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孟昭昭到孟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一进家门,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她顿了一下,退出去看了一下门牌号, 这确实是她家没错, 她刚刚也用家里的钥匙开了家门。
孟昭昭走进家门反手带上门, 看到鞋架边放了一双不属于她和她妈妈的雪地靴。
进了客厅,她才看到女声的来源, 是个坐在沙发上吃松子的年轻女人,看上去很年轻, 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
孟黎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玩手机,对她的到来不理不睬。
孟昭昭转头往厨房看,她妈妈正在厨房里和面,应该是在准备包饺子。
她走进厨房里,她妈妈才听到她的动静,转过头来说:“你怎么才来,赶紧帮忙包饺子。”
孟昭昭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外面那个女的是谁?”
“你弟妹。”她妈妈笑着说,“她上次来的时候你不在家,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孟昭昭皱了皱眉, “他们已经领证了?怎么今年来我们家过年?”
“还没领证呢。”她妈妈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年轻女人, 压低了声音, “她说要先订婚再领证, 至少要十八万八的彩礼。”
孟昭昭知道一般这种情况下是要她拿钱的意思, 但这次她装作听不懂,“哦。”
她妈妈见孟昭昭不接茬,又说:“前两天我刚陪她去孕检了,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他们的意思是趁着还没显怀赶紧把婚礼办了,暂时定在五月初。”
孟昭昭把外套挂在外面的餐椅上,一边挽袖子一边说:“哦。”
她妈妈继续说:“到时候办婚礼又是一大笔开支,你爸爸好面子,酒店肯定要选好的,还有婚庆婚纱照……加起来也要四五十万了吧。”
孟昭昭第一次知道家里还能轻易拿出四五十万的积蓄,不过她还是冷淡的“哦”。
她妈妈终于忍不住说:“你知道这几年你爸爸这行业不景气,赚不到什么钱,你弟弟也不像你一样有本事,这次你弟弟结婚,也是我们家的大事,办的风光你面上也有光,你这两年工作……”
孟昭昭笑了,“我最近刚买了护肤品,专治面色暗沉无光的,你看我最近皮肤是不是亮很多了,你和爸要是觉得面上不够光,我给你们也买一套。”
她妈妈噎了一下,“你知道我从来不用护肤品的,这些就是浪费钱的东西。”
“四五百的护肤品你嫌浪费钱,四五十万办场酒你就不嫌浪费钱了?”
孟昭昭以前很少这样怼她妈妈,但和时然呆久了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味的示弱根本不会得到她妈妈的共情,只会让她看起来好欺负。
“你今天吃枪药了?”她妈妈语气变差了一点。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她都还没订婚,怎么已经来我家过年了?”
“什么你家我家的,以后这也是她的家了。”她妈妈说。
孟昭昭包饺子的手一顿,装作没听到这句话。
她妈妈把声音压得更低,“她爸妈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现在都各自有新的家庭了,她没地方去,就来我们这儿了。”
“哦。”孟昭昭没被激起什么同情心,想的反而是怎么能没妈妈疼爱,就跑来抢别人的妈妈呢。
她妈妈说完这句话,又开始明里暗里地让孟昭昭拿钱给孟黎黎办婚礼,孟昭昭始终不松口,一直熬到了包完饺子吃晚饭的时候。
这时候她爸爸才终于从麻将馆里回来了,带着一身烟味。
孟昭昭早就已经习惯了,但她弟妹是一点都不惯着,立马捂住鼻子说:“孕妇不能闻二手烟的。”
于是孟昭昭看着素来对她不苟言笑的父亲立马换了一副带着讨好的笑容说:“不好意思啊,下次注意,我马上去换衣服。”
孟昭昭已经不太想呆下去了,但她妈妈已经拉着她和她弟妹相互介绍了起来。
她露出笑来打招呼,她弟妹只神情冷淡地点点头。
上了桌,饺子还没吃两个,她爸爸突然问起她有没有交男友。
孟昭昭平静地回答:“没找,不打算找。目前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她爸爸一下子像是被引燃了一样。
“你要反了天了是不是?男大当娶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过个年都二十七了,不结婚想干什么?”
孟昭昭沉默地吃饺子,既不反驳也不道歉。
坐在对面的孟黎黎这时候冷不丁地说:“爸妈都给你看好对象了,彩礼都谈好了,你现在说不结婚,你让爸妈的面子往哪儿搁?”
孟昭昭一下子气笑了,所以她爸妈是早就做好两手准备了,要是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出钱给孟黎黎办婚礼,就把她卖了用她的彩礼钱给他办。
“谁谈得谁嫁。”孟昭昭冷淡地说。
她爸爸一下子把筷子用力拍在了桌上,整个餐桌t都晃了晃。
她妈妈连忙说:“诶呀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和气生财,况且今年欣欣第一年来我们家过年,别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但餐桌上没人接这句话,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往常孟昭昭都会顺着她妈妈的话道个歉,小摩擦也就过去了,但这次她不打算道歉。
时然和她说过父母对子女的控制很大程度上来源于经济控制,但她现在已经经济独立了,甚至是这个家里最能赚钱的人,她凭什么还要低三下四地委屈自己哄着他们。
从她上大学开始,每年过年都给她爸妈买大几百的礼物,也不见他们夸她有出息,孟黎黎啃老到现在,他们倒是当块宝一样供着。
虽然这么想,但反抗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是让她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孟昭昭忍着没说话,孟黎黎又说:“对了姐,你公司给你交公积金的吧?”
通常这种话一问出来,就是打上她的钱的主意了。
“你想说什么?”孟昭昭反问。
她妈妈笑着说:“这不是黎黎和欣欣马上要结婚了吗?和我们一起住总归不方便的,现在二手房的价格也合适,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首付我们来出,房子写你和黎黎的名字,你弟弟没有公积金,你有公积金,不用也是浪费。”
孟昭昭听明白了,这是要她给他弟弟的婚房还房贷的意思。
“你们这么有钱,全款买呗。又是二十万的彩礼,又是四五十万的婚礼,现在出个首付,少说也要四五十万,还惦记我这点零头都比不上的公积金干嘛?”
她爸爸看上去又想拍桌子,但先说话的却是一直沉默的欣欣。
“我和孟黎黎的婚房,怎么能写其他人的名字?之前不是说好了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的吗?”
孟昭昭忍不住笑了,“听到没有,人家不让写我的名字。”
孟黎黎面露不悦的低声呵斥欣欣说:“闭嘴。你懂什么?要用公积金还房贷必须在房本上写她的名字。”
“你这样搞到时候这套房子我一点都分不到,你们不就是在骗婚吗?我不管,这套房子必须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孟黎黎的声音一下子也大了起来,两人吵嚷了一阵,最后他们爸爸大声喝止道:“别吵了,就写欣欣一个人的名字,昭昭,你每个月把工资打到他们卡上,给他们还房贷。”
孟昭昭心想真是一群疯子,她放下筷子,这饺子一颗十万,她不吃也罢。
“是不用吵了,这钱我是不会出的,你们想买房买房,想结婚结婚,不关我的事情。”
孟昭昭一边站起身,一边把家门的钥匙从钥匙圈上摘下来放在桌上。
钥匙放在桌上很轻的“咔哒”一声,她爸爸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起来,什么脏就用什么话骂她。
孟昭昭还是没忍住眼眶发热,眼泪打转,视野一片模糊,但她还记得拿上自己的包和外套,换了鞋快步走出房门。
她妈妈追了出来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听到她妈妈也在哭,“都是妈妈没本事,别生气了,今天大过年的,吃顿团圆饭。”
她妈妈还想把她往家里拉,但这次孟昭昭挣开了她的手。
“妈,外面冷,你赶紧回去吧,这顿团圆饭太贵了,我吃不起,你们吃吧,以后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了。”
孟昭昭说完,不给自己留反悔的余地,快步走下了楼梯。
走出单元楼,她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不知道现在回去,还赶不赶得上和时然一起吃年夜饭呢。孟昭昭想。
她一边往自己的车走,眼泪却一边不停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上了车,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看不清路开车很危险,没有立马发车启动。
车就停在单元楼门口附近,她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十几分钟,没看到单元楼里再走出第二个人。
她妈妈根本没打算追下来找她。孟昭昭笑了一声,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发动了车,时间刚到五点半,正是大部分人年夜饭开始的时候。
第92章
时然的火锅刚煮开, 她就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写的“ A妈妈”,竟然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电话。
她妈妈那儿很安静,电话接通后过了几秒, 时然才开口, “妈。”
“在吃年夜饭了吗?”她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像是刚哭过很久。
时然的眼眶莫名一下子湿润了,“嗯。”
她不想说太多, 免得让她妈妈听出她的哭腔。
“吃的什么呀?”
“火锅。”
她妈妈沉默了片刻,对时然说:“我和你爸, 决定离婚了。昨天刚去提交了手续,过一个月再去一次,就真的离婚了。”
时然也沉默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嗯,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家里的房子,我和你爸决定卖掉了,刚挂上, 一百五十万, 卖掉之后这笔钱一分为三, 你、你爸和我, 各自五十万。
“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也没有其他什么财产,就这套房,和你爸开了好几年的车,还有你爸的三十万存款。现在房子卖掉了一人一份,车归他,那三十万……”
她妈妈停顿了一下, 转而说起一些时然以前不清楚的事情。
“我和你爸从结婚开始,收入就是各管各的,结婚时的婚房,也就是现在这套房子,是他爸妈给我的八万八的彩礼,我爸妈添了一万二付的首付,写的我们两个的名字。
“婚后他的工资负责还房贷和家里的大件开支,我的工资负责每天买菜和买生活用品,房贷还清之后,他的工资就存起来,这么十几年,总共多了三十万。
“你爸爸其实是个挺有良心的人,他知道这三十万的存款不只有他一个人的努力,现在我们要离婚了,他只要求拿回一半,十五万,剩下的十五万算是我的,随我怎么处置。”
时然这时候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所以你打算问舅舅家要回这三十万吗?”
她妈妈沉默了一下,回答时然:“你舅舅家现在拿不出钱来,但是这笔钱我肯定是要让他们还的,我在你爸这儿没面子了半辈子了,临到要分开了,总不能再让他看不起我。”
这个理由很上一辈的想法,不过时然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说对或是错。
“如果你觉得你可能需要法律帮助的话,那位负责我案件的秦律师是白医生的朋友,你可以向他咨询一下。”
这几天过去,她的案件几乎没有进展,虽然有周肇之的帮助,但是程序不是这么好走的,孙一鸣拒不配合,他们总不能屈打成招。
她妈妈几乎是立马说:“不用。”
亲人之间用上法律两个字,似乎就变得冷血和不近人情,几乎是要撕破脸皮的意思了。
时然也没有强求,安静了几秒,问她妈妈:“你现在在哪儿过年?”
