下的,程诺根本不需要跟着一起挤崩溃的选课系统。
范可馨和她们的体育、通识选修课是一样的,她喜欢和熟人一起上课,问程诺能不能抢一样的课上。
之前范可馨都是和吴思彤一起上课的,这学期吴思彤休学,她只能一个人上课,现在当然是赶紧预定程诺下学期的上课搭子位置。
时然进去之后,范可馨转过身问她:“你打算选什么课呀?要不要咱们都上一样的?”
时然已经看好攻略了,但选到什么课不由她主观意志决定,得看抢课当天的网速和网页眷不眷顾她。
“我想抢的课都很热门,到时候估计选不到,先抢水的,抢不到再说吧。”
单是一个“水”字已经足够把范可馨吸引过去了,因为她刚刚问了程诺打算选的课,都是避雷榜上有名的课和老师。
三个人对了意向的候选列表,程诺突然说:“对了,时然你上次说的要请吃饭的事情,这周日可以吗?”
今天才周二,程诺直接约到了周日。时然记得程诺这学期开始,周六已经不再去给周肇之名义上的儿子当家教了,可能是周六她爸妈才回去。
周衍之说这几天程诺爸妈可能要和他们外祖父谈订婚的事情,说不定是真的要谈了。
“我没问题。t”时然看向范可馨,“你周日有空吗?”
“我当然有空,我闲得很。”范可馨回答。
时然点头,“那我问问艾瑞中午还是晚上,定好之后告诉你们。”
“估计晚上会比较方便。”程诺说。
时然看向程诺,“你中午不太有空吗?”
“我是有空的,但是艾瑞有周日上午去教堂的习惯,一般礼拜结束已经十一点了,教堂还比较偏僻,赶来赶去可能会比较匆忙。”
时然都不知道艾瑞有这个习惯,至少之前几次艾瑞和她一起回去赶上周日的时候,也没见他说要先去当地教堂做个礼拜。
时然和艾瑞不是真情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程诺的话有什么不得当的地方,反倒是范可馨露出了一种微妙又尴尬的神情。
要是时然对艾瑞稍微有点占有欲,她就会知道程诺对异性朋友刚交往的女朋友说这种话是很不合适的,甚至是有挑衅意味的。
即使艾瑞真的因为要做礼拜而把时间定在晚上,也是时然和艾瑞需要沟通的事情,不需要程诺先“好心”地提出来。
“我问问他吧。”时然说着,直接拿出手机给艾瑞打电话。
第153章
时然没有特地开外放, 但是宿舍里很安静,她们又坐的很近,其实是听得到电话那头的艾瑞说话的。
忙音只响了几秒钟, 艾瑞很快接起电话, “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时然直奔主题的说:“我想周日和你一起请我室友吃饭, 因为我们宿舍谁谈恋爱了谁要请宿舍吃饭的,你周日有空吗?”
“有空呀,没空也得有空,这么重要的事情。”艾瑞说, “我来定餐厅吧,中饭还是晚饭?”
“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都没问题的。”时然回答。
“那中午吧。”艾瑞相当心有灵犀地配合她,“下午我带你去看看房子,还缺什么正好能一起买,对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时然心想艾瑞在这种时候真是出乎意料的靠谱,这些都省得她还要想办法提搬出去这件事情了。
“这周末应该差不多了。”时然说, “那就定了周日中午一起吃饭, 你的确有空的对吧?”
“对呀,我到时候来接你们好了。”艾瑞没有犹豫地回答, “你们想吃什么?自助、西餐、烧烤还是其他的什么?”
时然把手机拿开一点,问程诺和范可馨, “你们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范可馨问。
“都可以。”时然说。
“那我想吃学校对面新开的那家韩式烤肉。”范可馨说完,看向程诺, “程诺你想吃什么?我吃其他的也可以的,只是看网上说那家还不错。”
范可馨说的烤肉店时然这几天也刷到过推广的帖子,人均六七十, 对学生来说是比较适合的价格。
程诺回答:“我都可以,就吃烤肉好了。”
时然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对艾瑞说:“就学校对面商场里新开的韩式烤肉,不用订餐,稍微早点去应该就不用排队了。”
艾瑞刚才已经自己听到了,“那十一点我到学校门口接你们?”
其实不接也可以,从学校门口走到商场里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但下午还有其他地方要去的话,开车也没什么问题。
“好,没问题。”
时然把电话挂断,没有再和程诺说刚才礼拜不礼拜的事情,“那就这么定了。对了,我打算搬出去和艾瑞一起住了。”
时然说完,直接把准备好的理由一股脑倒出来,“因为我暑假打算留在这里找实习,住在宿舍里也不太方便,我本来想自己租一套,但是艾瑞说他家里还有一个空房间。现在这学期马上也要结束了,我就想着先搬过去熟悉一下。”
范可馨看上去还是有点为时然担心,“但是你们才刚谈上吧,这么快就同居会不会有矛盾?”
“所以才要磨合嘛,而且我和艾瑞认识也快一年了。”时然说。
程诺没说话,范可馨又说:“但是住在一起的话,感觉很难避免那种事情吧?”
时然能理解范可馨特地提这一点的意思,在世俗的眼光中,女孩子太早和男朋友同居总是会让人觉得吃亏了。
而且21岁和23岁的学生情侣总是会让人觉得还不够成熟,可能会为了追求刺激弄出人命来,到时候受罪的依旧只有女生。
这种事情口头保证是很难让人信服的,时然想了想,对范可馨说:“艾瑞既然会去教堂做礼拜,应该是信基督教的,按照基督教的教义,是不能有婚前行为的,这点应该不用担心。”
虽然刚才艾瑞没说自己周日要去做礼拜,但现在时然还是直接按照这个说法说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吗?”范可馨是第一次听说,“艾瑞是外国人,应该更信这个吧。那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不被骗,他要是打算强来,你也可以报警,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
范可馨的说话艺术没有程诺高超,听起来会让人觉得有点不是这个意思,但时然反而觉得范可馨更真诚。
可惜她现在已经不是个真诚的人了,和真诚的人打交道反而会让她觉得不自在,时然这么想着,对范可馨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诺这时候终于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你和我们说。”
时然点头,“好,我也不是搬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昨天和辅导员说了要搬出宿舍的事情,意料之中的辅导员一点没有为难她。
但辅导员和她说按照学校规定,宿舍床位费她依旧是要交的,床位给她保留,只不过她之后不回宿舍也没问题。
之前程诺搬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然程诺也不可能想搬回来就回来了。
请吃饭和搬出宿舍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搞定了,时然心情很不错,她拿着复习资料上床复习准备期末考试,书还没打开,她先想到了周末和邢烨的约定。
既然请客吃饭在周日中午,她或许可以周日下午直接去邢烨家里把小咪接回来。
不过这还得先问一下艾瑞,养猫不是把猫接回来就行的,还得准备猫粮猫砂。
时然给艾瑞发消息,“你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如果我想周日把小咪接到家里的话可以吗?”
艾瑞秒回,“都差不多了,我现在去对门给你拍个roomtour。”
在roomtour发过来之前,艾瑞先告诉时然,“猫砂盆、猫砂,喂食器、宠物饮水机、猫爬架和猫窝都买好了,猫粮、罐头、冻干和小玩具也买了不少,现在还在路上,这两天也都要到了。”
时然一下子愧疚起来,她对小咪都没有艾瑞这么上心。
为了不让自己这么愧疚,她决定直接封艾瑞为小咪的干爹,进行道德绑架。
“以后你就是小咪的干爹了,我先替它谢谢你。”时然说。
“我是干爹,你是干妈,所以我们是一对是不是?”艾瑞见缝插针地说。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时然回:“我亲爹亲妈现在都不是一对呢。”
艾瑞过了十几秒,发了一串省略号给她。
在等艾瑞拍roomtour的时候,时然直接给邢烨发消息,问周日下午方不方便过去。
邢烨很快回复,“可以,我周日一整天都有空,你什么时候过来?”
