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周肇之最开始给她递名片邀请她去面试的时候, 时然就已经拒绝了。
周肇之当然记得这件事,如果不是时然当时就拒绝了,他也不会有意向周衍之问起时然。
周肇之知道周衍之是怎样的人, 虽然当时他和时然t不过两面之缘, 但他也大致知道时然是怎样的人。
周衍之会劝时然去参加面试, 而时然大概率会听从她老师的建议。
但是后来他为什么没有让面试官给时然开后门呢?周肇之也不清楚。
或许是极少见的良心发现,又或许只是出于某种恶趣味, 想知道时然能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拿到这份实习。
而现在他对当时莫名的情绪有了一点新的认识。这次实习他们只打算招六个,原则上本科生不超过两个。
他们收到的简历中也是研究生占大多数, 还有少部分博士生,少数的本科生也大都是大四,还都是履历比研究生还光鲜亮丽的。
其中几份大二生的简历就显得比博士生的简历还引人注目,更引人注目的是,面试后其中一位大二生还成功获得了offer。
另一位获得offer的本科生是国内top2高校的国奖得主, 简历漂亮到已经能提前锁定明年全球top10高校的研究生offer。
剩下的四位研究生,无一不是和这位大四生一样光看简历就能知道对方是个相当优秀的人才的地步。
程诺的简历和剩下五份简历放在一起,看上去像是玩过家家的小孩一样。
比起程诺是凭借自己的能力通过面试的, 周肇之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工作失误, 于是他把当时的面试官和人事都叫到了办公室。
而他们给出的答案是, 程诺很优秀, 她身上的特质不是简历能概括的, 这不是工作失误。
周肇之当时没有再继续追究, 反而因此对程诺起了一点好奇心,查了一下她, 又单方面地见了她两次。
这两次单向的见面没有让他感觉到人事说的优秀特质,只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因为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不可能偷偷摸摸地像是跟踪狂一样,窥伺一个和他没有什么交集的年轻女性,更不可能在没有“一见钟情”后还产生男女之间的好奇。
周肇之记得程诺,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坐在时然的对面吃饭。
不过当时时然给他留下的印象更深刻一点,后来也是。
而在程诺通过面试,他见完人事之后,程诺这个名字在他的印象中却陡然变得比时然更深刻了。
很奇怪的感觉。在今天下午之前,他还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样的感觉,但现在他似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
这就像是剧本一样。他被安排对程诺产生兴趣,而面试、人事,这些不合理的地方都只是在推动剧情而已。
他聘请的人事自身履历也很优秀,如果是社招,或许真的存在不能被简历和学历扁平概括的优秀人才。
但校招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大二生,还用这样的说辞,本身就是人事不专业的表现。
洋流资本是一个成熟的跨国公司,是一个需要高效运转的资本企业,没有时间和空间让一个不够优秀的人来学习成长或发挥不能量化的优秀特质。
但现在他好像找到了这种奇怪的不合理的原因。
周肇之是个唯物主义者,但他同时也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更高维度的生物或力量,不是神或是佛,而是目前人类尚无法观测和定义的存在。
不过现在,似乎有人窥探到了这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一角,而这个人就坐在他的面前。
周肇之再次回味时然在车上说的关于配角的话,又将她先前种种的言行举止联系起来。
比起他只是产生这样模糊的违和感,时然似乎相当笃定有这个不可名状的“祂”的存在。
而且她看起来完全无法提起“祂”的存在。只不过现在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
“你觉得周衍之是个负责的老师吗?”周肇之问。
时然心想这问的什么话。周衍之还拿着她的成绩,她怎么可能现在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他坏话呢。
就算要说,肯定也要等成绩登进系统里没法再改的时候。
“是的,周老师很负责。”时然不吝啬地夸奖周衍之,“他是个很好的老师。”
周肇之低声笑了一下,时然不知道他突然笑什么,保守地选择不说话,低头喝茶。
好在周肇之没有再为难她,问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而像是上一辈的家长一样开始关心她的考试和假期。
时然对着周肇之没有撒谎,如实回答打算考完试再去兆信息实习一周。
好歹她现在名义上也算是兆信息和洋流资本合作项目的对接人之一,而且黎琛聿还说要分她一个点的红。
时然知道这一个点的分红大概率是因为周肇之带她去了一趟疗养院之后,松口答应合作,让黎琛聿觉得合作能谈成有她的功劳。
换句话说,这一个点也算是周肇之给她的。
虽然现在分红还没到手,不过看在周肇之是个给钱爽快的慈善家份上,时然的态度也挺不错的。
周肇之也只是问问而已,没有说要让时然去洋流资本上班之类的话。
就算周肇之真的这么说了,时然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考完试之后程诺去洋流资本实习,她到时候连送文件的差事都要想办法推掉,免得和程诺撞上不好解释,当然更不会去洋流资本上班了。
问话在菜上来之后暂告一段落,周肇之点的都是招牌菜,当然每一个菜都是好吃的。
时然饿了一下午,在周肇之面前也不必立什么精致小鸟胃形象,她大快朵颐,和周肇之一起把菜一扫而空。
吃完饭,服务员把从外面买来的切件蛋糕端上来。
时然记得今天是周肇之母亲的生日,一时间也不敢马上吃,只看着周肇之。
但周肇之没有任何讲究地直接用叉子切了一小块吃,看到时然不动,还说:“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时然也拿起叉子。
蛋糕也很好吃,奶油细腻丝滑,不甜不腻,蛋糕胚蓬松柔软,果酱也没有任何香精味,酸甜可口,是时然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之一了。
她悄悄看了看包装盒上的logo。没见过的品牌,她默默记下,打算和周肇之分开之后搜一下。
蛋糕吃完之后,这顿饭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时然没看到周肇之结账,但也没有服务员来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于是他们吃了顿霸王餐回到了车上。
不过按照一般套路,周肇之要么记账了,要么这家餐厅有周肇之的参股。
时然还在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周肇之已经发车往她的学校开去。
这会儿路上没有刚才这么堵,回学校的路上周肇之没说什么话,只在停到校门口,她拉开车门时说:“别忘了围巾。”
时然羞赧地说:“好的,不会忘了。”
这次时然下车之前把手机、围巾和所有可能遗漏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但推开车门时,还是被周肇之喊住了。