“我一个人在家里。”她妈妈说,“门已经换好了,你爸爸回你爷爷奶奶家了,你舅妈和你表弟已经出院回你外婆外公家了。”
时然又是鼻尖一酸,她想问问她妈妈年夜饭准备了什么,又怕自己开口会让她妈妈听出她的哭腔,只能保持沉默不说话。
她不说话,她妈妈继续往下说:“你过年放假吗?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明天去你那儿玩几天,可以吗?”
“放假的,你来吧。”时然说,“你到站了我去接你,要我给你买票吗?”
“不用,我自己买票,买好了告诉你。”
时然没有其他可说的话,“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她妈妈说:“那你吃饭吧,我先挂了。”
时然听到她妈妈声音里有压抑的颤抖,她说:“好,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她妈妈挂断了电话。
时然放下手机,火锅已经开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吸引了小咪过来围观,但它更感兴趣的还是旁边的对虾。
孟昭昭家里的是个鸳鸯锅,虽然今天只有时然一个人吃,但她也煮的鸳鸯锅。
她在清汤锅里给小咪烫了一只虾,放凉之后剥壳,喂给小咪吃。
小咪正在吃虾的时候,家门突然打开了。
时然被吓了一跳,却看到孟昭昭提着一个购物袋进来。
见到时然,孟昭昭露出笑来说:“介意加我一个吗?”
时然还有点懵,不知t道孟昭昭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了,但她想到孟昭昭家里人都是怎样的德性,也不打算追问。
“当然可以啊,我正好刚开始吃呢。”
时然起身结果孟昭昭手里的购物袋,没想到被沉得往下一坠,“这里面都是什么?”
“酒。”孟昭昭回答,“超市已经关门了,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买的。”
看来孟昭昭是被她家人伤到了。时然心想。
“你要喝吗?”孟昭昭一边去厨房给自己拿碗筷,一边问时然。
时然把酒从购物袋里拿出来,大部分都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也有几听啤酒。
“喝点呗。”时然说。
在开始吃饭之前,孟昭昭先把电视打开了,原本安静的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时然说着喝点,最后喝了一罐鸡尾酒,孟昭昭则是挑着度数最高的喝了快四听。
虽然度数不算很高,但喝到最后孟昭昭还是微醺了,躺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看晚会。
晚餐吃的是火锅,要洗的碗很少,时然收拾好从厨房出来,看到孟昭昭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然想了想,没有叫醒孟昭昭,从她卧室里拿出被子来盖在她身上,见孟昭昭没有要吐要醒的意思,自己先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孟昭昭已经醒了回自己房间里了。
时然进去看了看,孟昭昭没换衣服,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看上去没有很难受。
她回到自己房间里,离零点还有一点时间,她从包里拿出前两天趁午休时间去取的两千现金,放进新买的“万事如意”红包里。
孟昭昭还在睡觉,她悄悄走进房间里,把红包放在枕头下面。
做完这一切,时然才回到自己房间,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晚上她没喝多少酒,但现在还是觉得有点头晕头痛,一时半会儿有点睡不着。
在她入睡之前,她先听到了远处传来烟花爆竹声,应该是城区外卡着零点开始放烟花了。
在烟花声开始响起后不久,她又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时然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屏幕正中央的时间,00:00。
卡点给她发第一条消息的是成昊,有点像是群发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现在不想和成昊聊天,打算明天早上再回他的消息。
退出消息框,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红点。
艾瑞:新年快乐。
紧跟着是一张太阳西沉,广场上人群聚集的照片。时然点开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国外庆祝春节的活动。
时然还没回,艾瑞又发了一条,“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等我回去给你。”
时然用被酒精麻痹的思维思考了一下,艾瑞提前说的意思是让她也准备好礼物,到时候交换吗?
她还没想明白,屏幕上方又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新年已经开始几分钟了,时然点开这条属于周肇之的消息,是很有周肇之风格的一万元转账,备注:“新年快乐。压岁钱。”
除了转账,周肇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快乐。”
真是很有用的祝福,看在钱的份上,平不平安的她不知道,至少现在她还挺快乐的。
时然短暂地纠结了一下,收下了转账,“谢谢您。也祝您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平安健康。”
周肇之没有再回,时然正想回去回复一下艾瑞,屏幕上又出现了周衍之的新消息。
“新年快乐。希望你能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很中规中矩的祝福,也没有转账。时然回复:“谢谢您。也祝您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省下的一个祝福语是周肇之的付费服务。花钱的总得和不花钱的区分一下。
周衍之也没有再回,时然退出界面,看到还没回的成昊和艾瑞的消息已经被班级群里的新年祝福给刷下去了,索性都明天早上再回了。
第二天时然醒得比较早,拿起手机看到时间,还不到早上八点,但一个小时前她妈妈就给她发了消息,说她已经上高铁了。
时然点开车票信息一看,中午十一点半到这儿的高铁站,她从这儿坐地铁过去要一个多小时,现在时间还算宽裕。
她起床出房间,孟昭昭的房门还关着,但她有点不放心,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声音,她轻轻打开门。
孟昭昭对着门睡着,能看到明显的呼吸起伏。
时然看到过酒后被呕吐物呛死的新闻,担心孟昭昭醉酒会出意外,不过现在看来没事。
她把房门重新关上,正好也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想要进房间的小咪关在了门外。
时然先去给小咪喂了点猫粮,才去刷牙洗脸。
按照她老家的习俗,新年第一天早上要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前天晚上她也特意买了汤圆。
她下了十二个汤圆,一人六个,给孟昭昭的盛出来之后温在了锅子里。
吃过早饭,孟昭昭还没醒,她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包,打算这几天和她妈妈一起住酒店。
她还没和孟昭昭说她妈妈临时过来旅游的事情,如果她想让她妈妈过来住,孟昭昭估计也会同意,但时然不想让孟昭昭不自在。
换位思考一下,她也不会喜欢和朋友妈妈一起住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昨天那一章发出来的时候在摘要上标注了是孟昭昭的相关剧情,会写上一章是因为孟昭昭是一个对时然来说非常重要的角色,这本是有大纲的,我不认为我写的是无关剧情,上一章对后文是一个很重要的伏笔,所以特地标注出来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跳过。
这本书唯一的主角是时然,文案中我都没有使用男主这个称呼,因为文中所有的男角色都服务于时然,而家庭对时然来说也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和家庭和解对时然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成长课题。
我不知道大家急着想看的剧情是什么,是时然和男角色的互动,还是时然和某位男角色恋爱……?但是我在之前某章的作话里写过,因为jj限制,正文中时然不会和任何一位男角色确定恋爱关系……
之后我会尽量减少时然在文中的内心独白和对话。如果大家觉得看得不开心,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看下去,很感谢我们的相遇,也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我想尽我所能呈现出一个完整的关于时然的故事,但受限于我粗拙的文笔,可能没法做到这一点。
很感谢各位对时然的喜欢,谢谢。
第93章
时然出门的时候孟昭昭还没醒, 大概是昨天晚上喝得真的有点多了。
她简单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出门打车去附近的地铁站。
时然本来以为今天打车会很困难,没想到反而比平常更容易了。
网约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 上车除了核对手机尾号和目的地外,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时然下车前对他多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司机愣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下车关上车门了。
付完车费走进地铁,过安检进站, 大年初一早上的地铁很冷清,空位很多,她找位置坐下,这时候才回复今天凌晨的消息。
在时然睡着之后,快到一点的时候程诺也给她发了新年祝福,倒是吴思彤和范可馨都没法,宿舍群里很安静。
时然先回程诺:“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在程诺回复之前, 她先去回艾瑞, “新年快乐。提前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最后才是成昊, 她也只回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算算时差, 艾瑞那边应该还是凌晨, 但是最先回的反而是他, “不用谢,我明天就回去了, 我可以去你的家乡旅游吗?”
时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相当爽快地说:“可以啊。”
艾瑞大概也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真的吗?你到时候会来机场接我吗?”
“恐怕不行欸。”当然是不行的,她现在根本不在家,怎么去接艾瑞。
“好吧,那你到时候可以当我的导游吗?”
时然不紧不慢地回复:“恐怕不行欸,我已经回京市了,这个寒假大概都不会再回家了。”
艾瑞:……
艾瑞想去旅游的原因里大半都是因为时然,现在时然不在,他一个人去玩有什么意思。
偏偏时然还故t意说:“我老家人文景观比较丰富,网上攻略挺多的,你可以找一条你喜欢的线路,我再给你参考一下。”
艾瑞磨了磨牙,回时然:“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觉得这段时间去人挤人,不适合旅游,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时然忍不住闷笑了一声,“那好吧。”
艾瑞一边改签机票,一边问时然:“你怎么已经回京市了?和家人一起去旅游吗?”
时然想了想,她现在是去接她妈妈,说是和家人一起旅游也不算错,“对。”
和家人一起旅游的话应该是住酒店的。艾瑞在心里想着他回京市之后该住哪儿。
他的公寓借给程诺住了,她年后还要住一周左右,他总不能言而无信地把人赶走,住他外祖父家里也有点不方便,索性去黎琛聿家里住吧。
艾瑞没犹豫多久,先回时然:“那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呀。”
时然:?
“你不是刚来这里留学吗?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恐怕都没有我长吧?”
艾瑞差点忘了自己对京市其实也说不上熟悉,不过这也不是一件难事,他不熟,黎琛聿熟呀。
黎琛聿生在京市长在京市,除了出国留学的几年,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京市生活,对京市肯定熟。
“我哥熟,我和他一起给你们当导游。”
时然:? ?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其实我们不需要导游。”
让黎琛聿来给她和她妈妈当导游,一定是嫌他们玩得太开心了。
艾瑞勉强还算是能玩到一起的同龄人,黎琛聿虽然也只比她大几岁,但在她看来已经完全是另一辈的人了。
艾瑞不放弃地继续问:“那我和你们一起玩,等我明天回去了加我一个吧,你们大概玩到几号?”
时然目前也还不知道她妈妈打算玩几天。她妈妈只给她发了来的车票,酒店和返程票都没法。
她一会儿就打算见到她妈妈之后先订酒店,而现在她当然没法回答艾瑞这个问题。
“暂时还没定,不过至少三五天吧?”
艾瑞总算不再问了,回了一个“ok”。
时然退出来,顺手刷了朋友圈。晒年夜饭的不少,晒游戏连胜战绩的也有,放烟花有,发年终总结的也有。
她全都刷完了退出来,看到程诺的回复,“新年好呀,有件事情想先和你说一下,我从下个学期开始打算搬出宿舍了,我已经和辅导员和爸妈都说过了。
“因为我还是觉得我接下来可能没法心无芥蒂的和吴思彤当室友,但辅导员说换宿舍比较麻烦,因为大家都一起住了一年多磨合的差不多了,不太会愿意再换宿舍。
“再加上我下个学期开始还打算继续找实习,和大家作息可能不太一样,会打扰到其他室友,我爸妈就说在校外给我租个房子,不过我爸妈不太放心我一个人住,希望我能找个室友,我想问问你愿意吗?
“不用你出房租,家里的水电暖气宽带之类的也都我爸妈付,家里的卫生我们一人一半,平常吃的用的可以各买各的,也可以我们AA,你看可以吗?”
