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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苏文女配不想干了》青春校园小说_凉凉鱼

    第141章


    时然轻咳了一声,很人情世故地帮她的老板挽尊,“黎总这叫有城府,而且这每天忙着和上一辈的合作商打交道,要是还和我一样幼稚怎么行呢。”


    黎琛聿又轻笑了一声, 不过不再继续这个他不喜欢的话题了。


    他说的工作室是在一个创意园里,看上去是一个独栋的三层小楼,从外面看都猜不出来里面是干什么的。


    但进门之后, 能看到很多人台和穿在上面的成品和半成品。黎琛聿应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们一进去, 就有人迎上来握手:“黎总。”


    黎琛聿回握了一下,转头朝时然示意了一下,“衣服是她穿,麻烦帮忙按照她的尺寸修改一下。”


    “好的,没问题。”这人转身朝里面走了几步, 喊了一个女设计师过来,“过来帮一下忙。”


    女设计师领着时然去更衣间量尺寸,黎琛聿和艾瑞则被带着参观工作室。 t


    昨天时然还在艾瑞买衣服的时候想她的财力还不支持她定制, 现在她就开始量身改制起来了。


    时然一边感慨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 一边配合女设计师帮她量尺寸。


    尺寸量得很细致, 一些时然认为没必要的尺寸都仔细量了两遍, 花了快半小时量完尺寸, 设计师直接帮她去把黎琛聿买的裙子拿进更衣室了。


    实物比照片看上去更漂亮, 时然都怕自己的手会把上面的细纱给勾花掉。


    裙子没有设计拉链,全靠背面开到腰上的绑带穿上身,这也意味着这是一条一个人没法穿的裙子。


    裙子是吊带设计,自带一层胸垫内衬,时然和女设计师坦然相对, 让她帮忙把裙子穿上身。


    穿上裙子调节好绑带的大小又花了快半小时,终于穿上了,女设计师都累得呼出一口气。


    时然也很累,尤其是想到一会儿还要小心地把它脱下来。


    更衣室里有镜子,时然已经能看到自己穿着裙子的样子了。不得不说贵的质感和便宜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现在看上去不像是要在影楼里拍写真,如果她再年轻三四岁,现在就像是要去参加自己的成年礼了一样。


    绑带基本能把不合身的地方都收紧,但腰线稍微有点偏低,胸口的放量也有点大。这点小瑕疵不妨碍穿,只是黎琛聿愿意再花钱让95%改进到99%。


    “要出去让你的朋友参考一下吗?”女设计师问。


    时然点头,好歹也要让送礼的人得到一点情绪价值。


    她走出更衣室,找了一圈才找到正坐着喝咖啡的黎琛聿和艾瑞。


    在她来之前,他们似乎在谈公事,但她一走过去,他们的话就停住了。


    “很好看。”黎琛聿直白地夸奖自己的品味,还不忘拉踩一下艾瑞,“天生丽质也得人靠衣装,是不是,Alex?”


    艾瑞根本不接他的话,“很漂亮,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黎琛聿比艾瑞更快拿出手机,“你要坐享其成吗?”


    时然无语,她好像还没有同意要拍照吧。


    虽然当事人还没说话,但一开始带他们进来人相当会来事的说:“我们这边有一些简单的布景,还有摄影和打光设备,几位如果想拍照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简单做一下妆发。”


    时然没想到服装设计工作室还自带摄影棚的,这下黎琛聿和艾瑞根本无法抗拒了。


    “穿都穿上了,拍两张呗。”艾瑞祭出经典的来都来了劝说大法,“而且现在时间还早呢。”


    时然这还能说什么,“好吧。”


    他们被带到摄影棚里,布景是很经典的英伦风书房布置,这家工作室主要的客订是西装,这个布景算是比较用心的。


    布景中间穿着男士西装的人台还没撤下来,在其他工作人员帮忙把人台搬下去整理布景的时候,女设计师贡献出了她的气垫和口红,帮时然简单快速地化了一个妆。


    等到时然站在中间的时候,她不由的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黎琛聿的西装应该也是这家订的,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服务这么热情到位的理由。


    但服装设计工作室里虽然有摄影棚,却有没有专业的摄影师,他们打光还可以,要拍活人实在是没经验。


    时然刚拍完写真,但不代表她已经学会被拍了,她对着镜头没有指导还是僵硬又尴尬。


    最后艾瑞把相机拿了过去,总算是圆了他的摄影梦,而黎琛聿变成了拿着手机在旁边拍花絮的。


    时然看着这一幕,又觉得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无比。


    进摄影棚的时候说着拍两张,但最后拍了半个小时艾瑞才意犹未竟地停手。


    时然从灯光下走出来,跟着女设计师去换衣服。


    重新进了更衣室,再次和这件漂亮但难穿的裙子作斗争的时候,时然终于问出了她想了半个小时的问题。


    “黎总是不是你们的大客户?”时然问。


    女设计师诚实地回答:“黎总是我们的投资人。我们老板和黎总是校友,前两年他死乞白赖的去和黎总套近乎拉投资,黎总直接投了两百万,我们才能搬到这个工作室里的。”


    时然有点意外,不过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对老板态度再热情也不为过。


    脱衣服比穿衣服简单多了,又花了十几分钟换回她自己的衣服之后,也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走出更衣室,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衣服改好之后送到哪里。


    时然肯定不能让这么好的衣服挤在她宿舍的衣柜里,设计师说修改大约需要半个月,因为衣服上的线都是定制的,他们得等线到了才能改。


    她想了想,索性说:“先送到艾瑞那儿吧。”


    黎琛聿转头看向她,没有立马问出她的疑问,一直忍到了走出工作室才问:“你和艾瑞的关系似乎有点太好了?”


    时然抢在艾瑞说话之前说:“因为我打算搬出宿舍,艾瑞说要把他对门的公寓以友情价租给我。”


    黎琛聿微微挑眉,又看向艾瑞,“你动作倒是快。”


    艾瑞笑了一声,“反正我对门空着也是空着,时然要住正好帮我通通风有点人气。”


    黎琛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再说点他们真的要迟到了。


    周末的晚高峰没有工作日这么可怕,他们到餐厅的时候正好卡着约好的时间,一进包厢,难得的是周肇之和周衍之在等他们。


    “不好意思久等了。”黎琛聿依旧是客气话开场,“路上有点堵车。”


    “我们也刚到。”周肇之抬手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坐。我已经让他们上菜了。”


    包厢里是个圆桌,时然义不容辞的坐了靠近门的位置,左边空出上菜的位置,右边和周衍之也隔了一个空位的距离。


    黎琛聿和艾瑞也依次坐下。黎琛聿坐周肇之旁边,艾瑞和时然也空了一个空位的距离。


    坐下之后也不急着谈这次的正事,先说点时政新闻打开话题,时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的想法,专注地看着摆在餐桌上的传单。


    服务员很快推门进来上了第一道菜,只有一小碗,放在了时然面前。


    时然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周肇之。


    “椰奶炖燕窝,请慢用。”服务员上完菜就离开了,留下风中凌乱的时然。


    周肇之不紧不慢地说:“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种小甜品,就给你点了一份。”


    但时然都还没吃过真正的燕窝,还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只知道黎琛聿和艾瑞耐人寻味的眼神快把她扎穿了。


    偏偏周肇之说完,又转头看向他们,“你们想尝尝吗?”


    第142章


    周肇之当然不差这四份燕窝的钱, 只是在生意场上点菜也是一门学问,点不合适的菜比不点还糟糕。


    正常来说,给黎琛聿和艾瑞点燕窝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周肇之又想要给时然点。


    原本两个人吃饭就没有这种困扰, 但现在两个人变成五个人, 周肇之依旧要点这盏燕窝,索性就只点一份。


    黎琛聿和艾瑞理智上能明白这个道理, 但情感上觉得周肇之做得有点过了。


    时然是差周肇之点的这一盅燕窝吃吗?回去他们就给她买个几斤干燕盏,每天让家里的阿姨炖了给时然送去。


    但想归想, 燕窝每天吃对身体反而没好处,现在他们也只能对周肇之说:“不用了。”


    时然在尴尬之余,又秉持着点都点了别浪费的原则,拿起汤勺开始吃燕窝。


    以前家里也有人送过一罐罐的礼盒装的燕窝,但这都是不吃的, 转头就拎到别人家里去了。


    现在时然终于有机会尝到传说中的燕子唾液,还是怀抱着一点敬意送入口中的。


    但时然仔细品了又品,没品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来。一点点蛋清味,淡淡的椰奶味,口感软绵绵的,说不上难吃,但离好吃也有点距离。


    不过这是主打健康养身的滋补品, 和主打好吃的糖水甜汤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时然还是认真地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希望明天起床她的皮肤会好一点。时然相当功利心地想。


    时然在吃燕窝的时候,其他菜也陆续上来了, 动筷子之后话题也开始往正题靠拢,不过真正进入正题还是等到时然把燕窝吃完之后。


    她放下勺子抬起头,正好听到周肇之说到程诺。


    “说实话, 我觉得程诺和我母亲并不像,不论是感觉还是长相,但或许是因为我记忆中的母亲和我外祖父母记忆中的母亲不一样,他们都相当一致的觉得程诺很像我母亲,这确实令t我有点困扰。”


    时然没说话,但黎琛聿相当懂她的说出了她的心声。


    “我无意冒犯,但是你外祖父母觉得程诺像你母亲,却要让你和程诺结婚,这背后真的没有什么隐情吗?”


    周肇之也不介意黎琛聿的冒犯,还认真回答说:“我考虑过这种可能,甚至我也希望事情有这种复杂的原因。


    “但遗憾的是,我外祖父可能只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在程诺身上弥补对我母亲的亏欠,而合理合法的分给她财产的方式,只有让她和我结婚这一条。”


    不过说实话,一个精明了一辈子的企业家到人之将死的时候,突然对一个陌生人无条件地好,比起良心发现,更像是撞了邪祟,或是误入邪道了。


    但怎么能说剧情是邪道呢,剧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正道。时然在心里阴阳怪气。


    认为剧情是邪道的当然不止时然一个,在座的几个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这么觉得,只是现在还很矜持地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所以程诺知道这件事吗?她知道你老爷子要把你许配给她吗?”艾瑞用一种更冒犯的表达方式问,“她有什么反应?”


