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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苏文女配不想干了》青春校园小说_凉凉鱼

    第121章


    今天这间病房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时然正猜着门外敲门的人是谁,门已经被拉开了。


    时然原本猜来的会是周肇之或是艾瑞,但没想到来的是周衍之。


    周衍之一开门,先看到了程诺和范可馨。他的步子一顿, 走进门之后先对向他说“周老师好”的程诺微微点头。


    他没问程诺怎么在这儿,转头看向时然和白语默,他走过去朝白语默伸出手,“白医生,好久不见。”


    白语默笑着回握,“辛苦周先生来跑一趟了。”


    说完, 白语默转头和时然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老周今天有事情脱不开身,本来想让人来接我,我说不用,没想到最后让周先生过来了。”


    周衍之没反驳, 寒暄几句之后,他们才看向有点没法融入气氛的程诺和范可馨。


    “你们今天来探望时然?”周衍之主动开口问程诺和范可馨。


    范可馨没上过周衍之的课,但周衍之的大名是她一个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如雷贯耳的, 她没少刷到过周衍之的照片, 不至于现在认不出来。


    不过范可馨向来不擅长和老师打交道, 现在顺理成章地把回答问题的任务交给程诺。


    “我们今天没有其他事情,就想着过来看看时然。”


    程诺说完,又补上一句, “前两天艾瑞说时然还没醒,我们又在忙着搬回宿舍,就拖到了今天才来。”


    周衍之并不太在意程诺的解释,微微点头之后,又看向白语默, “白医生,你需要和时然单独聊聊吗?”


    “我们已经聊过了。”白医生温声说,“不如我们把这里让给三位女士,我们两个在这里说话可能会让她们不自在。”


    时然心想她现在和程诺说话可能更不自在一点,不过她也知道白语默这话只是找个托词,他应该是打算去找她的主治医生了。


    周衍之也听出了白语默的言外之意,没有反对,“也好。”


    程诺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衍之和白语默已经往外走了。


    病房的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同住一个宿舍的三个人。


    但原本时然和程诺是关系最好的,现在程诺和范可馨站在一起,时然一个人坐在病床的床沿上。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病房号?”时然打破了沉默。


    时然不太清楚她入院的时候程诺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其实问一下艾瑞就能知道。


    但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能和程诺说什么,多少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你住院的时候我们一起陪你来的。”程诺说。


    时然点点头,一时间又无话可说了。


    范可馨大概是也觉得这气氛很尴尬,轻咳了一声说:“时然,你要喝奶茶吗?”


    遇事不决喝奶茶,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的新型社交方式。


    但白语默给她带的早餐里有一杯拿铁,她还没喝完,时然指了指茶几上属于她的咖啡,“我早上的咖啡还没喝完,先不喝了。”


    于是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起来,正在这时,时然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外婆的电话。


    她外婆很少给她打电话,难不成是她妈妈出事了吗?时然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电话了。


    但电话一接起来,她刚“喂”了一声,连“外婆”都还没喊,对面已经传来她外婆和外公纯方言的怒骂声。


    说她没良心都是客气的,越骂用词越脏,连带着把她妈妈都骂进去了。


    时然在最开始懵了一下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估计是他们知道她爸爸设局套她舅舅的钱,是她出的主意了。


    既然没什么正事,时然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挂断之后,顺手把外婆外公的号码都拉黑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她妈妈真的出事了,医院或是警察联系她的概率反而更高,她外婆外公可不会管她妈妈的死活。


    时然正拉黑着,听到程诺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时然说,“骚扰电话而已。”


    程诺也没有追问,转而问:“明天中午我们要不要出去吃饭?好久没有宿舍聚餐了。”


    因为她们宿舍里四个人两个专业,原本俩俩一起玩,四个人之间的关系要说多好也没有。


    除了刚入学的时候四个人一起聚过一次餐,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基本都是俩俩一起出去吃饭。


    现在吴思彤休学了,范可馨之前和时然都是独来独往的,但时然的生活相当充实,原本在公司还有孟昭昭能说话。


    而范可馨是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她又本来就不是喜欢独来独往的性格,现在程诺搬回宿舍,范可馨和程诺玩到一起去无可厚非。


    不过时然不打算重新和程诺玩到一起去了,“我明天要去一趟警局,可能没时间,你们俩出去吃吧。之前说好出去露营,结果也没露营成,明t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了,你们再不出去玩就来不及了。”


    时然说了一长串来说服程诺和范可馨接受她的拒绝,而范可馨也确实接受了她的说法。


    但程诺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不进,“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警局吧?”


    程诺说完,看了看范可馨,“你要一起去吗?”


    程诺没有直接帮范可馨拿主意,但范可馨是个独立自主性比较差的人,被这么一问,没怎么考虑就说:“那就一起去吧。”


    时然其实也还有拒绝的余地,不过她去警局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处理,而且是去找邢烨,她正好也看看邢烨有没有可能是男主或是男配。


    “也行。”时然说。


    “明天你的事情处理好,如果时间早的话,我们也还能在外面吃饭的。”程诺话又说回来的照顾范可馨的情绪。


    范可馨接话说:“警局附近也有不少好吃的。”


    时然细想了一下这句话,“你们也去过警局了吗?”


    “对,前两天去过了。”程诺说,“还见到了负责这次案件的刑警官,你见过他了吗?”


    这话问得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时然既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又是孟昭昭的好友,邢烨走访肯定会走访到时然这儿。


    但程诺特地提起邢烨,让时然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来。


    “见过了,他昨天来医院找我问过孟昭昭的事情了。”时然说。


    程诺还没说话,范可馨先说:“他真的长得很帅有没有?好像那种刑侦剧里的男主。”


    范可馨顺口说出男主这个词,时然看到程诺听到这个词时眼神躲闪了一下。


    估计是她当时说的话程诺也听到了。时然想,如果换成是她被自己的室友形容为玛丽苏剧本中的女主,她可能也会觉得有点尴尬的。


    不,她应该会非常尴尬。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这样的人格魅力,能让周肇之他们这样的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放在以前,这种情况叫下降头,现在叫被光环迷住了。


    时然自认为她一直配得感不太高,就算剧情真的选定她为女主,要把周肇之他们打包送给她,她可能都只会先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他们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有哪个部位非常像。


    但程诺这样的性格就很适合当女主,她会想尽办法抓住一切她能抓住的机会提升自己,配得感很高,能体贴别人但也不会因此委屈自己。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有恰到好处的钝感力。


    比如年初程诺邀请她出去租房的事情,以她的情商不可能不知道不出房租邀请她一起住,本身就多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态度,但她还是开口了,因为这件事对她有利,所以她可以钝感地忽略她爸妈这个提议背后的傲慢。


    又比如这次的露营,上次去艾瑞家里的聚餐。程诺从来不会因为她和某个异性走得比较近而避嫌地减少和对方来往,因为艾瑞、周肇之、周衍之和黎琛聿身上都有她需要的资源。


    时然合理的猜测,即使她真的和这四位中的某一位确立情侣关系,程诺也不会因此改变和这一位男嘉宾的相处方式,因为在程诺看来,他们只是纯洁的友谊,不需要避嫌。


    但时然觉得以程诺的情商、智商和阅历,不会不知道周肇之他们这样的人和她们这些女大学生之间是不可能存在纯洁的友谊的,友谊存在的前提条件至少是地位平等,不说社会地位平等,至少不会见面时对对方用敬称。


    时然当然也不否认她和周肇之他们的交往是不纯洁,别的不说,艾瑞都和她亲上了,虽然艾瑞没伸舌头,但纯洁的朋友是不会没事打个啵的。


    第122章


    “刑警官可能还是单身。”时然和以前她们在宿舍里说起学校里某个长得不错的男生时一样,顺着范可馨的话说,“没看到他手上戴戒指,你要不试试看?”


    范可馨连忙摆手说:“他一看就是我追不上的类型, 我看看就好。”


    她说完, 又看了看时然和程诺, “但我觉得你们还是有可能的。”


    这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寻常的,程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说辞,“我现在暂时不考虑谈恋爱,可能等保研之后再考虑吧。”


    时然也摇头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范可馨追问,“以前你说接触的男生比较少,不知道自己喜欢怎样的,现在你接触的也不少了,可以说说看了吧?”


    现在时然的确是接触的不少了,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但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给出一个具象化的描述。


    但范可馨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心超乎想象,“那这么问,白医生和周老师,你更喜欢哪种类型的。”


    时然之前和白语默说过他很像周衍之, 但要真放在一起比较的话, 倒也不是很难选。


    “白医生吧。”她刚说完,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护士, “我来收换下来的衣服。”


    这里的病号服一天一换,时然说:“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 麻烦了。”


    护士刚进卫生间,刚才的主角白语默和周衍之一前一后地从护士没关的门进来了。


    前后只差不到一分钟,时然都怀疑他们可能在她被问道二选一的问题之前就在门口了。


    不过听到了也没什么的,时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还是挺强大的。


    白语默和周衍之刚进来,正好和从卫生间出来的护士打了个照面,护士没说什么,带着换下来的病号服出去了,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周衍之正要开口,时然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她妈妈的电话。时然大概能猜到这个电话打过来是想说什么,但她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接通了。


    手机放到耳边刚“喂”了一声,就传来了她妈妈疲惫又愤怒的声音。


    “你就是想逼死我你才满意是不是?非要我死给你看你才心满意足了是不是?你简直和你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自私得要命!”


    她妈妈的声音不小,她手机的音量也不小,现在病房里很安静,其他人听不清楚她妈妈说的话,至少应该能感觉到她妈妈语气里的诘问。


    时然平静地回答她:“过年的时候,是你自己和我说你打算让舅舅还这十五万的,从结果来看,你的打算已经实现了,不过我知道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和我理智讨论问题的能力。


    “所以你去死吧,我现在光凭想象没法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是不是就满意了,但等到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我肯定能知道我是不是心满意足了,到时候我会把我的心路历程和想法写下来烧给你看的。”


    她妈妈一下子被她恶毒的话给噎住了,时然也不打算反过来诘问她妈妈说好年后就买的房子,为什么过了三四个月了还是毫无动静。


    “你根本不配得到爱,妈妈,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时然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了她抬起头,看到周衍之和白语默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时然主动解释了一句,“家庭矛盾,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周衍之没说什么,只继续把刚才没能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程同学,范同学,你们要回学校吗?我顺路送你们回去吧。”


    这句话多少有点变相赶客的意思,白语默没说话,时然猜他是有话想单独和她说。


    范可馨还有点懵,不过程诺应该是听懂这话的言外之意了,点头说:“那就麻烦周老师了。”


    程诺和范可馨和时然道别之后,就和周衍之一起离开了,周衍之离开前没和时然说什么,只对她微微点头。


    时然说了一句“周老师慢走”,目送他们离开。


    等病房门再次关上,白语默才说:“刚才我和你现在的医生聊了一下,我的建议是目前不需要配药,但我需要和你保持定期联系,了解你的状态,这样的方案你可以接受吗?”