时然当然是不愿意的,虽然她现在和另外两位室友的关系也比较僵硬,但是还没到无法缓和的地步。
但要是真的和程诺一起搬出去了,她就相当于和程诺绑定了,而且房租是程诺爸妈出的,说得难听点,她简直就像是大小姐的陪读一样。
虽然时然知道程诺的邀请没有恶意,她发这段话的时候肯定不会想到大小姐和陪读,但她不觉得程诺爸妈会想不到。
而且好不容易有远离剧情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时然开始编辑消息:“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我可能还是想住宿舍里,不好意思呀。”
她的手放在发送按钮上要按下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她这是要反抗剧情成功了吗?
时然紧张地按下发送,看着这条消息出现在消息框里,有种恍惚的感觉。
她这是真的拒绝了剧情,还是剧情里她本来就是拒绝了程诺的邀请呢?
时然不知道,不过她很快看到了程诺的回复:“好吧,没关系的。”
她真的成功拒绝了邀请。时然迷信地觉得这是新年开头的好兆头,她有点克制不住弯起的唇角。
不管她是真的反抗了剧情,还是剧情安排她拒绝的,至少接下来她和程诺的交集会少很多。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在时然窃喜的想要怎么庆祝一下的时候,她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黎琛聿发来的,“新年好。Alexander说你带家人来京市旅游了?我今天正好有空,需要我当导游吗?”
时然雀跃的心情往下掉了一格,她还以为艾瑞只是说说而已,怎么真的转头就去找黎琛聿说了。
时然还在编辑消息,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黎琛聿,他的语音通话先打过来了。
她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摔掉了。
时然接起通话,“黎总……”
“新年好。”黎琛聿的语气比时然自然得多,“前两天我不小心听到你和孟昭昭说话,你昨天是一个人吃的年夜饭,那是今天你家人过来陪你吗?”
时然没有解释她昨天的年夜饭是和孟昭昭一起吃的,回答黎琛聿说:“是的,我现在正要去火车站接我妈妈。”
“你一个人?打车去的?”
“我一个人坐地铁去的。”时然像是在做工作汇报一样回答黎琛聿的问题。
但这不是工作汇报,她回答完黎琛聿不会说“我知道了出去吧”,而是说:“我现在正好有空,我过去接你们,你到站之后给我发消息。”
“啊?”时然讶然,“这、不用了。您今天不用走亲戚什么的吗?我们自己可以的,就不麻烦您了。”
“就是不想走亲戚才找个借口出门的。”黎琛聿意外坦诚,“大龄未婚一过年就是各种催婚催育,烦,你就当帮我个忙。”
时然依旧讶然,下意识问:“您也会被催婚催育呀?”
“当然会。”黎琛聿的语气很放松,“繁衍的欲望不会因为财富的增长而消失,所以往年我都会建议我爸妈再生一个,但是今年恐怕不行了。”
时然正在想为什么今年不行了,但不好意思问的时候,黎琛聿主动解释道:“我爸偷偷去结扎了,以此要挟我尽快结婚。”
可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联能构成威胁吗?时然不明白,黎琛聿当然更不会被威胁到。
“先不说了,我现在出门,大概一个小时后到火车站。”
“哦,好的,我大概也还要一个小时。”时然说,“那就麻烦您了。”
黎琛聿笑了一声,“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不是上班时间,我们不是上司和下属,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
时然觉得这有点困难,但是黎琛聿热情帮忙,她总不能态度太冷淡,“嗯,好。”
黎琛聿没有再勉强,挂断了通话。
时然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给她妈妈发消息,问她到哪儿了。
她妈妈很快回复了一个站点,时然查了一下,大概也还要一个小时到站。
“对了妈妈,一会儿应该有个朋友和我一起去接你。”时然提前和她妈妈打预防针。
她妈妈没问男女,大概是下意识以为时然说的朋友是一起住的同事,“好的,我到站了告诉你。”
事情基本上搞定了,时然发了会儿呆,拿起手机继续看还没看完的小说。
快到站的时候,她才看到成昊的回复,“这两天有空出来玩嘛?比如回学校附近逛逛什么的?”
时然打字:“我已经回京市啦,你可以约郑欣宜一起。”
最后她改成“不好意思,我已经回京市了哦。”点击发送——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94章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很久,时然才看到成昊的消息,“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京市了呀?”
“和家人一起来旅游。”时然回。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成昊没有继续往下问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祝你们玩得开心, 等我也回京市之后再约t?”
时然冷淡地回:“再说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又闪烁了一会儿, 成昊却只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过来。
时然没有再回,收起手机, 下一站就是火车站。
从地铁上出来往外走的时候,她先给黎琛聿发消息。
她妈妈的班次不晚点的话还有十几分钟到站, 如果黎琛聿已经到了的话,她可以先去找黎琛聿会合。
消息发出去不久,黎琛聿直接通话打过来。
“我已经到停车场了,你到4号出口等我,我过去找你。”
“好的。”
4号口旁边有个便利店, 时然走过之后又重新走回来,在饮料货架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买了三瓶热可可。
上次周肇之请她喝的热可可味道还行, 就是有点甜。但黎琛聿喜欢甜的, 这个他应该会喜欢。
这次她自己喝原味的, 给黎琛聿和她妈妈都买的燕麦味的。
结账出去, 刚走出地铁口, 时然就看到了黎琛聿。
今天大年初一,但他依旧穿着一身奔丧风的正装,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呢大衣,配黑色西裤和皮鞋。
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是抬起手时露出的手腕上银光锃亮的腕表。
时然走过去,“黎总。”
黎琛聿放下手, 时然怀疑他根本没看清楚时间。
至少她现在已经很不习惯看钟表了,要把时针和分针指向的数字转换成时间,都要先仔细想一想。
“现在就不要叫黎总了。”黎琛聿说。
但是不叫黎总能叫什么呢?时然不敢大剌剌地喊他的名字,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黎哥,我买了热可可,您要喝吗?”
黎琛聿笑了,没有纠正时然的称呼,接过时然递过来的热可可时告诉她:“也别您啊您的了。”
时然点点头,装作很忙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那个,我妈妈差不多要到站了,我去出站口等她还是……”
“一起吧。”黎琛聿说。
黎琛聿对火车站还算熟悉,虽然他有一架私人飞机,但日常出行还是高铁飞机居多。
他大步往出站口走,走了两步,又突然放慢了脚步。
时然不知道黎琛聿为什么忽快忽慢的,但她妈妈还没到站,她也不着急,就跟在黎琛聿身后慢慢走。
又走了几米远,黎琛聿转过头看了看她,“你不用跟在我身后,你现在不是我下属,到我旁边。”
时然愣了一下,闷着头说:“哦,好的。”
她走到黎琛聿身侧和他一起往前走,视野里他晃动的大衣衣角变成了袖口里偶尔露出来的银白色金属亮光,让她有点不习惯。
好在从地铁口出来不用走很远,就能看到出站口。
出站口人不多,也让黎琛聿变得更为扎眼。
他们刚到不久,时然就收到了她妈妈的消息,说她已经到站了,现在下车出站。
时然回她:“我们在南广场出口等你,你跟着标识走,别走错了。”
回完消息一抬头,黎琛聿正在喝热可可。
察觉到她的视线,黎琛聿拧上瓶盖,“谢谢你的热可可,还不错。”
“不客气,今天麻烦您、你了……一会儿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请你吃中饭吧。”
黎琛聿连推辞一下都没有,“可以,我有空。”
时然一下子想到了她和黎琛聿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不客气地答应了程诺的请客,还狮子大开口的要吃1888单人的自助。
想到这里,时然索性问:“吃上次的海鲜自助,1888的那个,可以吗?”
黎琛聿似笑非笑地看着时然,“你请客,我买单?”
时然就知道黎琛聿这个小心眼的还记着这茬,“这次我请客我买单。”
她怕黎琛聿不信,压低了声音和黎琛聿说:“周总给了我好多赔偿,不用担心我买不起单。”
黎琛聿的笑意收起来,问她:“好多是多少?”
时然心想这应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黎琛聿总不能嫉妒她拿到了两百万的赔偿。
她抬手比了个2 ,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了她妈妈的声音,“然然?”
时然连忙把话咽回去,放下手转过头,看到她妈妈面色憔悴地提着个行李袋走过来。
她妈妈的视线正在她和黎琛聿之间徘徊,似乎是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而在她开口介绍之前,黎琛聿主动上前,先接过了她妈妈手里的行李袋,又伸出手自我介绍: “阿姨您好,我叫黎琛聿,是时然的朋友。”
她妈妈迟疑地伸手握了一下,“你好。”
“走吧,先去吃饭。”时然说。
这次黎琛聿一个人走在前面带路去停车场,时然和她妈妈走在后面低声说话。
“这个……就是你上次和你姨妈提起的那个对象?”
她妈妈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今天的火车站里挺安静的,走在前面的黎琛聿应该也能听到。
而时然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她当时在病房里,对着催婚的长辈胡说八道的话。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开口之前又想到这里面还有周肇之的事情。
上次周肇之把她从警察局里捞出来,她妈妈是因为信了周肇之是黎琛聿的朋友,帮忙照顾她一下才不追究。
但如果她现在否认了,她妈妈又该深究她和周肇之是什么关系了。
而且不仅是周肇之,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或是上下级,黎琛聿大年初一的这么积极的来接人,似乎也有点奇怪。
时然看了看似乎没听到的黎琛聿,一咬牙,压低了声音和她妈妈说:“其实这是我对象他哥哥,我谈的是我同校的研究生,因为还没毕业,条件说出来不够唬人,我就拿他哥哥的情况代了一下。”
她说的这位对象是艾瑞。时然知道她这样一个个串下去早晚有穿帮的一天,但反正现在艾瑞不在,先应付过去再说。
她妈妈将信将疑,“真的吗?那你对象怎么不来,让他哥哥来?”