时然想了想,觉得刚吃过中饭下午一两点比较合适,去得太晚还让人家考虑要不要留她吃晚饭,下午两点过去,完全可以在晚饭前离开。
“下午两点可以吗?”时然问。
“没问题。”邢烨紧接着就把他的住址发过去了,“小区进门需要登记一下,到单元楼下按门牌号就行,我给你开门。”
时然心想这不愧是干刑警的,交代的事无巨细。
“好的。”时然回复完,又开始考虑到时候给邢烨带点什么礼物。
最省事的肯定是送点金子或是奢侈品的小配饰,但考虑到邢烨的职业比较特殊,送这种有贿赂的嫌疑。
但要送其他的,时然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太出来。
她倒是已经给异性送过不少礼物了,可都是按照她的偷懒大法送的,不是珠宝首饰就是奢侈品。
现在要送点适合邢烨身份的,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觉得如果预算充足,给他定制个18k玫瑰金的手铐倒是不错,抓起人来备有面儿。
但这个想法只是想想而已,一来是她的预算不充足,二来是送这种东西也没法真的在工作中用上,当个摆件未免也有点晦气。
她还没t想出来送什么礼物,艾瑞的roomtour先发过来了。
视频一打开,时然先看到的不是房子,而是艾瑞对着全身镜的自拍。
他穿着身很贴身的短袖和短裤,上面还有大片被汗水打湿的痕迹,刚才他大概是在健身,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来帮她拍视频了。
时然心想他这么有钱,竟然不去健身房练,就在家里练。
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身材这样的脸去健身房里,估计是不太能好好练的,搭讪的人的络绎不绝。
不过这不是重点,艾瑞也没有太明目张胆地在视频里开屏,开头几秒对镜自拍还欲盖弥彰地说:“进门有一个穿衣镜,镜子对面有换鞋椅,椅子下面是鞋柜。”
除了这几样东西,接下来的只剩下“这是客厅”“这是餐厅”“这是主卧”“这是书房”这样的简单介绍。
视频只有半分钟,说实话时然没怎么看清楚房子到底是怎样的。
因为艾瑞一点拍vlog当自媒体博主的天赋都没有,全程画面都在快速晃动,生怕她看清楚了什么东西。
不过时然也没有对时然提太高的要求,她对艾瑞说:“我刚才和刑警官约好周日下午两点去他那儿接小咪,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一起去。”艾瑞依旧秒回。
第154章
事情都定下了, 时然总算能安心拿起书开始复习了。
到晚上熄灯时间,时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又开始琢磨给邢烨送什么好。
这次她不打算找艾瑞出主意了, 她觉得艾瑞送礼的水平和她也就半斤八两, 都是只会送金银珠宝和奢侈品的人。
她琢磨到睡着了也没琢磨明白,第二天她又琢磨了一天,还上网虚心求教了一下给刑警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网上热门推荐是黑色的运动鞋,但她不知道邢烨的码数,也不打算问,只能把这个选项否决。
再往下看,还有建议送不带logo的皮带和智能手表的,她觉得这两个都还可以,价位在五百到一千,在她的预算范围内。
时然挑着挑着,又觉得都送也没什么问题,邢烨也算是帮了她不少忙了。
按照父母辈包红包的习惯,求人办事一千是根本拿不出手的, 至少两千, 上万的也不少。
她看了看自己的余额,想着孟昭昭的案子还在邢烨手里,以后说不定还有要请他帮忙的地方,索性两个都买了。
周三下单, 周日之前到是没问题的。时然又解决了一个头疼的问题,第二天晚上就去她的新家视察工作了。
她没提前和艾瑞打招呼, 不凑巧的是艾瑞正和黎琛聿一起和客户吃饭,只能把密码告诉她让她自己进去看。
上次艾瑞拍的视频基本没看清楚房间里的构造,这次时然亲自看, 觉得比自己预期当中的好太多了。
因为艾瑞和她说这是精装修房,但开发商的精装修和小广告上的最低价一样不可信,他说后来没动过,短短几天时间时然觉得也没法弄得太好。
不过一进门,精装修的确是精装修,比她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看上去都漂亮。
但这也正常,这套楼盘才开发不到十年,审美都是比较跟得上潮流的,她原来的家的装修风格都是二十年前流行的了。
客厅餐厅和厨房铺的都是浅灰色大理石纹的瓷砖,墙体刷成很浅的蓝灰色,天花板上装的是射灯筒灯和灯带,全屋都有中央空调和地暖。
卧室里铺的是浅原木色的地板,床是实木的,和地板一个颜色,衣柜则和外面的瓷砖是一个颜色。
浴室里的灰色地砖颜色更深一点,墙砖则也是浅灰色的,整体看上去都很高级。
除了硬装,软装的窗帘都是浅亚麻色的。唯一的跳色是客厅里摆放的树屋造型和颜色的猫爬架。
猫爬架旁边是猫砂盆、自动喂食器和宠物饮水机,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小柜子用来放小咪的东西。
时然对她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很满意,一满意,又觉得她应该对艾瑞这个年度最佳房东一点表示。
但再送礼物就太肤浅了,而且总是钱钱钱的太俗气了,她决定等周日奖励艾瑞一个亲亲。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不想花钱或是吝啬小气,而是投其所好。时然在心里这么想着,给艾瑞发消息说她回学校了之后,直接离开了。
虽然家里的东西看着已经齐全了,但说好周日搬家,她也没必要提前几天住进来。
艾瑞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打算提前开溜,一看消息,刚才根本坐不住的屁股又能重新坐住了。
黎琛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时然收到她给邢烨买的礼物的时候已经是周六了,今天程诺不在宿舍,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也没问。
但她猜测是送她爸妈去机场了。不知道程诺爸妈和周肇之外公有没有谈妥。
时然正一边看着复习资料,一边开小差地想着这些事情,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的时候又想她应该把手机开静音的,谁都不能阻止她专心致志地学习。
不过看到发消息的人之后,她又把这个念头给摁回去了。
给她发消息的是周肇之,很简单直白地问她一会儿有没有时间见面。
现在快下午三点了,时然也没什么其他事情,但这个时间点或许还能蹭到一顿饭。
毕竟真的按黎琛聿说的半小时收两千咨询费她有点开不了口,换成一顿漂亮饭吃回来的话也不算太亏了。
一只帝王蟹两千,她半小时吃一只,也差不多回本了。
时然把自己想做一只饕餮,自信回复周肇之:“有空的。”
“大约一个小时后到你学校门口,晚餐想吃什么?”
时然都已经客气地编辑好了“都可以”,又把这三个字删掉。
黎琛聿还说了,能做选择的时候千万别都可以,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她直接:“帝王蟹。”
“好。”周肇之回得很爽快。
时然放下手机,一点没犹豫地把复习资料收好了。离期末考试还有半个月,复习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帝王蟹畅吃不是常有的。
她换好衣服还有点时间,也不打算化妆了。现在周肇之也能算是熟人了,化妆这种社交礼仪也没什么必要。
主要还是因为她在周肇之面前没有需要经营保持的人设,她不打算当周肇之的猎物,不需要让自己看起来香甜可口。
现在还是反过来,周肇之有求于她的时候。
看这个时间点,周肇之可能是刚下飞机听说他被订婚的事情,就直接过来找她了。
这么想着,时然又觉得自己这个咨询师价格贵点也是正常的。虽然她既没有各种光鲜亮丽的头衔,也没有执业许可和资格证书,但不妨碍她漫天要价。
这叫什么,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时然想着些不着调的事情卡着点往学校门口走。
她比周肇之说的一个小时早到了十分钟,周肇之的车还没出现。
到点之后,他的车依旧没出现。时然当然知道路上时间是没法把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突然路况变差了,堵个十几分钟半小时都是常有的事。
但知道归知道,不妨碍她主观地觉得周肇之是被订婚给冲击得连准时到的人设都维持不住了。
周肇之迟到了六分钟,顶着小天使标的车直接停在她面前,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周肇之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的脸,“抱歉,我迟到了,先上车吧。”
时然上车后才说:“没关系的,路上的时间谁都说不准的。”
周肇之没有对时然的善解人意表达什么想法,“直接去餐厅吧,可以吗?”
“我没问题的。”时然说完,又多问了一句,“今天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你希望邀请其他人吗?”周肇之很民主的问。
虽然他这么问,但这个问法和语气很显然是最好不要的意思。
时然也没这么喜欢人多热闹,“没有。正好补上上次的饭局。”
上次时然先和周肇之约好了单独吃饭,结果队伍越加越庞大,最后还把周肇之整的自残出国避难去了,弄得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时然的目光开始在周肇之身上搜寻,试图找到他自残留下的痕迹。
她本来是打算往周肇之的手上看的,但目光刚往下滑,她就看到了周肇之脖子上相当引人注目的一条线。
伤口很细,但现在结的痂还没完全脱落,看上去就是棕褐色的,在皮肤上相当醒目。
时然没忍住看得久了一t点,周肇之也不介意地任由时然看,还好心地提醒她,“不要模仿我这样的行为,我有一点专业知识才敢这么划地。”
时然心想周肇之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就算再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着自己的脖子下手呀。
她光是想想就感觉自己的手在紧张的发抖了,要是真的拿刀抵上去了,一不小心给自己动脉捅穿了还好说,要是只割了个小口子,血开始滋出来,一时半会儿又去不了又救不活的,才是真的玩脱了。
“不疼吗?”时然问。
“还好。”周肇之回答,“没有想象中的疼。”
他们一本正经地交流,完全是要去精卫中心挂号住院的既视感。
不过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时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状况还是挺健康的,至少远没到周肇之这个程度。
“您是刚从国外回来吗?”时然问。
“对,直接从机场过来的。”周肇之回答,“衍之说和你说过程诺父母和我外公见面的事情了,昨天的事情有说吗?”