    时然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只要不吃药都好说,“没问题。”


    白语默点头,“那么作为你的医生,有几点我需要告诉你,第一,如果你感觉你的心理和精神状态突然发生很大的变化,比如前一天心情阴郁,第二天突然没理由的很开心,或是反t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时然点头,白语默比出二的手势,“第二,当我询问你的情况,在不侵犯你的隐私的情况下,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更不要欺骗我。当然,我也会完全为你保守你对我所说的一切。”


    时然依旧点头,白语默放下手,笑着说:“那么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我还有一个问题。”时然举手。


    “请说。”白语默说。


    “您的诊疗费是多少?”时然说,“都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即使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能占您的便宜。”


    白语默没有说不用给,他短暂的思考之后说:“一千一个月吧。”


    对白语默这种水平的心理医生来说,一千一次都是合理的价格,一千一个月完全是在给她做慈善了。


    不过时然还是接受了白语默的好意,“我转给您。”


    白语默也没有拒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刚才的电话吗?”


    这个电话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时然觉得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说出来很没意思。


    但白语默坚持,时然也简单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说完之后,白语默告诉她:“从道德上来讲,你做的的确有点瑕疵,但在现实中,我认为你的处理方法很有效。”


    他停顿了一下,问时然:“请容许我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你母亲真的因为你的这句话而选择自尽,你会因此感到愧疚吗?”


    时然再次思考这个问题,她会吗?她想她不会。


    “我现在觉得我不会。她打这通电话,对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感到愧疚,希望我道歉服软,甚至让我爸爸把钱还给我舅舅,这是一种威胁。”


    时然看着白语默,“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绑匪劫持人质后是否应该派谈判专家去谈判,一直是个很有争议的问题。有人认为绑架已经发生,应该进行谈判让后果不这么糟糕,但也有人认为如果一绑架就谈判,是在变相鼓励绑架。”


    “所以你认为道德绑架也是一种绑架?”白语默问。


    时然笑了一下,“对,我应该是不赞成和绑匪谈判的那派。”


    白语默微微点头,话题跳跃地说起另一件事,“在你的同学来探望你之前,我们谈到了剧本的问题。”


    时然点头,“我想今天的场合应该属于不出于您主观意愿的场合,所以您感觉怎样?”


    白语默是时然的心理医生,但现在轮到时然问白语默感觉如何。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太好。”白语默说着不太好,神情依旧温和,“你看过《楚门的世界》这部电影吗?”


    “看过。或许我们生活的世界也只是一个巨大的,被精心包装的舞台呢?”


    但这个问题就太深奥了。白语默没有和时然讨论太多哲学和玄学,他们一起吃过午饭之后,白语默就要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白语默告诉她如果有法律援助上的需要,可以找秦律师,他会很乐意帮忙的。


    时然知道白语默说的是她爸妈和她舅舅之间的事情,没有拒绝白语默的好意。


    “好的,谢谢白医生。”


    白语默离开后,她在医院一个人度过了一个安静的下午和晚上,看电视剧看到深夜,把一整季都看完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等程诺和范可馨到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办好出院了。


    住院的费用都是黎琛聿预缴的,出院结算后多余的钱会原路退回。


    时然拿到了账单,住了三天,也没做什么很贵的检查和治疗,但总费用是五位数的,而且一分钱都没法报销。


    虽然很心痛,但时然还是意思意思地把钱向上取整转给了黎琛聿。


    黎琛聿当然不会收,直接退回了,说不用,老板关心员工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123章


    黎琛聿说的当然是客气话,但时然也不是真心想给,也客气地向黎琛聿表示了感谢,没有再想着非要还钱。


    要是她当时意识还清醒, 肯定不会让自己住进私立医院的, 公立医院住院两百一天, 一两千的费用对她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合理开支,她肯定会出。


    但这五位数的账单就和黎琛聿第一次要和他们一起去吃的1888自助餐一样, 属于被迫高消费了。


    时然在心里给自己不付钱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走到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 正好遇到来找她的程诺和范可馨。


    这下程诺和范可馨都不用出电梯了,加上时然重新返回一楼。


    时然换下了病号服,穿的是上次艾瑞帮她买的衣服。


    艾瑞的衣品很不错,但也特征鲜明,一看就不是时然自己会买的衣服。


    程诺和范可馨帮时然分担了两个袋子, 在电梯下行的时候,程诺懊恼地说:“我们昨天来的时候忘记给你带衣服了。”


    范可馨这时候才注意到时然穿着一身没见过的衣服。时然属于不喜欢买衣服的类型,一个学期都难得买件新衣服,都是家里带来的衣服。


    现在时然身上这身时尚感拉满, V领白衬衫配烟灰色阔腿裤,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休闲西装,搭一双小白鞋,和时然平常的风格截然不同。


    “你这身好好看, 是网上买的吗?”范可馨问。


    “艾瑞帮我买的。”时然实话实说,“我的衣服脏了没法穿, 这边也不好洗,就直接扔掉了。”


    “哇。”范可馨感叹了一声,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时然有不少东西,她们还是打算先打车回学校,把东西放回去之后再去警局。


    回学校的车是时然打的,她们还没到学校,她提前请的奶茶已经送到校门口了,她们正好顺路拿上奶茶回宿舍。


    现在时然财务状况不错,花点小钱不落人口舌这一套也和程诺学来了。


    虽然不是她让程诺和范可馨来接她的,但人来都来了,付个打车费请杯奶茶,让大家都高兴。


    程诺高不高兴时然不知道,但范可馨挺高兴的,把时然手上的另一个袋子也抢过去拎了。


    时然微妙地感觉到了一点程诺之前的感觉,不过感觉过了又觉得挺没意思的。


    回宿舍放好东西,时间还不算晚,她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警局,之后再去附近吃午饭。


    时然昨天晚上就和邢烨发过消息了,问她今天方不方便去警局看看小咪。


    邢烨说他明天在警局,直接去就好,不过孟昭昭的家人明天不一定在,可能遇不到。时然也没打算直接去和孟昭昭家人谈小咪的事情。


    虽然艾瑞说可以把小咪寄养在他那儿,但现在程诺打算搬回宿舍,她又觉得她自己搬出去租房住,自己养着小咪也不是不行。


    她还没考虑好到底要怎么办,今天只是想去看看小咪的状态,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到点案件进展。


    到警局的时候快到中午了,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但警局里人不少,时然走进去,前台的警员拦住她们问来干嘛的。


    “我们来找邢烨刑警官。”时然回答。


    警员让她们在这边稍等,打了个电话,没等一会儿,邢烨亲自下楼来领她们进去。


    “刑警官。”时然和程诺打招呼。


    邢烨微微点头,“都来了?先跟我来吧。”


    他说完就转身往里走,时然跟在后面,一路跟着他走到了一间大办公室里。


    今天是假期,办公室里还有一半座位上坐着人,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在讨论中午点什么外卖。


    邢烨一进去,他们立马收声了,“邢队。”


    邢烨点点头,“孟昭昭的朋友过来看看她的猫。猫呢?”


    坐在后面的一个警察站起身,怀里抱着的正是小咪。


    小咪性格是很好的,不抓人不咬人也不会乱叫乱拉乱尿,可以抱在怀里很久。


    警察抱着猫走过来,他身上穿着件黑色外套,现在上面已经沾满了白色的猫毛了。


    “小咪。”时然伸手把猫接过来,对警察说“谢谢”。


    “不用谢。”警察不好意思地摆手,“它现在吃的猫粮和以前是一个牌子,平常我们都是把它放在笼子里的,不会让它跑丢的。”


    对警察来说,这样已经做得够好了,但小咪以前都是在房间里散养的,笼子还是有点狭小,还是得尽快把它接走。


    “谢谢,你们把它照顾得很好。”时然抱着小咪说,“猫粮是你买的吗?我t把猫粮的钱给你吧。”


    “不用了,我家里也养了猫,正好也吃这个牌子的,上次囤了好多,正愁吃不完呢。”


    意思是猫粮真的是这个警察自掏腰包的,那时然怎么好意思占别人的便宜。


    虽然小咪现在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是她的猫,但她已经答应孟昭昭照顾好它了,肯定不会赖账。


    不过直接转钱似乎确实不太好,时然想了想,打算一会儿外卖两袋猫粮,再买两杯咖啡,让邢烨帮忙取一下。


    时然正想着,警察又问:“你今天要把它带走了吗?”


    “暂时可能还不行。”时然说,“我还没和孟昭昭的家人说过,如果他们想把小咪自己带走养留个念想,我也不好强要是不是?”


    时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警察对时然不设防,顺口说:“他们还留个念想?我看他们都恨不得把尸体拉去配婚最后赚一笔。”


    “咳。”邢烨咳嗽了一声,警察自知失言,没有再往下说。


    时然装作没听明白邢烨的意思,又说:“孟昭昭和家里的关系的确是有点僵硬,不过我以为后来他们又和缓了呢。”


    她抛出了一个钩子,警察依旧不设防地咬钩了,“怎么说?”


    “就除夕的时候,我当时借住在孟昭昭家里,她本来说是回家吃年夜饭的,但大概七点多就回来了,饭好像也没吃成,感觉她挺伤心难过的。”


    这件事时然前两天和邢烨讲过了,只不过当时一起去的不是这个警察,邢烨可能觉得这个点不太重要,就没和其他人说。


    警察点头,又问:“那你之后为什么又会觉得他们关系缓和了呢?”


    “因为后来孟昭昭不怎么和我说家里的事情了,我看她心情似乎也还行,就以为她和家里关系缓和了。”


    时然顿了一下,又说:“孟昭昭和我说过她觉得她妈妈很不容易,很心疼她妈妈,我想可能是因为孟昭昭最后还是放不下她妈妈吧。”


    警察这次忍着没说什么,但看神情看得出觉得孟昭昭妈妈不配孟昭昭心疼她。


    “其实……”时然哽咽了一下,“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她?她平常和别人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了她?”