“他回国了。”时然信手拈来地说,“他是个混血儿,放假了回他爸爸那儿去了,就让他表哥帮个忙。”
她妈妈似乎还有点怀疑,但已经完全被时然给兜进这个复杂的人际关系的圈子里了。
时然乘胜追击地说:“那个周总,和我对象也认识,大家都是朋友,出门在外遇到事情相互照应一下嘛。”
她妈妈暂时理不清楚疑点,只能先接受了时然的说法,“好吧。我们现在去哪儿吃饭?就附近吃点吧。”
“今天请你吃海鲜自助。”时然说,“我买单,你不用管价格,也不要心疼钱,你女儿我现在自己能赚钱。”
她妈妈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一个月能赚三五万一样。”
这句话当然不是恶意的嘲笑,她妈妈只是节俭惯了,不希望时然在她身上大手大脚地花钱。
用流行的话来说,她妈妈配得感很低。
时然清楚她妈妈是怎样的人,不至于因为这句话生气,反而认真算了算她要是满勤能不能拿到三五万一个月。
800一天,一个月22个工作日,满打满算不到两万。
但她虽然赚不到三五万一个月,靠倒霉劲拿到的赔偿是不少的。
不过这就不用对她妈妈说了,时然轻哼了一声,没接这句话,“你一会儿就猛猛吃,努力吃回本就行了。”
走在前面的黎琛聿安静地听着时然和她妈妈的对话,想着时然什么时候和艾瑞谈上恋爱了,又觉得这应该只是时然搪塞她妈妈的话。
毕竟时然自己都说了,艾瑞的条件不行,还得拿他的条件张冠李戴撑场面。
虽然真要论条件,艾瑞是一点不比他差的,但靠家里荫蔽的和自己创业的,总是后者更受长辈们欢迎一点的。至少黎琛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黎琛聿今天开的是辆相对低调的suv ,时然妈妈对豪车没什么研究,以为最多也就是大几十万的车。
但时然和这些有钱人相处时间久了,光是因为好奇搜一下都知道了不少对她来说没用的知识。
比如这辆车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就车头挂着的这个少见的长翅膀的车标,它就一定是辆七位数的车。
黎琛聿把时然和她妈妈的行李放在后备箱,时然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后座。
虽然坐后座像是把黎琛聿当司机了,但坐副驾驶感觉更奇怪。
黎琛聿倒不介t意这些,他直接把导航目的地设为餐厅,开过去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在出发之前,他先联系了餐厅经理给他们预留一个包厢,而后座时然正在问她妈妈有没有订好酒店。
时然一家出门旅游的次数很少,按理说她爸妈都是老师,寒暑假都可以出去玩,但大部分寒暑假他们不是在忙着开班,就是在忙学校额外的学习任务。
她妈妈的思维还停留在以前,觉得就近找个地方住就行。
“现在是假期,好的酒店都被订完了,就近怎么找得到地方住呢?”时然说,“晚上我和你一起住,我现在来找酒店吧。”
黎琛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下时然,暂时没说话。
等时然看了一圈,发现她熟悉的市区里的连锁酒店和星级酒店都订不到今天的房间后,才发愁起来。
住太差的安全和卫生没保障,住太偏僻的地方出行不方便。现在钱倒不是问题,而是没合适的地方住了。
黎琛聿这时候才开口,“别着急,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酒店的,常年留出几套房间的,我一会儿问问他。”
第95章
时然妈妈对开酒店和留出几套房间的想象是, 小区门口的不知名快捷酒店的几间大床房。
但时然觉得黎琛聿说的大概会是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如果有空余的房间的话,我们还是按照原价照付。”
黎琛聿没和时然纠结这个, “到餐厅之后我先问问, 如果有再说其他的。”
“好的, 麻烦……你了。”时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您”艰难地去掉了底下的心再说出来。
接下来的一路上时然都在低声问她妈妈想去什么地方玩,她妈妈没什么主见,本来她也只是在家里待得憋闷,想找个地方散散心而已。
她妈妈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要不停地提“浪费钱”这三个字了。
但在黎琛聿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听来,她妈妈一直在无意识地把金钱放在彼此的情感需求之上。
黎琛聿记忆中没有过这样的画面,因为他和他父母之间谈不上什么情感需求。
小时候他父亲一直忙着和生意伙伴应酬,母亲一直忙着和太太们打牌喝茶,他得到他应得的资源和适度的父爱母爱。
但黎琛聿一直很清楚他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运,如果他还想哭诉他得到了钱可是没有得到父母的爱, 就是完全的矫情傲慢的行为。
他只是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没有钱的爱里其实处处都是“钱”。
就像“虽然我们物质不丰裕,但我们会给孩子充足的爱”这句话,说着爱比钱更重要的人,其实已经把钱置于爱之上了。
不过旁听时然和她妈妈的对话, 给黎琛聿更深的感觉是, 时然一点都不像是她妈妈能教养出来的孩子。
她妈妈是个很传统的工薪阶层的家长模样, 节俭、保守、好面子, 对孩子控制欲比较强。
但时然不像大部分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她不算听话, 很有主见,谨慎却大胆,比起利他更愿意先利己, 同时却又很有同理心。
黎琛聿能看到时然身上很多缺点,也能看到更多的优点。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个直觉告诉他时然和他是一样的。
被一个不可名状的秘密困住,但时然对这个秘密知道的似乎更多一点。
黎琛聿并不急着去揭晓这个秘密,而且他知道自己急也没用。
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黎琛聿停好车,时然和她妈妈一下车,时然就听到她妈妈低声说:“这里很贵吧?”
时然告诉她:“在我的消费能力范围内。”
她妈妈看了看她,最后还是没有再说扫兴的话,跟在时然身边和黎琛聿一起进去了。
黎琛聿算是这里的常客了,时然也来了不少次,他们熟门熟路地被服务员带到包厢里。
时然和她妈妈坐在一侧,对面是黎琛聿,服务员在把菜单给他们之前,先问:“几位要选择哪个挡位的?”
“1888的。”时然刚说完,就被她妈妈拽了一下。
“太贵了吧?”她妈妈完全被这个价格吓到了,三个1888差不多都要抵她一个月工资了。
“没事。”时然还是这句话,“在我消费能力范围内。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乱花钱的人,偶尔吃一次,又不是天天吃。”
她妈妈抿抿唇,“好吧。”
黎琛聿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看着时然和她妈妈互动。
时然妈妈是很典型的上一代的普通已婚妇女,当家里其他家庭成员更有主见更强势的时候,她就会服从。
黎琛聿又不自觉地回忆时然和他相处时的模样。时然当然也会服从他,但只是下级对上级的服从而已。
他喝了一口免费的茶水,没有说话,等到服务员下单后把平板递给他点菜,才开始点自己爱吃的菜。
黎琛聿对海鲜过敏不算很严重,主要是对虾、蟹过敏,生鱼片还是能吃的,但他不偏好生食,更喜欢吃牛肉。
三个人两个平板点菜,时然告诉她妈妈哪些贵哪些好吃,点的基本都是海鲜。
在时然她们点菜的时候,黎琛聿发消息给他朋友问有没有空余的房间,对方很快回复有,还打趣地问他要用来干嘛。
黎琛聿懒得理他,让他把房卡提前放在前台,他到时候去拿后就不再回了。
在点完菜等菜上来的功夫,时然妈妈总算有时间和黎琛聿说话。
“小黎你是京市本地人吗?”
黎琛聿点头,“是的。”
“你已经毕业工作了吧?”
“是的,毕业有三四年了。”
“现在是在做点什么呀?”
“做互联网这一块,自己弄了个小公司。”
“哦,听然然说,你还有个弟弟?”
“对,表弟。和时然是一个学校的,正在读研一。”
时然喝着茶不说话,看着黎琛聿还算上道地应付她妈妈的问话。
她妈妈又查户口似的问了点艾瑞的事情,黎琛聿也藏一半说一半的回答。
好在服务员上菜很快,时然正好打断了这尴尬的对话气氛,“来,快吃饭吧,都饿了。”
吃到一半,她妈妈才注意到黎琛聿一点海鲜都没吃,“小黎怎么不吃海鲜呀?”
“他海鲜过敏。”时然说,“不能吃海鲜。”
黎琛聿看了看时然,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他海鲜过敏。
但时然记得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的时候,黎琛聿自己不吃海鲜却点名要吃这么贵的海鲜自助,简直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给时然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想不记得都难。
“对,我海鲜过敏。”黎琛聿礼貌地笑着说。
“那真是太遗憾了。”她妈妈也没有勉强,“这海鲜都很新鲜的。”
快吃完的时候,时然提前出去结账,这次她没有刻意用开发票什么的拖延时间,但服务员给她的账单却是1888加5%的服务费。
“是不是算错了?我们三个人呢。”
服务员笑着说:“有两位的账单已经结掉了,您只需要再结一位的账。”
时然:……
餐桌上就三个人,她妈妈就算要结账也不会只结两个人的,这个幼稚的手笔只可能是黎琛聿的杰作了。
时然意外的一下子就对上了黎琛聿的脑回路,他的意思是她们俩他来请,但他还是让时然来请。
各请各的,倒是很有新意。时然无语,但省钱总归是好事,“结账吧。”
“好的,总共1982,这边扫码,需要开票吗?”
时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次开票的场景,“不用了。”
时然重新回到包厢里,她妈妈已经问到了黎琛聿在哪里上的高中。
但她一进去,黎琛聿看她一眼之后,话题直接带到了她身上,“时然上高中的时候应该也很优秀吧。”
很优秀放在她身上由黎琛聿说出来,莫名让人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但她妈妈似乎没有这样的感觉,“成绩是还行,但她性格太内向了,让她周末出去和同学玩也不去,就爱呆在家里。”
时然不说话,黎琛聿却说:“内向外向各有优劣,只要找到自己喜欢的生活和社交方式就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时然,“毕竟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开心,而不是别人的看法,您说是吗?”
她妈妈愣了一下,“是这个道理。”
吃过饭,黎琛聿先送她们去酒店,等她们办好入住后,他再送她们到附近的景点就要先走了。
时然妈妈原本还在说些今天真是麻烦他了的客套话,等黎琛聿把车开进停车场,一下车看到酒店t前面的喷泉时,一下子愣住了。
“走吧,我已经让我朋友把房卡留在前台了。”黎琛聿看向时然,“身份证件带了吧?”
“带了。”时然对现在的情况倒是早有预料,拉上她妈妈往酒店里走。
酒店的大厅很大,一侧就是自助餐厅的入口,不过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不开放了。
黎琛聿走到前台,“你好,姓黎,来取陆总预留的房卡。”
前台立马笑着说:“好的,我先帮您办理一下入住。”
黎琛聿转头朝时然示意了一下,“身份证件。”
时然把身份证件拿给前台登记,前台都没问她们要住几天,几个人住。
登记完就把房卡和身份证件一起给她了,“您每天早上十点前,可凭房卡在一楼的自助餐厅免费享用两人份的自助早餐,超出两人份需要自费。酒店每天中午十二点后有房间清理服务,如果您不需要可以挂上不需要服务的门牌。”
时然接过房卡,“如果我们要多住几天的话,需要明天中午重新来办入住吗?”
“不用的,您什么时候想退房,什么时候来归还房卡就好。”
意思是她们可以一直住下去。时然看了看黎琛聿,她这是又欠了一个大人情。
但黎琛聿神色平淡,“走吧,上去放一下行李。”
如果说到这时候时然妈妈还只是有点忐忑不安,等按照房卡上的房号打开房间,看到是间一室一厅的行政套房时,她才是真信了上次时然在病房里胡说八道一样的话。
什么年收入几十个亿,什么私人飞机,说不定一年百来万的分红都是真的。
她妈妈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眩晕,她以前总希望时然找个条件好的对象,但现在这个是不是条件太好了?
而时然也在苦恼,她压低了声音对黎琛聿说:“这次真的谢谢您帮忙。”
黎琛聿轻笑了一声,“不用客气,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可以帮我个忙。”
时然微妙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什么忙?”