时然摇头,“昨天他们又见面了吗?是商量订婚的事情吗?”
“差不多。我外公说六月六号是个吉利日子,让我先和程诺领证。”
时然震惊,“这也太快了……像你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结婚之前不应该先清点个人资产和债务,拟定一份婚前协议避免之后有财产纠纷吗?时间这么赶,你们还签婚前协议吗?”
第155章
“外公没有提起过婚前协议, 大概率是不希望我和程诺签的。”周肇之说。
时然琢磨着周肇之这句话的意思,“他不希望您签,那您会签吗?”
“不会。”周肇之说, “没有这个必要。”
时然再次震惊, 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周肇之是另有打算, 还是主角光环开始发挥作用了。
之前时然觉得主角光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尤其是在恐怖惊悚电影里, 谁都可能会突然被剧情杀,只有男女主是一定会活到最后的。
但现在看来,主角光环带来的也未必都是好处。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小说游戏漫画动画,都需要剧情有冲突,人物有高光,而这往往意味着主角会有大部分普通人都不会经历的困难挫折。
主角一次次战胜困难得到成长,会让观众觉得热血沸腾,但作为真正身处困境的人,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主角、他一定会成功,单凭自己坚韧的性格克服苦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时然觉得如果有一天她变得和周肇之一样,能拿着刀在自己脖子上划出一条整齐的伤口,她的精神状态肯定已经不正常了。
和不断历练成长的主角相比,时然现在觉得当一个不会出现在故事中的背景板也没什么不好的。
背景板当然也会遇到困难挫折, 但至少他们遇到的人生低谷, 不会是编剧因为需要创造冲突而强行制造出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现代言情剧本中的男主,周肇之已经很幸福了,换做年代严肃文学的男主,他才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世人皆苦。
现在的周肇之只能算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要是他不执着于对抗剧本,他很快不仅能结束大龄单身生活,以后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兄弟,而且他还是正房,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而周肇之现在似乎要“迷途知返”了,但看他的表现,又有点不太像。
“您的意思是?”时然问。
“我不会和程诺领证。”周肇之说,“我有一个问题想咨询你。”
“您请说。”时然心想果然到这个环节了。
但她都准备好开始胡说八道震碎周肇之的三观了,周肇之却说:“不着急,一会儿边吃边聊吧。”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对了,前段时间你过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结果因为这些事情耽误到现在。”
时然说着“没关系,您能想到我生日我已经很荣幸了”,但心里不免期待一下周肇之会送什么礼物。
不过周肇之什么都没拿出来,他对时然说:“原本给你准备了一套金首饰,但现在觉得有些怠慢你了,你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接下来我可能还要麻烦你,所以……”
周肇之又停顿了一下,“我打算再送你两套房,选在你原来的家附近,最好出租的地段、小区和户型,两套两居室,过段时间过户后我找人帮你装修好,你用来出租的话,按照当地的均价,一套两千五,一个月五千,可以当作零花钱。”
时然一下子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她恍惚了一下,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以现在的房价来算,一套两居室大概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算上装修两套房三百万。这可比半个小时两千块慷慨多了。
时然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周肇之又说:“或者你想要等价值的别墅也可以,但相同的价格,别墅只能买地段较差的联排,用来出租不仅难租,而且价格也不高。”
时然没想到周肇之对租房市场都这么有研究,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因为周肇之曾经租过房,大概率只是他让他的助理去调研了一下市场,他看了助理精简的报告而已。
因为她也给黎琛聿干过类似的事情。选择接待客户的餐厅和娱乐场所,汇总信息后给陈超,陈超再精简一道交到黎琛聿面前。
只不过现在她是被接待的客户的角色,时然连忙说:“两套两居室就好。”
时然没想到她这辈子还有当包租婆的命。五千一个月对周肇之来说只是零花钱,但对她来说已经可以躺平养老了。
周肇之真是她的贵人。这次的两套房,上次的一套房,再往前的两百万,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钱都不用算,时然已经能笃定周肇之是她最大的金主。
她决定一会儿好好表现,无论周肇之要问什么,她都毫无保留地回答。
“谢谢您。”时然一点都没有推拒不要的意思,“一会儿您只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
周肇之对时然见钱眼开的模样不予置评,只说:“现在的帝王蟹已经过了最好吃的时候了,青蟹倒是刚上市,我让人准备了几只青蟹尝鲜。”
时然以前只知道吃大闸蟹讲究时令,“秋风起,蟹脚痒”,金秋十月的螃蟹满膏满黄,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帝王蟹也讲季节。
“原来是这样。”时然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无知,“我还以为这种吃腿不吃黄的蟹是不讲究时令的。”
“等暑假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现捕的帝王蟹,风味会更好。”
这大饼画的时然就有点吃不下了,和周肇之一起出去旅行在她看来和跟同学的父母吃饭是差不多的令人尴尬的水平。
主要还是她一直觉得周肇之和她不是一辈的人,可能这是因为周肇之的弟弟周衍之之前是她老师的缘故。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去。”时然委婉的拒绝。
周肇之也没有强求,又说回程诺的事情,“你最近打算搬出宿舍?是因为程诺吗?”
时然不记得她和周肇之或是周衍之说过她要搬出宿舍的事情,周肇之直接把话挑明了问,是演都不打算演地告诉她他在监视她了。
但说不说时然都知道,现在她也不是墙纸爱文里“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女主,怕周肇之的监视实在没什么必要。
毕竟周肇之都给亲手给自己弄上新潮的割喉痕了,她让让他也是应该的。
“我感觉程诺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时然没有保留的报答她的金主,“尤其是在我当着程诺的面说她是女主之后,她可能潜意识里代入了女主的角色,对身边的男性关注度比以前高了。”
“怎么说?”周肇之问。
时然把前几天她和程诺、范可馨约吃饭时间的时候,程诺说的艾瑞要做礼拜的事情和周肇之说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程诺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她是一个很有分寸情商很高的人,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但现在回想起来,她似乎有点故意这么说要让我不舒服的感觉。”
“不用似乎,她就是在挑拨你和艾瑞的关系。”周肇之说,“衍之和我转述了她父母和我外公见面时她的表现,她现在的确变得比之前更在意男女关系了。”
时然就觉得她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心态变了,而是程诺真的变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t程诺应该还会主动撮合我和艾瑞,但现在她可能觉得艾瑞是她的男配甚至是男主,我和他在一起是动了她的东西。”
时然正在认真分析,周肇之冷不丁地问:“所以你真的和艾瑞在一起了?”
时然刚暗暗发誓知无不言,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开始骗人,“没有呀,假装的,我想搬出宿舍,怕程诺多想,就说和艾瑞同居去了,其实是艾瑞有一套空余的房子,让我一个人住。”
周肇之看上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是:“搬家后记得换门锁密码,不要太相信其他任何人,尤其是一个对你有想法的年轻男性。”
时然也考虑过换门锁密码,只不过之前一直在犹豫这样会不会伤艾瑞的心。
但现在周肇之一点,她立马醒悟过来。她怕伤艾瑞的心干嘛,他们又不是需要小爱心的关系,还是她自己的想法更重要一点。
“我知道了。”时然说。
时然回答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周肇之可能也在他说的“有想法的年轻男性”的范畴里,可能是因为她依旧潜意识里觉得周肇之和“年轻”扯不上关系。
但时然忽略了周肇之现在的未婚妻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大学生,他不仅在这个范畴里,还比艾瑞更不可控。
不过现在时然还没想到这一点,她把周肇之当金主,也有点当人生导师和贵人,唯独没把他当一个可供选择的伴侣对象。
话题短暂地偏离正题后又回到程诺身上,时然细致的讲了她觉得现在程诺和之前不太一样的地方,周肇之偶尔附和,提出一点他见到的不同。
但一直到他们到餐厅,讨论都没有什么结果。
车停在餐厅门口,门童上前来帮他们拉开车门,外面的天色刚开始浮现出橙黄的暮色。
五月末六月初,已经是要入夏的时候了,天黑得晚,但不妨碍他们早早地吃晚饭。
周肇之定了一个小包厢,除了时然点名要的帝王蟹和另加的青蟹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刺身。
时然这段时间过得比较清心寡欲,主要还是黎琛聿最近没有请客的机会,不然1888的自助餐里这些也不少。
有段时间没吃这些贵货,它们又变得格外好吃起来,时然吃了几筷子,才想起来周肇之要咨询的正事还没说呢。
她放下筷子看向周肇之,“对了,您刚才说的要问我的事情是什么?”