    时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应该是不知道的。上次邢烨去医院见她,她也问过这个问题,不过没得到回答。


    警察目露不忍地移开目光,“抱歉,案件还在侦办中,不能透露细节。”


    时然的哽咽都不需要刻意假装,只是抱着小咪她就能感觉到几乎能将她淹没的悲伤。


    时然的眼泪掉下来,邢烨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抽了几张纸,想递过去的时候发现时然两只手都抱着小咪,短暂的犹豫后他直接帮时然擦了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邢烨的手法像是宠物店里给猫咪洗脸的宠物美容师,时然的脸被揉了一通,脾气是一点都没有了。


    邢烨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猫也看过了,我送你出去吧。”


    时然把小咪还给一开始抱着它的警察,再次道谢之后,她们和邢烨原路出去。


    邢烨一直把她们送到了警局门口,“你们怎么来的?”


    上次邢烨问这句话就是要打车把她们送回学校,这次范可馨惦记着附近的网红店,难得回答说:“我们一会儿要去附近吃中饭。”


    邢烨点点头,没说什么,“那行,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他说完就转身往里走了,时然她们也直接往饭店走。


    路上范可馨在和程诺说邢烨真的很有刑侦剧主角的感觉,时然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她在外卖软件上搜附近卖猫粮的店。


    她知道孟昭昭平常给小咪买什么牌子的猫粮,也大概知道小咪的饭量。


    她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把小咪接走,少说要个十天半个月,她打算先买两袋1.5kg,之后不够再说。


    在下单之前,她先问了一下邢烨有没有空帮她取一下外卖。


    邢烨看到她打算报销猫粮,也没拒绝,说送到了给他发消息就行。


    时然切回外卖软件下单,又立马点了两杯咖啡,都留的警局前台的地址和她的号码。


    点完外卖,她们也到饭店了。


    进店坐下之后,程诺直接说:“今天我请客,上次我邀请你们去露营,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今天就当我补偿一下。”


    补偿不补偿的都只是个由头而已,范可馨没有深究,时然也不计较,接受了程诺的好意。


    虽然有人请客,但她们点的还是相当克制的。点完单,时然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外卖送到了。


    时然让外卖员就把外卖放在前台,猫粮先送到,没几分钟咖啡也送到了。


    等咖啡到了,时然才告诉邢烨麻烦他去取一下,两杯咖啡请他和那位提供猫粮的警察喝。


    邢烨很快回:“好。谢谢。”


    她放下手机,范可馨问:“你点了外卖吗?”


    时然如实回答:“买了猫粮和咖啡。感觉让警察自掏腰包帮忙养猫有点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124章


    这顿程诺请客的漂亮饭吃完, 范可馨想去附近的商场里逛逛,程诺没有意见,时然也不好扫兴的说不去。


    商场在时然看来都是大同小异的, 但范可馨有专门想去的店, 是一家平价首饰店。


    范可馨去年和吴思彤一起去打了耳洞,喜欢买一些耳饰换着带,程诺和时然都没有耳洞,就在旁边看戒指手链。


    时然平常没有戴首饰的习惯,之前成昊送的手链和艾瑞送的戒指都藏在抽屉里, 但孟昭昭送的手链还戴在手上。


    “你的手链很好看,是别人送的吗?”程诺问。


    “嗯,别人送的。”时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链,“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时然生日在五月十五,很好记的生日, 还有十来天就是她生日了。


    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程诺送了她一瓶三四百的香水,范可馨和吴思彤两人一起买了一支一两百的口红送她。


    她请程诺出去吃了顿人均一百的饭,回来买了四块切件蛋糕, 宿舍里一人一份。


    她们四个人过生日基本都是类似的流程, 宿舍里程诺家庭条件最好, 范可馨和吴思彤的生活费还不到两千, 送太贵的礼物请太贵的饭也是在为难她们。


    “今年你想怎么过生日?”程诺问, “15号好像是周五。”


    “还没想好。”时然回答, “可能到时候我要回家一趟,过几天再说吧。”


    秦律师和她说的是这个月开庭, 早的话可能节后没几天就要开庭了,秦律师让她最好是亲自出庭,如果实在来不了的话, 他只能一个人去了。


    量刑上秦律师能帮上的很少,主要还是在赔偿这一块儿能谈。


    虽然时然现在也不差钱,但这些赔偿是她应得的,她没有理由不据理力争。


    程诺点点头,没再问。她们在商场逛了两个小时,范可馨买了几件合金的小首饰,程诺买了条牛仔裤,时然买了个圣代。


    回到宿舍后,时然才切身感受到她和程诺的关系确实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自在的感觉。


    时然洗完澡爬上床,拿起手机就开始找房子打算自己租房子搬出去了。


    不过程诺刚回来她就搬出去,多少有点不好,虽然时然不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但程诺的想法还真的不能不在意。


    上一个不在意程诺想法的是吴思彤,她的待遇其实也和吴思彤大差不大,只不过她更幸运一点,还有白语默他们帮她背书。


    但时然也不知道剧情会不会突然整出新的幺蛾子,能不惹程诺尽量还是不惹她为好。


    要不到时候就说她谈恋爱了搬出去和男朋友同居了吧。时然想,感觉这个理由是最合理正当的。


    再补充个前情提要,编个故事说在医院的这几天一直是这位男朋友陪着她,在心理脆弱的时候迅速沦陷也比较正常。


    那么挑谁当这个挡箭牌呢。时然一边看学校附近的房子,一边在心里排除候选人。


    她觉得白语默不错,但是白语默根本不在这儿工作,一年他就来个几回,同的哪门子地居呢。


    和白语默差不多的邢烨其实也不错,但是邢烨负责孟昭昭的案件,虽然证据她都已经销毁了,可是还是和邢烨少接触为好。


    剩下的几个人选都半斤八两,周肇之和周衍之肯定排除了,剩下黎琛聿、艾瑞和成昊,时然觉得都不怎么样。


    相t较之下,时然还是觉得成昊是最好的选择。和黎琛聿、艾瑞相比,成昊和程诺的联系更少。


    如果成昊愿意帮这个忙就好了。时然想,其实她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在程诺问起的时候不要说漏嘴。


    或许还需要一起吃顿饭,毕竟上次吴思彤谈恋爱之后也打算请吃饭,虽然最后没吃成。


    不过还得先问问成昊有没有和郑欣宜复合,要是成昊现在是有主的状态,她也不能让人帮这样的忙。


    时然想着,暂时先把找房的页面划掉,去找成昊的对话框。


    往下翻的时候先看到了艾瑞的名字,但这位“男朋友”是用来应付家长的,她现在需要一位应付程诺的“男朋友”。


    真是分工清晰。时然自己都忍不住感慨,找到成昊后,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在吗?”


    对方很快回复,“在呢,有什么事情吗?”


    紧跟着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时然一边佩服他的手速,一边回:“想问一下你最近在谈恋爱吗?或者你最近有喜欢的人打算谈恋爱吗?”


    时然问得心无旁骛,完全没觉得她这句话其实可以很有歧义。


    这条消息发过去,手速很快的成昊输入中了半分钟才回复,“没有呢,怎么啦?”


    “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时然一连几条地发过去,说她想搬出来住,但怕室友心里觉得不舒服,所以想请他帮忙扮演一下男朋友,假装她搬出来是为了和他同居。


    成昊等她发完,才回:“我没问题,但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如果你以后打算和其他人谈恋爱的话,对方要是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有点介意的。”


    这话说得很中肯,不过时然回:“所以你也要考虑清楚要不要帮我这个忙,虽然我的室友以后大概率不会和你以后的对象认识,但万一呢。”


    成昊这次倒是回得很快,“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帮忙的。对了,忘记问你最近怎么样了?已经出院了吗?”


    时然醒来后不久就收到了成昊的消息,他打算来探病,但时然说她没事,不用来。


    “已经出院了,没什么问题。”时然回,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情。


    成昊也没有提起,“具体要怎么帮呢?对了,你房子找好了吗?”


    “房子还在看。过段时间我以你的名义请我室友们吃饭,你一起来可以吗?”


    “没问题的,你到时候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成昊答应得很爽快,“我下个学期也打算租房出来,因为大三课比较少,想多花点时间去公司实习,我爸找了公司里一个学长帮我看房子,他还挺有经验的,你去看房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去帮你看看价格合不合理~”


    时然是第一次租房,确实没什么经验,也就没有拒绝成昊的好意,“好的,那下次就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成昊又和时然聊了几句,说要去洗澡了,时然顺势结束话题。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就是满课,程诺搬回了宿舍里,早上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出门,范可馨和她们上课的地方不一样,在图书馆门口分开。


    时隔几个月再次和程诺并肩去教室,时然竟然感觉有点不自在。


    程诺看上去倒很自如,问时然之后的规划。


    说是规划,其实就是几个选项选择其中一个,考研考公,留学就业,保研是早就和时然无缘。


    时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都还没有答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


    她不知道自己和吴思彤、孟昭昭有没有区别,她不知道自己在下一次的剧情杀中还能不能好运地躲过去。


    “可能直接找份工作吧。”时然含糊地回答,“考研留学之后还是得找工作的,考公的话,我感觉我也不是这块料,不擅长左右逢源。”


    程诺没有评价时然的选择,时然其实也不需要反问程诺的选择,因为她早就决定好保研本校了。


    不过大概是安静的有点尴尬,时然还是问:“你就打算保研本校了吗?其实我觉得以你的成绩和履历,冲刺更好的学校也不是不可以。”


    程诺出乎意料地接话说:“我最近也在考虑这件事,不过还有大三一年呢,也不是很着急。”


    虽然这个回答有点意料之外,但细想也在情理之中。程诺这样发奋图强的人,如果有更好的深造机会,怎么可能不抓住呢。


    时然没有再说话,正好到食堂了,她们买了早饭一边吃一边往教室走。


    这学期的课再也没有周衍之这样的老师给她们提供学习动力,不过程诺上课依旧很认真,时然则是看情况。


    高数这样要考试的专业必修课是认真听的,只需要交论文的公共课和选修课会玩玩手机。


    只不过今天时然基本都在发呆放空自己。上午的课稀里糊涂的上完,下午上完一节大课,换教室的时候时然收到了秦律师的消息。


    “暂定5.15开庭,您能来出庭吗?”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正好是她的21岁生日。生日开庭,对不打算从事法律行业的她来说,应该会是相当难忘的经历了。


    “可以的。”时然回,“我14号回去,15号早上和您一起去法院可以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的,最好我们14号能见个面,我和您讲一下开庭的注意事项。”


    时然看了一下课表,5.14是周四,上午没课,下午满课,她本来还想上完课走,但如果要见面的话,索性下午的课也请假,上午就出发。


    她打定主意,回秦律师:“好的,我买好票之后再和您约时间。”


    到教室之后,时然先买了高铁票,买完之后和辅导员说明情况请假。


    在和秦律师的聊天记录里留存了案件文书的照片,她挑了几张发给辅导员,说她要请假回去出庭。


    因为她的理由正当且小众,辅导员没怎么问就答应了,还关心了一下需不需要帮助。


    时然可不敢要学院的帮助,“不用了,谢谢老师,我能处理好的。”


    第125章


    买好票请完假,时然想到昨天程诺问她生日打算怎么过,还是和程诺提前交代了一下她生日的安排。


    “我生日那几天要回家一趟,14号回家, 17号回来, 等17号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其他的就不用了。”


    生日特地提前一天请假回家过对大学生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事情,程诺不由多问一句:“今年你爸妈打算给你大办生日吗?”