黎琛聿压低了声音,“你都拿我当挡箭牌挡催婚的长辈了,不介意也帮我挡一下吧?”
第96章
这个忙时然没法想都不想地答应下来。
以她阅霸道总裁文无数的经验来看, 扯进这种事情里很容易被无辜牵连进莫名其妙的恩怨里。
而且她很不擅长和长辈们打交道。
黎琛聿对着她妈妈可以淡然自若地一问一答,但她要是见到黎琛聿的长辈,肯定会比她去洋流资本参加面试时表现得还要差劲。
到时候别说黎琛聿的眼光被质疑, 她也会被审视。
时然摇头说:“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上, 你也知道的, 我不擅长和长辈们打交道。”
“倒也不用帮到见家长的程度。”黎琛聿不紧不慢的说,“我其实只需要你配合我拍几张照。”
只是拍几张照片的话, 似乎也不难,“要露脸吗?”
“不用。”黎琛聿知道时然这是答应的意思了, “跟我来。”
时然点点头,“我和我妈说一下。”
她妈妈正好在不知道给谁发消息,时然说她有时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她妈妈也没有多问。
时然跟着黎琛聿坐电梯上到顶楼,这里也是一个餐厅,还是观景餐厅,只不过现在不在饭点,并不在营业。
但他们本来也不是来吃饭的,黎琛聿带着她径自找了个靠窗的座位,面对面坐下之后,黎琛聿让她伸手摆个牵手的姿势让他拍照。
时然伸出手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厚厚的羽绒服, 先把羽绒服给脱了。
里面穿的是件白色毛衣, 说不上多好看,但肯定比羽绒服更有氛围感。
黎琛聿也没有挑剔,左手放在餐桌上,等着时然把手放上去。
她现在的心态和完成一份需要核对数据的表格没有什么区别,放上去的时候还调整了一下手的姿势,努力让出片更唯美一点。
黎琛聿没说话,任由她自由发挥,在她的手放上去之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比她的手更暖和一点。时然的工作思维不可避免地开始掺杂进个人情绪。
上次同龄异性握她的手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没有很久,应该是在警察局白语默帮她暖手的时候。
黎琛聿的手其实和白语默的手没有什么区别,至少时然感觉不出来。
拍完照之后,黎琛聿就松开了手,时然有点想看看成片,但又不好意思说。
不过黎琛聿这时候倒是善解人意,直接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
照片拍得还行,但肯定比不上网图好看。
“您、你拍得挺好的。”时然下意识地恭维了一句。
黎琛聿低笑了一声,收回手机,“再去拍几张。”
之后黎琛聿又带着时然去空中花园拍了两个人比心的影子,当然是恶搞版的,时然比心,黎琛聿竖大拇指。
这个动作的动作指导是时然,她对这张照片还挺满意的。
照片拍完花了快半个小时,但等他们回到套房里,她妈妈还在打电话。
听声音,估计是在和她外婆打电话。时然这时候才想起来她今天都还没和亲戚长辈们拜年。
往年基本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吃年夜饭的,姑姑和表妹也一起,吃过年夜饭,她妈妈会让她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打电话拜年。
但是今年她都还没和她爸爸拜年。时然想到这里,拿出手机给她爸爸发消息。
她想多写一点,到最后增增减减还是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发过去之后她爸爸没有马上回复,时然放下手机转过身,看到黎琛聿也在拿着手机敲键盘。
黎琛聿似乎不赶时间,时然就没有去催她妈妈,他们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她妈妈打完电话。
时然刷了一边社交软件,又回来刷朋友圈。
一刷新,就看到了黎琛聿最新的朋友圈。
配文是很规矩的“新年第一天”,配图是刚才拍的几张照原图直出,还讲究地发的九宫格。
只不过最后一张照片不是他们刚才一起拍的,而是刚才黎琛聿偷拍的。看照片,应该是她给她爸爸发消息的时候。
照片是从身后拍的,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没有露脸,正好午后的阳光开始照进落地窗里,光暗分界线不偏不倚地停在她的鞋子前面。
虽然没什么光影构图可言,但意外的还挺有氛围感。
时然没计较黎琛聿偷拍她的行为,默默地把这张图存下来。
存完图,她给黎琛聿的朋友圈点了个赞,表示她已阅并默许了他的抓拍。
等她点完赞,正好她妈妈也打完电话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妈妈眼眶有点红,似乎这个电话打得不太开心,但又碍于今天是大年初一,强忍着没哭。
时然没有追问,黎琛聿当然更不会问,他们若无其事地按照定好的计划继续行程。
黎琛聿把他们送到附近的景点门口就离开了,下车前时然和她妈妈都再三道谢,黎琛聿只笑着说没关系。
大年初一的景点里挤满了游客,一些要预约的景点她们今天没约上,不用预约的景点就和沙丁鱼罐头一样。
跟着人流挤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看到,光看人了。
时然和她妈妈挤出人流,也找不到地方坐,只能继续漫无目的地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妈妈比起旅游观光,更想和时然倒倒苦水,说她前二十几年的婚姻和家庭有多么的不幸。
时然安静地听着,当作听故事会一样,偶尔附和几句。
她妈妈说得最多的还是她爸爸,其次是她爷爷奶奶,之后才是她外婆外公。
时然不会附和她妈妈说他们的坏话,只告诉她接下来她还有半辈子可活,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她还有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的机会。
她妈妈却会在这种时候告诉她,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时然能理解她妈妈的心情,没人能轻描淡写地接受自己付出了一半人生的事情被全盘否定,也没人生来就有跌倒后重新站起来的能力。
尤其是现在,他们的婚姻刚破裂,这么短短几天就要求她妈妈重新振作起来,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时间能抹平一切。时然想,她应该给她妈妈一点时间。
走到天色渐晚,时然一抬头,发现她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她和程诺、艾瑞和成昊一起来的寺庙附近。
上次吃的铜锅涮肉离这里就百来米,正好快到晚饭时间了,时然就和她妈妈一起吃了铜锅涮肉。
晚饭是她妈妈结账的,结账前t还问起中午吃了多少。
时然说午饭是黎琛聿买的单,她妈妈絮絮叨叨地说欠人家人情不好,会让她对象家里看不起她什么的。
时然冷不丁的听到“你对象”这个说法,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正说着艾瑞,她就收到了艾瑞的消息。
“我哥发的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黎琛聿发的朋友圈没有特地设置谁不可见,他这个账号就是私人账号,没有加合作商和客户,但是周肇之和周衍之都在这个账号里。
最先给这条朋友圈点赞的是周衍之,之后不久是周肇之,最后才是有时差的艾瑞。
艾瑞一觉醒来,就看到自己家被偷了,而且还是他自己给小偷开的门。
他一个简洁明了的“?”发在朋友圈评论里,紧接着又私戳黎琛聿发了三个“?”。
黎琛聿当时正被拉着陪家里的长辈们打麻将,长辈们在说的也是他朋友圈里的照片。
往年都是催他找对象,今年倒是不催他找对象了,而是话里话外地打听这是谁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回家见见。
黎琛聿爸妈对所谓的商业联姻没什么执念,虽然给黎琛聿介绍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女孩子,但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不至于按头黎琛聿结婚。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对黎琛聿的对象没有要求,首先得长相端正、双商在线、三观正、性格好,家庭条件不必多好,但一定不能有遗传病。
黎琛聿藏一半说一半地把时然的条件美化了抛出去,说小姑娘年轻漂亮,懂事聪明,在他公司里实习认识的。
长辈们正要正脸照的时候,艾瑞的消息发来了,他正好顺势起身让出位置,“Alex有事找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他一边上楼一边回复艾瑞的消息:“。”
艾瑞输入了好久,“你是怎么哄骗时然陪你拍这种照片的?”
黎琛聿笑了一声,“你也想拍?”
艾瑞这次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我没你这么不要脸。”
黎琛聿笑纳了这句评价,“你什么时候的航班,要我去接你吗?”
这次艾瑞回得很快,“不用。滚。”
艾瑞没在黎琛聿这儿问到答案,纠结了一会儿,选择直接问另一个主人公。
他措辞了几分钟,消息发出去,半分钟就得到了回复:“是的,很明显吗?他说拍几张照应付家里催婚,我想他今天帮了我不少忙,就答应了。”
时然也有周肇之和周衍之的好友,也看到他们给黎琛聿点的赞了。
但她觉得这几张照片里就最后一张可能会认出她来,其他照片有些手小的男生都能拍出这样的效果。
而且她和周家这两位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之前还有师生关系,现在周衍之离职了,下个学期她也不会有周衍之的课了,连师生关系也没有了。
看到就看到了,没有特地解释的必要。时然是这么觉得的。
但既然艾瑞来问了,她也不会刻意引导艾瑞误会她和黎琛聿的关系。
虽然兆信息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是上下级谈恋爱,尤其是总裁和实习生,影响总是不好的。
艾瑞也是兆信息的股东之一,于情于理他对她和黎琛聿这条朋友圈的关心都是合理的。
时然解释之后,艾瑞又输入了好一会儿,“我家里也催婚,你也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害羞]”
时然:……
第97章
“你爸妈有黎总的好友吗?要是没有的话, 你直接拿图发一下就好了。”
时然发过去,连忙补上一句:“不过要先问问黎总同不同意。”
时然没觉得她的提议有什么问题,但是艾瑞又编辑了好一会儿,回了她一个“?”。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黎琛聿和艾瑞的手是不一样的。黎琛聿的肤色虽然也白, 但和艾瑞这个有白种人血统的肯定没法比。
时然正要回, 她妈妈已经结好账等她一起走了,她只能先回艾瑞:“我现在有点事, 一会儿再说。”
晚上原本打算去看夜景的,但是走了一下午, 她们两个都有点走不动了,吃完晚饭就直接打车回酒店了。
酒店里的活动只有玩手机看电视,时然原本还担心她妈妈会盘问她复杂的人际关系,但一到酒店,她妈妈就接到了她爸爸的电话。
她爸爸大概是喝醉了, 没两句话就和她妈妈吵起来了。
时然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看着她妈妈拿着手机回卧室关上门,想的只是幸好这是一间套房。
她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重播的晚会,她拿着手机回消息。
先回的是孟昭昭的消息, 她起床后看到时然留的字条就给她发消息了, 只不过时然当时正在吃饭, 没有多聊。
现在有空, 时然关心了一下孟昭昭今天去哪儿了。
虽然原则上孟昭昭今天回去和她家人一起拜年走亲戚是完全正常的,但她私心里不希望孟昭昭回去冷脸洗内裤。
孟昭昭很快回她,说她今天在忙着给小咪洗护,年前太忙都没时间给小咪翻新,今天给它梳毛、剪指甲和洗澡都忙了一下午。
她还说看到时然放在她枕头底下的红包了, 时然和她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才让孟昭昭收下。
聊到这儿,屏幕上方出现了艾瑞的消息,“你现在忙完了吗?[眼巴巴]”
时然开了第二条线程,回艾瑞:“已经回酒店了,忘记谢谢你让黎总来帮忙了。”
艾瑞的牙“咔啦咔啦”磨了几下,差点把牙给咬碎了。
他正要回不客气,又把消息删掉了换成:“我明天下午到京市,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接我吗?”