时然转过头,周肇之说:“刚才在你室友面前,我的举动可能会让他们误会,如果因此有些不太好的谣言,告诉我,我会处理的。”
他的处理方式该不会是“性感荷官在线发牌”一样,给他们一人发一张律师函吧。
但想想这种场面,时然竟然莫名有点诡异的期待。
“好的。”时然没有和周肇之推辞,虽然有错的不是周肇之,但他莫名其妙的又是给她戴围巾,又是律师函警告,把事情闹大也是功不可没。
这次时然下车周肇之没有再喊住她,她下车之后,出于礼貌没有马上转身进校门,而是目送着周肇之离开。
虽然校门口是“事故”高发地,每次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人扎堆出现,但这次程诺不在,她的男嘉宾们也没有天降奇兵般的出现。
时然转身刷卡进校,冷风吹来,她把围巾又拉高了一点。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不在,时然拿出手机,才看到程诺给她发了消息。
程诺说她们三个出去玩了,可能会晚点回来,如果她回去早的话,让她查寝的时候和阿姨说一下。
时然回“好的”,没有问她们去哪儿了。
她去洗完澡回来,带着书爬上床,刚翻了两页,又拿起手机查那个蛋糕的品牌。
但没查到团购和外卖,最后她上社交软件搜了一下。
是个以贵和好吃出名的小众品牌,她晚饭吃的一个切件的价格,都够她平常买一个普通的六寸生日蛋糕了。
时然把页面划掉,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打开朋友圈。
现在跨年还没结束t,没人□□亮的朋友圈。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看到他们今天精彩的跨年活动。
时然索然无味的退出界面,看了一下自己的余额,这种低落的状态又被账户余额给抚平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书。从高中毕业开始,她看书超过十五分钟,就会随机触发想上厕所、想玩手机、想发呆、想睡觉中某个或多个debuff 。
时然熬到了阿姨查寝结束,想着这跨年夜的,早点休息也没关系。
她关掉了一个灯,刷了一会儿手机,依旧觉得没什么好看的,程诺她们也没有给她发消息,就放下手机睡觉了。
等程诺她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朦朦胧胧的睡着了,因为她关了一个灯,她们也知道她睡着了,没有发出大的声音。
时然没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她们洗完澡之后也很快关灯睡觉了。
时然彻底进入睡梦中,梦里的一切混乱无序,她好像杀了个人,又被人给杀了,噩梦惊醒,她睁开眼睛一摸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她的头还有点昏沉,她坐起身拉开床帘一看,寝室里没开灯,程诺的书包不在了,她应该已经起床去图书馆了。
吴思彤和范可馨的拖鞋都还在上床的楼梯边,透过窗帘还能看到她们手机的亮光。
她是最后醒的,不过经过昨天的事情,她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吴思彤相处,索性也换好衣服轻轻的下床洗漱,背上书包出门了。
走出宿舍,冷风一吹,她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想起来图书馆要提前预约。
但她打开小程序一看,期末周的图书馆是爆满的,现在根本约不到位置。
时然只能去图书馆楼下的咖啡厅碰碰运气,不出所料,也是爆满的。
最后她只能找间空教室自习,空教室里也都是有人的,不过因为不上课没有暖气,座位还有很多。
但时然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不只是因为冷,还因为前面的小情侣旁若无人的啃上了。
她默默的收拾好东西离开,结果其他教室里基本也都是情侣,时然不想一会儿再换地方,只能放弃。
第62章
时然像是个游魂一样, 在新年的第一天,大早上的在学校里游荡。
她重新回到教学楼门口,冷风吹过来, 她把围巾拉高了一点, 突然无厘头地想如果她现在手里有一根烟, 她或许会很惆怅地来一根。
最好是细烟。她不知道细烟和普通的烟有什么区别,只是觉得细烟更好看而已。
但想完了, 又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脑子上冻了,没法思考了。
时然看了看宿舍的方向,又看了看校门口的方向,最后还是顶着寒风往校门口走去。
等时然走到学校对面的商场里,在暖气里重新感觉到自己冻僵的手脚的存在,已经快到午饭地点了。
今天是节假日,商场里不缺人。这里虽然是高教区, 但附近的小区也多,各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已经开始在商场空地上摆的充气城堡里尖叫了。
时然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刚过十一点, 没有人找她。
她决定先去负一楼小吃街找点吃的, 再回一楼找个有座位的咖啡厅或奶茶店待一下午。
负一楼的小吃街上的选择并不比学校食堂丰富多少, 最后时然团购了一张旋转小火锅的券, 在新年的第一顿中饭犒劳了一下自己。
虽然新的一年还什么都没干,但真是辛苦她自己了呢。
时然吃撑了中饭, 回一楼找咖啡厅的路上还顺带逛了两个精品店,买了一组漂亮的牛皮筋。
五根9.9,上面挂着小时候的她会很喜欢的亮晶晶的小挂坠,当然她现在也挺喜欢的。
时然结账把牛皮筋放进包里,再一次为自己能赚钱这件事感觉到了由衷的幸福。
不必再为花父母的钱买一些非必要的生活用品而感觉到内疚甚至负罪感, 大概是她过去一年里得到的最幸运的馈赠。
这种时候时然又想感谢程诺了。如果她不是程诺的女配,她也不会遇到周肇之和黎琛聿,黎琛聿和周肇之也不会这么慈善家的给她送钱。
感恩程诺。时然甚至想等她毕业回家买了房,去找个寺庙或是道观给程诺捐个牌位供奉一下。
时然当然不是在诅咒程诺,就算她诅咒,程诺一个天道宠儿,她诅咒程诺早死的后果大概率是她自己早死。
时然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程诺是个好人,某种意义上也带她增长了见识,让她赚到了人生第不知道多少桶金。
再说了,作为一个恶毒女配预备役,时然深刻明白做人要懂得感恩这个道理。
要是一直斤斤计较的比较,她只会迅速黑化,然后被程诺的男主和男配先生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整死。
时然胡思乱想着找到了有空位的咖啡厅,她点了一杯拿铁,等餐的时候刷了一下学校的表白墙。
昨天是跨年夜,表白墙大概也跨年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更新。
时然换回朋友圈下拉刷新,她早上刷过之后只有奶茶咖啡企业号发了新朋友圈,文案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新年第一杯奶茶/咖啡。
时然无趣地放下手机,她的咖啡已经好了。
一下午时然都学得相当专心,一来是因为她没带手机充电线,虽然是新手机新电池,但也架不住玩一下午,二来是在人多的地方,会触发“装”的buff,大幅提升专注力。
但咖啡厅里实在是太吵了,一个小孩的破坏力就相当惊人,她坚持到快五点,外面天色已经开始黑沉时,还是选择回学校了。
现在回去正好能去食堂吃个晚饭。时然收拾好东西离开咖啡厅,重新走进寒风中。
到学校食堂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门口支着的一个小摊子也就格外瞩目。
时然路过多看了一眼,是推销校园电话卡的,在校期间29一个月,能连学校的校园网,还有20G的流量和200分钟通话时长。