周肇之的手摸索着杯子的边缘,问时然:“如果剧本中途女主意外去世了,会发生什么?”
第156章
周肇之的想法很危险, 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时然没有站在道德法律的一边谴责周肇之,而是认真地给他分析起来。
“如果是比较古早的剧情,要是女主还没走完剧情就意外去世了,可能会世界崩塌什么的,但在这种剧情里,女主通常都是很难出意外的,比如一辆大货车往人行道上撞,她可能会先被一条流浪狗给吓走之类的。
“但现在的剧本就不一定了,如果女主在剧情中途意外去世,可能会重生,会穿越,会进入轮回,比较常见的有预知梦,或者和游戏里一样的回档什么的。”
“回档是什么意思?”周肇之虚心请教。
“回档就是重新读取存档。在大部分单机游戏里,都会有存档点,意思是可以把游玩到现在的进度存储记录, 通常一个游戏可以同时有很多不同的存档, 如果游戏过程中角色死亡, 可以回到存档点继续开始, 不需要从头开始。”
周肇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没有说话。
时然继续往下说:“不同存档可以用来达成不同结局, 比如在一些恋爱游戏里,不同选项会加不同攻略对象的好感度, 选择前存一下档,先打一条支线,攻略完其中一个后, 可以回档到分支点继续攻略另外一个。”
“这听起来有点恶心。”周肇之说。
时然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存档功能恶心的,不过考虑到周肇之代入的应该不是玩游戏的玩家,而是被攻略的角色,他觉得恶心也不奇怪。
存档就像是前一秒还在和一个人深情表白互诉衷肠,下一秒直接好感清零转头去追另一个人了。
对恋爱游戏来说道德感是不必要的,但作为现实的人,难以接受自己只是达成全收集成就的一个环节非常正常。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时然说,“目前来看,剧情好像没有这么超现实的能力,如果它的能力真的这么大,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说这些事情了。”
作为一个觉醒的女配,时然在小说里看到的前辈大部分都已经升格成女主了,但她的运气似乎差点,目前来看剧情还不打算改变女主人选。
不过同样的,剧情对她的限制也没有其他小说里的前辈这么大,什么抹杀、电击都没有,似乎是剧情本身的能力就很有限。
而且最开始她会觉醒,应该也是因为剧情出bug了。
周肇之沉思着没有说话,时然也没有打扰他,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吃东西。
先端上来的是帝王蟹,一整只帝王蟹三种做法,蟹腿剪开清蒸,蟹黄用来蒸蛋,剩下的蟹身是避风塘的做法。
周肇之没怎么动筷,还对时然说:“吃完了还有。”
时然点头,嘴巴忙着吃,没空说谢谢。
她一个人吃掉了小半只蟹,周肇之像是胃口不好,都没怎么动筷,紧接着上青蟹的时候,还一起上了一小杯黄酒。
“蟹性寒,喝点黄酒驱寒比较好。”周肇之说,“黄酒度数不高,可以试试看。”
周肇之没有强求时然一定要喝酒,但蟹配黄酒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时然也没有拒绝,试着喝了一小口黄酒。
这是时然第一次喝黄酒,而且这杯黄酒还是温热的,入口最先尝到的是姜味,紧接着是料酒味。
时然不喜欢吃姜也不喜欢喝酒,觉得这酒实在不太好喝,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这一口喝下去胃一下子变暖和了。
出于养生的功利主义,她还是又喝了一口,才开始吃青蟹。
店里没有拆蟹服务,但提供了一次性手套、蟹八件和洗手的茶叶水。
周肇之看上去不像是会没形象地吃青蟹的人,所以时然默认盘子里的两只大青蟹都是她的。
她看了一下,一公一母,她先挑了母地吃。盖子一掀开,蟹黄已经很饱满了。壳大概是刚换的,还不是很硬,用牙齿咬就能轻松咬开,没必要用剪刀。
时然粗放的“咔啦咔啦”地吃蟹,周肇之就这么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蟹是海水蟹,和淡水蟹的味道不太一样,鲜味更足,肉质也比梭子蟹更紧致饱满。
时然把一只蟹吃完,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撑了。
她喝了几口黄酒,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另一只也吃掉的时候,周肇之先说:“偶尔多吃一点没关系,我不赶时间,你可以慢慢吃。”
周肇之这样的大忙人竟然也有不赶时间的时候,不过他都这么说了,时然当然不能客气了。
公蟹里的膏和黄就比较少了,但肉更饱满,她吃得很尽兴,不过吃的时候也怕自己吃太多螃蟹胃会不舒服,又把一整杯黄酒都喝掉了。
周肇之说黄酒的度数不高,时然想着和料酒一个味道应该也不能醉人,但等她吃完青蟹洗干净手,又把剩下的帝王蟹差不多扫干净后,她感觉自己开始头晕了。
“我有点头晕。”时然撑着自己的头说,“我是不是螃蟹吃多了?”
“你应该是喝醉了。”周肇之说。
时然摇头,“我的酒量没这么差的。我可以喝两瓶啤酒的。”
周肇之看着时然扶着自己的头摇头,问她:“那你要再喝点吗?”
时然还是摇头,“不要,这酒不好喝。”
她的头越摇越晕,她想找个地方把头靠着,但墙离得太远,她只能选择趴在桌上了。
“很难受吗?”周肇之问她。
“头晕。”时然回答。
“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要,不想去医院。”时然像是个坚持说自己没醉的醉鬼,“我只是有点头晕,缓一缓就好了。”
“那去车上缓,可以吗?”周肇之问她,“我送你回去。”
时然不太想动,但即使是她的脑袋已经有点转不动了,她还记得周肇之是个大忙人,“好吧。”
时然站起身,连自己的手机都忘记拿了,直接往门口走。
周肇之帮她把手机拿上,站在她身后用手虚拢t着她,生怕她突然摔倒。
时然还记得进来的路,一路走到餐厅门口没有停顿,完全忘记了吃完饭是要结账的。
不过这家餐厅是周肇之朋友开的,他有投资入股,消费记账,从分红里扣,不需要结账。
时然走到门外,被外面的夜风一吹,稍微清醒一点了,她转过身,“我的手机好像忘记拿了。”
“我帮你拿了。”周肇之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时然拿过来看了一下,放进口袋里,“谢谢。”
“不客气。”周肇之说完,看着时然又转身重新面对前面的空地。
她的神情像是在放空,但周肇之知道她已经有点醉了。
啤酒的度数大都在五度以下,刚才的黄酒度数在十五度以上,比葡萄酒度数还高,时然不常喝酒,一下子喝了一整杯黄酒,不醉的话是真的天生能喝酒了。
但现在看来时然天生酒量不太好。周肇之看着她,喊她:“时然。”
时然转过头看向他,没有说话,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她喝酒有点上头,现在脸颊都是红的。周肇之说:“你讨厌我吗?”
时然摇头,“我不讨厌你。”
“你喜欢我吗?”周肇之问。
时然点头。但她认为的喜欢和周肇之问的似乎不是一个意思。
“你喜欢我什么?”
时然诚实的回答:“给钱大方。”
“除此之外呢?”
“给房子也大方。”
周肇之:……
“除了钱和房,还有其他原因吗?”
时然认真想了想,“你长得也好看。”
周肇之又问:“你喜欢艾瑞什么?”
时然没有反驳周肇之假设的前提,回答他:“他有腹肌,长得好看。”
“还有呢?”周肇之追问。
“还有……他可以亲亲。”
周肇之看着时然,顿了几秒,问她:“还有人可以亲亲吗?”