    周肇之像是养过比格一样相当能忍,对艾瑞的冒犯依旧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绪,甚至让时然感觉到一点他已经麻木了的错觉。


    “她知道。”周肇之回答,“并且表示了反对,一直在劝说我外祖父放弃这个念头,但老人和小孩没什么区别,逆反心理上来的时候,越劝就越要这么做。”


    程诺当然不能一口答应,无论是出于人设考虑还是真的不想和一个比自己大十六岁的陌生人结婚,她都不会马上答应。


    但时然觉得她会答应的,因为周肇之外祖父快死了。


    只要他搬出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看到外孙和她结婚这个法宝,程诺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无瑕的道德台阶,可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顺着台阶下来答应这门婚事,以一个被道德绑架的完美受害者的身份成为周肇之的妻子。


    或许之后还会演先婚后爱的剧情,如果周肇之有一个现在远在异国他乡的白月光,等他和程诺结婚后,白月光就会回国,开始给程诺和周肇之的婚姻锲而不舍地制造误会和阻挠。


    最后误会着阻挠着,周肇之终于发现白月光其实是臭水沟,程诺才是一直被忽视的明珠。


    大部分标着先婚后爱和追妻火葬场的小说到这里差不多就要完结了,婚结了,爱没看到,光误会虐去了,连虐恋的恋都称不上。


    追妻火葬场更是淋场雨站一夜就差不多了,之后男女主美美的在一起,而千里迢迢回国又敬业地演了全剧的白月光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领盒饭了。


    虽然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小说很受市场欢迎,但也有另一种剧情走向。


    比如程诺在和周肇之结婚后被冷待了几年,突然开发出了黑客/非遗传承人/鉴宝大师/玄学宗门xx代等等不得了的身份,上演谁都不看好她,偏偏她最争气的啪啪打脸剧情。


    时然在周肇之问她对这件事从剧情和男女主的角度有什么看法时,保守又相当有表达欲地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洋洋洒洒地说了如上一长串。


    时然说到这里的时候,其他四个人神色各异,但都带着一种微妙的对未知领域极大的敬畏的神情。


    艾瑞憋笑憋了很久,在时然中场休息喝水润嗓子的时候,实在没能忍住笑出声了。


    “……对不起。”艾瑞针对性极其鲜明的对周肇之道歉,像是在一边可怜周肇之的遭遇,又实在没法克制住人类卑劣的想要嘲笑他的本能。


    周肇之没说话,似乎不说“没关系”就可以不认领这句对不起。


    但时然是一视同仁的扫射桌上的所有人,她喝完水,接着开始输出。


    “现在虽然大部分平台都只能一对一,不过男配可以有很多个嘛,而且有种文叫男配上位文,考虑到周总和程诺年龄差距比较大,如果不是主打年龄差和年上感的小说,极有可能最后程诺会和年龄差距更小的男配在一起。”


    时然像是死神来收取性命一样开始点名,“比如周老师……我接下来说的只是举例,打个比方而已,不要当真。”


    时然临时插播了一段免责声明,才继续往下说,“比如师生是一个带着点禁忌感的特殊身份,但现在不允许写师生恋,所以周老师教完我们这一学期的课就离职去当最经典的霸道总裁了,这么看剧情其实也给周老师留了男配上位的伏笔。”


    她说完,转头看向黎琛聿。


    “黎总的话,说实话赢面不大,因为到现在都和程诺没什么单独的互动,之后想要弯道超车的话,除非剧情有巨大转折,但大部分情况下,上位的男配都要有前期剧情铺垫,不然读者接受不了,而且人设也比较重叠。”


    时然说赢面不大,在黎琛聿看来就和输面不大一样。


    最后轮到艾瑞,时然也一点都没有藏私。


    “艾瑞的赢面其实很大,首先是学长,其次年龄差距比较小,而且人设上来说和周总完全区分开了。按时间排的话,程诺第一个认识的是周老师,第二个就是艾瑞了,之后的联系一直也挺多的。我个人投艾瑞一票。”


    在这种时候得到时然的票可称不上什么好消息,在时然指点江山结束,唯一的赢家似乎只剩下了黎琛聿。


    时然觉得黎琛聿现在笑得就像是奸计得逞的小人一样。


    第143章


    不过黎琛聿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艾瑞的但是已经跟上了。


    “但是时然你不是说我已经失去当男主和男配的资格了吗?”艾瑞无辜的问。


    时然卡壳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艾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不太适合把这种事情搬到台面上讲。


    虽然时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思想比较开明的人,拿卫生巾不会特地藏着掖着,可以像拿卫生纸一样拿着它去洗手间,但艾瑞不是卫生巾。


    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是,青春期的男生看到女生拿着卫生巾去厕所会莫名其妙地怪叫起哄,像是山上还没开智的猴子一样。


    而过了青春期的任何一个年龄段的男性, 都可能会在听到一个女性名字从男性口中说出来,或是一个男性名字从女性口中说出来时, 关注重点立马从头盖骨下滑到双腿之间,像是山上没开智又处在春天的猴子一样。


    尽管在场四个男性都是剧情赋予了极大人格魅力的、几乎看不到大部分男性身上都有的缺点的优质男性,但时然依旧不想把关于男女关系的亲密事这样公开分享出来。


    这和她思想保守是否开明无关,而是一种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的方式。


    古话说谣言止于智者,但现在这个社会智者无言, 愚者狂欢,一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时然轻咳了一声,没接话。


    艾瑞当然也不会像个大喇叭一样把他们的私密事说得人尽皆知, 尽管他现在其实很想说一下他和时然突飞猛进的关系, 但这样很不尊重时然。


    他对上其他三个人审视和探究的目光, 只是说:“时然说当男主和男配要身心纯洁, 但我之前已经和其他女生有过亲密接触了。”


    这个亲密接触当然不是指国外的贴面礼, 大部分对身心纯洁的要求不会苛刻到这种程度。


    艾瑞没说这个其他女生是谁,也没说亲密接触是到什么程度,但其他三位男性都长着眼睛,能看到时然和艾瑞之间微妙的氛围。


    他们虽然都符合身体纯洁的要求,但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既然是身心纯洁,我想我其实是不符合条件的。”周肇之开口, “我之前因为心理疾病,一直有和不同年轻女性约会的习惯,尽管没有真的发生关系,但我想这应该并不符合纯洁的定义吧?”


    周肇之大方地分享出他的隐私,觉得自己已经打出了王牌,但遗憾的是,遍览群书的时然给出了摇头的答复。


    “以我的经验来看,您这样的设定反而更男主。”


    时然正儿八经的像是在开18888一节的成功学小课堂一样,“您知道古代就有‘救风尘’这个情节,举个不恰当的例子t,您和不同的年轻女性约会就像是……”


    因为她举的例子实在太有侮辱性,她还是选择用手势比画了一下让大家意会,意会完,她接着往下说。


    “而女主是和这些年轻女性不一样的存在,她能完全治愈内心的空洞……您可能不知道,这种救赎美强惨的题材还是挺受欢迎的。”


    时然说完,担心里面有专业词汇他们听不懂,又特地掰开来揉碎了说:“美强惨一般是长得漂亮,实力强大但是命运凄惨的角色,如果放在现代言情里,大部分惨的来源就是童年阴影和家庭创伤。”


    艾瑞又想笑了。这岂不是和周肇之刚才自述的完美吻合上了。


    周肇之原本是想把自己洗脱男主身份,但谁知道越洗这层皮越粘身上了呢。


    艾瑞忍住了没笑出声打断时然的话,安静地欣赏周肇之越来越沉的脸色。


    “而且有救赎才会有合理的情感建立的过程,之后追妻火葬场什么的也更合理。”时然倾囊相授。


    但周肇之现在听到“追妻火葬场”这五个字有点生理性的反胃。


    他根本没法想象出自己会在楼下站一夜或是淋一夜的雨等待某个人回心转意,这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如果他想要挽回某个人的心意,他大概率会选择更有效率的方式,给钱,或是使用一些不太合法的手段。


    站一夜或是淋几场雨既不能产生任何价值,靠这样廉价的戏码短暂博得的心软也根本不会长久。因为人的本性不会在一夜和几场雨的时间里改变,因为心软而回头的人终究会发现她还是想要离开。


    所以没必要浪费中间这些周折的环节,一条漂亮精致的,18k金的锁链足以解决这一切的烦恼。


    如果时然知道周肇之心里在想什么,周肇之恐怕还能友善地告诉她之所以是18k而不是999 ,是因为纯金质软,很容易被破坏,但18k金的硬度足够困住一个人。


    不过时然要是真的知道周肇之的想法,估计不会好奇18k和999的问题,而是告诉周肇之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显然是隐藏待开发的更受欢迎的墙纸爱和黑化类型的男主。


    但实际上周肇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要黑化了,他的手用力攥紧了又松开,像是认命了一样问时然:“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和程诺外的某位女性发生关系,让我变得不再纯洁吗?”