程诺就办了这个电话看,但时然用的是她妈妈的副卡,一个月10块钱,流量和通话时长共享,都够用,她就没办。
但现在她多了一部手机,办一个好像也没事。
别的不说,现在的游戏都只能用手机号注册,多一个手机号她还能多开一个小号,还有购物软件的拉新分享什么的。
时然想着心动不如行动,走过去向在冷风中直哆嗦的学长咨询了一下。
卡都是现成的,网点就在食堂旁边的手机维修店里,办电话卡要身份证,也是巧,时然的身份证就放在这个包里。
前后加起来十来分钟,她就选好了号码拿着新鲜出炉的电话卡出来了。
时然先把电话卡放好,去食堂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回宿舍,上楼前她先看了一下宿舍,灯亮着,不知道都有谁在。
时然走到宿舍门口,推开门,靠门的吴思彤转头看了一下她,没说话,连个表情都没有,直接把头转回去了。
看来是生气了。时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先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把新办的电话卡放到新手机里,但手机的软件登的还是原来手机号的账户。
再把旧电话卡放回旧手机里,这样两个手机都不耽误用。
时然的电话卡刚放好,范可馨就拎着外卖回来了。
时然听到开门声就转过头看了过去,范可馨和她对视,露出了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笑。
吴思彤刚才没搭理时然,但见到范可馨就起身过去接过了外卖,“我一会儿转你哦。”
“好的。”范可馨拎着自己的外卖回到座位上,没急着吃,拿起手机敲键盘,没一会儿时然的手机就响了。
她打开一看,是范可馨的消息。
“吴思彤她男友今天上午收到了律师函,和她吵了一下午,现在在闹分手呢,她心情不太好,你谅解一下~”
周肇之真的给那位刘同学发了律师函,但要是周肇之没发,才是怪事。
这件事现在被小事化大,但时然自认为她除了迟到之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是刘同学先出言不逊,不巧地撞上了钢板而已,非要计较,她也是受害者。
“没关系,你多安慰她一下吧,她现在可能不太想和我说话,我就不上去招人厌了。”
范可馨立马回了t一个“嗯嗯”的表情包,显然也是怕她再和吴思彤吵起来。
但时然担心的只是明天宿舍也没法待了,她还得出去找地方复习。
时然洗完澡就到床上去看书了,程诺回来之后,吴思彤和程诺抱怨了好一会儿她和刘同学吵架的事情,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大概是也想让时然听到。
时然也从头到尾听了,但实在没听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无外乎是刘同学觉得都是因为吴思彤非要请室友吃饭才会有这回破事,而吴思彤觉得本来就一句话的事情,时然和她男友非要上纲上线。
时然虽然不知道周肇之怎么变成她男友了,但经过上次孙一鸣的事情,她是觉得这不叫上纲上线,而是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吴思彤说到最后,甚至说刘同学问她要周肇之给她请客吃饭得几百块钱,说他莫名其妙被发了律师函,应该有精神损失费。
时然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她总是会在这种奇妙的事情上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参差,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程诺大概是也觉得这个提议很莫名其妙,“这个钱关他什么事情?”
吴思彤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又说:“他说他也要请律师告时然和她男朋友,问我借钱请律师。”
时然:……这还不分,留着过年当年猪杀了吃吗?
程诺和范可馨都被无语到了,“……你肯定不能借啊。”
吴思彤却像是恋爱脑上身一样说:“他也不是说借,是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发生的,我本来就应该和他A。”
时然听吴思彤的语气,似乎还对这个说法有点认可。
但为了她自己的乳腺健康,时然不打算再继续听下去了,免得她被这种无厘头的人和事情气出病来。
戴上耳机调大音量之后,世界都清净了。
时然听了一会儿抒情小情歌,又觉得这些情情爱爱地破坏她的心境,换了大悲咒循环播放。
梵音成功让时然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放下书躺下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智者不入爱河”。
时然睡得早,第二天醒得也早,她醒来的时候程诺正在下面轻轻地收拾书包。
时然换好衣服下床,程诺转过身,轻声问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也要出门。”时然轻声回答。
程诺点头,“那我等你一起走。”
时然出门不化妆,洗漱好收拾东西十几分钟就能走,程诺是打算和时然说说吴思彤的事情,也不差等这一会儿。
时然动作迅速地收拾好,和程诺一起出门。
等走到了宿管站门口,程诺才问:“昨天吴思彤说的你听到了吗?”
时然诚实地回答:“只听到她男朋友问她A律师费那里,接下来的没听,怕我被气死。”
程诺笑了一声,“幸好你没往下听,我和范可馨差点被气死,真不知道那男的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63章
程诺简单复述了一下时然错过的部分, 大致意思是刘同学表示道歉是不可能,赔偿更不可能,有本事就起诉他, 不然他还要反过来告时然。
时然都听懵了, “起诉我什么呢?”
“不知道。”程诺都笑了。
时然叹了口气, “吴思彤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这个程诺还真的知道,“昨天我们也问了她,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时然配合的追问,“她怎么说?”
“她说有一次社团聚餐去吃烧烤, 店里有个男的喝醉了骚扰她,她男友上来制止,把那个男的骂了一顿,她为了感谢她男友加的联系方式,请吃了一顿饭, 之后就熟悉起来了。”
时然:……
“你知道吴思彤她男友当时对我说了什么,我才说要给他发律师函吗?”
“不知道,吴思彤没说, 只说开了个玩笑。”
刘同学发表干爹言论的时候, 程诺和吴思彤都不在。
“他看到我从周总车上下来, 问我开车的是不是我干爹。”时然心平气和地说。
程诺也□□沉默了, “……他说这种话,和当初骚扰吴思彤的人有什么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或许最开始刘同学会上前制止,也只是想钓吴思彤而已,而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
“这件事情闹的……”吴思彤和范可馨不知道孙一鸣的事情, 但程诺是清楚的,她也是完全支持时然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
这次程诺当然也是帮理的。她也叹了口气,“算了, 你别管了,我看看能不能劝吴思彤和这个人渣分手吧。”
时然也不想掺和这个糊涂账,“那就拜托你了。”
程诺点头,“你一会让也要去图书馆吗?”
时然昨天记得约了图书馆的位置,“对,在二楼走廊的位置。”
“我在三楼。”程诺说,“先去食堂买个早餐吗?”