    有些地方一些特殊的年龄会摆酒席, 但程诺从没听说过有地方会大办21岁的生日。


    “家里正好有其他事情,不是专门回去过生日的。”时然没说其他什么事情,程诺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今天离14号只剩下不到十天,时然打算把找成昊一起请吃饭的事情推到她开庭回来再说,太快太赶了多少会显得有点假。


    节后第二天时然就去兆信息上班了,因为现在办公室里的工作量不大,时然这个实习生也能上手分担一点工作, 暂时还没有找人替代孟昭昭的位置。


    孟昭昭的位置空着,桌上原本摆着的一些小东西也都已经不见了。


    陈超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时然在看着孟昭昭的工位发呆,主动对她说:“孟昭昭的东西节前就自己都带走了,落下的保洁都帮忙收好了,要不我一会儿拿给你?”


    时然连忙说:“好的, 谢谢。”


    陈超从自己的工位上拿了一个小袋子给她,安慰了她一句, “别太难过了。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快就来上班的,黎总给你批了半个月的带薪假。”


    带薪假应该是按基础工时来算的,不过比起赚钱, 时然现在更不想待在宿舍里。


    “我没关系的,不过还是谢谢黎总的好意。”时然拿着小袋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


    里面装的都是些落下的小东西,有一个小猫咪的冰箱贴,一本沾着灰的便利贴,一条电话圈发绳。


    时然在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热之前把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赶在下班之前把自己手上的活做完了,原本孟昭昭是她的带教,但现在实习了快半年了,她的带教走了,她也不再需要带教了。


    关上电脑,最近办公室里没有需要加班的活,大家都准点下班,她迟了几分钟,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拿上包把办公室的灯关上。虽然一会儿会有安t保过来巡逻,顺便把没人办公室的灯和其他电器关掉,不过他们办公室向来是谁最晚走谁顺手关灯。


    灯关掉之后,办公室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透过落地窗还能隐约看到窗外的灯光和没有完全黑沉下去的深蓝色天空。


    时然只是站着多看了几秒,就听到旁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转过头,黎琛聿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身后也是漆黑的,他也顺手把办公室里的灯关掉了。


    见到时然,黎琛聿有点意外,“陈超没和你说我给你批了带薪假吗?”


    说了,不过是她来了之后才说的。时然知道陈超最近的事情很多,忘了转达也情有可原。


    “陈哥和我说过了,不过我在宿舍里闲着也是闲着。”时然说。


    黎琛聿露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很有上进心。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吗?没有的话一起去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还有其他人吗?”时然问。


    “只有周衍之。”


    “是工作上的应酬吗?”


    黎琛聿一边带着时然往电梯厅走,一边回答她:“不算,只是私下的朋友小聚而已。”


    但黎琛聿和周衍之没什么私交可言,坐一块儿最后还是会说到公事上去。


    时然没再纠结,“那我就厚颜跟着蹭一顿饭了。”


    黎琛聿低笑,“不用厚颜,你也是我们朋友。”


    时然心想这也太纡尊降贵了,不过黎琛聿说是朋友,她总不好再反驳他。


    黎琛聿自己开车,时然坐副驾,去餐厅的路上,黎琛聿问她孙一鸣的案子是不是快要开庭了。


    时然怀疑黎琛聿其实早就查到开庭的消息了,现在在和她明知故问呢。


    不过俗话说大智若愚,时然虽然自认为没有什么大智慧,但装糊涂还是会的。


    “15号就开庭了,我14号早上回去,提前见一下秦律师。”时然回答。


    “15号是你的生日,这应该会是一个很难忘的生日了。”黎琛聿说。


    时然有点意外黎琛聿竟然记得她的生日。知道她的生日当然是一点都不难的,她入职的时候填了出生年月日,还交了身份证件复印件的。


    “是这样的。”时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表示一下赞同。


    黎琛聿不太在意她的敷衍,“开完庭,家里人和你一起过生日吗?”


    时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觉得她爸妈应该没有这个心情和她一起过生日。


    现在她爸妈还在因为她舅舅借的三十万闹得不可开交,她爸妈后来都给她发过不少消息。


    一开始她妈妈发消息骂她是个白眼狼,自私自利和她爸爸一样,她爸爸则让她不要管这些事情,他会处理好的。


    时然都只冷淡地回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这两天她妈妈开始话锋一转开始和她倒苦水,也不说自己什么目的,从她爸爸抱怨到她外婆外公舅舅舅妈。而她爸爸也开始和她抱怨她外公外婆一家都有病。


    时然稍微有点好奇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想到自己一旦问了,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苦水倒进她这个垃圾桶里,还是忍住了这点好奇心,依旧是“嗯嗯”。


    她这个垃圾桶已经够苦够满,再倒就要满出来了。作为一个目前还不想报复社会的有素质有道德的垃圾桶,不让垃圾漫出去污染环境是她最后的善良。


    “不一定,家里最近事情挺多的。”时然回答。


    黎琛聿大概是连她家里的事情都不放过的查到了,没有追问,只说:“我过两天要出国出差一趟,回来给你带生日礼物。”


    时然受宠若惊,“谢谢您。”


    黎琛聿没有马上说话,时然突然灵光一现,“等您出差回来我请您吃饭。”


    “等你处理完你的事情回来,我也差不多出差回来了。”


    言下之意,等她回来就可以请客吃饭了。


    时然直接在自己的支出预期里加上1888×2×1.5。1.05是因为那家自助餐厅要收5%的服务费。


    不过黎琛聿都说要从国外给她带礼物了,这顿饭肯定是能回本的。时然想,虽然黎琛聿总是看着小气吧啦又小心眼的要命,其实还是挺大方的。


    “那等我们都回来之后就约时间吧。”时然说。


    黎琛聿没拒绝,又说:“最近Alex闲着,让他陪你一起去吧。”


    时然觉得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不用和他客气。”黎琛聿直接帮时然做了决定,“回去的票已经买好了吗?”


    “已经买好了。”


    “一会儿发给我,我让人帮Alex订票。”


    黎琛聿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时然也没法再帮艾瑞争取了,“好吧。”


    晚高峰的路上很堵,所以黎琛聿和周衍之就约在两家公司附近,但就算是附近,他们也开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他们到的时候周衍之已经到了,这点他倒是和周肇之很不一样,周肇之每次都要踩点到,让别人等他。


    黎琛聿说这只是私人聚餐,时然就没有喊周总,喊得周老师。


    周衍之也没有纠正时然的称呼,“先坐,不知道你也会来,我让他们再加几个菜。”


    “不用了,周老师。”时然连忙摆手,“我吃得很少的。”


    周衍之没有改变主意,“不是少不少的问题,你的口味和我们的可能不太一样,点些你爱吃的。”


    时然再次受宠若惊,而服务员已经拿着菜单过来了。


    这家餐厅用的还是纸质的菜单,做的菜也是比较传统的炒菜。


    菜单都到时然手上了,一个都不点也有点拂了周衍之的好意。


    时然快速地翻了一遍,问服务员:“毛血旺有点吗?”


    “没有。这道菜会比较辣,需要做微辣或者微微辣吗?”


    时然看了一下黎琛聿和周衍之,黎琛聿笑着说:“我能吃辣,不用考虑我。”


    周衍之面不改色地说:“我也是,看你。”


    这桌上最不能吃辣的好像变成了她这个又菜又爱玩的,时然平常肯定是点微微辣的,但现在她斗胆点了微辣。


    “微辣吧。”时然说,“有冰豆奶或是椰奶吗?”


    “有的,需要来几瓶?”


    时然再次看向黎琛聿和周衍之,周衍之直接说:“先拿六瓶。”


    第126章


    服务员加完菜就出去了,剩下桌边三个人,时然低着头喝茶,黎琛聿和周衍之也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点诡异。


    时然喝了两口茶,周衍之直接拿她打开话题, “最近怎么样?”


    时然不知道周衍之问的是哪方面的怎么样,是精神状况还是生活学习,但她只笼统地回答说:“挺好的。”


    这三个字总是能高效地把天聊死,这两句话说完,气氛又重新变得尴尬起来。


    黎琛聿轻咳了一声,问周衍之:“有传闻说仓立董事长最近身体抱恙,他老人家还好吗?”


    仓立现在的董事长还是周肇之和周衍之的外公,年前周肇之让出洋流资本给周衍之,就是为了回去接仓立的班。


    “生老病死, 是每个人都逃不过的。”周衍之说,“外公已经八十多了,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这话说得薄凉,就是时然都听得出周衍之和他外公之间没什么感情。


    “他老人家不急着给你和你哥找个对象结婚吗?”黎琛聿问了句朋友才能问的话。


    周衍之没露出什么反感的表情,依旧神色淡淡地说:“着急也轮不到我,肯定先是我哥。而且你不是和我同岁吗?你上头还没有哥哥,你家里人不着急?”


    “着急也没用。”黎琛聿笑着说, “我又不是他们停了我的银行卡就没法活了的小孩子了。”


    时然听着,心想连黎琛聿这样的家庭,都得实现经济独立才能反抗长辈们配种的执念。


    说到这里, 本来关于周肇之的婚事也已经被带过去了,但黎琛聿话又说回来了。


    “所以他老人家已经给你哥相看好对象了?”黎琛聿表现的八卦的都不像他。


    周衍之看了看装作低着头喝茶,其实正竖着耳朵听的时然,知道黎琛聿穷追不舍的问是什么目的。


    “差不多吧,对方和我哥门当户对,其他方面的条件也很般配,可能近期就会订婚。”


    周衍之说话时看着时然,但时然一直低着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时然,你有什么感想?”黎琛聿直接问。


    时t然又莫名其妙地被点名,抬起头,斟酌着说:“唔……周总之前对我多有照顾,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准备一份订婚礼物,祝他和他妻子百年好合?”