    这听起来简单可行,可是时然依旧摇头,“其实这得分情况讨论。”


    周肇之已经有点想杀人了。当然不是杀时然,而是杀程诺。


    虽然说冤有头债有主,要杀也应该杀制定这个剧本和规则的东西,程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受害者,但周肇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好人。


    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既然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自己面前,是让他变成一个他不认为可以再被称为自己的“角色”,还是杀掉一个对他来说没有反抗之力的女大学生,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不算困难。


    不过现在他不得不听时然说一些他以前觉得不知所谓,而现在又或许能给予他极大帮助的话。


    “因为小说就和其他任何商品一样,要对不同客户群体做出区分,在现代言情小说里,比较典型的区分就是有些读者要求男主在遇到女主之前要身心纯洁,遇到女主后要忠贞不一。


    “而有些读者就偏爱花花公子人设,就是在遇到女主之前和很多女生dating,但是在遇到女主之后浪子回头,甚至在认识女主之后也有和其他女性的亲密接触。虽然目前来看,这个世界的剧本是前者,但是……”


    时然停顿了一下,说出她的猜测,“我其实觉得这个世界的剧本是在变化的。在我刚开始听到这个世界的旁白时,我没法说出任何关于剧本、男女主和男配的词汇。


    “但或许是剧情觉得再这么约束我会让剧情崩坏,就给我按了一个精神分裂的名头,让我随意说这些词汇,但又让所有听的人知道,我是个精神分裂,说的这些都只是我的妄想和幻想,如果真的信了就完蛋了。”


    言下之意,虽然现在的剧本是男主身心纯洁,但即使周肇之为了让自己变得不纯洁而去滥交,剧本也可以为了他改变。


    甚至都不需要做太大的变动,因为周肇之一直有和年轻女性约会的不良记录,外人看来他本身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周肇之说自己现在还是处反而让人不可置信。


    周肇之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无论怎么挣扎都必死无疑的局。他闭上了眼睛,两秒之后又重新睁开。


    “如果,把程诺……”他说了什么,但是时然没听清。


    “你刚才说什么?”时然问。


    周肇之在短暂的表情空白后露出了一种古怪又难以形容的神情,他慢慢弯唇,挂上了一种不由衷甚至带着点阴森的微笑。


    “我被剧情控制了。”周肇之说,“时然,我从没像刚才一样理解你的感受。”


    时然有点懵,又觉得有点惊悚。剧情竟然开始控制周肇之了。


    没人觉得周肇之在开玩笑,连艾瑞都把他幸灾乐祸的笑容收起来了。


    如果剧情能控制周肇之,它当然也可以控制在场其他人。


    “抱歉。”周肇之站起身,“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慢用,账单我已经结好了。”


    周肇之说完对他们微微点头后,直接走出了包厢,差点和来上菜的服务员装上。


    但向来表面功夫极其到位的他这次连“不好意思”都没说,绕过她快步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


    时然的目光跟着周肇之到门口,包厢里没有人说话,因为周肇之实在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人无法不在意他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又被剧情怎么控制了。


    服务员把菜放下,时然的视线看向色香味俱全的菜,也看到了周肇之落下的手机。


    “他的手机没拿。”时然说,“周老师,您要不给他送过去?”


    第144章


    周衍之拿着周肇之的手机站在包厢门口,往左是餐厅出口,往右是这一层的公共卫生间。


    包厢里有单独的洗手间,但周衍之刚才看到周肇之是往右边走的。


    周衍之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是关着的,没有上锁。


    周衍之开门进去,看到周肇之站在洗手池前,手撑在水池边缘,头低着,看上去有种他很少在周肇之身上见到的颓丧感。


    听到开门声,周肇之抬起头,他没有回头,在镜子里看到了进来的人。


    见到是周衍之,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从镜子下抽了一张擦手纸,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水渍。


    周衍之这时候才注意到周肇之的眼睛有点红,但放在周肇之身上,他没法联想到哭, 而是觉得周肇之刚吐过。


    “还好吗?”周衍之问。


    周衍之对这样的问话感到一点陌生。他对很多人这样问过, 因为在同龄人中, 他的境遇总是相对好的那个。


    上学时他会关心身体不舒服的同学, 工作后他会帮助遇到麻烦的同事。他能帮助很多人, 但他帮不了周肇之, 也帮不了自己。


    “说实话,不太好。”周肇之语气平淡, “感觉很恶心,想吐。”


    周肇之诚实的描述自己的感觉,“我想见心理医生,但是恐怕没什么作用,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想做的是……”


    周衍之这次依旧没听到周肇之后面半句话,不过这次是他没说,而不是和刚才一样,他看到周肇之的嘴唇动了,却没有听到声音。


    就像是电影中不合适的脏话被粗糙的消音处理了一样。


    周衍之为此感到可怖,他感觉有点寒意在涌上来,也感觉到有点想吐。


    “我会好起来的。”周肇之振作得比周衍之想象的更快,他把用过的擦手纸扔进垃圾桶里,转头看向周衍之。


    这次没有透过镜子,他们四目相对。没有镜子冷光的折射,周肇之的眼神看上去更冷沉,像是深渊或是黑洞一样。


    “我经历过比这更困难的事情。”周肇之突然开始和周衍之说起以前的事情,“你知道的,母亲想要杀了我,但是最后死的是她。


    “她是自杀的,但是我没有阻止她,没有施救,我只是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鲜红的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看着她变得苍白而冰冷。”


    周衍之突然有些哽咽。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t他还小,他对死亡的概念还很模糊,远没有周肇之受到的冲击这么大。


    “母亲有精神疾病,外祖母也有。精神疾病大都有遗传因素,我也有精神疾病,你呢?”


    周衍之不知道周肇之想从这个问题中得到怎样的答案,是“是”还是“不是”。


    但周衍之觉得他是没有精神疾病的,至少现在最多只能算是一些心理问题。


    “你需要休息。”周衍之最后只是这么说,“我送你回去吧。”


    周肇之没有拒绝,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坚持自己开车回去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把车加速撞向任何一个企图插到他前面的车上。


    他是个疯子,从来都是。只是在此之前他已经学会了掩饰好自己不像正常人的地方,但现在他的伪装和皮囊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他需要花点时间重新把这个口子缝起来。


    周衍之出来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手机,也没有其他东西要拿的,在回到车上之后,他才想起来他们给时然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出去。


    原本是打算吃完饭一起出来的时候直接从车上拿给她的,但现在看来只能下次了。


    周衍之在发车之前给时然发消息,说他们先走了,让他们慢用。


    时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艾瑞研究一道吃起来像是青萝卜又像是莴笋还有点像是白玉黄瓜的菜到底用的是什么菜。


    看到消息,时然立马和艾瑞、黎琛聿分享了这个消息,“周老师和周总先走了,让我们慢慢吃。”


    艾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怎么给你发不给我们俩发呢?”


    不给艾瑞发很正常,但黎琛聿和周衍之现在无论是生意上还是私交来往都不少,相较之下周衍之已经不是时然的老师了,平均下来一个月都够呛能发一条消息,选择时然而不是黎琛聿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态度了。


    不避嫌就是有想法,同为男性,黎琛聿和艾瑞对这方面比时然这个当事人还要敏锐。


    而时然被提醒了还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只是发个消息而已。”


    艾瑞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叫我太大惊小怪了,你刚才还说得头头是道的,现在别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时然和艾瑞大眼瞪小眼,没等一会儿,黎琛聿就打断了他们的“深情注视”,“还吃吗?”


    时然把目光收回来,“当然吃。”


    吃完饭,时然也该回学校了。黎琛聿先送他们回去。


    一上车,时然想到回到宿舍要见到程诺,心情一下子变得像是赖在地上不想走一步路,却被拴在脖子上的绳拖着往前走的小狗一样。


    她的心情很好懂,黎琛聿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问她:“不想见到程诺。”


    时然这会儿心情不好,对着给她发工资的人也敢阴阳怪气了,“您要是想见,我给您喊出来你们一起吃个宵夜。”


    黎琛聿笑了一声,“你想吃宵夜吗?”


    时然莫名其妙地说:“我们才刚吃完晚饭。”


    “宵夜是一种心情,不在乎饿不饿,吃什么,吃多少。”黎琛聿回答。


    时然觉得黎琛聿也有点不正常,这根本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文艺哲学风的话。


    但车上三个人,这个宵夜注定是吃不成的,艾瑞不想吃宵夜,他赶着回去修图,还要给时然安排对门的装修。


    时然急着搬出来,对艾瑞这个勤勉的房东当然格外支持,“我明天先去和辅导员说,等你弄好之后,我就找个合适的时机搬出去。”


    “没问题,如果辅导员为难你的话你告诉我。”艾瑞说。


    时然对艾瑞对这个“如果”会采取的解决方式很感兴趣,“如果为难我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就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艾瑞给出了一个相当普通的回答。


    时然的失望之情不加掩饰,艾瑞问:“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揍她吧?”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怎么会这么以为呢?”时然反问。


    “好了。”黎琛聿打断了时然和艾瑞幼稚的对话,“辅导员不会为难你的。”


    时然好奇的对象变成了黎琛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周肇之和你们学院的领导关系很不错。”黎琛聿解释,“之前的洋流资本和现在的仓立,都和你们学院有合作项目,对你们学校来说,这样的项目很难的,周肇之只要一句话,学院就不会为难你,我觉得他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


    时然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吴思彤。


    黎琛聿这么说,她几乎可以肯定在程诺和吴思彤的事情背后助纣为虐的人就是周肇之了。


    她当然不是说吴思彤一点错都没有,但她得到的惩罚远超她应该为她的错误付出的代价。


    即使吴思彤休学一年后重新回到学校上课,她曾经遭受到的不公待遇将会变成一道在她心底永远无法弥合的创伤。


    当然,大部分人在社会上总是会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会遇到性别歧视,年龄歧视,学历歧视,但是阶级压迫带来的不公正和这些歧视带来的不公正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蚂蚁们原本在按照自己的规则生活,磕磕绊绊充满不如意,但也还勉强过得去,直到天上伸过来一只巨大的手,把它捏起来扯掉了它的一条腿。


    蚂蚁会意识到原来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巨大阴影是能轻而易举地给自己造成灭顶之灾的,会意识到自己的残缺只是这个影子的心血来潮,会意识到它无论如何都只是一只蚂蚁,而巨大的影子永远都会笼罩着它们,世世代代如此。


    时然现在就在和这些巨大的影子打交道,而她能既不仇富也不拜金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剧本,这些巨大的影子和她一样只是一些文字组成的角色。


    如果没有剧本,她也只会是一只被扯掉腿的蚂蚁。


    时然依旧记得黎琛聿最开始告诫她离周肇之远一点时说的话,他说和周肇之约会过的年轻女性中有几个无法接受分手而闹自杀。她们和吴思彤以不同的方式成为了同样的被扯掉腿的蚂蚁。


    而她或许曾经也被周肇之视为待定的约会对象,她会短暂地享受到远超她能想象的财富带来的特权。


    她或许会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腐蚀,但这时候周肇之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他要结束她的体验卡,给她一笔和他拥有的财富相比微不足道的补偿。


    而这时候她已经没法用自己原来的消费水平衡量这笔馈赠了,她只想得到更多,又或者她会认为她和周肇之是有感情的。


    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会变成不久前周肇之轻描淡写地说出的约会过不少年轻女性中不被在意的某一个。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现在巨大的影子在更大的影子面前也变成了蚂蚁,他们不得不向她这只小蚂蚁求助。


    时然没有为此感觉到太多的幸灾乐祸或是其他的情绪,她只感觉到空洞和虚无。人真的能战胜这样虚无缥缈又不可言说的力量吗?