接他倒是没问题,但是时然实在想不出她去接机的必要性。
她一没车,二没力气,她打车过去,接上艾瑞打车离开,她去不去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没法把她妈妈带着一起去接机,上次她和她妈妈说艾瑞是她对象,艾瑞不在这个说法当然没问题,但艾瑞要是出现了……
可要是不带她妈妈,把她妈妈一个人丢在酒店里似乎也不太好。
时然思来想去,委婉的拒绝艾瑞,“黎总最近好像不太忙。”
黎琛聿是不太忙,但艾瑞看到他就烦,“他不想去接我……你真的不能来接我一下吗?[眼巴巴]”
时然发现艾瑞好像突然喜欢上了这种emoji,但艾瑞用起来出奇的生动形象。
她看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其实也没什么行程,因为一些热门景点在假期的预约名额早就约满了。
“好吧。”时然心想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是艾瑞管了她的闲事,让黎琛聿过来接她们,她们现在说不定得住到郊外去了。
艾瑞立马把机票信息发过来了,时然看了一下时间,盘算着她和她妈妈吃过中饭坐地铁去机场,接到艾瑞把他送到家,再回酒店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但是想到这儿,时然注意到另一个盲点,艾瑞回来了住哪儿?
他的公寓借给了程诺,虽然现在程诺不在,但他总不能现在回去住吧。
时然想了想,还是问艾瑞:“你回来了住哪儿?”
艾瑞原本是打算住黎琛聿家的,但现在改主意了,“住酒店吧,你们酒店还有空房吗?”
“我们现在住的酒店是黎总朋友家预留的套房,平台上这几天的普通房型都已经订不到了。”
艾瑞和黎琛聿的共友其实很少,这个开酒店的朋友艾瑞并不认识。
“那我要露宿街头了……你们可以收留我睡沙发吗?”
时然:……
他的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时然冷漠的回复:“我想黎总会很乐意收留你的。”
艾瑞连忙收回在底线上试探的脚,“好啦,开玩笑的,我到时候问问我哥有没有地方能让我将就一下。”
时然穿插着给艾瑞和孟昭昭回消息,不知不觉聊了快一个小时,卧室里的说话声似乎消失了。
但是时然正打算进去安慰安慰她妈妈,又听到她妈妈的说话声响起来了,这次似乎是她舅舅的电话。
时然索性继续窝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看到昏昏欲睡了,她妈妈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然然,别在外面睡,进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时然起身,“好,那我先洗澡。”
她洗完澡钻进被窝里,没t一会儿她妈妈也洗好澡躺到床上。
但她妈妈没有再和她说些什么的打算,关了灯就安静了下来。
时然感觉到有点不自在。她上小学开始就不和她妈妈一起睡了,现在的安静没让她觉得安心,反而有种蚂蚁在身上爬一样的焦躁感。
她忍着没翻身,但她知道她妈妈也没睡着,因为她听到了她妈妈轻轻抽吸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她醒来,她妈妈已经不在床上了。
因为不赶行程,时然定的早上八点的闹钟,不过现在闹钟还没响。
时然穿好衣服去洗漱,一边想着上午去哪里玩。
走出房间,她妈妈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重播的晚会,音量调的很低,但她妈妈似乎在走神,连她出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先去吃早饭吧?”时然开口。
她妈妈转过头来,“啊,你醒了,好,先去吃早饭。”
免费的自助早餐中规中矩,吃完之后她们走出酒店,打算去附近一个不需要预约的景点逛逛。
但不需要预约就意味着人人人和很重的商业化,几乎看不出什么当地特色来。
拖到吃中饭的时候,时然不得不开口说:“我一会儿要去机场接一个朋友,我先送你回酒店,你睡个午觉,我接完人就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
时然没想到她妈妈无论怎样都不同意这个方案,一定要和她一起去,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带上她妈妈一起。
去机场的路上,时然纠结的提前给艾瑞发消息。
“那个,有件事情要和你道个歉,之前我有个长辈催婚,我就谎称我在和你谈恋爱,我妈现在也知道这件事,一会儿我和我妈一起去接机,你能不能在我妈面前稍微配合我一下?”
消息发出去还没得到回复,时然已经在心里暗叹这都办得叫什么事儿呀。
“如果你觉得不好的话我马上就和我妈说清楚,不好意思给你造成困扰了。”
发完这条,时然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卸磨杀驴的感觉。
昨天艾瑞让她帮忙拍张照应付家长她推推拖拖,现在倒是双标起来了。
但时然还没反省完,艾瑞的消息已经发来了,“当然没问题呀,假扮情侣是嘛,完全没问题,你放心交给我。”
他要是拒绝了,转头时然去找黎琛聿了怎么办?艾瑞找出黎琛聿昨天的朋友圈,心情阴转晴地点上他的赞。
飞机准点降落,时然和她妈妈等在接机口,她妈妈又一次问起接的人是谁。
“朋友。同学。”时然还是这个回答。
她妈妈将信将疑地看着走出来的人流,一下子看到了其中最为出挑的一个小年轻。
刚落地的是架国际航班,下来的不少是外国人,但即使是在外国人中,他也很引人注目。
个子很高,头发和眼睛都是棕色的,五官立体,有很强的混血儿感。
他穿着件敞开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是件白色的卫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围着条酒红色的围巾,手里推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
他漂亮得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不只是时然妈妈在看他,不少接机的人也在看。
但他目标鲜明的直奔时然走过来,一走过来,时然妈妈还没说话,他的手已经相当自然地搭在她女儿肩上了。
在时然妈妈愣神的时候,他另一只手松开了行李箱朝她伸过来,“阿姨您好,我叫艾瑞,是时然男朋友。”
时然差点没忍住踩艾瑞一脚,但坑是她自己挖的,也是她请人帮忙的,艾瑞只是表达得直白了一点。
她又不是不知道艾瑞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指望一个社交距离为负的小老外懂得国内家长谈两性关系色变的氛围呢。
但或许是艾瑞的皮囊太给他加分了,她妈妈听到这话还能露出笑容来握手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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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从接到艾瑞到出机场打车的一路上, 艾瑞都在热情回答时然妈妈的问题。
比如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他爸妈不会有意见吗?艾瑞的回答是一听说时然回来,他就立马买票赶回来了。
又比如他毕业之后是打算留在这里还是回他爸妈身边?艾瑞的回答是时然去哪儿他去哪儿。
作为一个从小被教育不能早恋, 要和男同学保持距离的听话孩子, 时然这会儿听到艾瑞的回答是恨不得在地上凿条缝钻进去。
一生内向不轻易表露心意的传统家长现在也是遇到对手了, 时然觉得她妈妈现在的心里活动应该是:这孩子说这些话也不嫌害臊。
不过艾瑞是一点都不害臊,她妈妈不问了, 他就凑过来问时然住在哪个酒店。
时然如实回答了,又问:“你不是住黎、你哥那儿吗?”
艾瑞一边敲手机屏幕, 一边回答她:“他嫌我烦。”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歪曲事实,时然也没有怀疑,毕竟黎琛聿和艾瑞在她心里的印象分是半斤八两。
“那你现在去哪儿?”时然又问,倒不是她好奇,而是她们现在要打车了, 总该有个目的地。
她是想先把艾瑞送掉,她和她妈妈再就近找个地方玩。
“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艾瑞说。
时然点头说好, 等艾瑞打电话。
这个电话似乎是打给酒店的, 艾瑞问还有没有空房间, 几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去酒店吧。”艾瑞放下手机就对时然说, “刚定了和你们一间酒店的套房。”
时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妈妈听到这句话反而挺高兴的, “那正好相互有个照应。”
最后他们还是先打车回酒店了,艾瑞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都在回答她妈妈查户口一样的试探。
也托她妈妈的福,她知道艾瑞还有个已经结婚生子的哥哥,因为家里有过春节的习惯, 这次他特地回去给他小侄女发压岁钱。
说到压岁钱,又自然而然地谈到艾瑞的学习和工作,艾瑞说他现在和黎琛聿一起做点小项目,等毕业之后可能会接手部分外祖家的产业。
艾瑞的条件和表现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是太过完美了,完美到她妈妈又开始担心他的条件太好了。
不过当着艾瑞的面,肯定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他们到酒店后艾瑞先去开房放行李,之后他又反客为主带着时然和她妈妈出去玩。
艾瑞对京市其实也说不上太熟悉,不过他在来的飞机上已经做足了攻略,当导游的时候比时然还是要游刃有余一点的。
吃过晚饭,他们又去看了夜景,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
他们在房间门口分开,约好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在一楼餐厅见面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门一关上,时然就听到她妈妈问:“你和艾瑞是认真的吗?”
时然心想总算问了,她淡定地回答:“我们才刚谈没几个月,说认真不认真的还太早了吧?”
“也是。”她妈妈经过孙一鸣的事情,对时然找对象的事情也稍微看开了一点,“这种事情看缘分的,不过有一件事……”
她妈妈酝酿了一下,才开口:“谈恋爱可以,不要夜不归宿,知道吗?”
时然猜她妈妈想说的其实是不要发生婚前行为,但是这句话对一生内敛的传统家长来说也太出格了,才隐晦地用夜不归宿来暗示她。
“我知道的。”时然说,“我先去洗澡了。”
时然的学校和她妈妈的学校都是正月十七开学,不过她打算年初八回去上班,她妈妈也要提前一周返校开始做准备工作。
想到这里,时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爸妈打算把房子买了,以后他们住哪儿呢?
她姑且不考虑她放假没地方回的问题,她爸妈都还要上班的,住在他们父母家里也不方便。
时然洗完澡出去就问了她妈妈这个问题,她妈妈当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的钱付个首付,买个两居室的小房子,以后你回来也有地方住,我现在还能办得出贷款,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时然对自己家乡的房价也是有点数的,两居室的小房子也要百来万,付一半贷一半,压力t似乎也不算太大。
但是时然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不得劲,她账户上还有两百万,其实她不需要她妈妈负债买个两居室。
时然知道她可以自己买个大房子让她们两个住,她妈妈的钱可以存着自己养老,可是她又担心她妈妈的钱不用来给自己买房,就会用在给她舅舅买房上。
她也会想在她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她妈妈是个合格的妈妈,她爸爸也是个合格的爸爸,她是不是也应该照顾一下她爸爸。
但她又会想如果她爸爸还有再婚的打算呢?她的照顾最后或许会变成阻碍她爸爸组建新家庭的障碍。
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听她妈妈继续往下说:“年前已经有人来看房了,我们挂的价格低,好出手,等到年后再谈一谈,估计就差不多了。
“等我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看房了,等钱到账分好了,我和你爸把离婚证领好了,新房也可以订下了,到时候你喜欢怎样的装修风格就怎么装。”
她妈妈停顿了一下,“本来这套房是不打算卖的,但是你爸怕你以后再住着有心理阴影,留着也闹心,索性卖了,和前半辈子做个了断,一清二楚地开始新的人生。”
时然低低的“嗯”了一声,问她妈妈:“你还打算再婚吗?”