    黎琛聿笑了,“是个好主意,他订婚要是给我发请柬了,我带你一起去,你亲手把礼物送给他。”


    时然心想倒也不必这么有诚意,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她也不和黎琛聿争辩,顺着话点头说好。


    他们在背后说完了周肇之,菜也差不多开始上了。


    现在是晚饭高峰期,但上菜很快,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饮料也一起拿了上来。


    一桌的菜里只有时然点的毛血旺红的鲜艳而突出,剩下的都是一看就清淡又健康的菜。


    豆奶是玻璃瓶装的,刚从冷柜里拿出来,摸上去还冰手。


    服务员先帮忙开了三瓶,一人一瓶放在他们手边,黎琛聿和周衍之也没拒绝。


    时然估量了一下剩下三瓶没开的豆奶里她至少应该能喝到两瓶,也就不再顾虑地拿起筷子开始吃。


    毛血旺说是微辣,但辣度比她平常点的微辣辣多了。


    时然刚吃了一筷毛肚就开始怀疑人生了,这家也不是专做辣菜的餐厅,为什么要把微辣做得这么辣?


    但辣归辣,喝一口豆奶还是接着吃。


    毛肚辣,千层肚更辣,豆芽超辣,黄喉和午餐肉稍微好一点,一瓶豆奶很快就喝完了,但时然还是觉得自己的嘴唇都在发麻发烫,舌尖也是痛的。


    她抬起头正要去拿一瓶新的豆奶,就看到周衍之嘴唇又红又肿,脸颊上都带着点红,额头上都有点细汗了。


    他手边的豆奶也已经空了,这会儿也正朝剩下的三瓶豆奶伸出手。


    时然哪儿见过周衍之这副模样,往常只看到他清风霁月地站在讲台上的模样,这副堪称18×的样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时然又转过头去看黎琛聿,他手边的豆奶只喝了一口,碗里红彤彤的一片,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把一筷千层肚送入口中。


    他的嘴唇当然也是红的,但看上去没肿,脸也不红,也没出汗,是真的游刃有余很能吃辣的人该有的模样。


    原来他们中除了她这个又菜又爱玩的,还有一个菜而不自知,或者说是菜非要装不菜的人。


    时然正在心里调侃周衍之的时候,她的手边放了一瓶刚打开的豆奶。


    周衍之辣成这样了,还先开了一瓶给她,时然又被良心谴责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周衍之又开了一瓶给自己。


    黎琛聿笑着说:“周老师,不能吃辣别强撑。”


    这句话多少有点调侃的意思,周衍之依旧面不改色地说:“我还好。”


    虽然周衍之怎么看都不是还好的样子,不过他都这么说了,时然和黎琛聿也没有戳出他。


    但之后时然留意了一下,周衍之没有再碰这道对他来说极具杀伤力的菜。


    这顿饭吃完,这六瓶豆奶也都喝完了,时然喝了三瓶,周衍之喝了两瓶,黎琛聿的这一瓶最后还剩下了一个底。


    等到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周衍之才问时然:“听说程诺搬回宿舍了?”


    时然不知道周衍之是听谁说的,是他在学校里的同事,还是他私下调查她们的人,抑或是程诺本人,但不知道这个也不会影响她的回答。


    “对的。”时然说。


    “你们相处得还行吗?”周衍之问。


    时然不知道周衍之想听到什么回答,也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她在回答之前,突然想到真正的朋友在相处的时候是不会对方每问一句话,她都要揣摩一下对方问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的。


    这样的小心谨慎大都用在上司领导或是仇人身上。其实她根本没把周衍之当成朋友,时然再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挺好的。”时然依旧是这三个字,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程诺是个挺好的人。”


    周衍之没说话,黎琛聿却低笑了一声,“你觉得她好在哪儿?”


    时然又下意识地开始揣摩黎琛聿说这句话的用意,听上去不像是在说反话,但要说一点阴阳怪气都没有,似乎也不像。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时然在心里想,他们合起伙来为难她一个弱小无助的女大学生时都不会脸红吗。


    “她勤奋刻苦,有上进心,不斤斤计较,善解人意,体贴大方。”时然夸了一连串。


    但黎琛聿还要为难她,“你觉得周肇之会为了她拒绝联姻吗?”


    时然震惊地看向黎琛聿,脸上的表情很有点“有歹人要害朕”的感觉,“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呢,我又不是周肇之。”


    “因为我们都不是周肇之,所以才要问问你的想法。”黎琛聿不依不饶。


    时然瞥向周衍之,没想这位周肇之的好弟弟也在用一种等着听八卦的眼神看着她,还告诉她:“只是聊天而已,按照你的想法说就行,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哪儿是聊天而已,都和上次邢烨带着个警察去医院找她了解情况差不多的阵仗了。


    她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吃了一顿饭,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套她的话呢。


    但这也不算是坏事,只要周衍之和黎琛聿一直在意她说的剧本,她破除剧本的控制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时然仔细思考了一下,如实给出自己的回答:“以我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如果女主想要跨越门当户对的阻隔和男主在一起,通常是先攻略男主的长辈的,尤其是祖辈。”


    言下之意,程诺或许会以一种他们都想不到的方式接触到周肇之的外公,让他外公改变想法让周肇之和程诺订婚。


    或许还会有周肇之一开始不知道订婚对象是程诺,心里有点不满和抗拒,但一见面,看到是隐隐有过好感的程诺,又变成了意外之喜,立马好感蹭蹭涨。


    时然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周衍之现在确实没法想象他固执古板又最看重利益的外公会突然改变主意。


    不过换句话说,如果连他们外公都因为程诺而转性,所谓的剧本和男女主男配的可信度反而又更高了。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黎琛聿笑着说完,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送时然回家了,改天再聚吧。”


    周衍之也跟着站起身,走出去的时候他对时然说:“如果你之后有继续深造的打算,在本专业内有心仪的导师,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第127章


    时然很有点受宠若惊, 但她目前没有升学的打算,不管是考研还是留学都没有。


    不过她也没有把话说死,直接回绝周衍之, 她客气的说:“好的, 谢谢周老师, 如果我有需要的话会找您的。”


    周衍之没再说什么,和黎琛聿、时然一起走到门口之后,挥手道别,各上各的车。


    黎琛聿先开车送时然回学校,刚开过一个红绿灯,黎琛聿冷不丁地问她:“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要转正吗?”


    时然和不考虑升学一样不考虑转正,虽然黎琛聿是个很好的老板,兆信息也是个很好的公司,同事也都是很好的同事。


    但是上班就是上班, 再好的工作环境都没法改变这个实质。


    时然现在有房有存款,只要她降低自己的物欲和消费水平,光靠利息也能好好地活着了。


    比起上班挣钱满足自己的消费欲, 时然觉得还是降低消费欲不上班更舒服一点。


    但时然没有拒绝周衍之, 当然也不会断然地说不想转正, 万一她之后想不开改变主意了呢。


    “现在还没想好。”时然说, “我还有两年才毕业,还有时间能考虑接下来要做什么。”


    黎琛聿没有强求时然现在就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的也是,学生时光是最难得的,没必要把自己压得这么紧。”


    回学校的路上黎琛聿没再说些时然不好回答的话题,不咸不淡地说仓立现在的情况。


    仓立是个老牌企业,最开始股权当然是集中的,但经过几代人的财产分割和稀释,现在仓立的董事长,也就是周肇之的外公手上也只有不到30%的股份。


    份额不低,但要有绝对的掌控权需要50%以上t的股份。


    现在周肇之的外公想要推周肇之上去,对传统的观念来说,周肇之是一个外姓人,前几代分出去的旁支反对意见有不少。


    老牌传统的家族企业总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不是任人唯贤,而是任人唯亲。


    难得周肇之的外公清醒理智,知道本家没有扶得上墙的,选择让周肇之接班,才能让仓立免于被时代的洪流淹没。


    但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到周肇之这一代,正好是仓立发家的第四代,把仓立交到本家的烂泥子嗣手里,仓立落幕是迟早的事情了。


    黎琛聿说这些话时难免有点风凉话的意思,时然不由好奇地问:“那您以后会回去接手家里的产业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黎琛聿说,“而且接手不接手的太老套了,等我爸妈干不动了,找个职业经理人就好了,没必要把我捆着。”


    时然心想有钱人的想法还真是不一样,继承家业叫把他捆着。


    时然回头一想自己,别人都要等父母百年之后分家产,他们家已经提前五六十年把家产分好了。


    可就这几十万的钱,都要闹得她爸妈撕破脸皮,两家打得不可开交。


    人与人的悲欢还真是无法共通的。时然感慨。


    虽然感慨,但为了几万块的赔偿,时然14号一大早就出发去赶高铁了。


    回家坐飞机更快,但她老家没有机场,还得再转高铁,索性直接选高铁省得折腾。


    原本去火车站要坐地铁,但艾瑞和她一起去,艾瑞直接选择打车了。


    今天周四,时然打算周日回来,要在家里住三晚,她自己不需要带什么行李,家里都有,不过艾瑞提了一个行李袋,装着些换洗的衣物。


    时然出院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艾瑞,不过几天没见,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连她过年时送他的戒指他都还原样戴在手上。


    他们特地挑了早高峰结束的时间点出门,路况不错,到火车站时高铁还有半个小时才发车,他们就去咖啡厅里找空位坐了坐。


    艾瑞不辞千里陪她去开庭,时然当然是食宿全包,现在也不吝啬地对艾瑞说:“你喝什么?我请客。”


    艾瑞也不和她客气,点了杯不加糖不加奶加倍浓缩的冰美式。


    每当这种时候,时然都会怀疑艾瑞的味觉和她长得不一样,但她虽然不理解,不过尊重艾瑞的口味。


    时然自己点了杯甜甜的红茶拿铁,等高铁检票的时候,她想起了白语默。


    出院一周后白语默准时联系了她,和她打了半个小时的视频通话,聊了聊她最近的情况。


    这次正好回去,而且时间充裕,时然打算挂白语默的号,正儿八经地问一次诊。


    白语默的号意料之中的难抢,时然蹲了好几天才抢到了一个号,在15号下午。


    她15号一大早开庭,开完庭直接去京为中心的话是来得及的。不过她还没和艾瑞说这件事。


    时然想到这里,对艾瑞说:“我明天上午开完庭,要直接去精卫中心找白医生,你如果不去的话,可以自己出去玩,我看完就回来了,应该来得及一起吃晚饭。”


    艾瑞当然也知道明天是时然的生日,时然爸妈到今天都没有给时然发消息,没有任何表示,大概率是等明天给她发个红包算过生日了。


    时然也没和她爸妈说她回去的事情,按理来说明天开庭,她爸妈是可以旁听的,但时然没让秦律师通知她爸妈。


    她打算明天晚上就和艾瑞一起吃个饭,买个4寸的小蛋糕两个人分一下。


    不过餐厅她还没选好,艾瑞说他来选,时然大方地让出了选择权。


    “我和你一起去。”艾瑞说,“还是你不希望我跟着一起去?”