    时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有时候连早晨不想起床的自己都战胜不了。


    黎琛聿把时然送到学校门口,艾瑞因为还要去公寓看需要补什么家具,今天没法和时然一起回去住宿舍。


    时然利落地下车,朝他们挥手,“这几天谢谢你们,再见。”


    黎琛聿和艾瑞的车窗都降了下来,艾瑞也在朝她挥手,“明天见。”


    黎琛聿也说:“明天见。”


    时然转过身走进学校,才想起来明天周一有空去兆信息实习。


    虽然用她本质上只值二十一小时的劳动力挣一百一小时,薅资本家的羊毛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如果黎琛聿能更心善一点,直接让她不用上班给她发八十就更好了。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自费请一个实习生代替她去上班。她给实习生发一百一天的工资,一天能净赚七百。


    天呐,她真是个邪恶的资本家。不过还没有黎琛聿和周肇之邪恶。时然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一个人走在夜晚的校园里。


    第145章


    时然回宿舍之前在宿管站前面的水果店里买了点水果, 进宿管站之后先销假,拿回床卡之后刷卡进站,走到宿舍楼下正好遇到下来拿外卖的程诺和范可馨。


    学校不允许让送外卖的进学校, 所以又衍生出了一种兼职, 代拿外卖, 市t场价在三元到五元一趟不等。


    “你回来啦。”范可馨先和她打招呼,“正好我们点了炸鸡外卖, 一起吃吧。”


    看外卖盒的大小,应该是只点了一份, 时然说:“我买了点水果,一会儿配炸鸡吃。”


    炸鸡配水果肯定没有配可乐好,上楼的时候时然走在最后面,前面是程诺,范可馨拿着外卖走在最前面。


    程诺等到回到宿舍才问时然:“回去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时然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她之前对程诺说的是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 “差不多吧。”


    程诺也没有追问差不多是差多少,和往常一样打开外卖盒分手套准备吃宵夜。


    时然不由想到了车上黎琛聿说吃宵夜的提议,没想到最后还是吃到了这个宵夜。


    外卖盒看着不大,但里面装得很慢,应该是点的大份额外加购了一点。


    范可馨吃完第一块炸鸡块之后, 总算注意到了时然手上的戒指, 她比程诺问得更直白,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你和艾瑞在一起了吗?”


    时然在短暂的犹豫后回答:“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呀,他没和你表白吗?”范可馨对这个很感兴趣。


    虽然有吴思彤的前车之鉴, 但范可馨依旧对恋爱充满幻想,只不过她的交际范围很窄,性格也比较内向慢热, 虽然想谈恋爱,不过到目前为止依旧是母单。


    “算是表白了吧。”时然依旧给出留有余地的答案。


    程诺没说话,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等着范可馨追问。


    “所以你们这次是特地去过生日的吗?”范可馨问,“我刚看到你的朋友圈的时候,还以为你们去拍婚纱照了。”


    “不至于吧,只是普通的写真而已。”时然选择性地略过了第一个问题。


    范可馨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所以你们其实之前就对对方有好感吗?说起来你们上个学期就认识了吧,艾瑞的室友把你撞倒了……我应该没记错吧?”


    时然点头,“林成泽把我撞倒了,不过当时是艾瑞背我去医务室的。”


    范可馨发出了拉长了音调的“啊”,“这就是命中注定的cp吗?我真的觉得你们还挺配的。”


    时然没说话。剧情大概觉得她和林成泽更配。


    “所以之后你们一直都有联系吗?”范可馨说,“我记得你们后来是不是还一起去寺庙祈福了?程诺和我说过这件事。”


    时然点头,“当时是四个人一起去的,那时候还没有怎样呢。”


    这句话一下子让范可馨联想到了一些18x内容,“所以你们这次出去是住两间房吗?”


    “对,住两间房。”时然知道范可馨好奇什么,大方地满足她的好奇心,“没发生什么。”


    “啊……牵手拥抱亲亲都没有吗?”


    时然没有马上回答,但这种时候犹豫就是一种答案。


    “啊,亲了吗?”范可馨激动地问。


    时然看了看程诺,她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亲了。”时然回答。


    范可馨捂脸,“所以会撞到鼻子吗?”


    范可馨的关注点也挺新奇的,但时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实践后的答案是:“不会。”


    “亲亲是什么感觉,和小说里描写的一样吗?会浑身发软吗?”范可馨追问。


    时然认真回想了一下,“会有点吧,我觉得这主要取决于双方的接吻技术。”


    “所以艾瑞的接吻技术怎样?”范可馨下意识地顺着时然的话问。


    时然知道范可馨没有什么恶意,也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她的余光瞥着程诺,“还行。”


    “他看上去感觉像是谈过很多恋爱的人,而且还是外国人,听说外国人这方面都挺开放的。”范可馨说。


    这其实也是某种歧视,而范可馨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她只是在按照她从小到大看到听到的方式来表达自己。


    时然没有上纲上线的纠正范可馨,即使她现在告诉范可馨这是歧视是造谣是污蔑,除了让大家都不开心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范可馨生活和接触到的事物不会因为她这一句话而改变,她的思想当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改变。


    思想的转变很难靠外力驱动,一个人只有在自己想要醒来的时候,才会不痛苦地完全的清醒过来。


    半醒不醒的要么是梦游症,要么是行尸走肉。这样还不如躺在床上睡觉更舒服。


    时然现在只是回答范可馨:“他说他还是处。”


    范可馨大概是没想到时然说话会这么直白,一下子愣住了。


    “不然我也不可能和他谈。”时然补充说。


    范可馨对时然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我辈楷模。”


    时然觉得这还不至于到楷模的地步,她不是一个很苛刻的人,只是要求她有的条件对方也应该有而已。


    范可馨说完,想起来问:“所以你现在脱单了,是不是要请客吃饭了?”


    这是她们大一开学后不久就约好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吴思彤已经休学了,而她的休学某种意义上还和这个约定有关系。


    范可馨说完,也想起来这件事,“还是算了……”


    “我正打算说呢,下周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我和艾瑞请你们吃晚饭。”


    一直沉默到现在的程诺终于开口说:“下周我爸妈可能要过来,他们的时间还不确定,哪天有空我可能得过两天才知道。”


    时然看向程诺,猜测她爸妈过来可能是为了周肇之的事情。


    没想到这件事都已经闹到程诺爸妈那儿了。不过转念一想,周肇之外祖父如果是真心打算让周肇之和程诺结婚,肯定会找程诺的父母说。


    而如果没到这种程度,只是和口头开玩笑一样的程度,周肇之也不至于着急到她刚回来他就马上要见她的地步。


    所以这次来应该是为了见家长吧。时然猜测,她觉得程诺的爸妈会同意这么婚事的。


    小说里都是这样的,因为女主还是在校学生所以隐婚,只能看着男主带着白月光不断出入公共场合被媒体拍到。


    虽然周肇之之前不是会登上媒体的人,但等他接手仓立成为董事长之后,他肯定没法再和以前执掌洋流资本时一样隐藏自己了。


    时然看这种类型的小说很少,不过这种小说看一本约等于看了一千本,套路都是大同小异的。


    时然没有追问原因,不过范可馨会问,“你爸妈来干嘛呀?旅游吗?”


    “有点私事。”程诺比时然回答的还敷衍,“我爸妈说等他们来了想请你们吃饭。”


    范可馨露出为难的神情。和室友的男朋友吃饭好歹还是同龄人,比较放松,但和室友的爸妈吃饭就不一样了,对方是陌生的长辈,煎熬程度不亚于吃酒席的时候和不熟悉的亲戚拼桌。


    “不要了吧?”范可馨拒绝。


    程诺表示理解地说:“我也这么和他们的说的,那就不请了。”


    范可馨松了一口气,时然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心里倒是有点想见见程诺父母是怎样的人的。


    而时然没想到见面的机会这么快就到了。


    周一上午时然没有课,她一大早起床去兆信息报道了,但黎琛聿一上午都没来公司,陈超说他出去谈业务了。


    时然听过就算了,到点下班赶回学校。


    她匆匆忙忙地到学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家三口,再走近一看,其中的一个好巧不巧的是程诺。


    她爸妈来得未免也太快了。时然想,程诺老家和她老家同省,中午要到学校门口,一大清早就得从家里出发了。


    不过婚姻大事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尤其是这种高嫁豪门的婚事,怎么可能不上心。


    时然这么想着,还在犹豫是装没看见绕过去,还是主动打个招呼快速离开的时候,程诺先看到她了。


    “时然。”程诺朝她招手,原本在和她说话的她爸妈也转过身来看向她。


    时然终于见到了程诺的爸妈,而他们和她想象中的也差不多。


    程诺爸爸看上去就是很经典的企业高管的形象,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和西装外套,皮带上带着一个醒目的logo 。


    而程诺妈妈穿着一条有点旗袍样式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件薄羊绒的披肩,戴着对珍珠耳饰,手腕上戴着个看上去水头还不错的翡翠镯子。


    他们长得和程诺一看就是一家人,也是一看就是电视t剧里家境学历都不错的家庭。


    “叔叔阿姨好。”时然主动打招呼。


    程诺爸妈也笑着回应她,“你好,一直听程诺说起你,这次我们来给你和范可馨带了一点小礼物,一会儿让程诺给你。”


    时然这时候才注意到程诺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谢谢。”


    “不客气。”程诺妈妈说,“你刚才外面回来?”