“还有……黎总。”时然感觉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现在她有点懒得思考了,头很晕,她只想躺下睡觉。
她眨了眨眼睛,面前突然被挡住了。
周肇之站在她面前,在她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也低下了头。
他在亲她。但只是很轻的唇贴唇地碰了一下。
时然没有闭上眼睛,她一直看着他,等他往后退开后,她问他:“你为什么要亲我?”
“以后我也在可以亲亲的名单里了,知道吗?”周肇之说。
时然有点没法思考,她还没有回答,他们的车已经到了,周肇之帮她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车里比外面暖和,刚被晚风压下去一点的热意和醉意又开始涌上来,而且车里终于有地方可以靠了。
时然现在已经晕得头都撑不住了,车门一关上她就把头靠在了车门上。
另一边传来了车门关上的声音,她没有转头去看,但很快她的头连带着她的人都被拉过去了。
时然的头晕乎乎地被放到了周肇之的肩膀上,周肇之还问她:“要喝点水吗?”
“不要。”时然现在只想睡觉。她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像是一秒入睡了,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
她的头还有点晕有点疼,她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儿。
但看环境,她应该是还在周肇之的车上,车已经停下了,看外面的环境,似乎是在一个车库里。
车库里的灯光很暗,她动了一下脑袋,发现自己还靠在周肇之肩膀上。
怪不得感觉这么不舒服。时然想,周肇之肩膀上的骨头也太硬了,差点给她太阳xue上钻个孔。
虽然她现在头疼头晕到已经有点想这么干了。酒真不是好东西,下次再也不喝了。
时然在心里想着,刚坐直,转过头,就看到周肇之正看着她。
车库里光线很暗,车里也没有开灯,周肇之的神情也晦暗不明,她还有点不记得她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该不会是她死乞白赖地靠到周肇之身上的吧。
她正想着要不要先道歉的时候,周肇之突然倾身过来。
时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但她一路退到了背抵在车门上,周肇之的唇还是贴上了她的唇。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在餐厅门口等车开过来的时候,周肇之就突然亲了她一下。
所以现在是要继续吗?时然还愣愣地睁着眼睛,但这次周肇之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视觉被阻碍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清晰起来,她闻到了周肇之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带着一点烟熏味,辛辣而微苦,很像周肇之这个人。
但他尝起来是薄荷味的,很强烈的薄荷味,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株薄荷接吻——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157章
周肇之在接吻技巧上似乎很生疏, 比艾瑞还差劲,会的都是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就像是欧美电影里亲得很浮夸看上去像是要把嘴唇都咬掉了, 其实都是借位的一样。
时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卡着肉的鸭脖,周肇之努力地想把缝隙里的肉舔咬出来。这个形容让她觉得自己有点恶心,所以她决定主动出击。
她把周肇之很努力但不知道在努力什么,也没做出什么功劳的舌头用自己的舌头压住,反客为主的舌吻回去。
周肇之对她的主动没有任何的反抗,很放松地让她夺取这个吻的主导权。
时然在接吻上其实也没有太多经验, 但人类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无师自通的,黎琛聿教过她一次,她就能举一反三地用这些经验来教周肇之了。
希望黎琛聿知道之后不会被气得想扣她工资。时然短暂的走神,又重新专注回这个吻里。
她舔周肇之的牙齿,舔他的上颚,舔他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尝到了更浓烈的薄荷味。
他一定刚吃完一粒超强劲的薄荷糖。没想到周肇之在接吻上也这么有偶像包袱。
时然把自己会的倾囊相授之后,就往后退开了一点。
只是退开一点是因为她没有更多后退的余地了, 她现在还被周肇之压在车门上。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她正在心里评估自己刚才的教学表现怎么样,她的学生就凑上来向她反馈教学成果了。
周肇之的学习天赋显然比她更高,她刚才教的他不仅学会了,还融会了他钟爱的欧美式舌吻方式,亲得“啧啧”作响的同时,成功地把她亲软了。
“是这样……对吗?”周肇之还好心地在中间留出给时然喘息的时间。
但他们的唇依旧几乎贴在一起, 不仅如此,他的手还捧住了她的脸颊。
时然的脸颊很烫,周肇之的手心也是, 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哪个更烫一点。
“差不多可以了。”时然说,“纵欲伤身。”
周肇之低笑了一声,“这就叫纵欲了吗?这分明连前戏都算不上。”
时然赞成周肇之的说法,但是她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了,几分钟之前她还能在这种事情上压制周肇之,现在她连这点都办不到了。
可恶的主角光环。时然愤世嫉俗地想,学什么都快的天赋倒也用不着点到这种事情上来。
时然又在走神了。但看在她现在还是个小醉鬼的份上,周肇之觉得自己可以原谅她。
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做点什么。趁人之危点到为止就好,他还不想现在就彻底把人惹毛了。
不过他完全可以做点什么,因为这里是他家的车库里,没有其他人会来打扰。
“这是在哪儿?”时然的声音打断了周肇之的思绪。
“我家的车库。”周肇之这次把手也松开了,他往后退开,给时然留出冷静下来的空间。
“为什么你把我带回家了?”时然觉得自己已经酒醒了,但如果她真的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肯定是不会问出这么容易得到危险答复的问题的。
“因为你刚才醉得昏睡过去了,我没法把你送到宿舍里,也不放心你这样的状态回宿舍或是去住酒店,就把你带到我家里了。”
时然心想难道他的家里就很安全吗。鉴于他刚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她觉得他家里一点都不安全。
“我想回宿舍。”时然说。
“家里有客卧,房门可以反锁,我不会在不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对你做什么。”
时然立马抓到了漏洞,“你刚才亲我问我同意了吗?”
周肇之沉默了几秒,又低笑了一下,“别这样,时然,你举t这样的例子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应该知道现在我拥有可以轻松压制你的力量,如果我真的想,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而且事后我可以不受任何惩罚。”
他语气平和地告诉时然,“我没有醉酒,现在我的理智和道德完全可以约束我遵守我刚才说的话,所以你可以放心的住在这里,不必回去见到程诺,知道吗?”
时然警惕地看着周肇之,像是被捉进了笼子里才知道戒备的小兔子。
周肇之的手越过时然身前帮她打开了车门,“先下车吧,我让阿姨准备了一点醒酒汤,不然你明天早上会头疼的。”
他说完,收回手从另一边车门下车了,时然也推开了车门下车。
关车门的声音打开了车库里的声控灯,时然终于看清楚了车库的全貌。
车库很大,但应该不是她熟悉的地下停车场,因为她看到了车库是有墙的。车库里划了八个车位,一半位置上都停了车。
时然第一次见这样的车库,不由好奇地环顾了一圈。
车库也是有装修的,不是简单的找平粉刷,墙面做了装饰性的灯带,一侧是车库入口,另一侧是入户楼梯和电梯。
周肇之带她从楼梯上楼,楼梯尽头也有一个玄关,铺着地毯放着鞋柜,先进一扇玻璃门再进一扇防盗门。
时然换鞋进门,门打开后,旁边是电梯间,一小段走廊后就是客厅,整的怪像商场的。
客厅的挑高有两层,垂下来一个水母造型的水晶吊灯。水晶吊灯在时然印象中都是很俗气的,但这盏灯看上去真的像是艺术品一样璀璨夺目。
这灯一定很贵。时然想着,忍不住问周肇之:“周总,这盏灯得多少钱呀?”
“大概几百万吧,不太清楚具体价格,是整包给装潢工作室弄的。”周肇之转头看她,“现在别喊周总了。”
时然点头,喊他:“周先生?”
至少周先生比周总听上去顺耳一点。周肇之没有再要求时然改称呼,正好阿姨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吃点夜宵。
“我不用了,时然你呢?”周肇之回答。
时然也摇头,她不是客气,是真的吃不下了。
阿姨把醒酒汤端给时然,还是给她拿了一点水果,是一小碟蓝莓,每一个都有一块钱硬币这么大。
时然把醒酒汤几口喝完了,开始吃蓝莓。蓝莓是脆甜的,和她以前吃的蓝莓口感都不太一样。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时然一边在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吃着蓝莓听阿姨告诉她客卧和客卫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一碟蓝莓很快就吃完了,阿姨把碟子拿走,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点。
时然摇头说她吃饱了,又忍不住加上一句:“这个很好吃。”
阿姨笑着说:“今天刚送到的,明天早上给你做个蓝莓酸奶当早餐?”