时然没有拒绝,和程诺一起走过去的时候,说起了期末考试。
时然想了想,顺势说她考完试之后也要再留一个星期,说临近年关兼职缺人手,工资比较高。
程诺没有多问,只说如果缺钱可以问她借,顿了顿,又说她可以陪她在宿舍里住到她回家。
时然知道程诺本来是打算一考完就搬到艾瑞的公寓里去的,连忙说不用了。
不过程诺也坚持,最后还是谁都不能说服谁,暂时不了了之了。
买完早餐走到图书馆门口正好吃完,时然和程诺又顺路买了杯热拿铁,进图书馆之后就分开了。
假期的后两天时然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早上八九点出门,晚上八九点回宿舍,尽量避开和吴思彤见面。
吴思彤也没有主动找她说话,程诺和范可馨也没有找她说过吴思彤的事情。
假期结束之后就是考试周了,时然依旧早出晚归,有考试去考试,没考试就在图书馆复习接下来的考试。
这几天虽然空闲时间更多,但时然也没有见缝插针地往兆信息跑,毕竟绩点这种东西虽然及格就行,但能好看一点肯定是好看一点比较好。
时然考完最后一门试,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但很快想到吴思彤和范可馨还没考完,明天是周末,她也没法去兆信息。
但这都一周过去了,时然想着事情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总得想办法解决,不管怎么说,她们还要当两年半的室友呢。
时然去食堂吃完饭,买了一盒水果,打算一会儿分一下当作破冰的契机。
不过她想得很好,吴思彤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她一回到宿舍,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吴思彤的哭声。
时然有点不敢进去了,她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意外地发现吴思彤在和她男友吵的不是周肇之发的律师函,而是程诺。
前几天程诺和时然说会劝吴思彤和她男友分手,但不知道程诺是怎么劝的,按照现在吴思彤愤怒的控诉和质问,刘同学是移情别恋看上程诺了。
程诺的目的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刘同学觉得程诺比吴思彤哪儿哪儿都好,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吴思彤,还要和她分手。
虽然程诺从来没说过刘同学分手她就会和他在一起的话,但刘同学这会儿突然贞洁上了。
吴思彤也没有时然以为的这么执迷不悟,她没死乞白赖地说不分手,而是在痛骂刘同学不是人,就是为了骗她上床来的。
刘同学也爽快地认了,还反咬一口地说她随随便便和他上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思彤的手机开得外放,隔着门时然也听到了刘同学说的话,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推门进去帮吴思彤按了录音按钮。
也幸好吴思彤用的不是某果,录音不会尊重对方隐私的提示通话开始录音。
吴思彤懵了一下,而刘同学还在继续辱骂吴思彤。
时然对吴思彤比口型说:“让他骂得更狠一点。”
吴思彤这时候突然变得聪明起来,按照时然的意思引导刘同学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他精神出轨,开房的钱都要AA,在网上给女主播打赏被她发现之类的事情。
最后刘同学恼羞成怒地把电话挂断,录音自动保存。
时然抽了张纸巾给吴思彤擦眼泪,“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吴思彤还在打哭嗝,这时候对着时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要报复他吗?”时然问吴思彤。
“当然。”吴思彤红着眼睛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其实也不是瞎了眼了,只是当时英雄救美的氛围太好,吴思彤从小又被保护t得太好,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没见过人心的险恶,在吊桥效应的作用下误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首因印象的滤镜一旦形成,想要再打破就是一个困难的过程。时然一直警醒自己不要陷入受害者有罪论里,现在也不会苛责吴思彤在烤肉店门口的沉默。
“你要是想报复的话,可以发律师函,但是又花钱又没什么用,更高效的方法是把刚才的录音处理后发到他学校的表白墙上,码掉你们和程诺的信息。”
俗称挂人。这有引导网暴的嫌疑,但不算是造谣,只能算是断章取义。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程诺,她肯定不会提出第二种方案,她只会说要用合法合理的手段诉诸正义。
但是时然是恶毒女配预备役,程诺也活在象牙塔里,不清楚一个普通人如果真的想要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有多困难。
时然自己试过,她打开过象牙塔的门窥见过外面污秽泥泞的世界。上一次孙一鸣的事情,如果没有黎琛聿的帮助,她就是白白把钱打水漂了。
她想到这里,突然一怔。
不过她愣怔的原因不是觉得自己变坏了,而是在想她既然是程诺的恶毒女配,同样是程诺室友的吴思彤不也可能是吗?
吴思彤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友莫名其妙地看上程诺,为了程诺要和吴思彤分手,会是剧情催化吴思彤成为恶毒女配的诱因吗?
时然的冷汗出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现在做的,不是在帮吴思彤,而是在把她推向深渊。
“不、还是不要挂人……”时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思彤给打断了。
“你说的有道理。”吴思彤对时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谢谢你……之前的事情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时然的笑也很勉强,她的心绪很乱。她感觉自己杀掉了一个人,这个人或许叫吴思彤,又或许叫时然。
但不管叫什么,这个名字都写在女配一栏里。
不要这样。时然在心里拼命的呐喊,但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让她一下子连站都站不稳。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几秒里,她看到吴思彤惊慌地伸手来扶她,“时然……”
时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没有黑暗也没有光明,只有像是word文档边缘很普通的浅灰色一样的留白。
整个梦都是这样的颜色,包括她。她也是不必出现在文档中的浅灰色边缘。
路越走越长,时然感觉到冷也感觉到热。
她有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和腿冰冷发麻,针扎一样刺痛,忍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也醒不过来,这种疼和麻又自己消失了。
最后这片灰色中出现了一个转圈的等待标识,于是时然停下了。
这个文档要被关闭了,现在应该是在等待保存完成。
圈消失的时候,时然也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很沉,不仅沉,还有种清晰的酸疼和无力感。
她口渴得要命,喉咙像是含着一把刀一样刺痛。
时然挣扎着坐起来,来不及打量自己在哪儿,只想在床头柜上找到一杯水。
但是在她够到水杯之前,有另一只手先拿起来递给了她。
时然现在没心情去看这只手是谁的,就算对方拿给她的是鸩酒,她也先喝两口解渴了再说。
水放在玻璃杯,但还是温的,时然一下子喝了半杯,才感觉自己的喉咙不痛了。
第64章
时然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周老师?”时然的声音还是哑的,像是好久没有说话了一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周衍之把时然手里的水杯接过去重新放在床头柜上。
时然还有点懵,她顺着周衍之的手看过去,这时候才看出她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单人病房,床头柜边还有挂吊瓶的支架。
“我还好……这里是医院吗?”时然想找手机,但是视野范围内没看到她的手机。
“是医院, 你在宿舍突然晕倒了,你室友叫了120, 我当时正好在你辅导员的办公室,你辅导员有工作走不开,我就替她来看看你的情况。”
时然稍微松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现在几点了,您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现在快下午五点了。”周衍之一边回答, 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时然的手机递给她,“我们暂时还没有联系你的家长。”
才晕了四五个小时,还好。时然接过手机, “不用联系我家长, 我……”
时然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时愣了一下,她考完试是周五,但是屏幕上怎么显示的是周六?
“你昏睡了28个小时, 不过检查结果显示你昏迷只是因为疲劳过度和营养不良, 有一点发热的情况,不算严重, 昨天下午就已经退烧了。”
时然恨不得再晕一下,28个小时,别说是黄花菜了, 就算是金花菜都得要凉透了。
也不知道吴思彤有没有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来,但剧情强制她突然晕倒,昏睡这么长时间,肯定是不想她破坏必须有的剧情。
时然心里着急得要命,总感觉自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但周衍之还在这儿,她自己的事情得先处理一下。
“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了吧?”时然说完,突然意识到她既然不是昏迷没多久,为什么一醒来就会看到周衍之?