    “刚去实习回来。下午第一


    第二节有课。”时然回答。


    程诺妈妈很识趣地说:“还没吃中饭吧,那快去吃饭吧,今天时间仓促,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时然连忙点头说:“好的,那我就先进去了,再见,叔叔阿姨。”


    程诺爸妈朝她挥挥手,“去吧。”


    时然转过身,听到程诺也对她爸妈说:“那我也先去上课了。”


    时然刚刷卡进校门,程诺也快步跟了上来,“没想到正好遇到你。”


    这其实也没什么想不到的。时然心想,她每次去兆信息实习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时间回来。


    “是挺巧的。”时然说,“你爸妈看上去好儒雅。”


    “还好吧。可能是因为他们今天的穿搭比较有氛围感吧。”


    时然顿了几秒,还是问程诺:“你晚上要和你爸妈一起吃饭吗?”


    对大学生来说,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吃饭,她这么问也没什么问题,因为程诺搬回来之后她们又变成了一起上下课,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搭子。


    如果程诺晚饭不在食堂吃,她也可以有其他选择。


    “对,我一会儿下课了就去找我爸妈了。”程诺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时然,“我是现在给你,还是帮你带回宿舍?”


    现在的时间点比较尴尬,回一趟宿舍是来得及的,但会抢不到后排的座位,时然通常是不回宿舍的,她的中饭也已经在从地铁站过来的路上解决掉了。


    “你先帮我带回宿舍吧,我直接去教室了,谢谢。”


    第146章


    周一下午是满课, 两节大课上完,时然走出教室,感觉自己玩手机玩得有点头晕了。


    程诺一下课就急匆匆地走了,时然看着她从教室前面的门第一个出教室的。


    对程诺来说,一下课就急着走而不是留下来问老师问题的还是很难得的。


    时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今天就要和周肇之的外祖父见面, 毕竟中午见到程诺爸妈的时候,他们穿得挺正式的。


    不过她不关心这个。时然顺着人流朝食堂走,比起关心今天是不是程诺和周肇之见家长的饭局,她更关心一会儿自己吃什么。


    有点想吃麻辣烫, 但是饭点排队的人太多了,还是吃快餐吧。二楼窗口的奥尔良土豆鸡块不错,椒盐排条也不错。


    但是点两个大荤有点太奢侈了。六块一个大荤,两个大荤十二,一个素菜两块, 白米饭五毛,十四块五对一顿快餐来说有点奢侈。


    而且二楼窗口基本没有纯素的,看上去是素菜的也能算四块的小荤, 扒拉开能看到夹杂在中间的零星肉丝。


    十六块五,日子还过吗?时然在去食堂的路上纠结了半天,走上二楼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奥尔良土豆鸡块凭什么算大荤而不是小荤呢,明明有荤有素的。


    她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走到队伍后面排队, 问题还没思考出答案, 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时然?”


    时然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林成泽。


    见到林成泽,时然才意识到她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这位疑似和她配平的男配先生了。


    上次去露营,艾瑞带的也不是林成泽而是黎琛聿。大概是因为现在艾瑞很少住校, 和林成泽相处的机会也变少了。


    或者说一开始艾瑞会选择住宿舍,可能就是为了让她认识林成泽。


    毕竟林成泽和其他男配比起来条件实在差太多了,即使是成昊,在物质条件上也要比林成泽好很多。


    “好久不见了。”时然客气地说。


    “是啊。”林成泽对她的态度和寻常,“你一个人吗?我听说程诺又搬回宿舍了,你们现在不一起玩了吗?”


    这样的问题大概也就只有林成泽这样的直肠子能问得出来了,又或许他只是很想知道程诺的动向才没有顾及这么多。


    时然不知道,但她大概是改不掉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要先翻来覆去地揣摩一下对方这么说的用意的习惯了。


    虽然她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真诚是怎样的了,不过她觉得不真诚也没什么,总比太真诚了被人骗来的好。


    “她今天有事。”时然说完,又补上了一句,“她爸妈来了。”


    “她爸妈来了?”林成泽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她的话,“是因为什么事?”


    这话其实问得有点越界,不过林成泽似乎没意识到,时然也没有提醒他,“这我不太清楚欸。”


    “噢。”林成泽没有再追问。


    队伍又往前走了几个人,林成泽又问:“我看到你前几天的朋友圈了,你和艾瑞在一起了吗?”


    时然知道他看到了,因为他点赞了,不过她没有在意。


    “对。”时然这次没有再含糊其辞。


    “噢,恭喜。”林成泽干巴巴地说,“我其实之前还以为艾瑞会和程诺在一起。”


    林成泽再次刷新了时然对他直肠子程度的认识。但凡情商不会零的人,应该都不会对称得上普通朋友的人说出这种像是挑拨离间的话。


    不过时然和艾瑞也不是真的情侣,对林成泽的话不太在意,反而好脾气地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林成泽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这句话说得不太恰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这一句更有欲盖弥彰的感觉了,时然摇头,“我没多想。”


    林成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时然的问题:“就是他们之前聊天聊得挺多的,艾瑞会帮程诺指导论文什么的,他们还会一起去附近逛景点,感觉这种事情不太会和普通异性朋友单独做吧。”


    林成泽虽然直肠子,但对男女关系倒是挺有判断力的。


    男女之间是否又纯洁的友谊一直是个争执不下的议题,时然不对这个议题下定论,但在剧情的干预下,艾瑞和程诺的友谊肯定是不纯洁的。


    “这样,不过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时然大度的说。


    “对,基本都是上学期的事情了。”林成泽说,“嗯……所以程诺也知道你和艾瑞在一起了?”


    话问到这个地步,时然也不得不反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程诺?”


    林成泽的耳朵一下子夸张的红透了,“我、我不……嗯,呃,是的,很明显吗?”


    “挺明显的。”时然诚实地说,“方便问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吗?”


    如果是从一开始林成泽就喜欢程诺的话,剧情未免也设计得太歹毒了。让一个喜欢程诺的男配来和她配平,真的称得上是女配经典古早凄惨下场了。


    “可能是从上次洋流资本的面试之后吧,慢慢了解了之后,感觉她很厉害……不过我知道我大概率追不上她的,也不打算表白,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时然没想到林成泽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其实即使没有周肇之这些男主/男配,时然也觉得林成泽和程诺性格不太合适。


    林成泽属于比较被动内敛的性格,有点追求但不多,但程诺是主动外放的性格,非常有追求。


    虽然大部分人说性格互补的人才能成为伴侣,但时然觉得还得是性格相似的人才能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一个安静的人不可能是因为喜欢热闹才变得安静,一个低能量的人不出去社交也不会是因为没有高能量的人带着一起去。


    或许程诺和林成泽可以女主外男主内,但人本质上都是慕强的,比起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家庭主妇或主夫,大部分人可能更容易被职场上高光时刻下的同事、领导甚至客户吸引。


    而且程诺的男主/男配是撇不开的。如果程诺不是女主,她身上或许就没有这么近乎完美的吸引人的特质了,林成泽也不会喜欢她,而林成泽喜欢的作为女主的程诺,注定是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


    时然一直觉得程诺是个很理性的人,如果程诺未来一定会选择一个伴侣,首选应该就是周肇之,其次是黎琛聿,再次是周衍之, t最后是艾瑞,再次还有成昊保底,而且说不定白语默和邢烨也在这个备选名单里呢。


    时然私心里把黎琛聿排在周衍之前面,主要还是因为周衍之的男主感太弱了。


    现在已经不太流行温柔老好人的人设了,而且周衍之或许是因为当过老师的缘故,身上也稍微有一点艾瑞说的未老先“登”的感觉。


    总而言之,林成泽是没戏的。时然点头说:“我会帮你保密的。”


    林成泽看上去松了一口气,正好队伍已经排到时然了,她没有再和林成泽接着聊下去,打好饭自己找空位坐下吃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时然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好奇今天程诺是不是去见家长了。


    但直接问周肇之似乎有点往他伤口上撒盐的缺德感,时然拿着手机想了半天,选择迂回地找周衍之问问。


    “周老师,今天程诺的爸妈来了。”


    时然发了个陈述句,用直钩钓鱼。结果周衍之一钓就上了。


    “外祖父和她父母约好明天中午见面。”周衍之直奔主题。


    时然看了一下课表,明天正好上午三四节没课,下午一二节没课,程诺这个当事人没理由不去。


    “周总会去吗?”时然问。


    “他今天凌晨的飞机出国了。”周衍之回。


    时然没想到周肇之也会选择“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的战术,但周衍之似乎是知道时然在想什么,又帮周肇之澄清了一句。


    “他去见心理医生了,他的状态不太好。”周衍之在时然思考该怎么回复这句话的时候,又补上了一句,“他昨天晚上从餐厅离开回到家后,自残了。”


    时然:……这心理这么脆弱吗?她都还没到自残这一步呢。


    “是因为我说的那些吗?”时然心里稍微有点愧疚。


    她是用了好几个月时间慢慢消化自己生活在一个剧本里,自己还是恶毒女配的事实,但对周肇之来说,他是在半个小时里接受了几乎完全颠覆他三观的信息。


    周肇之从小到大大概都习惯了作为上位者掌控自己和别人,结果冷不丁的告诉他,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他投胎好或是自己努力,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的男主。


    他努力活到现在的唯一意义,只是为了和程诺结婚,上演一出虐恋情深和追妻火葬场,只是为了在楼下站一夜淋几场雨。


    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个蠢货和小丑。时然客观地觉得换做她是周肇之,她可能也接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2000收的加更~


    第147章


    周衍之其实觉得周肇之的心理没有这么脆弱,至少这件事的冲击力应该还没有强到会让他自残的地步。


    从结果来看,周肇之的确这么做了,但要倒推原因的话,周衍之觉得周肇之或许认为这是最简单有效的避开周二和程诺爸妈见面的方式。


    周肇之是对着镜子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自己脖颈上最醒目的位置划了半圈。


    他下手很有分寸,只是皮外伤,没留多少血,但是伤口看上去很吓人,像是他被割喉了一样。


    伤口的位置正好在衬衣领上面, 而现在也早就过了要围围巾的季节,伤口无论是包扎起来还是不包扎,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而且这样的伤口不是能用擦伤来解释的,周肇之给自己割完,在鲜血往下流看上去最可怕的时候,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外祖父。