时然欣然点头,“好的,麻烦了。”
“不麻烦,那你早点休息吧。”阿姨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时然关上房门后反锁了,拿上换洗的衣物进卫生间。周肇之把她带来家里是早有预谋,她人还没到,她的衣服已经先到了。
不过作为受益者,时然也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她洗完澡,在床头柜上什至看到了一个新的手机充电器。
她不由想到了周肇之最开始用来抵他的旧充电器的房子,这么想想,周肇之还真是人傻钱多,不,他可一点都不傻,他精明得很,只是单纯的钱多而已。
时然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慢慢睡着了。
她向来不认床,除非床实在太难睡,但周肇之客卧的床也好睡得很,床垫枕头被子每一样都舒服的她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时然醒来的时候也完全不想起来,她甚至觉得这个床垫枕头和被子都是棺材牌的,让人一躺下就起不来了。
这么想完,时然又在心里对自己“呸呸呸”了,不能整天想这么晦气的事情,不然人都要变倒霉了。
第158章
时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想到一会儿能有巨无霸蓝莓当早餐,起床的动力都更充足。
她出房间的时候周肇之还没下楼, 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她走过去, 看到阿姨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周肇之的早餐不是一杯黑咖啡,而是很不霸道总裁的热牛奶和一片全麦土司。
她的就要丰盛得多, 酸奶里不仅有一整盒蓝莓,还有即食水果燕麦, 另配复烤到松松软软的一个巧克力麦芬和原味麦芬。
时然虽然很喜欢她的早餐,但也怀疑地问:“周总平常早上也吃麦芬吗?”
“他从来只吃热牛奶和全麦面包,这是周先生说小孩子喜欢吃甜食,特地让人另外送过来的。”
变成小孩子的时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周肇之中学时叛逆一点,还真能生出一个和她这么大的亲生孩子来。
但再转念一想,他这个老不羞的马上要和一个跟她同龄的小孩子订婚了, 而且昨天他还对她这个小孩子下口。
啧啧,真是道德败坏,世风日下。时然在心里刻薄的评价刚许诺了她两套房让她当包租婆的金主,又对阿姨说:“我还以为他会和电视剧里一样,早上只喝一杯黑咖啡呢。”
阿姨忍不住笑了,她还没说话,时然身后传来了周肇之本人的声音, “我对虐待自己的胃不感兴趣,也真诚地建议你不要这么做,空腹喝浓咖啡是很伤胃的。”
时然还没回头,先在心里想听听着充满说教味的发言,说他和她隔着辈分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他。
但转过头,时然还是露出笑容来说:“早上好,周、先生。”
周肇之点点头,“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时然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到这个,她又克制不住要链接的冲动了,“您家里的床特别舒服,能问问床垫和枕头被子是什么牌子的吗?”
“我不太清楚这个,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让助理查了发给你。”
时然觉得这有点太大动干戈了,她还在犹豫,周肇之又一句话成功帮她打消了念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家里的床垫都是定制的,单张价格在三十万以上。”
时然立马说:“不用查了,谢谢。”
周肇之看着她,又给她画大饼,“等你毕业后选好定居的地方了,我送你一张和这里的床垫同品牌同系列的定制床垫。”
周肇之真的是单纯的钱多,时然可算是发现这一点了,几十万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时然当然不会拒绝散财童子的馈赠。
按照周肇之自己的说法,他风流到现在还是个童子,她这个形容也不算玷污了童子这个词。
“不客气,先吃早餐吧。”
周肇之和时然在餐桌边坐下,他看了看时然碗里比酸奶都多的蓝莓,问她:“你喜欢吃这个蓝莓?”
时然诚实地回答:“这个蓝莓挺好吃的,好吃的我都喜欢。”
周肇之依旧大方地说:“家里应该还剩几盒,一会儿你带着路上吃吧。”
这话说得怪像是在家里过完年准备返乡时,家里的亲戚拿了大包小包的零食瓜子塞过来说路上吃。
时然连床垫都没拒绝,几盒蓝莓更不会拒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周肇之微微摇头,像是个无欲无求的养生狂魔一样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他寡淡的热牛奶和全麦土司。
时然的早餐吃得很撑,走的时候阿姨还帮她把剩下的两盒蓝莓撞上了,还放了一大盒山竹。
她连吃带拿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谢完阿姨,上了车又谢周肇之。
但周肇之只语气平淡地说:“不用谢,房子挑好之后我让助理联系你过户,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和程诺一起出门。”
时然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善意的提醒。”周肇之说。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话可能也就算了,但时然昨天刚和周肇之聊过怎么干掉女主的话题,周肇之又是一个精神状态堪忧的人,时然很难猜不到周肇之想做什么。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也善意提醒周肇之说:“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修仙小说,有一类逆袭抢夺机缘的小说里,经典剧情就是有一个身赋各种机缘的天道宠儿,主角想要强行抢夺机缘,就t会被天雷制裁。
“但如果先消磨天道宠儿自身的气运,比如让一路顺遂的天道宠儿遭遇求而不得的挫折产生心魔,修行受阻后气运不顺,这时候再从小机缘开始抢夺,天道宠儿就会一点点失去天道的庇护。”
时然说完,感觉自己现在的做派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毒女配了。
不过周肇之听得很认真,“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说完,又说:“没想到你涉猎得还挺广泛的。”
时然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涉猎这个词用来看言情小说这方面实在是有点折煞她了。
但不管周肇之怎么说怎么想,之后是不是还打算对程诺动手,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尽到提醒的义务了,对得起周肇之慷慨的两套房了。
今天中午时然在学校对面有饭局,周肇之直接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
“有事电话联系。”周肇之很老派地说,毕竟现在都是各种社交软件联系了,打电话的人很少了。
时然点头,“有事您再找我。”
时然拎着她的水果轻巧地下车,关上车门还装模作样地对着贴了车窗膜根本看不见里面的车窗挥了挥手,才后退一步转身进学校。
她的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上午她打算直接让艾瑞帮她搬个家。
时然一边给艾瑞发消息问他现在有没有空帮她搬家,一边提前去买搬家的酬劳:一杯加倍浓缩的冰美式。
点完单看到艾瑞回复有空,她又想到周肇之的说教,多问了一句:“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呢,刚起床,我现在直接过去找你。”艾瑞回。
时然又多点了一个巧克力麦芬和一个原味麦芬,让店员帮忙微波炉加热一下。
等艾瑞紧赶慢赶地和时然在宿管站门口会合,麦芬已经冷掉了,她把给艾瑞带的早餐递给他,“先吃麦芬再喝咖啡,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时然也登味说教,但艾瑞的感受显然和她截然不同,他甚至露出了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你在关心我吗?谢谢你,我好感动。”
艾瑞还真是相当的容易满足,不过时然一想到她昨天又不小心给他加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好兄弟,心里又稍微有一点愧疚。
不、没什么好愧疚的。时然狠下心肠,她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鱼塘主而已,她的志向是养更多更漂亮的鱼,怎么能在这里驻足不前呢。
雄心壮志完,她又“呸呸呸”了一下。这种话想想就算了,现在她的鱼塘里已经够乱了,等什么时候他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了,她都不敢想她的鱼塘会炸成什么样,她翻船的概率当然也是相当高。
虽然她觉得自己是完全无辜的,这些鱼都是自己鲤鱼跳龙门也要强行进她的鱼塘里的,现在的局面她也是受害者之一,但真到翻船的时候,可能没人会听她的解释。
还是当个克制一点的老实人比较好。时然觉得自己以后得严以律己了,只能贪财,不能好色,尤其是不能好色到她摆不平的人身上。
现在想想,和黎琛聿、周肇之比起来,艾瑞简直是个天使。
时然怜爱地看着艾瑞,把他看得都不自在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对了……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艾瑞问的是时然另一只手里的袋子,他瞥进袋子里看了看,“蓝莓和山竹?你刚去买的吗?”
时然立马怜爱不起来了,她的信口雌黄和坦白从宽之间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我刚去见了周总回来,他给我带的水果。”
“这么早见面?”艾瑞表示怀疑。
时然心想怀疑就对了,她没有反驳艾瑞的话,依旧实话实话,“他刚从国外回来就来找我了,事情比较着急。”
时然说的完全是实话,只不过时间点在昨晚,但艾瑞下意识地认为时然说的时间点是刚才。
他没有在纠结这个问题,估计是也知道周肇之现在的处境,他笑了一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是该着急了。”
时然的良心有点隐隐作痛,但很快就被她无视了。虽然翻船大概率是早晚的事情,但晚点肯定比早点好。
第159章
如果艾瑞再较真一点, 应该会想到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直接从机场过来的人是不太可能带新鲜的水果作为礼物的,更何况是周肇之这样的人。
遗憾的是艾瑞已经被一杯咖啡和两个麦芬给冲昏了头脑, 他没有再怀疑时然的说辞, 对她说:“我的车就停在那儿, 女生宿舍我应该进不去,你的行李自己拿得动吗?”