时然看向周衍之,“……这两天麻烦周老师照顾我了。”
周衍之的神情依旧淡然,“这是我应该做的。”
时然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奇怪来,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按了一下床边的护士呼叫铃。
等护士来的时候,周衍之又问:“你最近还在兼职吗?”
时然知道周衍之是误会她的疲劳过度是因为兼职了,但是她又不能说她压根没有疲劳过度,晕倒只是剧情杀而已。
“没有没有,考试周我一直在图书馆里复习。”时然连忙说。
周衍之点点头,正好护士推门进来,让这个话题顺理成章地结束了。
护士来给时然测了心率血压血氧和体温之后,确认她恢复良好,对她说:“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时然当然是立马就要出院的,她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只脱了外套,毛衣外面套了病号服,裤子袜子都没脱,只把鞋脱了。
病房里的被子不厚,暖气正好,她这是付费来睡觉来了。
时然心想单人病房虽然安静,但现在醒了又不免有点心疼钱。
周衍之去门外等她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时然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把病号服脱下来把外套鞋子穿上,带上手机就行。
只是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不像是医院提供的,当然也不是时然自己的。
她打开门,问周衍之:“周老师,那个玻璃杯是您带来的吗?”
“是我带来的,不过留在这里就好,只是个普通的水杯。”周衍之说。
但时然又转头看了一下这个杯子,还是回去拿上了,“水杯都是成套的,少了一个就不好看了,我拿回去洗干净消毒之后还给您吧。”
周衍之没有反驳,却说:“这个学期结束之后我就离职了。”
时然不知道离职和水杯之间有什么关联性,有点茫然地说:“您……明天就不在学校了吗?”
“周末不上班。大概还会在学校留半个月。”周衍之顿了一下,“你应该已经考完了吧,明天不回家吗?”
“我寒假有实习,下周也在学校,等我洗好之后周一送到您办公室可以吗?”
周衍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周衍之陪时然去办出院,时然都准备好付款码了,办出院的护士却反而拿出了有零有整的几百块钱递给了她。
时然茫然地接过,“这是什么意思?”
“没用完的费用。”护士说,“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没用完的费用?时然除了出生的时候还是第一次住院,不知道住院是要先预存一定的费用的,出院时多退少补。
这会儿除了时然没有其他人,时然多问了几句,护士也耐心和她解释了。
但是这钱是谁预存的呢?时然转过身看向周衍之,“周老师,这钱是您预存的吗?”
周衍之朝时然伸出手,时然把钱放到他手上。
“我一会儿把钱转给您。”时然说着,去找单据想看她这一觉花了多少钱。
但找了一圈,却看到周衍之手里的钱里还有一张t白色的发票。
她竟然把单据一起给出去了,“周老师,单据……”
“这钱不用还我了。”周衍之说,“如果你为了还我钱再去兼职,再把自己累到疲劳过度,住这次院就没有意义了。”
时然现在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但是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现在还是你的老师,帮助学生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周衍之说得冠冕堂皇,“好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时然知道自己再和周衍之纠结也没用了,既然周衍之也想当慈善家,她就只能道谢了。
“谢谢周老师。”时然跟上周衍之一起往外走。
冬天的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时然28个小时没吃东西,虽然挂了葡萄糖,但这会儿缓过劲来了,肚子饿得要命。
周衍之当然是自己开车来的,时然在短暂的犹豫后坐了副驾驶,上车后发动机还需要热机,周衍之把空调打高,对时然说:“一会儿先去吃点晚饭。”
“我回学校食堂吃就好了,不用麻烦您了。”
周衍之看了看时然,“我记得学校食堂里这个点没有卖粥的窗口,你一天没吃东西,吃点易消化的粥更好。”
时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本来打算吃骨汤麻辣烫,不放辣油。
时然正要拒绝,突然灵光一现,“那我请您可以吗?不然我实在过意不去。”
“也行。”周衍之没有和时然掰扯,等车里的温度开始升上来之后,也没有开导航,开出停车场往一个时然不认识的方向走。
今天是周六,没有晚高峰,但路上的车也不少,他们开了半个小时,周衍之把车停在了一个旧小区门口路边的停车位上。
时然当然是不认识这里是哪儿的,只管跟着周衍之就好。
周衍之下车之后,熟门熟路的进了旁边一家苍蝇小馆,也不嫌桌椅油腻,找了空位就坐下了。
店里的生意还不错,空桌就剩下两三桌的,他们坐下之后,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放在他们的桌上,“看看想吃什么?”
时然没有拿菜单,颠倒着看了看,招牌是砂锅粥,也有肠粉之类的点心。
“有忌口或过敏的吗?”周衍之问时然。
“都没有。您点就好。”
周衍之要了两份招牌海鲜砂锅粥,又要了一份招牌肠粉,加起来不到一百,是既照顾到了时然的经济实力,又照顾到了她的自尊心。
时然怕这一百块周衍之都要和她抢着买单,点完单就把钱付了,服务员还说吃完再付好了。
周衍之没和时然抢着买单,等餐上来的时候,一边喝着店家送的大麦茶一边问时然:“你寒假是去兆信息实习?”
时然没想到周衍之还记得这件事呢,她点点头。
周衍之最近已经在熟悉洋流资本的事务了,知道最近洋流资本刚和兆信息签了一个大合作。
周衍之仔细看了这个项目,在其中看到了时然的名字。
而且不仅是在最末尾的角落里,而且还出现在了分红受益人一栏里。
洋流资本和兆信息各让出一个点分给时然,看上去不多,但以这个项目的体量来说,两个点的分红都是小几十万的来去。
周衍之不是舍不得这一个点,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古怪。
他知道周肇之见过时然,也知道黎琛聿见过时然,他们甚至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可是只是见过或是老板和实习生的关系,是远不足以让时然变成受益人的。
周衍之向周肇之问过这件事,而周肇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焉不详的回答:“我会答应投这个项目,确实有时然的一点原因在,不过最开始提出把她加进分红受益人的是兆信息,我不过是跟了一下而已。”
但跟了一下也不是能用“只不过”来形容的。
周衍之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家主理人咖啡厅,周肇之是主理人,黎琛聿是受邀请的朋友,而他这个下一任主理人却没有受邀。
周衍之有点想问时然这个项目的事情,又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意思。
问到了答案又能如何?不如何。知道与否都不会改变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但是他又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如鲠在喉呢。周衍之自己也不知道。
周衍之很沉默,时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摸出手机。
宿舍小群里和程诺、吴思彤、范可馨都没有给她发消息,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时然刷了几遍,确认没有新消息,正要松一口气,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吴思彤是叫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的,事情闹这么大,就算吴思彤没和程诺说,程诺应该也能从其他地方知道。
按照程诺的性格,知道她晕倒住院,怎么可能一天过去了都不发条消息关心她一下呢?