    外祖父说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句话:“外公,我突然很想妈妈。”


    他们外祖父被吓得差点半夜心肌梗塞,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周衍之,让他赶紧去看看周肇之是什么情况。


    周衍之赶回周肇之的家门口敲门的时候, 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


    周肇之还穿着衣领上沾满血的衬衫,但伤口已经擦干净了,似乎还消过毒了。


    见到周衍之去而复返, 周肇之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 他让周衍之进门,对他说他一会儿的飞机直接飞国外, 简单交代了一下最近国内外值得留意的行情。


    周衍之虽然接手了洋流资本,但之前他只是一个纯纸上谈兵的理论派,实操起来还有点欠缺。


    尤其是一上来就接手洋流资本这么大体量的投资公司,周衍之压力也很大,虽然有周肇之留给他的助理,但一些重大方向的决策他还是会找周肇之参考。


    而周肇之顶着周衍之看着都觉得可怕的伤口,还有心情告诉他最近的风向,又说他可能得过几天才回国,在国外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他的消息,他可以自己做觉得,亏了也没关系,当作学费就好。


    现在周衍之回想起门打开时看到的一领子血色,还有周肇之脖颈上的伤痕时,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管周肇之划破自己脖子是出于什么动机,是单纯地想要伤害自己,还是要借此达到某种目的,他都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对着镜子在自己脖颈上划出这么平整的伤口,人本能的疼痛和恐惧或多或少会让伤口偏移,但是周肇之脖颈上的伤口没有,它就像是周肇之这个人一样完美。


    一个完美的伤口。周衍之为自己的形容感到恍惚。伤口往往意味着缺损和不完美,但这个伤口是完美的。


    不过周衍之没有把这些告诉时然,他只是简单地回复她:“应该不是,别放在心上。”


    时然心想说都说了,再告诉她别放在心上,这不是诚心故意要让她难受吗。


    但是就算难受,时然也没有要关心一下周肇之的打算,倒不如说比起周肇之,现在更值得关心的是周衍之。


    “您明天会去吗?”时然问。


    时然等了半分钟,等到了周衍之的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没想到周衍之都不当老师了,还这么喜欢“我来考考你”,不过时然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虽然有些比较狗血的剧情里会有兄弟相争最后变成夹心饼干的剧情,但周肇之和周衍之这样的性格好像比较难夹心起来。


    周肇之太没有道德底线了,而周衍之太有道德底线了,就算兄弟相争,最后大概率是周肇之直接干掉周衍之,或者是周衍之主动退出。


    夹心饼干的剧情走不通的话,其实周衍之去不去都无所谓。


    时然倾囊相授,“我觉得您去比较好。周总不在,你们外祖父应该是让您一起去吃饭的,您不去的话会给老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最主要的是,程诺认识您,而且只把您当老师,老人家肯定不会让您冒充周肇之见家长。”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仓立不会交到周衍之手上,程诺爸妈和他们外祖父都不会撮合周衍之和程诺的。


    既然这样,周衍之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还能帮周肇之探探虚实,顺带在周肇之这边卖个好。


    毕竟周肇之现在看上去越来越有古代弑父弑兄称帝的暴君的感觉了。


    周衍之现在拿着周肇之一手创办的洋流资本,往后也不可避免的得仰仗一点周肇之,维护好和周肇之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时然对周衍之相当真诚,周衍之也直接说:“我会去的。”


    这句话发过来,他又主动提起:“见面结束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时然没想到周衍之这么上道,能满足好奇心,她当然不会拒绝,“好的。”


    周衍之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昨天本来想把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送给你,结果后来没能送出去,找个时间见一面?”


    时然还在看自己的课表,周衍之又提议:“如果你明天下午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当面说明天中午的事情。”


    时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她回复周衍之:“明天下午我要去实习,六点下班,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以请您吃个晚饭。”


    虽然八卦很有吸引力,但还是上班赚钱比较重要。


    周衍之对时然把自己排在上班后面也没有什么异议,“我六点去接你。”


    时然想说不用,这样有点太高调了,但又转念一想,办公室里应该没人不知道她是关系户了,高调点也无所谓。


    “好的,明天见。”时然回复之后,周衍之也回复了一个“明天见”。


    打探完情报放下手机,时然终于看到了程诺放在她桌上的纸袋。


    还在校门口的时候,时然就已经注意到t纸袋标志性的橙色了,袋子不大,她猜里面装的会是香水之类的东西。


    但一拎,袋子意外的轻,不像是装着香水。她把纸盒从里面拿出来,盖子打开,是一条经典的H项链。


    这段时间时然整天和艾瑞这种消费水平的人混在一起,对这份礼物的价值也有点数。


    单论项链的价值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很贵,抵得上她两三个月的生活费了,但对这个品牌来说,这两条项链可能只是配货。


    程诺爸爸的皮带也是这个牌子的,她刚才没注意程诺妈妈拎的什么包,但以最大的恶意揣度的话,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为了买心仪的包而配的。


    时然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问消费水平差距很大的朋友把配货当生日礼物送给她,她该怎么还礼。


    评论一派认为配货也是真金白银买的,应该按照公价还礼,另一派认为配货既不是送礼的人用心挑的,配货价值中的一部分也已经转移到包上了,按照回收价还礼就行。


    时然当时只是看个热闹,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也会遇到这种问题。


    不过长辈送小辈的礼物应该是不需要还礼的,时然也不必研究它的公价和回收价差多少,直接把盖子盖上放进抽屉里了。


    时然做完这些,范可馨还没回宿舍,估计是在食堂点了需要排队很久的麻辣烫或者麻辣香锅。


    她想着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索性先去洗澡了,一会儿去床上复习期末考试。


    时然洗完澡回来,范可馨已经回来了,她正在研究程诺爸妈送的礼物。


    见到时然回来,她激动地说:“时然,你拆程诺爸妈送的礼物了吗?”


    “拆了。”时然回答。


    范可馨大概是以为她这么平静是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格,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快看,这条项链要四五千呢。”


    时然觉得范可馨大概是不知道这个品牌的配货文化,但她没有打击范可馨的热情。


    她看了看范可馨拿在手上的项链,对她说:“我拿到的颜色和你的好像不一样。”


    时然把自己的项链重新拿出来,对范可馨说:“你看你喜欢哪个颜色,我可以和你交换。”


    范可馨惊讶地看着时然:“你这么好吗?”


    时然把自己一直戴着的平安锁从衣服底下扯出来,对范可馨说:“我现在戴这个,这条项链我放着不戴也是浪费,你平常要带的话肯定选条喜欢的。”


    “谢谢你,你真好。”范可馨把两条项链都拿过去,“我先看一下,你着急吗?”


    “我不急,你慢慢看。”时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了高等数学的课本开始埋头苦学。


    她学完了一个25分钟的番茄钟,范可馨才把项链还给她,“我还是不换了吧,谢谢你。”


    “没关系的。”时然把项链重新收好,准备带着书上床的时候,看到范可馨已经把项链戴上了。


    第148章


    周二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但现在因为程诺中午不在学校吃饭而变得特别起来。


    不过本来周二也能算是一周中比较特别的一天,周二下午三四节的课分单双周,一周上一周不上。


    这周正好不上课, 上完上午一二节课, 接下来一整天都没课了, 是五天里课最少的一天。


    时然上完课要去兆信息上班,程诺要回宿舍, 她们下课后都没有一起出教室。


    时然赶到兆信息的时候上午的上班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她刚坐到座位上打开电脑, 黎琛聿消息就出现了。


    “到公司了来找我一下。”


    时然抬头看了一下黎琛聿办公室的门,确信这扇门不是透明的。


    她回消息:“好的,我刚到,现在过去。”


    她重新站起身,往办公室走。


    是黎琛聿喊她来的, 她敲两下门,没等里面的人说话,直接开门进去了。


    黎琛聿的办公椅背对着她,正慢慢转过来看向她。这一幕非常的像一些古早电影里反派出场的镜头,时然一时间都有点按捺不住想要吐槽的心思。


    好在她还记得这是在公司, 现在黎琛聿是她的老板。


    大反派把椅子转过来之后, 问的话也很大反派, “我听说周肇之出国了?”


    听听这话, 完全是在背后窥探男女主感情发展的阴暗男配的既视感,不过时然作为完全知情人, 知道这既视感完全是诈骗。


    时然没有把周衍之告诉她的周肇之接近于个人隐私的事情告诉黎琛聿,她只是点头说:“对。”


    黎琛聿微微挑眉,“我还听说, 程诺的父母昨天都过来了?”


    时然实在没能忍住说:“黎总,您知道您这样问听起来很像是反派吗?”


    黎琛聿笑了,“当反派不是好事吗?至少不用被强行拉郎配了。”


    时然对黎琛聿肤浅又幼稚的想法嗤之以鼻,并且不吝赐教地说:“这您就想错了,言情小说里的大反派都是对女主情根深种但求而不得,最后孤独终老的。”


    黎琛聿:……


    他听到时然的话像是出门不小心踩到了狗屎一样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他这不是在把时然比作乱拉屎的小狗,只是他现在听到这种事情也有点生理性的恶心。


    当然,时然就算是小狗,也是最可爱的那一类,就算她乱拉屎他也能容忍,只是她作为一个人说这种话就让他有点无法忍受了。


    “你37°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黎琛聿活学活用他最近刚学会的网络用语。


    时然果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黎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黎琛聿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得意,唇角往上勾起了一点,又回过神来重新把它压下去。


    他朝时然招了招手,示意她再走近一点说话。


    时然不明白黎琛聿这么做的用意在哪里,毕竟他的办公室隔音很好,又没有装监控,防人没必要走近一点,防剧情的话更没必要了,根本防不住。


    不过她还是走到了办公桌前,等着黎琛聿发话。


    “不和你开玩笑,程诺父母是为什么过来的?”