“不打算了。”她妈妈没有犹豫地说,“这个年纪了,再找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男人都一个样,换一个不会更好的。”
时然没说话,她妈妈又把话题绕回来,“但你还年轻,艾瑞看着也是个好孩子,好好相处,有矛盾要及时说开,不要乱发脾气。”
她想问这都是她妈妈的经验之谈吗?又觉得说这些话没什么意思,于是只是点头说好。
“你也赶紧洗澡睡觉吧,今天也玩累了。”
她妈妈没有再说什么,拿上睡衣去浴室里洗澡。
有艾瑞加入她们的行程之后,她妈妈的情绪至少看上去好一点了,不会时不时露出彷徨忧郁的神情。
艾瑞的负距离社交方式这种时候也能发挥奇效,接下来几天她妈妈说说笑笑的,是真的散心散到位了。
年初六的时候,她妈妈接到中介的电话,说有个人一眼看中了他们的房子。
急要,还价都没有,直接全款买,等到年假结束就能马上过户,都不需要等贷款批下来。
她妈妈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不过她爸爸说是已经和对方见过一次了,没什么问题,就等她回去签字。
年初七一大早,时然和艾瑞送她妈妈去火车站,把人送走了,时然直接卸磨杀驴地对艾瑞说她要回孟昭昭家里住了。
艾瑞这下是没法跟了,不过他们还要先一起回酒店退房。
他们各自拎着行李出来,交还房卡时时然打算结账,前台却说不用结。
这下真是欠黎琛聿的人情了。时然正想着怎么还人情的时候,脖子上突然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回过神来一看,艾瑞正把一条酒红色的围巾围到她脖子上。
这条不是艾瑞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的,因为他也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
“新年礼物。”艾瑞笑着说,“新年快乐,女朋友。”
时然耳朵发烫,心想他乱喊什么,她妈妈又不在这儿。
但看在艾瑞辛辛苦苦陪了她妈妈这么几天的份上,时然也没有和他计较。说起欠人情,她欠艾瑞的人情也不小。
对黎琛聿和艾瑞这样的人来说,一间套房的几晚房费远没有几天时间来得珍贵,她摸了摸这条围巾。
围巾很软,应该是羊绒的,上面没有logo ,也没有水洗标。
“谢谢。”时然想到她已经把给艾瑞准备礼物这件事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又有点微妙的心虚和内疚。
她还要赶在上班前给艾瑞买个礼物,时然一边想着一边说:“你的礼物等过几天我拿给你。”
“我也有礼物吗?”艾瑞看上去还有点意外,“谢谢。”
话说到这里,时然差点没忍住顺口问一句艾瑞想要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不过这不是因为想要保留惊喜感,而是她怕艾瑞想要的东西太贵,她买不起。
而且都给艾瑞买礼物了,要不索性也给黎琛聿买一个?时然有点不确定地想。
她不太喜欢欠人情,但直接把钱转给黎琛聿估计他也不会收,可是送礼物又好像有点怪怪的。
时然正想着,听到艾瑞问她在想什么,她转过头,犹豫地问:“你说我要是打算给黎总送礼物,送什么比较好呢?”
艾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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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预算……”时然犹豫了一下, 太便宜的送不出手,但是太贵的她又有点心痛,“五千到一万应该差不多吧?”
“不用送这么贵的。”艾瑞信誓旦旦地说, “你小学门口的杂货店里买包五毛钱的辣条,帮他回忆回忆童年,说不定他更喜欢呢。”
时然:?
首先,她很怀疑黎琛聿小时候吃不吃辣条, 其次,现在应该没有五毛钱的辣条了, 最后,她脸皮再厚也没法把辣条当礼物送。
“谢谢你的建议,我自己再想想吧。”时然礼貌地婉拒艾瑞的馊主意。
艾瑞连忙说:“我刚才开玩笑的,我想想……送个金灿灿的摆件,招财进宝, 生意人最喜欢这种东西了。”
时然怀疑,“真的吗?”
她进出黎琛聿的办公室次数也不算少,从来没见过什么金灿灿的摆件。
“真的。”艾瑞笃定地说, “其实我哥可迷信了,最喜欢这种讨个好意头的东西了。”
时然将信将疑,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选择,姑且先按照这个方向看看再说。
见时然点头采纳了这个意见, 艾瑞再接再厉地说:“正好我今天有空, 一会儿把你的行李放回去了,我们一起去商场金店里看看。”
时然现在也不差再欠艾瑞这点人情了, “好,谢谢。”
“不客气呢。”艾瑞笑着说。
时然和孟昭昭提前说了她搬回去住的消息,不过今天孟昭昭不在家。
她说是今天她家人和孟黎黎女朋友的家长一起吃饭, 她妈妈缠了她好几天,孟昭昭还是心软了。
时然没让艾瑞上来,她把行李放好,撸了两把小咪就下楼了。
艾瑞没车,他们还是打车去的附近的商场。
现在商场一楼大都是金店一条街,年假马上要结束,商场里的人稍微少了一点,买金的人也不多。
时然和艾瑞一个个柜台看过去,做摆件的比较少,大部分都是金饰。
现在金价不便宜,一万的预算想买足金的摆件是不可能的,要么空心的,要么镀金的。
时然没看到合心意的,一直到快走到末尾,才在一家金店里看到了几个摆件。
一个是金貔貅,一个是金蟾玉白菜,还有一个是金猪储蓄罐。
价格都在万元左右,时然觉得金貔貅比较合适,但是它是最贵的,白菜不到一万,价格更合适。
但艾瑞一眼看中了金猪储蓄罐,极力劝说时然买金猪。
时然这下不仅怀疑艾瑞的动机不单纯,甚至开始怀疑他的品味了。
“你真的觉得这个适合送给黎总?”时然怀疑人生的确认。
虽然金猪储蓄罐也金灿灿的有招财进宝的寓意,但是圆滚滚的一个,配上经典的憨笑,怎么看怎么和黎琛聿不搭。
“我哥属猪的。”艾瑞扔出大招。
时然愣了一下,艾瑞掰着手指算,“你是属羊的,我哥比你大八岁,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他就是属猪的没错。”
黎琛聿竟然是属猪的。时然莫名被戳中了笑点。
她之前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周衍之也是属猪的,艾瑞是属龙的,周肇之是属兔的。
虽然生肖不能代表什么,但时然当即决定就买这只金猪储蓄罐,她和导购还价,“这只金猪不能再便宜点吗?”
金猪只有巴掌大,是镀金的,要价八千多,溢价高的不是一点点。
和导购拉扯了好一会儿,导购说便宜是没法便宜了,但是店内有满一万减一千五的活动,再挑个两千左右的金饰,就相当于金饰白送。
但时然没有戴金饰的习惯,她还在纠结买点什么的时候,转头看到艾瑞,心想这不是现成的好机会吗。
“艾瑞,其实……我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给你买新年礼物,要不你现在挑一个喜欢的两千左右的金饰,t就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了?”
时然知道她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但是花小钱办大事,如果艾瑞不介意的话,她就能省下再给艾瑞找礼物的功夫了。
艾瑞不仅不介意,还欣然应允,“可以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直奔戒指柜台去。
两千预算买个戒指能选择的余地不算多,艾瑞看中了一个玫瑰色K金的素圈,两千出头。
“这个,可以拿出来让我试一下吗?”艾瑞对导购说,“港码20有吗?”
“稍等,帮您找一下。”
时然对港码20没什么概念,但在导购拿出戒指让艾瑞试戴,看到他把戒指套上左手中指时,还是愣了一下。
国内左手中指通常戴订婚戒,无名指戴婚戒,单身人士通常戴食指。
不过讲究归讲究,喜欢怎么戴就怎么戴也是完全可以的。艾瑞应该就是这种率性的人。
艾瑞把戒指戴上,尺码刚好,他把手递到时然面前,“好看吗?”
时然点头,“好看。”
艾瑞的手很白,手指修长,属于戴什么戒指都好看的手。戒指本身也还不错,整体是莫比乌斯环的造型,中间镶着一颗小钻石。
但单论设计,这款戒指比艾瑞送她的戒指差远了。果然钱是不会骗人的,两千和两万的戒指还是不一样一点的。
“就这枚吧。”艾瑞直接把吊牌扯了下来递给导购让她结账。
艾瑞是打算直接戴着了,时然也不在意,拿出手机准备付钱。
两件加起来扣掉满减是九千出头,时然付钱的时候心还是有点痛,但她安慰自己旅游旺季快一周的行政套房房费都要不止这个价了。
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等复工之后她要狠狠地报复性上班,让黎琛聿把这个钱吐回来。
最关键的还是她现在的余额相当美丽,这点钱现在连零头都算不上。
付完钱拿到小票,时然把装着小金猪的纸袋仔细地拿好,打算直接回去了。
转过身,艾瑞还在欣赏他的戒指,察觉到时然的视线后,他放下手说:“谢谢你的礼物,我请你喝奶茶。”
有免费的奶茶怎么能不喝,时然薅了一杯奶茶,说她要回去了,明天要上班,她得收拾一下准备开始工作。
艾瑞也没有再留时然,打车先把时然送到了单元楼下。
时然上楼先往沙发里一坐,一边撸小咪一边刷手机。这几天她是真的玩累了,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习惯性地先刷朋友圈,最先看到的是艾瑞的朋友圈,配文:“新年第七天。”
配图是刚才在奶茶店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手拿着奶茶的照片。
照片上不是用手握着奶茶杯子这种展示美甲的手势,而是用手握着奶茶盖子这种展示手大的手势。
不过这张照片主要展示的应该不是他的手,而是他中指上的戒指。
时然沉默了一会儿,给这条朋友圈点上了她的赞。
但这条朋友圈另一个针对性的受众一直到晚上才看到这张照片,或者说,黎琛聿是直接看到了艾瑞手上的戒指。
艾瑞的外公和黎琛聿的爷爷是亲兄弟,当年两兄弟分家,后来各自的产业都发展得不错。
艾瑞的妈妈是独生女,黎琛聿是独生子,但艾瑞不是独生子,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父亲的第一任妻子病逝后认识的去留学的艾瑞妈妈。
黎琛聿和艾瑞差五岁,但艾瑞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差十岁,相较之下,艾瑞和黎琛聿反而更有话可说。
也因为艾瑞妈妈是独生女,艾瑞回国的打算得到了他爸妈的一致支持。
但艾瑞总觉得他外公外婆控制欲和关怀过度,住一起让他很不适应,所以还是搬出去另住,一周回去一两趟一起吃饭。
今天一起吃饭的还有黎琛聿一大家子。
黎琛聿还有个亲叔叔,只不过不太上进,有点心思都花在下半身上了,除了婚生的两个女儿,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今天也带了过来。
有小孩就免不了吵闹,离开饭还有一点时间,老人都围着最小的孩子,中年辈的两兄弟和两妯娌各自聚在一起说话。
小辈里黎琛聿最大,他叔叔家的两姐妹一个和艾瑞同龄,一个刚上大学,和黎琛聿也玩不到一起去。
黎琛聿和艾瑞坐在露天阳台的椅子上说话。客厅里两个中年男人在抽烟,黎琛聿在抽雪茄,这是前两天他一个朋友送他的。
他没有烟瘾也没有酒瘾,但不妨碍他遇到好酒好雪茄尝试一下。
“要来一根吗?”黎琛聿从盒子里拿了一根递给艾瑞,“还不错。”
艾瑞没拒绝,拿剪刀剪了茄帽,借了黎琛聿的火点燃了。
这个点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室外光线很好,艾瑞点雪茄的时候手上的戒指一直在反光,黎琛聿很难不注意到。
“这个戒指……”黎琛聿慢慢呼出烟来,“别人送你的?”