除非是程诺自己也遇到麻烦了。时然的心里是真的“咯噔”一下,她当时和吴思彤说打码之后再挂人,但吴思彤既然要当恶毒女配,肯定不会给程诺打码的。
时然连忙找到学校表白墙往下刷到昨天中午之前的帖子,都没看到吴思彤的帖子。
她想起来她们学校的表白墙在孙一鸣的事情之后就不发挂人的帖子了,那吴思彤应该是挂到刘同学学校的表白墙上了。
但是时然不知道刘同学是什么学校的,只知道也是这个高教区的,是个体育特长生。
可是高教区里学校有十几所,还有一些民办的学院她都叫不上来名字,一个个找过去不大现实,时然想了想,还是找范可馨旁敲侧击。
“你们现在在学校吗?我一会儿回来了,要帮你们带点什么吗?”
范可馨没回,时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复,等到了砂锅粥上桌。
吃饭的时候不好再拿着手机玩,时然只能把手机放在旁边,拿勺子喝粥。
“粥很烫,凉一凉再吃。”周衍之提醒她说。
时然把放到唇边的勺子放下,“好的。”
“我中学就在这条巷子后面,放学之后经常会来这里吃饭。”周衍之突然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时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噢,那这家店应该很好吃了。”
周衍之看着时然,突然露出了一点笑意来,“很好吃谈不上,只是比学校食堂好吃不少。”
时然不太擅长这种聊天场合,刮了半勺面上的粥,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还是被烫了一下。
“不要着急。”周衍之给时然倒了已经凉掉的茶水,“不赶时间。”
时然心想他不赶时间,她赶时间呀。不过这话不好说出口,她只能含糊地说:“好的,谢谢周老师。”
第65章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点没滋没味的。不过客观地评价, 粥煮得软糯,调味不咸不淡,海鲜虽然个头小但都很新鲜, 几乎没有腥味。
只是和师长吃饭对时然这种社恐人士来说,多少有点心理压力。而且时然还惦记着不回消息的范可馨。
等到饭快吃完了, 时然的手机才响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范可馨的消息:“你是出院了吗?你身体没事吧?辅导员说有人在陪你, 我们就没有过去,主要也是因为这边出了点事……”
时然连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范可馨那边输入了好一会儿, 消息才发过来,“……我们现在在派出所。”
时然:?
“程诺和吴思彤也在?”时然又问。
范可馨这次没有马上回,时然等了半分钟,范可馨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过来了。
时然把通话接起,刚“喂”了一声, 就听到范可馨六神无主的声音。
“你昨天晕倒了被送去医院的事情吴思彤一开始没和我们说,程诺下午从图书馆回来知道这件事之后打算去医院看你,吴思彤说她一起去, 我也说要一起去。
“但是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吴思彤的男朋友带着他的两个室友过来理论,说吴思彤怎么能挂他什么的,吴思彤就和他们吵起来了,吵了之后他们就动手推了一下吴思彤,然后程诺就上去拦,不知道怎么就扭打起来了。
“最后门卫报警了上来拦了, 吴思彤和程诺都被打了,但是吴思彤她男朋友和他室友脸上也被指甲抓破了,警察到了之后说这个是互殴, 让我们私下谅解,可是吴思彤和她男朋友都不同意谅解,我们已经从昨天晚上调解到现在了……”
调解了快24小时了都调解不好吗?时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t你们有和辅导员说吗?”时然问。
“当然没有啊,万一留处分怎么办?程诺还要保研呢。”范可馨的语气弱了下去,“我上网查过了,就算是互殴,不谅解,也不会留下案底的,只要学校和家长都不知道就行了。”
但是人一直在派出所里也不是个事吧。时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正想着要不再找袁律师咨询一下的时候,手机外突然响起周衍之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时然连忙说:“没什么事情,我室友在外面,我打算一会儿直接过去找他们。”
时然说完,就恨不得把这句话吞回去。
周衍之这么问估计是没听到范可馨说的话,也幸亏店里其他人的说话声不低,她的手机音量也不高。
但她这么说周衍之肯定要说送她过去,但程诺她们在派出所,这怎么送?
意料之中的,周衍之说:“我送你过去,地址发给我。”
时然一个头两个大,手机里又传来范可馨的声音,“你旁边还有人在吗?对了,你出院有人接吗?”
“有人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范可馨说了好,又说:“你的身体没事吧?要不你回宿舍休息,我再想想办法。”
“我没事,只是最近复习得太累,有点发烧而已。”时然说,“我先挂了,你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挂断,时然对周衍之说:“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周衍之收好自己的东西起身,时然也拿好自己的东西跟上。
外面的天色更黑了,时然裹着围巾钻到车上,对正在热车的周衍之说:“您送我到学校对面的商场门口就行。”
周衍之看了看时然,他的记性和观察力都还算不错,他记得自己没看到时然看手机。
不过他尊重时然的隐私。周衍之没有追问,只说:“好。”
在周衍之掉头的时候,时然从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找出了袁律师,正打算给他发消息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上次周肇之说的话。
遇到麻烦找他。按照流氓逻辑,这件事和周肇之也不算完全没关系,而且他之前找律师给刘同学发过律师函,对刘同学也熟悉,这次还找这个律师代理调解好像也方便一点。
大不了她来出这个律师费,就当是破财消灾了。时然决定自己也视情况当一回慈善家,重新找到周肇之的联系方式。
“周总,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请问您能把上次给刘同学发律师函的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试探,要是周肇之不想管这件事,就会直接把联系方式推过来或者直接婉拒甚至无视她的消息。
但如果他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可以顺势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之后再看周肇之的态度。
而周肇之也没有让时然忐忑太久,没两分钟,他就回复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然也把早就打好的草稿编辑上去,“刘同学和他两位室友和我的三位室友互殴进派出所了,事情具体情况我也还不清楚,但已经快一天了他们都没调解好。”
周肇之这次依旧过了一两分钟才回,“你当时不在场吗?”
时然没多想,诚实地回答:“我昨天住院了,刚出院知道这件事情。”
这次在周肇之回消息之前,她又补上了一条,“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疲劳过度有点发烧而已。”
虽然周肇之不一定想知道,但她说自己刚出院,周肇之只是处于礼貌都会关心一下她的身体,她直接回答了,就省去了再等一两分钟等他多回一条消息的功夫。
不过这次周肇之回得很快,“没事就好。你把派出所地址发给我,我让律师过去。”
时然松了一口气,把地址转发给他,“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没关系。”周肇之秒回,“你一会儿也要过去吗?”