    时然又没忍住皮一下地说:“看来您和周老师的关系还不是很好。今天中午是周总外祖父和程诺爸妈见面的饭局。”


    黎琛聿暂且忽略了时然的前半句话,“这么快?”


    时然点头,“周总突然出国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黎琛聿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压得更前了,但他的办公桌有一米宽,压得再前也达不到说悄悄话的目的。


    “所以今天周肇之不去,周衍之去?”


    时然还是点头,“你也打算去吗?”


    黎琛聿没理会时然的插科打诨,反问她:“这些都是周衍之和你说的?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时然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和周老师的关系一直都……”


    她故意一个大喘气,“一般般呀。以前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现在我是大家的战略咨询顾问。这个称呼是我瞎编的,您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


    “我怎么会不同意?”黎琛聿笑着说,“这个称呼实在太贴切了。”


    时然还没想到顾问要收费这一层,黎琛聿先帮她想到了,“下次他再找你问这种问题,别让他白嫖你了,两千半小时的咨询费打底,先交钱再咨询,知道吗?”


    时然震惊的看着黎琛聿。难怪黎琛聿是资本家而她不是呢,她赚钱还是太有底线太讲人情味了。


    “那您……”时然看着黎琛聿,言下之意他是不是也该交咨询费。


    “我月结。”黎琛聿说,“你自己记账。”


    时然怀疑黎琛聿会赖账,但还是点头说:“那今天就算半个小时?您还有什么要咨询的?”


    黎琛聿反问:“你知无不言?”


    “我能回答的问题肯定知无不言。”毕竟两千半小时呢,她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你上周和艾瑞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黎琛聿一下子问到了要害,“他为什么说他不符合男主男配的条件的了?”


    时然没有马上回答,而就在她迟疑的这几秒里,黎琛聿已经开始自己找答案了,“你们接吻了。”


    时然感觉自己可能没控制好表情,黎琛聿的笑变成了有点意味不明的似笑非笑,“除了接吻,你们还做了什么?”


    她这次没有再犹豫,“就摸了摸腹肌而已,其他什么都没做。”


    黎琛聿依旧用这种看上去有点瘆人的微笑看着她,时然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中学时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结果她不会t时的情景。


    但这道题她是会的。网上说想要让对方知难而退,只需要自己比对方更不要脸就行。


    比如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生,就回答男方x能力不行,想要孩子都起不来,硬件不具备。


    一生保守的国人长辈一定立马说着“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一边转移话题了,下次再说这种话题,他们都得先看看是不是人多的场合。


    “也就他说可以给我舔舔,但是我拒绝了。”时然语速飞快地把自己的王炸扔出去。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黎琛聿虽然比她年长,可是还够不到长辈的程度,而且要论要脸程度和保守程度,时然一定是比不过黎琛聿的。


    黎琛聿又轻笑了一声,“怎么拒绝了,不试试看吗?”


    时然短暂地怀疑了一下黎琛聿没听懂她比较委婉的表达,但很快她就把这不必要的怀疑给打消了。


    “还是你要求比较高,要练到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的地步才能给你舔?”


    时然感觉自己的头已经进蒸笼里了。她真是个小丑,竟然在不要脸祖师爷黎琛聿面前班门弄斧。


    “我们只是开玩笑的。”时然说,“反正就只是亲了两下而已,但是要求比较高的话,这样肯定已经算不干净了。”


    黎琛聿又朝她招手,这次是让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去。


    时然不明所以,黎琛聿开口说:“过来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办公桌走到了黎琛聿身旁一步远的地方。


    “您要说什么?”她刚问完,黎琛聿的手突然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前拉的时候,他的椅子转过来正对着她。


    时然一个踉跄摔到了黎琛聿的椅子上,她在努力地不碰到黎琛聿,但始作俑者却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下巴。


    柔软温热的触感下一秒直接压了上来,时然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视野里黎琛聿的眼睛突然拉近到了无法聚焦的距离。


    但很快黎琛聿就往后退开了,他看着她,问她:“你是打算甩我一耳光,还是让我接着亲。”


    时然被给予了很大的选择权,她觉得自己现在抬手黎琛聿应该不会躲,但是、但是他为什么要亲她?


    “你、你……”时然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黎琛聿直接松开了她的下巴把手放在了她的后腰上,阻止她用逃避解决问题。


    “终于不您、您了。”黎琛聿笑着说,“好了,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时然觉得自己哪个都不想选,她毅然决然地在yes or no的选择里选择了or,“我选还是。”


    黎琛聿握着她手腕的手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腕内侧,“时然,一个重要的人生哲理,当你拥有选择权的时候,千万不要主动放弃。”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把时然压到了椅子上半坐在他身上。


    “你应该甩我一耳光的。”黎琛聿唇边的弧度变得无比清晰,“激烈的反抗才能打消无耻之徒的念想。”


    第149章


    时然觉得激烈的反抗也是打消不了无耻之徒的念想的。


    她都要对着黎琛聿的舌头咬下去了,他像是还以为这只是欲情故纵的手段一样舔她的牙齿。


    黎琛聿亲了好久,亲一会儿往后退开休息一下,等她的气喘匀了又重新亲上来, 像是八百年没见过带肉的骨头的流浪狗一样。


    时然这根肉骨头被黎琛聿完全嗦干净了上面的肉才被松开, 她的嘴唇已经热得不像样了, 她之前吃了一袋火鸡面也就这种程度。


    黎琛聿一松开手,时然立马从他身上站起来了,但她刚站起来,就相当丢人地踉跄了一下。


    黎琛聿又抓住了她的手臂扶着她站稳,笑着说:“感觉怎么样?是艾瑞的技术好,还是我的好?”


    时然心想这么破廉耻的话他竟然也能问得出口,她想负气地说艾瑞的更好,但转念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说:“你的更好。”


    黎琛聿抓着她手臂的手往前轻轻一带,时然以为她还要继续,连忙说:“不能亲了,再亲我的嘴唇要成亲亲肠了。”


    黎琛聿轻笑了一声, 没有再亲她, 而是把她的手拿到面前, 从她的手指上把艾瑞送她的祖母绿戒指取下来了。


    “这戒指不好看,改天我送你一个更好看的。”黎琛聿堂而皇之地抢劫,把取下来的戒指随手放进了旁边的抽屉里。


    时然看着黎琛聿。早知道亲一下这么贵,她宁愿去亲技术稍微差一点的艾瑞的。


    吝啬鬼时然的心在滴血。她倒不是有多喜欢这枚戒指,也不是说这么戒指对她来说有什么特殊含义或者很重要,她只是单纯的心疼钱。


    这么戒指少说也要小千呢。时然艰难地把目光从关拢的抽屉上收回来,安慰自己就当是点男模了。


    黎琛聿这长相这条件, 贵点也是应该的。


    黎琛聿看着时然心疼的表情,笑容也变得微妙起来,“你很舍不得?”


    时然的警报又开始作响,她诚实地回答:“舍不得钱。”


    黎琛聿的眉头展开,笑了一声,“我给你签张支票好不好?”


    时然狐疑地看着黎琛聿,“公账还是私账?你不会要挪用公款吧?”


    黎琛聿没忍住又笑了,“你的法律意识不错,但我没想害你,走我个人账户。”


    时然还是用一种看骗子的表情看他,“无功不受禄,你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开支票?”


    “因为拿了你的戒指。”黎琛聿回答,“就当是我买下的。”


    他说着,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支票本,翻开来后拿了支签字笔,一边填日期抬头,一边问:“你想要多少?”


    时然第一次遇到这种电视剧情节,但黎琛聿拿着签字笔填日期问她要多少的画面和电视剧里相比起来,又质朴到让她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时然下意识想问黎琛聿愿意给多少,但开口之前想到不久前黎琛聿才身体力行地告诉她能做选择的时候不要放弃选择权。


    她纠结了一下,狮子小开口:“……五万。”


    黎琛聿点点头,没有说话,在金额栏里大写填上五十万整。


    原来这还能十倍暴击呢。时然对这个活动相当满意。


    黎琛聿填完大部分空格,还相当质朴地从抽屉深处拿出了一个密码器。


    时然第一次见这个东西,她看着黎琛聿捣鼓完,填上支票密码,压着折痕撕下来递给她。


    虽然给支票这个过程仪式感很足,但一点霸道总裁味都没有。


    时然双手接过,“谢谢黎总。”


    谢完了,支票拿到手,她又忍不住说:“我看电视剧里都是直接给一张空白支票的。”


    黎琛聿把支票本和密码器都放回抽屉里,“空白支票填了数字也是拿不到钱的。”


    时然也发现了,支票也是要密码的。


    “还有什么想问的?”黎琛聿问。


    时然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对黎琛聿说:“我看电视剧里霸道总裁都是用钢笔的。”


    “钢笔没有签字笔好用。”黎琛聿说,“而且贵的钢笔都是摆着看的,不是真的用来写字的。”


    时然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黎琛聿果然比起男主男配,更适合当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大反派。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您要是也没有其他事情了的话,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黎琛聿笑了,这次有点气笑了的成分在,“这么快就您上了?刚才的事情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时然对艾瑞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女态度,对黎琛聿当然也是,“那你希望我问什么呢?”


    黎琛聿一直在仰着头看着时然,这种高低落差给时然造成了一点黎琛聿还挺好说话的错觉。


    现在黎琛聿站了起来,时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主动坦白说:“我对艾瑞没有负责,对你也不可能负责的。”


    时然坦诚得让黎琛聿都生气不起来,“没让你负责,看把你吓的。胆子这么小,真让你脚踏两只船,你是不是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了?”


    时然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她一直是个遵守公序良俗的守法守德好公民。


    “那你……是想让我问什么呢?”


    “我们现在的关系,和艾瑞的关系……”黎琛聿没有把话说完,留下半句让时然意会。


    时然努力意会了一下,至少她敢肯定这是个比较的问句。


    “……一样?”时然打量着黎琛聿的神色回答。


    黎琛聿没有马上说话,她正在思考要t不要再加一点的时候,黎琛聿先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所以下次艾瑞有的待遇我也要有,知道吗?”