“没问题的。”时然说, “你家里的床应该没有一米二的,我这里床上四件套都是一米二规格的, 搬过去也没法用,索性就留在这里,万一之后还要住呢。”
除了被子是大件的,之前的教材她肯定也不会搬走,留在宿舍里攒到毕业的时候一起当废品卖掉就好了。
剩下要带走的除了衣服还有日用品, 时然想到这里,问艾瑞:“家里有衣架吗?”
“有。毛巾牙刷浴巾浴袍拖鞋什么的都给你准备好新的了,一会儿你看还缺什么的话,直接去超市买就好。”艾瑞报菜名一样报了一长串。
“你想得真周到。”时然不吝啬地夸奖他。
艾瑞很受用地说:“哼哼, 也不看看我是谁。”
时然又一次在心里想还是艾瑞好啊, 不像已经进入社会的老江湖, 一个塞一个的难缠。
“那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 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吧。”
艾瑞点头, “你去吧。”
时然刷卡进宿管站,阿姨也没问她怎么昨天晚上没回来,因为她的走读手续前几天就办好了。
走到宿舍楼下,正好程诺从里面出来,背着书包似乎是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好巧。”时然先开口。
程诺看上去原本是在想事情, 时然喊住她之后她才留意到时然,“你回来了。”
程诺没有问时然怎么昨天晚上没回来,她昨晚到周肇之家里,酒差不多醒了之后,在三个人新建的小群里说过她不回宿舍了。
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因为吴思彤休学,程诺搬出去住了,只有范可馨和她两个人没有建群的必要。
后来程诺搬回来,她们也不好意思在有吴思彤的群里说宿舍里的事情,就重新建了一个小群。
时然没有说不回去的具体原因,她们应该是一位她提前和艾瑞出去住了,也没有多问。
“你是要去图书馆吗?”时然问。
“对,我大概十点半就回来,我们十一点出发对吧,我不会迟到的。”
“我和范可馨准备好之后给你发消息,不着急的。”时然和程诺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时然上楼,程诺往外面走。
走到二楼,时然才想起来艾瑞还等在外面,程诺现在出去大概率是会和艾瑞遇到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阻拦的,即使她想拦,也不是她能拦得住的。
时然到宿舍里的时候范可馨还在睡觉,她放轻动作把她已经收拾好的衣服提上就走。
等她回到宿管站门口,艾瑞还站在门口,没看到程诺,但刚才程诺大概率和艾瑞说过什么了,因为刚才还嘻嘻的艾瑞现在已经不嘻嘻了。
她走过去,一边想着程诺能说什么,一边问他:“怎么了?”
艾瑞幽怨的看着时然,“程诺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宿舍。”
时然:……什么时候程诺变得这么大嘴巴了。
但这件事也不能怪程诺,是她非要自作聪明,结果翻车来得这么快。
她轻咳了一声,“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周总刚回来找我说订婚的事情,请我吃了帝王蟹和青蟹,餐厅配了一杯黄酒,度数有点高,周总看我有点醉了就带我去他家客卧住了一晚,早上吃了早餐把我送回来了。”
艾瑞听完已经像是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了,他忍无可忍地用手指戳她的脑门。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警惕心?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还能在和他单独吃饭的时候喝醉呢?还跑去他家里住了,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了。”
时然其实也觉得昨天她有点鬼迷心窍了,但最重磅的消息她还没说呢,已经把艾瑞给气成这样了,她更坚定了绝对不能把亲亲的事情告诉艾瑞。
“好啦,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下次绝对不会了,别生气了。”时然态度不太诚恳地说。
艾瑞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看上去还想继续输出,但时然不想再听了,她作弊的踮起脚迅速轻t轻亲了一下艾瑞的嘴唇。
亲完之后,她行云流水地把手里的袋子塞进艾瑞手里,“好了,先帮我把行李放到车上去吧,我再去拿其他行李。”
艾瑞看上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时然已经像是个流氓一样干完坏事就走了。
艾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在自己的车窗上看到了自己唇边本该愤怒往下的弧度变成了往上翘的。
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对着车窗玻璃手动把往上的弧度变成往下的,但一松手,唇角又往上翘起来了。
艾瑞对自己无可救药的程度感到绝望,他小声骂自己:“看你没出息的样子。”
但时然都主动亲她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亲他的,虽然周围除了宿管阿姨应该没有人看到,这样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原谅她了。
艾瑞觉得自己马上要变成网上帖子里“别劝了,他超爱的”里面的主人公了,但时然都主动亲他了……
艾瑞抬手给自己像是死机了一样不断重复这句话的脑袋一巴掌,放下手,他拿出手机,想和黎琛聿暗戳戳炫耀一下,毕竟时然都主动亲他了。
时然再次带着行李下来,艾瑞又恢复了嘻嘻,甚至比刚才还嘻嘻。
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亲一下能这么管用,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蒙混过关了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艾瑞上午非常积极的帮时然搬家,时然忙着收拾东西,看还缺什么,没有心思理会像是又回到了春天的艾瑞。
十点半时然差不多也把东西收拾好了,她和艾瑞回学校去接范可馨和程诺。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就直接把车开到宿舍楼门口了。学校里开车上学的人很少,正常情况下学生的车也是不允许开进学校里的。
但规则对艾瑞来说也不是什么必须遵守的东西,他们到宿管站门口的时候离十一点还有十五分钟。
时然在群里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在宿管站门口等了,她们什么时候准备好直接下来就行。
消息发出去,时然很快看到程诺的回复:“我们现在下来了。”
在等她们下来的时候,时然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头问艾瑞:“你今天不去做礼拜吗?”
艾瑞对这个问题显然有点意外和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之前我确实会去,因为我在家的时候,每周日上午都会和家人一起去教堂做礼拜,我们家都是基督教信徒。
“但是这里的教堂做礼拜的方式和我熟悉的方式不太一样,我有点不习惯,现在只在有空的时候会去……好吧,其实是我刚开始对一些我觉得奇怪的现象感到不安的时候去的比较多。
“现在耶稣没告诉我答案,你告诉我答案了,我就不怎么去了。说实话,我还没到很信这种东西的年纪,现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感觉我的信仰就更不虔诚了,去教堂做礼拜我都觉得心虚。”
艾瑞一股脑地倒完,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教堂做礼拜的?我好像没戴什么十字架的饰品吧?”
时然诚实地说:“是程诺告诉我的。”
艾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时然补充说:“那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周日有没有空,就是因为她说你周日上午要去教堂做礼拜,定午饭来不及。”
艾瑞没有说话,时然先看到程诺和范可馨从宿管站里面走出来了。
这个话题暂时到此为止,不过时然觉得艾瑞应该能明白她特地说这些的意思。
无论是和她说艾瑞周日要做礼拜,还是和艾瑞说她昨天没有回宿舍,这些都不像是之前的程诺会做的事情。
她、艾瑞,还有周肇之他们都在剧情的影响下做出不像自己的事情,程诺似乎也开始受到影响了。
时然看着程诺和范可馨说说笑笑地朝车这边走过来。
程诺穿的还是早上时然见到她时穿的衣服,衬衫外搭针织衫和灯芯绒长裤,范可馨穿了前几天她网上买的新衣服,一件oversize的卫衣和同样oversize的牛仔裤。
时然现在穿的还是周肇之帮她买的衣服,相当周肇之审美的娃娃领黑白色薄款毛衣和做旧的牛仔裤。
寝室三个人的穿衣风格鲜明地反应了三个人不同的性格,时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她降下车窗喊程诺和范可馨上车。艾瑞也算是她们寝室的熟人了,和上次吴思彤谈恋爱请吃饭的情况相比,这次范可馨要更自在一点。
范可馨上车之后就说团购软件上有这家烤肉店的套餐,比单点划算,他们可以点个套餐,不够吃再另加。
时然拿过范可馨的手机看了看,突然觉得这家烤肉店的名字有点熟悉。
“我记得这家店不是去年就开了吗?刚开的时候我们好像还去吃过的。”
“是另一家啦。”范可馨找到另一家名字相似连图标都很像的店给她看,“我们原来吃的这家是模仿这家的,现在原版终于开过来了,肯定得去尝尝看嘛。”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肯定得把招牌菜都尝一遍。”时然说。
艾瑞立马接话说:“大家敞开吃,今天我请客,一会儿再去买个奶茶,你们想喝什么?”