“对的,我已经在路上了。”时然想了想,还是没加上一个“怎么了”。
周肇之也没有说其他的,“好,注意安全。”
时然点开表情包,选了一个可爱度恰到好处的“嗯嗯”表情包发过去。
时然和周肇之发消息的十几分钟里,周衍之看了她好几次。
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但是最亮的光源依旧是照在时然脸上的属于她的手机的光源。
她拿的是她新买的手机,现在她会是在和她的室友聊天吗?周衍之不知道,但是通过刚才一顿饭的时间,他已经很清楚时然不喜欢和他聊天。
时然以一个标准的学生的态度来和他相处,也以一个学生和晚辈的视角来看待他。当然,也应该如此。
是他在不知廉耻地想些不该有的事情。周衍之收回视线,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艾瑞,又想起黎琛聿和周肇之分给她的一个点。
周肇之可比他年长多了。周衍之又忍不住想,而且黎琛聿和他同岁,都比时然大八岁。
周衍之虽然和周肇之算不上无话不谈,但他对周肇之的私生活也稍有耳闻,他知道周肇之喜欢和年轻的女性约会,约会对象换得也很频繁。
这种行为本身没什么值得谴责的,男未婚女未嫁,约会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之后分开。
周肇之虽然比他年长八岁,但也还没到和二十出头的女性约会会被批判为道德败坏的地步,至多算是老牛吃嫩草。
周衍之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又立刻打住了自己评判他人的思绪。不应该评判别人的,尤其是这个别人是他的亲哥哥。
时然已经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
周衍之看到从车窗玻璃上倒映出来的她的模糊影子,在车停到斑马线后等红灯转绿时,问时然:“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时然转过头看向他,“谢谢关系,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这两天给您添麻烦了。”
周衍之不太喜欢时然对他说这样的话,“谢谢”、“麻烦你了”、“不好意思”之类的,很客气,很有礼貌。
“没关系。”周衍之语气平淡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的一路上周衍之都没有说话,他把时然送到商场门口,又一次听时然对他说谢谢,“周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周衍之点头,“注意安全,早点回宿舍休息。”
时然笑着点头,“您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她说完这句话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关上车门。
周衍之没有马上开走,他想看着时然进商场或是地铁口,但她绕过了地铁口,一路小跑着往前走去。
周衍之的目光追着她过去,看到她上了一辆白色的电车,很标准的网约车的车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理智告诉他现在已经可以掉头回家了,但是他还是违背原则地跟上了前面这辆白色的网约车。
只是为了确认时然的安全而已。周衍之告诉自己,万一她是去酒吧之类的地方,一个大病初愈的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周衍之跟着开了十几分钟,前面的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他看着时然从车上下来,一路快步走了进去。
大半夜的来派出所,这真是个比酒吧还糟糕的目的地。
周衍之这时候也顾不上被时然发现自己一直在跟车了,把车停进路边的车位里,熄火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时然还没进大厅里,正站在一辆车边和一个背对着他的人说话。
停车场里没有路灯,只有从大厅里照出来的亮光,而这亮光不足以让周衍之认出这个背光站着的人是谁。
周衍之只能看到他穿着和他类似的黑色大衣。是个社会人,学生不会穿成这样。
他快步走过去,时然先看到了他,惊讶地问:“周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周衍之正要说话,却看到这个背光的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来。
竟然是周肇之。周衍之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还是周肇之低笑了一声说:“应该是放心不下你吧。毕竟你刚出院,身体还弱。”
周衍之顺着台阶下了,“怎么来派出所了?”
他问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周肇之刚才这么说,应该是知道他刚接时然出院,刚才还送了她一程。
周衍之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比起他,时然好像更信任周肇之。
而他的问题也是周肇之替时然回答的,“她室友和人互殴,有人报警把他们带来问话,现在还在调解。”
周衍之还没说话,时然就补上了一句,“周老师,这件事请您不要告诉学院和学校。”
这种事虽然不会留案底,但难保学校知道了会觉得影响不好,给程诺她们直接来个处分。
周衍之也明白,“t不会说的,放心。”
第66章
“现在是什么情况?”周衍之问。
回答他的依旧是周肇之, “律师已经在帮忙调解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我和时然说先去附近的咖啡厅里等等。”
周肇之喊的是时然的名字, 而不是时小姐或是时同学, 也不是时老师。
刚才时然被从车上下来的周肇之喊住的时候,周肇之喊的就是她的名字,只不过当时时然顾不上这些细节,而且只是喊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肇之也算是她的老板, 上级喊下级通常不是姓氏前面加个小,就是连名带姓的,时然现在也勉强算是在职场上混过的人,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时然不介意,周衍之却不这么想。
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时然刚出院,晚上外面的气温比白天还低,风一吹一会儿再把她吹发烧了。
“先去暖和的地方坐坐吧。”周衍之附和。
一个周是时然的老板,另一个周是时然的老师,两个周都这么说,时然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说好。
好在派出所斜对面的路边上就有一家咖啡厅, 大晚上的里面人也不少, 只剩下靠窗的吧台还有座位。
时然看准了位置,周肇之已经自觉地准备请客买单, “时然,你喝什么?”
“热牛奶吧。”周衍之帮时然回答。
但时然一点都不想光喝热牛奶,“……可可奶可以吗?”
“可以。”周肇之直接答应了下来, 又看向周衍之,“你呢?”
“馥芮白。”
周肇之点头,小程序点单,付款后柜台的小票机上出票,时然已经看向了她看好的空位置。
等周肇之转身,时然先往空位走过去,在角落的位置上坐下。
周肇之比周衍之快一步,在时然旁边坐下,周衍之只能坐在周肇之旁边。
等餐的时候没人说话,时然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尴尬,只能拿出手机来刷新聊天界面,等着范可馨她们的消息。
但是就算有律师,事情也没有这么容易。刘同学上次收到了律师函都不以为意,这次也不能指望他一见到律师立马松口。
时然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但他们能在派出所硬耗了一天都没和解,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时然刷了一会儿,没刷到新消息,却听到周肇之说:“不用担心,去调解的律师有丰富的刑事案件经验,不会让你的室友吃亏的。”
说到律师,时然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周总,律师费到时候我来付吧。”
但是刑事律师好像要比主办民事案件的律师要更贵一点。时然不懂行情,不过一个调解再贵也不会贵到天价吧。
周肇之语气平淡的说:“不用,这件事本来也有我的原因,我来处理是应该的。”
“……好吧,那谢谢周总。”时然没有和周肇之抢着买单。
几句话说完,他们的咖啡已经好了。
周肇之和周衍之一起去拿咖啡,回来的时候换成了周衍之坐在时然旁边。
可可奶是热的,有点苦有点甜,像是人生一样。时然莫名感慨,又听到周衍之说:“如果一会儿还需要很长时间,你就先回宿舍休息。”
时然看了看时间,不算早了,但今天晚上要是还调解不成,难不成让程诺她们再在派出所过一夜吗?