    “我没有不希望呀。”时然无辜地说,“你能一起去当然最好了,我只是怕你无聊。”


    艾瑞打量了时然几秒,笑着说:“怎么会无聊呢,而且白医生也是熟人了。”


    时然总感觉艾瑞的笑别有深意,不过艾瑞很快转移了话题,“要不晚餐就顺便在那儿吃吧,那边的餐厅可选择的比你家附近多一些。”


    时然没有意见。如果是以前,她可能还会犹豫这样回家会不会太晚,但现在家里没有人管她,没有门禁,她夜不归宿都没关系。


    “也行。”时然点头,“我请客,你不要挑人均上千,几百块的吃吃就行了。”


    正常来讲时然只会消费人均几十的餐厅,但现在和这些有钱人相处久了,她的消费水平也自适应了,人均几百都能用“就行”这种形容词了。


    难怪说有些人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后心态就回不去了,和有钱人相处久了产生一种自己也是有钱人的错觉,盲目追求远超自己消费能力的奢牌,最后自己把自己毁了。


    时然在心里悄悄警醒自己千万得牢记自己不是有钱人,没有有钱任性的资本。


    艾瑞不知道时然在想什么,相当迁就她的说:“我知道,我选好餐厅发给你看。”


    上高铁后,时然找了上次在医院看的电视剧的第二季看,艾瑞则一直在找餐厅做攻略。


    到站下车已经是下午了,明天要开庭,秦律师正好在这边还有其他的案件,就约时然在法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时然上午刚喝了一杯咖啡,一进咖啡厅,秦律师已经帮她点好第二杯了。


    她提前和秦律师说过有位朋友和她一起来,但她没想到秦律师会先给他们点咖啡,于是艾瑞喜提一杯不这么苦的拿铁。


    不过艾瑞没有表现出来,客气地道谢后,反过来点了三块蛋糕,直接变成了下午茶话会。


    但主要还是讲正事,秦律师把文书都拿给时然看,先讲目前的情况。


    按照类似案件的审理进度来说,时然的案子算是推进得相当快的,不排除背后有人在帮她施压。


    而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助力,明天的庭审大概率也会比较顺利。


    秦律师常年和法官打交道,知道法官的水平也参差不齐,有些法官的个人色彩非常鲜明,会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判决。


    至少明天他们不用太担心会遇上这样的法官。如果一审结果不错,他们就直接省去了后续再上诉的麻烦。


    但这只能说是推测,时然也不可能真的去问周肇之有没有在背后帮忙,就算周肇之真的帮了,也不可能承认的。


    而撇开这些人为因素外,秦律师主要负责的还是赔偿的问题,量刑他不太能说得上话。


    赔偿的主项是孙一鸣损坏的财物和精神赔偿,包括几扇房门、时然的手机和智能门锁之类的东西。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大约五万块,这还是秦律师在合理范围内尽量往高算的,再高的话法院大概率会不予支持。


    但这个数目确实比时然想象的少,如果秦律师不是白语默的朋友,这点赔偿她可能付律师费都不够。


    秦律师当然能看出时然对这个赔偿金额有点失望,“对方也提出过可以给二十万换谅解书,但是您当时是直接拒绝了。”


    时然当然没后悔拒绝了,因为孙一鸣实质上没有对她造成人身伤害,要是她出了谅解书,很可能会影响最后的判决。


    虽然她的尊严也不是很值钱,但她觉得自己也不差这二十万。


    “说实话,对方开二十万,但我觉得他们未必给得出。”时然说。


    秦律师后来去了解过孙一鸣的家庭情况,在他拿斧头来劈门之前,他们家里所有的存款都已经拿去给孙一鸣填窟窿了,但还是不够。


    孙一鸣妈妈想要买房,他爸爸不肯,两人闹到差点离婚,最后钱还是还上了,只不过秦律师也不知道这钱是哪儿来的了。


    现在孙一鸣家里除了短期无法变现的不动产外是一分钱都不剩了,时然怀疑这二十万的谅解书是个空头支票也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128章


    不过明天就要开庭了, 也不必纠结这二十万的谅解书了。


    秦律师又和时然讲了一些开庭时被法官询问时要注意的点,比如要是法官问她当时孙一鸣是否在醉酒或精神失常状态,她一定不能似是而非地说可能是,要么回答不清楚不确定,要么回答不是。


    说完这些t,秦律师想了想,又对时然说:“我知道你心理素质很好,很会理性地讲道理,但是明天在庭上你尽量不要讲道理,法官问什么,你就简短地回答是或不是,可以适当地说一点带主观情感的话。


    “比如讲自己当时很害怕,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之后一直做噩梦之类, 要让法官知道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虽然咱们是法治社会,但法官也是人, 有情感偏向, 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 还是会尽量保护弱者的。”


    时然点头。如果明天庭上孙一鸣痛哭流涕地忏悔, 一口咬死当时他是走投无路精神失常才去打砸财物, 而她表现得无动于衷, 冷漠得像是反社会人格,换做她是法官, 判断也难免会受到一点影响。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不客气,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尽人事听天命,放轻松一点。”秦律师安慰了一句。


    时然还是点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一会儿我请您吃晚饭吧?”


    “这都是我该做的,晚饭就不用了,我等会还要去见个客户。”


    秦律师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失陪了,明天早上法院门口见。”


    时然和艾瑞起身送了送秦律师,等秦律师离开后,时然开始和艾瑞商量晚饭吃什么。


    下馆子当然是最省事的,不过她在这儿有自己的家,想想又觉得回家吃火锅也挺不错的。


    做饭是不可能的,时然的厨艺仅限于能把菜炒熟能吃,她自己都没法昧着良心说她做饭好吃,更别提拿来招待艾瑞了。


    “晚上回家吃火锅怎么样?”时然问艾瑞,“旁边就有超市,我们可以去买点晚上要吃的菜。不过你要是有想去的餐厅……”


    “就回家吃好了。”艾瑞已经完全被“回家”两个字给迷住了,“走吧,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艾瑞兴致勃勃地超出时然预料,她作为提议的人,最后反而变成她跟着艾瑞去附近商场的超市里买东西。


    这家超市是平价超市,牛肉卷羊肉卷二十一盒,时然买起来也不心疼,管它科技不科技的,一样来一盒,牛百叶牛肚虾滑也各来一份。


    没一会儿车篮就被堆满了,时然结的账,满满一车篮,够他们俩吃好几顿的量也才两百多。


    时然不怕吃不完,今天才周四,他们周日早上出发,周五出去吃,周六还有一天呢。


    家里的冰箱都在,电闸拉上去就能用。时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勤俭持家的,家里吃可比外面吃实惠多了。


    省了钱,时然回家路上心情还不错,到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她和艾瑞一起择菜准备火锅,六点准时开饭。


    晚饭准备的饮料是鸡尾酒,艾瑞挑的。


    本来时然想着明天要早起不打算喝酒的,但是艾瑞说这个牌子的酒好喝,而且度数低,少喝一点不会醉的。


    时然想起除夕夜和孟昭昭一起喝酒的时候,她虽然不怎么喝酒,但似乎酒量还可以。


    而且是在家里,真喝醉了往床上一躺就行。时然对艾瑞的人品也很放心。


    火锅开始沸腾的时候,艾瑞也把酒打开了,他们先分一瓶喝,艾瑞喝三分之二,时然喝三分之一。


    她先抿了一小口,酒精味几乎感觉不到,像是水蜜桃味的气泡水,对酒来说,这已经算是好喝的了。


    火锅煮的是鸳鸯锅,家里正好有以前买的专门用吃火锅的锅,虽然是鸳鸯锅,但时然经过上次的毛血旺拷打,对自己吃辣能力有深切认识,底料放得很克制。


    艾瑞已经来留学大半年了,火锅也没少吃,不过吃的大部分都是清水放点葱段姜片的铜锅,这种鸳鸯锅吃的反而少。


    时然看艾瑞不熟悉,就教他七上八下毛肚法,和他科普小众但好吃的火锅食材,开空头支票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火锅。


    时然只是随口一说,但艾瑞显然当真了,“下次是什么时候?你放暑假打算回这里休息,还是留在学校去兆信息实习?”


    她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主要是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了,但仔细想想,现在都五月中旬了,六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就可以离校开始放暑假了。


    “应该会留校吧。”时然说。


    寒假学校宿舍会关门,是因为要照顾回家过年的宿管人员,但为了照顾年末要考研考公的学生,暑假宿舍和图书馆都会一直开放。


    时然原本是打算留校的,但现在看来程诺大概率也会选择留校。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她都打算搬出去自己住了,程诺留不留校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大概是酒意稍微有点上头,时然的话也多了起来。


    “也不是留校,我打算搬出去自己住,这样就能把小咪养在身边了。”


    艾瑞想都没想地发出邀请,“我公寓还有一个空房间,你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呗。”


    时然摇头,“你能不能有点男女有别的观念,我肯定是一个人租房住呀。”


    “正好我对门在出租,你可以住我对门我们当邻居。不然你一个人住多少有点不安全。”


    时然虽然喝了点酒思维有点迟缓,但不是变成傻子了,她狐疑地看着艾瑞,“你怎么会知道你对面在出租?”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上次去艾瑞家聚餐留宿时的场景。艾瑞说是公寓,其实是套两居室的商品房。


    因为学校附近没有什么高档小区,艾瑞的小区也是一梯两户,对面应该是一套和艾瑞的户型对称的两居室。


    而艾瑞的房子接近一百平,先不提时然根本没有这么高的预算,她隐约记得她几次去艾瑞家里,对门都是一片素净。


    没有贴对联,门口没有鞋柜地毯,连门都像是精装房交房时统一装的没换过,像是根本没住人。


    艾瑞意外坦诚地说:“因为我就是房东呀。”


    时然:?