第160章
范可馨问时然:“时然,你喝什么?”
时然说:“大家都喝自己想喝的就好了,反正时间还早,商场里有的奶茶店都开得不远, 取一下也不麻烦的。”
请奶茶大都默认所有人在一家店里任选,范可馨听时然这么说,恍然大悟地说:“好有道理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艾瑞在等红灯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的手机解锁了递给时然, “你直接帮她们用我的手机点吧。”
时然拿到艾瑞的手机,心里的想法在“他竟然直接把他的手机给我了”和“没有支付密码我怎么点奶茶”之间摇摆。
好在艾瑞自己也想起来没有密码是付不了钱的, 他又把手机拿回来,给时然发了六个数字。
时然的手机响了一下,但这条消息她是在艾瑞的手机上看到的。
她不仅看到了艾瑞的支付密码,还看到了艾瑞给她的备注,一个亲亲的emoji。
她的聊天框是置顶, 往下的联系人基本都是全英文备注,最后一条消息基本也都是英文,她没能忍住往下翻了翻, 想看看艾瑞给程诺的备注。
但她翻了好一会儿没看到,觉得程诺的聊天框应该不会被挤到这么下面,艾瑞应该也不会特地删除他和程诺的聊天记录,又重新往上找。
往上翻了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了, 是靠程诺的头像认出来的, 因为艾瑞给她的备注只有“Cheng”,不注意看这个备注完全淹没在了一大堆类似的备注里了。
上次他们聊天是几天前, 看时间好像是她和程诺她们说她和艾瑞在一起之后,最后一条不知道谁发的“ok”。
时然正打算点开看看,范可馨说:“我选好了, 现在就点吗?”
她暂且放下自己的好奇心,先帮范可馨点奶茶,“我来点,你喝什么?”
帮范可馨点好奶茶,程诺也选好了,两杯点完,剩下时然和艾瑞的。
艾瑞虽然喜欢喝加倍浓缩冰美式,但他也喜欢喝奶茶,像是对待咖啡和奶茶有两套独立的品味系统一样。
“艾瑞,你喝什么?”时然问。
艾瑞立马报出了一长串,从品牌到奶茶到甜度温度最后到加什么小料,时然按照他的点法点出了一杯奶茶粥,价格直奔三开头去了。
时然现在虽然也是资产四舍五入即将A8的人,但还保留着朴素的消费观,一杯咖啡可以三十,但一杯奶茶不行。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不到二十的奶茶,四个人点了四家奶茶店,她怕自己记混,就把订单号都截图发给自己了。
在把订单号用自己的手机发到群里之前,时然还是点开了艾瑞和程诺的聊天记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时然本来以为程诺最近一次找艾瑞会是问她和艾瑞的事情,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程诺问的是一个学业相关的问题,她问如果想给国外大学的教授发邮件,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时然看到这个问题有点茫然,即使程诺改变主意想要出国留学了,现在也还没到申请offer的时候。
但考虑到程诺是个和她完全不一样的热爱学习的人,也可能她只是想发邮件给国外的教授探讨学术问题呢。
艾瑞的答复很简单,他说因人而异,t大部分教授不会太在意内容外的问题。
时然一开始看到的“ok”是程诺发的,是个比较可爱的表情包。
看上去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时然没有再往上翻,她退出聊天框,正打算把手机还给艾瑞,最上面突然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发消息的人的备注是个很陌生的英文名,但头像很熟悉,正是黎琛聿。
而黎琛聿的消息是一个简洁明了的“?”,这一下子勾起了时然的好奇心,她没忍住点开聊天框,看到早上艾瑞给他发的消息,“啦啦啦”外加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符小花之类的emoji 。
时然也想扣问号了,但再一看时间,好像是早上她为了堵住艾瑞的嘴巴选择直接亲他的时候。
艾瑞这人……时然的评价是心理年龄最多三岁,多一岁都多不了。
时然没有帮艾瑞回复,把手机锁屏还给他了。还掉艾瑞的手机,她拿自己的手机把范可馨和程诺点的订单号发在了小群里。
刚发完,艾瑞的车也已经在车位上停好了。商场就在学校不远处,要不是今天周末商场人多,找空车位绕了几圈,时间还能更早一点。
下车后他们先去烤肉店,也是凑巧,他们正好赶上最后一个空的四人桌。
艾瑞要留下点菜,范可馨索性自告奋勇地说帮艾瑞和时然取奶茶,时然想着四家奶茶店都在同一层,也不是很麻烦,就把她和艾瑞的订单号也发在群里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先点菜,等你们回来应该就能开吃了。”时然说。
“不麻烦,那我们先走了。”范可馨拉着程诺一起走了。
艾瑞主动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时然则按照范可馨说的,先让艾瑞团购了一个三人套餐,又把剩下几个套餐里不包含的招牌菜都点上了。
账单总共五百多,对艾瑞来说应该算是很省的一顿饭了。
他们点单几乎没花什么时间,下单时间早,上菜也快,范可馨和程诺拿着奶茶回来的时候,生肉都已经上了。
这家店的肉都是帮忙烤的,避免客人自己烤掌控不了时间和火候烤焦了,范可馨和程诺一落座,服务员就过来把肉放上铁板了。
在等烤肉的时候,经典的大酱汤、拌饭和炸鸡也上来了,服务员又帮他们把拌饭拌好。
他们各自插上奶茶吸管,开始分饭。餐桌不算很大,烤盘占去中间位置后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时然和艾瑞坐在一边,艾瑞对面是程诺,拌饭放在程诺手边。
“我来帮你们盛吧。”程诺说着,朝时然伸出手,示意她把碗递过去。
时然没有拒绝,“谢谢。”
饭本来是作为一人份主食的,四个人分一人一小碗正好分完。
时然留意到程诺没有因为艾瑞是男生而给他多分,都是一样的分量。
接碗递碗的时候程诺也没什么小动作。时然收回目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占有欲爆棚后什么蛛丝马迹都想拉过来吃点醋的恋爱脑。
但天地良心,她完全是出于学术研究目的在观察程诺和艾瑞的互动。
一顿饭上程诺和艾瑞没有其他多余的互动,时然的心思大部分也在吃饭上,只有范可馨一直在津津有味地听艾瑞胡说八道他们的“恋爱经过”。
因为艾瑞点的菜很多,他们最后都是吃撑了的状态,时然和艾瑞还要去邢烨家里接小咪,程诺和范可馨说还要在商场里逛一逛,一会儿正好走回学校消消食。
四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时然和艾瑞往直梯厅走。
从这里到邢烨家里不堵车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时然在等电梯的时候导航查路况,旁边艾瑞也在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但时然很快就知道他在给谁发消息了,因为艾瑞放下手机不情不愿地说:“我哥说今天你乔迁,问你打不打算请他吃顿饭,他会带乔迁礼。”
时然听到这话第一反应都不是又可以空手套白狼了,而是让艾瑞非要炫耀,现在好了吧,把人炫耀到家里来了。
但以她现在和黎琛聿的熟悉程度,有礼不收是笨蛋。
“如果他要1888的自助餐的话,还是别了。”时然谨慎地说。
“他说在家吃。”艾瑞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又变得情愿起来了,“我们俩在家招待他也不错,就吃火锅好了,一会儿我们去买点准备好的火锅菜,也不麻烦。”
时然一听艾瑞话里话外都是“我们”,就知道这家伙是想和黎琛聿秀恩爱。
但和黎琛聿秀秀好像也无伤大雅,黎琛聿既清楚艾瑞是什么脾性,也清楚艾瑞是名单上的第一位,不至于把她的船给掀翻了。
真正危险的是周肇之。要是让黎琛聿知道她和他再三告诫她不能招惹的周肇之搞上了,她简直不敢想黎琛聿会做出什么事情。
嗯……其实好像也不能做出什么事情,大不了把她给开了,再起诉追回她之前的赠与,再霸道总裁一点,让她以后找不到工作毕不了业什么的。
但要论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她觉得还是周肇之玩的更在行一点,如果在周肇之和黎琛聿之间非要得罪一个,黎琛聿好像是个更安全的选项。
毕竟周肇之是个疯的连自己的脖子都能亲手弄个性感“文身”上去的疯子。
时然这么一想,心态又平和起来。黎琛聿和艾瑞凑到一起现在只能算是小场面了,她早上才刚经历过翻车现场,现在区区一顿饭根本不能让她紧张了。
“也行,等把小咪放到家里就去超市吧。”时然说——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