艾瑞大方地给黎琛聿展示,“对,别人送的。”
黎琛聿神色平淡,“程诺送的?这种便宜货戴着去见客户,他们会怀疑你戴的表也是假的。”
艾瑞不以为意,笑容反而更灿烂了,“我爱戴什么戴什么,那种不尊重别人的客户不合作也罢。”
黎琛聿低笑了一声,“什么时候你拿51%的股份了,再来和我说这句话。”
艾瑞呼出一口烟,嘴角还是比ak还难压。
“对了,其实这枚戒指是时然送我的。”艾瑞笑得像是小人得志的奸臣。
黎琛聿的笑容消失了,转移到了艾瑞的脸上。
“哎……本来她还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但既然你觉得这是便宜货,我让她送我算了,你不喜欢我喜欢。”
“我没这么说过。”黎琛聿当场反悔,“而且捡别人的礼物,你要脸吗?”
第100章
年初八复工, 时然特地早起了半个小时,打算用更好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但站在镜子前面,她的手在隔离和素颜霜之间徘徊了一下, 还是选择了素颜霜。
选择隔离意味着还要粉底、修容、散粉、阴影、高光、眼影、睫毛膏、腮红和口红,但是选择素颜霜她可以下一步直接到口红。
时然觉得素颜霜对这份工作已经很尊重了,她一边把素颜霜抹开,一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把金猪送给黎琛聿。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不擅长送礼的人, 小学时教师节她爸妈准备了礼物让她送给她的老师,她都会扭捏半天送不出去。
最后还是其他同学送了礼物被退回来了, 才让她松一口气地找到把礼物带回家的借口。
她爸妈从小到大都致力于让她变得更外向,变得更通人情世故,但是时然一直不开窍,或者说不想开窍。
她觉得自己一直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假清高的,不喜欢违心的讨好迎合别人,不喜欢送礼求人办事。
虽然时然也清楚她的自尊不值钱,但在还没穷苦到必须要出卖自尊换吃饭钱的地步之前,她还是想假清高一会儿的。
总归她现在还算混得不错了。虽然刚过去的一年里说不上有什么顺心事,但账户余额增长就是好事。
时然觉得新的一年也会有好事发生的。她收拾好出房间, 孟昭昭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一人六个柿子造型的花生馅汤圆, 寓意好事发生。
“今天是不是就发开门红红包了?”时然还是比较关心这个。
“去年是这样的。”孟昭昭说, “陈哥要先去人事部领红包, 领完了再找黎总报备,之后再给我们发。”
时然咬着甜得齁人的汤圆, “去年是多少?”
“六百。虽然基础标准是两百,但是大部分部门都会加一点,绩效一般的加个八十,绩效比较好的加到六百,最高的是八百。”
孟昭昭停顿了一下,“我们部门一直是黎总往上补的,不过去年黎总好像没有给实习生补到六百。”
孟昭昭的意思是如果时然拿到的红包只有两百,也不要有心理落差,这是按照惯例来的。
不过对时然来说,两百也是钱,白给的钱怎么会嫌弃呢。
吃完早餐,差不多就要出门了,新年第一天上班,时然特地围上了艾瑞送的红围巾。
去公司的路上,时然问起孟昭昭昨天的饭吃得怎么样。
“就这样呗。”孟昭昭语气平淡,“女方家要求一定要有独立婚房,彩礼五金婚纱照婚礼一样不能少,下个月彩礼五金到位了先领证,不然直接把孩子打掉。”
时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关心一件事,“你不会想要资助彩t礼和婚房的首付吧?”
“我当然不会。”孟昭昭笑了,“我现在已经看明白了,我心疼我妈,但我妈只关心她还没出生的孙子孙女,我的死活都得往后靠。”
时然默然,不由地想到她刚出生的表弟。
在她外婆看来,似乎也是这样的。她表弟比她妈妈更重要。
这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一种现象,就算讲传宗接代,奶奶和孙子压根不是一个姓。
非要说的话,奶奶、妈妈都是这个家庭的外姓人,但偏偏她们在最不遗余力地维护丈夫的香火。
“不说这个了。”孟昭昭说,“大过年的说这些,晦气。”
时然顺势说:“一会儿中午喝什么奶茶?复工第一天,怎么说也得喝一杯。”
孟昭昭笑着说:“听你的,今天我请客。”
她们到公司的时候黎琛聿还没来,时然的工位观察黎琛聿的动向很方便,黎琛聿是踩着点来的。
陈超一看到他,立马跟了办公室,时然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等到陈超出来,时然正鼓起勇气准备去送礼,黎琛聿也出来了,他下楼开会去了。
她心神不宁地等了一个半小时,陈超和黎琛聿一起回来了,不一会儿陈超拿着红包出来,发开门红红包了。
时然也有,薄薄的一个,拆开一看,真的是两百。
她虽然已经做过了预期管理,但真的看到只有两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稍微有一点失望。
时然把红包收好,其他同事都在喊“谢谢老板”,陈超把红包发完,特地来找了时然。
“小时,黎总让你去找他一下。”
时然精神一振,“好的。”
她做贼一样把装着小金猪的纸袋用去年剩下的咖啡纸袋装了一下,拎着纸袋往办公室走去。
时然敲了两下门,听到一声熟悉的“进”。
她开门进去,黎琛聿正在签文件,等她关上了门,他才放下笔抬起头。
时然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和往常一样说“黎总您找我”,而是把金店的纸袋从咖啡纸袋里拿出来,放在桌角上往前一推。
“黎总,这是我送您的新年礼物,一点小礼物,还、还希望您、您不要介意。”
时然还是第一次给上司送礼,一句短短的话说得磕磕绊绊的,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脖子。
黎总看时然把自己害羞成这样,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唇角。
从他到公司开始,他就注意到时然一直在自以为悄咪咪地留意他的动向,看他和陈超进出办公室时的眼神,简直像是准备碰瓷一个永久饭票的流浪猫。
不过他也看到了时然搭在椅背上的酒红色羊绒围巾,和昨天艾瑞围的一模一样,应该是艾瑞送她的。
“谢谢。”黎琛聿把纸袋拿过来,看到时然手里还拿着那个遮遮掩掩的咖啡纸袋,“那个纸袋也放这儿吧。”
“哦、好的。”时然把空袋子也放在了桌上。
黎琛聿没有马上拆礼物,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时然。
“补给你的开门红。”黎琛聿说,“公司的规矩是实习生不额外贴补,所以这个红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时然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谢谢您。”
她双手接过红包,这个红包也薄薄的,但是是硬质的,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不能是支票吧?时然畅想了一下,没压住上扬的唇角,把红包放进了口袋里。
黎琛聿也露出了一点笑来,“出去吧,好好工作。”
“好的。”时然这一个“好的”说得格外真诚。
时然出去之后回到工位上,见没人注意她,在桌子底下悄悄打开红包,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她就愣了一下。
是一张金钞,而且是一张银行发行的限量纪念生肖金钞,克重10g ,上面栩栩如生地刻印着一只兔子。
她看到上面的兔子和克重时心情微妙的沉默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心有灵犀和以小博大呢。
希望黎琛聿看到他的小金猪时不要后悔他的出手阔绰。
时然把金钞仔细地收好放进包里,而办公室里黎琛聿正对着憨笑的小金猪储蓄罐沉默。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礼物是艾瑞帮时然挑的,加上一些天花乱坠的说辞和借口,让时然送了他一只猪。
黎琛聿把小金猪收进盒子里放进抽屉里,签了两份文件,又重新把抽屉打开,叹息着把小金猪放到了桌上的文件夹旁边。
金灿灿的小猪储蓄罐和极简风的办公室格格不入,但小猪经典的憨笑表情看久了莫名的让人心情也会变好。
算了,招财进宝,没什么不好的。黎琛聿安慰自己。
开工第一天除了拿开门红时是开心的,其他时间都被琐碎的工作给填满了。
休假几天回来,年前遗留的工作和年后的新项目都堆了上来,尤其是一些海外合作的项目,对方没有放年假,现在需要加急处理。
虽然时然这个打杂的实习生轮不上什么重要的活,但光是在各部门之间送文件和复印资料,都够她忙的了。
忙完第一天,第二天依旧忙碌,第三天稍微轻松一点了,她刚到公司在工位上坐下,就收到了周肇之的消息。
他约她见面,说白语默这几天来京市开会,想见她一面确认她最近的状况。
时然觉得她现在的精神和心理状态都挺好的,不过推辞了一遍周肇之依旧坚持,她只能承对方的好意了。
见面时间约在下午,时然和陈超提前说了她下午不上班,又想着空手去似乎也不太好。
买杯咖啡好像太小气了,不然也送个礼物?时然犹豫地想,毕竟是两百多万的大慈善家,稍微回馈一点似乎也是应该的。
而且周肇之今年是本命年。时然在意识到还有生肖这个东西之后,觉得送礼都变得简单了。
时然转头看到艾瑞送她的围巾,拿起手机给艾瑞发消息,“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想问一下你送我的围巾是哪里买的?可以告诉我吗?”
艾瑞时隔几天收到时然的消息,激动地点开,看完之后又想扣问号了。
“你要送人吗?”
时然迂回地回答他:“我觉得这条围巾很软很好,是你在国外买的吗?国内有购买渠道吗?”
“没有,这是我家庄园里养的山羊自产的山羊绒织的,没有购买渠道。”
时然:……打扰了。她还是找找现成的奢牌有没有合适的能送的吧。
“原来是这样,好的,我知道了。”时然回复完,正要上网找一下攻略,艾瑞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你要送谁?我帮你参考参考,你看上次我挑的给我哥的礼物他不就很喜欢吗?”
昨天艾瑞来公司找黎琛聿,让她冲两杯咖啡进去,她一进去,就看到艾瑞坐在桌沿看桌上摆着的小金猪。
黎琛聿还真的把小金猪摆出来了。时然不得不感慨还是艾瑞懂黎琛聿的喜好——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的生肖算错了,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