    艾瑞笑着说:“我不喜欢进出遇到陌生人,就把一层两户都买下来了,但是我一个人一套就够了,两套打通了打扫卫生都麻烦,另一套就空置了。”


    时然:……真是相当有钱任性的理由。


    “对面虽然没装修,不过交房时就是精装房,硬装都有,补一点软装就行,你租我的房吧,我半个月给你装好,你拎包入住。”


    时然依旧冷漠的摇头,“我租不起。”


    艾瑞这个房东拎起屠龙大刀自己砍价,“一千一个月整租,这个价格够实惠吧。”


    这个价格已经不是实惠了,而是相当于给她白住了。时然理性上觉得租这套房会有很大的麻烦,但感性上又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


    “我考虑一下。”时然纠结地说。


    艾瑞也没有强买强卖,只强调说:“我是良心房东,租到我的房你就偷着乐吧。”


    时然:……


    “你喝醉了吧?”时然无语,说到这里,她才恍然意识到她自己也喝得不少。


    因为喝着没什么酒味,他们喝完之后又开了一瓶,时然还是分三分之一,但现在第二个三分之一已经快喝完了。


    不能再喝了。时然想,虽然艾瑞大部分时候还是个人,但也有少部分不像个人的时候,她也不能太没防备心理。


    正好她也差不多吃饱了,“你吃饱了吗?”


    艾瑞点头,“我来收拾,你去沙发上休息吧。”


    家里没有洗碗机,既然艾瑞主动揽下洗碗的活,时然也没有和艾瑞客气,“那我洗点水果。”


    刚才在超市里时然看到了桑葚,想着艾瑞可能没吃过就买了两盒。


    时然家乡以前盛行养蚕种桑树,她生日前后正好是桑葚成熟的时候,小时候她去外公外婆家附近的田地里,能采到好多桑葚。


    但后来她表妹出生了,被带着去采桑葚的变成了她表妹,再后来乡下也没人养蚕了,桑树都砍掉种上了菜,再也没有桑葚可采了。


    而现在她也不需要被谁带着去采还没完全成熟的青紫色的桑葚,她只要把包装精美的乌黑透亮的桑葚从货架上拿下来放进购物车里就可以。


    时然觉得她不需要对着童年的回忆顾影自怜,回忆过去反而会让她觉得一路走到这里的自己很厉害——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129章


    时然在摘桑葚蒂的时候, 艾瑞已经把所有的餐具都冲过一次水抹洗洁精了。


    她正好用水把桑葚冲洗干净,她正打算拿出去等艾瑞忙完了吃,艾瑞却把头低下来, “啊——”


    这是要她喂的意思。时然看t他手上都是泡沫, 也没多想, 拿了个桑葚喂他。


    艾瑞的嘴唇似有若无地碰到她的手指,时然收回手, 自己也吃了一个。


    比记忆中的更甜一点,但桑葚本身就是一种不太甜的水果, 再甜也甜不到哪儿去。


    “还要。”艾瑞又张开了嘴。


    桑葚除了不太甜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很能染色,艾瑞刚吃了一个,嘴唇已经染上紫红色了。


    时然没忍住笑了,又喂了艾瑞一个。


    艾瑞一边享受着时然喂桑葚的待遇,一边洗碗,等碗筷都收拾好,桑葚已经被他们分完了。


    一人吃了一盒桑葚的后果就是他们的嘴唇到舌头都变成紫红色的了, 像是中毒了一样。


    “你的舌头都变紫了。”时然笑艾瑞的时候不忘捂住自己同样紫色的嘴巴。


    艾瑞擦干净手,抓着时然的手从她的嘴边拉下来, “我看看你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时然双标地说,但她说话时已经让艾瑞看到她也变成紫红色的嘴唇了。


    艾瑞看得很入神, 像是在仔细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时然抿着唇,瓮声瓮气地说:“你干嘛?”


    “想接吻。”艾瑞说,“我可以亲你吗?”


    时然震惊地看着艾瑞,但艾瑞直接一个侧身,把她抵在了台面边缘。


    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是一个相当偶像剧的姿势。


    艾瑞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时然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她和艾瑞的身高差异,他几乎能把她整个笼罩在自己的身形里。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体型差吧。时然走神地想。


    艾瑞也察觉到了时然的走神,他的头埋得更低,柔软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让她痒得厉害。


    “想亲。”艾瑞已经在亲她的耳朵了,“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气音,时然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像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


    时然不回答,艾瑞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上衣下摆里摸,“要摸摸我的腹肌吗?最近练得还不错。”


    时然有点晕乎乎的,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她没有抗拒地顺着艾瑞的力道摸进了他的衣服里。


    (没有亲热,只是朋友间展示锻炼成果的单纯的抚摸,不涉及任何x暗示)


    她的手有点凉,但艾瑞身上很热,她摸到了结实整齐的腹肌,从上往下六块,最后两块被裤子挡住。


    “想往上摸还是往下摸?”艾瑞低声在她耳边问她。


    时然感觉自己的判断力也被酒精给麻痹了,往下好像不错,往上好像也不错。


    但她这会儿虽然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的,危机本能还是在的。往下是个很危险的选项。


    时然没有回答,她的手自己顺着大方邀请的艾瑞的腹肌往上摸。


    艾瑞的腹肌练得不错,胸肌也是,在放松状态下,胸肌摸上去也是柔软的。


    艾瑞的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摸上去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她忍不住捏了几下,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凸起来了。


    虽然时然是第一次揩异性的油,但基本的生理知识还是知道的。她默默地松开手,企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摸吗?”艾瑞又抓紧了她的手,“现在能不能亲一下了?”


    艾瑞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我都让你摸了,你也让我亲一下,这样很公平吧?”


    时然抬头看向艾瑞。他现在背着光,头顶的白光像是光环一样镀在他的脑袋周围。


    即使光线这么差,视角也不好,但艾瑞看上去依旧漂亮的不像是和她一个次元的人类。


    怎么感觉亲一下赚的人是她呢。时然突然想,三五千的男模或许能有艾瑞的身材,但艾瑞的脸三五万都是找不到的。


    “不能伸舌头。”时然说,“伸舌头怪怪的。”


    艾瑞低笑了一声,“好,不伸舌头。”


    他低下头来亲她,温热湿润的呼吸变得更清晰了。


    这不是艾瑞第一次亲她,但上次亲得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都没感觉出来已经结束了。


    现在准备工作很充分,情绪氛围完全调动起来了,他一亲上来,时然就感觉自己化了。


    很热,脸上烫得像是能煎鸡蛋,艾瑞和她接触的地方只有手和嘴唇,但时然莫名有种自己被艾瑞完全压制住了的感觉。


    艾瑞信守承诺的没有伸舌头,他只是用嘴唇轻轻碾磨她的嘴唇,用嘴唇含住她的下唇。


    她感觉到一种带着酥麻感的痒,这种痒让她抓心挠肺,让她开始站不稳。


    时然现在完全是靠着台面撑着自己没有丢脸地滑下去,她开始感觉到除了柔软外的其他感觉。


    她闻到了艾瑞身上的火锅味,嘴唇上残留的一点点桑葚的清甜味,还有他喷的香水,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木质香。


    艾瑞说只亲一下,但是这一下很长很长,他大概是觉得只要嘴唇不离开,就一直只能算一下。


    到最后刚才牛油火锅都没能让时然肿起来的嘴唇,硬生生被艾瑞亲肿了。


    她靠着台面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艾瑞还站在她身前看着她,他的嘴唇也有点肿,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像是刚吃饱准备睡觉的大猫咪。


    时然推了一下他,“我要去洗澡了。”


    艾瑞顺从地往后退开,“好。”


    时然往主卧走,一边走一边想着还是要买点新的一米八的床上四件套,这样下次她能睡主卧。


    她走到主卧门口,转过头,看到艾瑞还跟着她。


    “你还是睡客卧。”时然指了指对面的小房间。


    “好呢。”艾瑞现在好说话得很,“那……等你洗完澡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时然这次抵抗住了诱惑,“明天还要早起,今天打算早点睡了,你想看的话自便好了。”


    艾瑞看上去有点失望,“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时然点头,“晚安。”


    走进房间她顺手关上门,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艾瑞完蛋了。时然心想,他不干净了,这一点就够把他踢出男主候选人名单了。


    但不得不说艾瑞真的挺会亲的。时然走进卫生间,看到镜子里自己红得夸张的脸和嘴唇,又想下次不能再喝酒了,酒后会乱x是真的。


    虽然晚上干了坏事,但这一晚时然睡得还不错,梦里艾瑞还在亲亲摸摸,只不过梦里是艾瑞摸她,亲的地方也不一样了。


    时然一觉醒来,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意识到春天是真的已经到了。


    希望今天酒醒之后艾瑞不会后悔。时然这么想着,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她起得算早的,但一出门她就闻到了黄油的香味。


    她原本往卫生间走的步子一顿,转身朝厨房走过去。


    艾瑞正在厨房煎土司,他身上只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背心,套着个围裙,底下是条运动短裤,头发还有点湿润,像是刚健身结束洗完澡。


    艾瑞没开油烟机,不知道是不是怕声音吵醒她,但他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上去心情很好。


    时然还没出声,艾瑞先发现了她。


    他转过身,眉眼弯弯地笑着说:“早上好呀,我在准备早餐,一会儿就能吃了。”


    时然有点茫然,怀疑自己是跳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呃……好的。”


    艾瑞转过身之后,他的穿搭看上去就更慷慨了。


    背心的领口很低,只比围裙稍微高一点,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锁骨和胸肌的上半部分。


    大概是因为他刚锻炼过,肌肉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而艾瑞皮肤又很白,看上去更色气了。


    而且除了胸肌,他的手臂完全露在外面,昨天没摸到的手臂也练得不错,肌肉并不夸张,看上去很有恰到好处的美感。


    这是什么男菩萨。时然想,在网上都没人对她这么慷慨呢。


    她默不作声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生怕自己丢脸,“你不冷吗?”


    艾瑞笑着说:“不冷呀,刚锻炼完,还有点热呢。”


    时然隐约感觉到艾瑞是在装纯,不过她也没戳穿他,点点头就打算先t去洗漱。


    但艾瑞在她转身之前又补上了一句,“要来个早安吻吗?”