    时然迷茫的想艾瑞有什么待遇吗?不过现在她肯定是点头答应下来,“好的。”


    黎琛聿重新坐回椅子上,“好了,没其他事情了,出去工作吧。”


    时然:……


    资本家果然是无情的,上一秒还在谈情说爱,下一秒就直接出去工作了。


    但对黎琛聿来说,上班时间说私事可能已经是违反他的原则了。


    时然没有犹豫地说好,仔细收好支票转身准备出去,但她刚转身,黎琛聿又说:“中午一起吃饭吗?”


    “一起吃食堂吗?”时然下意识回答,“这样影响不太好吧?”


    黎琛聿发现自己和时然待在一起总是能笑口常开,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被气笑的,“算了,你吃你的吧。”


    时然一点都没有为自己可能错过了一顿珍馐而可惜,她已经想了好几天要点公司附近的一家番茄鱼的外卖了。


    上次她看同事吃的时候很好吃,只不过她能在公司吃中饭的机会只有周二这一天。


    时然小碎步地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办公室一看时间,可以先摸鱼把番茄鱼点了。


    这个时间点不止她一个人在摸鱼,她听到有人小声问陈超:“今天黎总请下午茶吗?”


    自从时然来实习之后,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律是黎琛聿请下午茶只会在时然来上班的时候。


    按照时然这个学期的课表来看,通常是周二。黎琛聿请下午茶的次数通常是两周一次,有时候有大项目谈成也会请。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时然去办公室里待了快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像是刚吃完一碗火鸡面,黎琛聿说不定龙心大悦,下午茶就稳了。


    陈超没注意到时然的不一样之处,他小声回同事:“上周刚请过,估计今天不会请了吧。”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消息,抬起头时震惊地说:“卧槽,你真神了,黎总刚才说今天请下午茶。”


    第150章


    黎琛聿不仅请下午茶, 今天还是自己点单的模式,每个人都是一份咖啡一份点心。


    陈超负责点单,每个人选好之后发给他, 点完他再找黎琛聿报销, 时然不客气地不选好的只选最贵的, 挑了两个新品。


    下午茶要到下午上班时间再点,时然点完番茄鱼之后终于正式开始工作了。


    不过她的表格刚打开没一会儿,还没什么进展,上午的下班时间已经到了。


    她的外卖还没送到,时然也不着急下去取外卖,打算等过了最热闹的时间再下去。


    办公室里走得差不多了,时然拿着手机刷没营养的帖子,屏幕最上方突然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是邢烨发来的,没有消息内容,只有一个“ [图片]” 。


    时然点开的时候还有点疑惑,猜测会不会是案件进展之类的,但一点开, 发现是小咪。


    画面中心是小咪, 但背景看上去不像是她上次见过的警局, 而是谁的家里。


    她还没发消息问邢烨这是怎么回事,邢烨主动解释了。


    “局长说猫一直养在局里影响不好, 我问了一下孟昭昭亲属这个猫愿不愿意领养出去, 他们说领养可以,要五千的补偿。


    “我想着你没必要花这笔冤枉钱,就先把猫带我家里了,等你什么时候方便把它带走了,我就说在我这儿自己跑了,你看怎么样?”


    这样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能不和孟昭昭的家人打交道,她肯定是喜闻乐见的。


    “这样很好,但是我的房子还没租下来,可能还要麻烦您一段时间,等我房子定下来第一时间和你说,到时候我请您吃顿饭可以吗?”


    邢烨没有拒绝也没有直接同意,“到时候再说。你的案子前段时间是不是开庭了?结果怎样?”


    时然没想到邢烨还在关注这件事情,不过他问,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数罪并罚,按故意杀人未遂情节较轻顶格判的十年,他当庭表示不服判决会上诉,但律师说二审维持原判的概率很大。这件事情也很感谢刑警官您的帮忙,谢谢。”


    “分内之事而已。”邢烨回复,“你之后想看猫就方便了,提前联系我,我有空你就可以过来。”


    时然觉得有点麻烦邢烨,但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带点礼物过去,而且她也有半个月没见到小咪了。


    “这周末您有空吗?”时然发过去了,才想起来周末可能还要拉上艾瑞请程诺和范可馨吃饭。


    不过她来不及撤回了,邢烨已经回复说:“有空,你哪天过来提前一天和我说就行。”


    “好的,麻烦您了。”时然刚按下发送键,突然感觉面前多出了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看到黎琛聿正站在她的工位前面看着她。


    这种感觉不亚于恐怖片里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洗完手,抬起头看到镜子里自己身后站着个鬼一样。


    时然差点心梗。她下意识把手机放下,“黎总,您找我有事吗?”


    黎琛聿笑了一下,很放松地把手搭在她工位前的挡板上,问她:“怎么不去吃饭?”


    “点了外卖,还没送到。”时然说着站起身,“不过现在应该快到了,那我就先去拿外卖了?”


    黎琛聿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时然。


    时然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选择把黎琛聿的沉默解读为默认,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时然到楼下外卖柜前,正好取餐码发过来了,外卖员还没走出大楼,她已经把餐取出来了。


    时然拿着外卖重新上楼,进办公室之前像是做贼一样先往里面瞥了一下,没看到黎琛聿。


    她又看了看黎琛聿的办公室,门关严了,人应该不在。


    黎琛聿不怎么吃食堂也不怎么点外卖,他中午也会有不少应酬,如果没有应酬,他会选择去公司附近的几家人均好几百的餐厅吃中饭。


    他是个很难养的娇贵大少爷。时然对自己养不起黎琛聿这一点完全不怀疑,所以还是和艾瑞一样玩玩暧昧就好。


    时然觉得自己怎样都不会亏的。她心态很好,虽然中午的番茄鱼吃起来没有看起来这么好吃,她也能原谅它了。


    吃过中饭,下午一点还有下午茶。咖啡厅就在这条街上,步行过去才不到十分钟,送到的时候也才下午一点半。


    时然点的是这段时间刚上的新品,名字很长,她只记住了玫瑰两个字。


    因为点的是外卖,送到手里的时候已经没有照片上的分层效果了,不过还能看到撒在顶上的玫瑰干花瓣。


    时然喝了一口,没喝出玫瑰味在哪儿。果然不加香精就是存在感微弱,美味科技和健康不能共存。


    相较之下她点的玫瑰荔枝千层就要好吃一点,至少还有点甜味。


    时然在喝玫瑰吃玫瑰的时候,黎琛聿也在享用她的同款下午茶。


    说实话,玫瑰很难不让人误会,但黎琛聿的理智告诉他时然不会是在这种事情上动这种小巧思的人。


    要等时然开窍主动撩他,估计他得等到下辈子了。黎琛聿不打算为难自己,有时候装装糊涂骗骗自己也挺好的。


    黎琛聿的拿铁喝了一下午,临到下班时间接了个电话,等他走出办公室往助理办公室里一看,时然早就已经不在工位上了。


    黎琛聿倒也不是要和时然一起吃完饭,他一会儿还有应酬,只是现在他还在上头期,想见面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时然好像完全不是这样的。黎琛聿回过神来,陈超已经走过来了,“黎总,我们现在出发吗?”


    “走吧。”黎琛聿说。


    在黎琛聿出发去见合作商的时候,时然已经坐上了周衍之的车。


    周衍之肯定是早退的,因为时然之前去过不少次洋流资本送资料,知道洋流资本的上班时间和兆信息是一样的。


    她是卡着下班时间下来的,而她下来的时候周衍之已经在了,就算他的车是火箭,他准点下班也得先坐电梯下楼去停车场。


    周衍之工作态度有问题。时然想,改天和周肇之检举一下。


    虽然她这么想,但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她又不是洋流资本的股东,就算周衍之每天上班都在睡觉也和她无关。


    时然在上车打过招呼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了什么了,现在车上安静得可怕。


    她不可避免地又想到t了周肇之,至少周肇之还会开收音机的。


    好在周衍之很快扮演了收音机里提供话题的角色,他主动说起了中午的饭局,“你见过程诺的父母了吗?”


    “见过了。昨天中午我回学校的时候,正好在校门口遇到他们。”


    说到这个,时然还有一个想问的问题,“您中午看到程诺妈妈背的包是什么牌子的了吗?”


    时然问的问题有点奇怪,周衍之向来也不是一个会关注这些东西的人,但他还真的记得程诺妈妈背的是什么包。


    周衍之报出一个时然意料之中的品牌,“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程诺爸妈给我和范可馨送了两条这个牌子的项链作为礼物,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个品牌有配货的传统,我就恶意揣度这两条项链会不会是程诺妈妈买包的配货。”


    时然大大方方地用“恶意揣度”形容自己,反倒让周衍之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了。


    周衍之虽然家境很好,但对这种东西确实不太关注。无论是在海外留学时还是在学校工作时,他都属于专注学习和工作的类型。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接触过什么年轻女性,没有买包的需求,对这个品牌的认识也仅限于是一个奢侈品牌而已。


    周衍之平常自己也不太喜欢买奢侈品,他更偏好定制。


    对时然说的这些知识点,他反而没有时然懂,不过是不是配货也不是很重要。


    “她的包对他们的家庭收入来说应该不便宜,从她的动作上看得出来,她特地要求服务员帮她添了一把椅子放她的包。”


    这也是为什么周衍之注意到了这个包。不过即使没有这个包,他也能看到程诺爸爸腰带上的logo 。


    时然越发恶意的揣度说不定这个包还是程诺妈妈为了这次见面特地买的,因为新包会格外爱惜一点。


    时然点点头,周衍之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外公看上去对这次见面很满意,程诺父母似乎也是,他们甚至打算这两天先把订婚日期商量下来了。”


    虽然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但时然还是觉得有点惊悚,“这和古代的包办婚姻有什么区别呀。”


    不,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周肇之和程诺已经见过面了,比起包办婚姻,这似乎更像是皇帝给太子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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