    时然:……


    看来艾瑞酒醒后不仅没后悔,还有点意犹未尽。时然忍了忍,没忍住说:“你这样不守男德的话,不仅没法当男主,连男配都要当不了了。”


    “这样不是更好吗?”艾瑞把火关了,手里还拿着锅铲走过来,“而且我很守男徳的,对你。”


    时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艾瑞的一步能抵她的两步,他走到她面前,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啦,别怕,我不会做什么让你困扰的事情的。”


    时然还没想明白艾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主动给她解释道:“你不想给我名分也没关系的,没有名分我也会很守男德的。”


    时然:……


    他们昨天晚上喝的怕不是假酒,一下子给艾瑞的脑子喝坏了。


    但被艾瑞用这种故作哀怜的眼神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狼狈地落荒而逃。


    夭寿了。时然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自己,不行,她得冷静一点。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字头上一把刀。时然就差给自己放点大悲咒超度一下自己了。


    平静了十几分钟,在出浴室之前,她先拿手机给艾瑞发消息,“你把衣服穿好了我再出来。”——


    作者有话说:以后再也不修文了,看到错别字大家自动忽略就好


    第130章


    时然出来的时候艾瑞已经端端正正地把衣服穿好了,她在餐桌边坐下,面前放着艾瑞做的早餐,黄油土司和热牛奶。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时然对着穿好衣服的艾瑞总算能好好说话了, “是床睡着不舒服吗?”


    “床还好,我不怎么认床的。”艾瑞笑着说, “你应该知道的,发育成熟的男性经常会在早晨有难以克制的生理冲动,尤其是在前一晚受到刺激的时候。”


    时然:……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但艾瑞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婉了,他都没有说他晚上在梦里遇到了时然, 早上起床又遇到了陈博,所以才去锻炼消耗多余的精力,又冲了个澡,最后给他们准备早餐。


    时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快吃吧,一会儿我们早点过去。”


    她的时间安排上还是挺充裕的,只不过出门的时间正好是上班早高峰,路上不是一般的堵, 最后他们只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秦律师也已经到了, 正坐在外面的咖啡厅里整理一会儿要用到的东西。


    会合之后,秦律师最后叮嘱了时然一点注意事项,比如不要一紧张喊“法官大人” ,有些人古装剧看多了是会这么喊的。


    交代了一些时然听得满头问号的事情之后, 秦律师就带他们进去了。


    他们是早上第一批开庭的,到点准时开庭, 时然还是第一次来法庭,不过身临其境和在电视剧里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区别。


    非要说区别,最主要的区别是她现在是当事人之一,而不是屏幕后的观众。


    有秦律师在,时然基本不需要操心什么,法官问什么答什么就好,她也时隔几个月再次看到了孙一鸣。


    因为他不能被保释,这几个月一直在看守所里,现在还穿着看守所的制服,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不过眼神更阴沉了。


    他的父母也都来了,还有几个其他的长辈,都坐在旁听席上,相较之下时然这一侧的旁听席只坐着艾瑞一个人。


    庭审过程称不上顺利,孙一鸣拒不认罪,他的辩护律师依旧坚持他最开始的说辞,说他是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强闯民宅毁坏财物,事先并不知道时然在家里,不存在主观上故意伤害甚至故意杀人的动机。


    而时然这边咬准孙一鸣在看到视频通话中的手机后,应知屋内有人,但他选择砸碎手机继续砸门,认为对方律师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两边揪着这个对犯罪性质至关重要的点争执不下,最后审判长休庭讨论后,决定按照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宣判。


    孙一鸣直接当庭表示不服判决,会提起上诉。但二审至少又要几个月之后了,目前来说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离开法庭的时候,时然和秦律师一起走出来,就看到孙一鸣的妈妈正在哭,他爸爸不耐烦地站在旁边,说些“看看你惯出来的好儿子”之类的话。


    孙一鸣的其他长辈都在劝,但在看到时然之后,他们的话一顿,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时然淡定地收回目光,在孙一鸣的家人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艾瑞一个大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艾瑞身高直逼一米九,今天又穿着件比较修身的T恤,锻炼的痕迹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就别恬不知耻地去打扰她了吧?”艾瑞笑着对孙一鸣的家人说,“事到如今,她也不是很稀罕你们不真心的道歉了。”


    时然听到艾瑞的话,又看了看他的背影,确定他应该不会打不过他们。


    孙一鸣的家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们愤怒的开始问候艾瑞和他的祖宗十八代,但还是很怂地选择用方言说,欺负艾瑞听不懂。


    艾瑞听不懂,不过听语气看表情也知道他们是在骂他,要不是他现在赶时间没空和他们计较,他高低好好教他们怎么做人。


    “好了,走吧。”时然拽了一下艾瑞的袖子,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艾瑞顺势虚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秦律师也要和他们分开了。因为孙一鸣还要上诉,事情还不算完,之后还要再麻烦他。


    时然和秦律师说了几句“辛苦了”“麻烦了”的客气话,临分开时,秦律师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祝你生日快乐,坏运气上一岁已经用完了,新一岁好运连连。”


    秦律师也不介意把他的职业和坏运气联系在一起,毕竟没人乐意惹上官司。


    时然不意外秦律师知道她今天生日,毕竟秦律师手上有她各种证件的复印件,只是她没想到秦律师会特地祝福她一句。


    “谢谢。”时然说,“今天也算是个特别的生日了。”


    秦律师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他对艾瑞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时然和艾瑞也要赶高铁,他们打算直接打车去火车站,在站点里候车的时候买点午饭吃。


    赶到火车站,安检进站买完饭,时然付钱的时候看到她爸妈给她发了消息。


    中规中矩地祝她生日快乐,给她发了两百块的红包。


    她爸爸是她在庭审的时候发的,她妈妈刚发。时然把两个红包都领了,客气地回复“谢谢”。


    她爸爸的消息很快又发过来了,他说他的房子看得差不多了,问她最近有没有空回来一趟,产证要加她的名字得她本人在场。


    时然有点意外她爸爸真的打算买房加她的名字。


    她爸爸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再婚的可能性很大,一旦他唯一的房产加她的名字,不仅他想再婚的难度会变高,婚后的矛盾也会增加。


    如果时然现在没有存款没有房产,再麻烦都会加上自己的名字,但她现在什么都有,反而不想因为这个名字给未来的自己惹麻烦了。


    她爸爸的好意她心领了,但加名真的不必。时然委婉地向她爸爸表示她不希望房产加她的名字。一来是她已经提前得到了来自父母的支持。


    时然很清楚家里的情况,如果她爸妈没有离婚卖房,无论她以后是否结婚,家里最多也只能拿出五十万,给她付个小公寓的首付,再买辆十来万的代步车,如果她要结婚,车和公寓就是陪嫁,剩下的十来万用来摆酒席。


    二来她对她爸爸的说辞是一旦加她的名字,等她以后想买房就不是首套房了,不能享受利率优惠了。


    但实际上的理由是加她的名字需要调出她名下其他房产的记录,她还不想让她爸爸知道她家卖出去的房子转了一圈又到她的名下了。


    一家人过到互相提防的地步,不得不说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了。


    三来时然很大方地对她爸爸说不介意他重组家庭,也不介意他再生一个。她的说辞是她毕业后打算留在京市,相隔千里以后照顾不到他,他要是有再婚的打算,她也乐见其成。


    时然洋洋洒洒写了一长串,t她爸爸完全没有起疑,还挺感动的说她真的是长大了,没有再提加名的事情,只是又转了两千过来,让她今天生日和朋友出去好好庆祝一下,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时然也不客气地收下了,依旧客气的说“谢谢”。


    而她妈妈一直到她吃完中饭上高铁后才回消息,她妈妈问她最近怎么样。


    时然平静的回“挺好的”,没有反问她妈妈怎么样。


    但她妈妈还是主动和她分享了她的近况。半个月没怎么联系,她妈妈似乎又被亲人磨平了一点棱角。


    她妈妈说她申请了学校的宿舍,带着看管一下晚自习和宿舍,宿舍费很便宜,还有额外的津贴,工作忙起来就不会想到其他的事情了。


    她妈妈说她舅舅舅妈在闹离婚,舅妈带着她表弟回娘家了,说要她舅舅净身出户,而她外婆没说不同意离婚,只说她表弟一定要跟爸爸。


    时然看到这里,心想如果闹到起诉离婚的地步,不满两周岁的孩子原则上都是判给母亲的,她舅舅这经济条件大概率也得不到法官的支持。


    但想完了,她又觉得自己是瞎操心。她舅舅一家和法盲无异,听到律师费要几千上万就要骂人家抢钱的,怎么可能会起诉离婚呢。


    时然当看乐子一样看完她舅舅的家事,问她妈妈之后有什么打算。


    她没有提过年时她妈妈说过的买房计划,因为她知道她妈妈的钱大概率都给她外公和舅舅了,就算没给,估计也不打算买房了。


    古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妈妈出走的决心在她选择回到她外公家里时就注定会被打磨干净,现在再想找到离婚时一往无前地反叛过去的自己的决心,已经很难很难了。


    经济学上说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但这是在理性人假设下的,现实生活中没有人是完全理性的,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对打翻的牛奶无动于衷。


    她妈妈已经在婚姻和原生家庭这两艘沉船上付出太多了,多到她即使知道自己再不离开也会和这两艘船一起沉没,她依旧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她又何尝不是呢。时然想,如果她真的够理性,在发现剧情是不可违抗的,在听到吴思彤的下场时,她都该选择主动休学甚至转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打上精神分裂的标签,走在悬崖边一样随时可能坠入万丈深渊,仅仅只是因为她无法舍弃已经读了快两年的学。


    不到两年的时间已经让她无法理性地做出决策,更何况是她妈妈付出的二十几年的时间呢。


    时然前几个月对“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句话深有感悟,但现在她经历的更多了,又觉得还有一句话也很有道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做不到把她妈妈拉出她不愿意离开的沉船,也没有立场苛责她妈妈的放不下,于是她只能站在自己的小小的救生艇上看着她妈妈缓缓下沉。


    “不知道。”她妈妈回复她,“走一步看一步吧。等你毕业再考虑吧。”


    时然看着她妈妈往自己的规划里加上她,心里有种无力感。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打开外卖软件,给她妈妈点了杯奶茶和小蛋糕。


    今天是工作日,她妈妈还在学校上班,送到正好还是午休时间。


    时然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到艾瑞正在用刚才买饭时的小票折纸玫瑰。


    时然看了一会儿,艾瑞的玫瑰折得不怎样,但他的手指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她收回目光,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思想滑坡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