熬鹰也不是这么熬的吧。时然有点犹豫,周衍之又说:“我到时候会送她们回去的。毕竟也是我的学生。”
时然顿时明白了,这是在给程诺和周衍之增加相处机会吧。
时然点了点头,“好的,那就麻烦周老师了。”
等了十几分钟,周肇之收到了律师发来的消息,说刘同学也要求找律师,在律师来之前不打算谈和解条件。但是刘同学这个律师找得很费劲,现在人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
本来调解不成先回去就行,下次再约时间调解,一次调不成可以调好几次,可是这次双方都死心眼,不调成都不放对方走,硬是耗到了现在。
估计现在还要接着耗下去,而且还不是耗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最坏的打算是又得一个通宵。
周肇之看到消息直接让周衍之把时然送回学校去了。这里离学校也就十几分钟,等周衍之送了时然回来,周肇之把律师的联系方式给周衍之,他就要走了。
时然听到周肇之一会儿就走了,反倒松了一口气。
要是周肇之也在这儿等这个莫名其妙的互殴调解,她反而会有点过意不去。
现在时然很利落的再一次对周肇之道谢再道别之后,就和周衍之一起离开了。
周衍之的车停在外面的车位上,时然时隔不到一小时再一次坐上了副驾驶。
她的可可奶刚喝了一点,拿在手上。周衍之的馥芮白留在了咖啡厅里。
周衍之的车能开进学校,他直接把时然送到了宿管站门口,下车的时候时然没忘了把周衍之的玻璃杯带走。
“等我洗好了周一送到您办公室里。”时然说,“这两天真的谢谢您。”
“不用谢。”周衍之已经对时然的道谢免疫了,“去之前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周一要监考,不是一直在办公室。”
“好的。”时然打开车门,“那我就先走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周衍之点点头,看着时然下车,快步进了宿管站里。
他掉头重新回咖啡厅,把车还是停在刚才的车位上。
咖啡厅里,周肇之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但是旁边多出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他的助理。
周衍之推门进去,电子风铃的声音没有打搅正在小声交谈的两人,一直到周衍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周肇之的话才停下。
周肇之转头看了一下周衍之,又重新对助理把刚才剩下的话交代完,“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助理点头说“好的”,等助理离开之后,周衍之才问:“一会儿还有事?”
“要出差。”周肇之说,“马上年关了,外公打算对各地的分公司都视察一遍,但是他最近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这件事只能我去做。”
周衍之没有接话,喝了一口咖啡。还是热的。
“洋流资本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之前的助理留给你,他会帮你完成工作交接的。”
周衍之点点头,“你进仓立的消息什么时候公布?”
“年后。开年上来就会公布。”周肇之没有对周衍之隐瞒,“不过我在洋流资本的任职信息本来就是相对保密的,换人影响并不大。”
“你该不会一开始就有打算把洋流资本让出去吧?”
周肇之轻笑了一声,“或许吧。”
周衍之又喝了一口咖啡。不加糖的咖啡还是有点苦的。
“你对时然,是什么意思?”周衍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周肇之原本打算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坐下转过头看向周衍之。
他的神情里带着一点打量或是审视,最后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呢?你又是什么想法?”
虽然周肇之是在问周衍之,但在周衍之开口之前,他自己先给出了回答,“你想在她的身上实现你的个人英雄主义。”
这是句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周肇之似乎笃定他猜测的答案是对的。
而周衍之也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周衍之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个人英雄主义来形容他。
“欧美国家很推崇个人英雄主义,我也在国外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不比你待在国外的时间少多少,我能理解你受到这种文化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国外的个人英雄主义是一个人拯救一个世界,而在国内的环境下,一个人拯救另一个人是更有现实性,不像超级英雄电影里一样科幻。而以你我掌握的资源来说,只要想,就可以做到。
“就像从古至今都有所谓的救风尘的情节一样。你想拯救时然。这当然不是说时然风尘,而是她很符合你对救的对象的设想。
“她的家庭矛盾而不完美,她的学习成绩中等,不算努力但也不颓废,她聪明通透,但是悲观厌世,她的身上有很多拧巴的地方,就像打满的结,而你想要帮她解开,当她的人生导师,救她离开困t住她的困境。”
周衍之没有说话,但神情里浮现出来隐忍来。
周肇之继续往下说,“时然就像是一棵柔韧的草,不细看会被忽略,但如果细看,就会觉得她很可爱也很可怜。而程诺截然不同,她完美自洽,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有清晰的人生规划和目标,努力奋进,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所以你选择了时然。你对她的情感超出了学生,但真的是男女之间的爱意吗?你并不喜欢她,周衍之,你只喜欢你以为的拯救了她时的你自己。”
“够了!”周衍之隐忍到了极限,“你以为你什么都懂吗?”
周肇之轻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没有被周衍之压力的怒气而影响,“我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但是,我很了解你。你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基因,尽管我也不想,可是我总是能这样轻易地读懂你的表情。”
周衍之此刻已经不只是愤怒了,他有种自己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羞耻感,就像是小时候写给妈妈希望她早日康复的信,被其他小孩子翻出来在众人面前大声朗读一样。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周肇之说的真的不对吗?
“不要停止思考。”周肇之告诉周衍之,“蒙蔽自己没有任何的意义,只会让你看上去像是一个蠢货。”
周衍之羞恼的咬牙,“难道你就不像吗?”
周肇之依旧很轻的笑了一声,“我不否认我是个蠢货,是个被别人玩弄在手心的蠢货。”
周肇之这句话反而让周衍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就像周肇之说的,他们是亲兄弟,太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了。周衍之知道周肇之这句话不是在说气话或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时然不是我的猎物,我不会干预她的人生。”周肇之收敛起笑容,语气平淡的对周衍之说,“如果你是想得到这句话,现在你听到了。”
周衍之听到了,但心里的郁结一点都没有少。
周肇之没有再和周衍之上人生哲理课,他没有拿桌上的咖啡,“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电子风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有一阵冷风灌进来,把周衍之冻得一哆嗦。
门重新关上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周肇之把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他。
第67章
时然回到宿舍的时候, 宿管阿姨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又和她说范可馨和吴思彤的假条还没补过来,记得催一下她们。
时然和程诺已经考完了,虽然她们还不离校,但离校的假条上填的日期就是周五,所以昨天她和程诺没回来阿姨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范可馨和吴思彤下周还有一门试要考,也幸好这两天是周末,又是期末考试周,宿管阿姨查的没有这么紧,范可馨说假条后补,阿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时然对着阿姨也只能说好,她回到宿舍里打开灯,程诺的椅子倒在地上,书桌柜子上的东西也倒了一些。
但其他三张桌子上的东西都好好的, 应该不是宿舍里进贼了。
时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吴思彤弄得,她希望不是。不过她现在还是掩耳盗铃的把东西都放回了原位。
东西都没碎,放回原位之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是时然知道裂痕一旦产生,再怎样努力弥合都没法恢复如初了。
时然叹了口气,呆站了一会儿,有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但是想了一会儿,她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来。还能怎么做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剧情想让她做的事情不得不做,剧情不想让她做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做。
时然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去洗完澡之后,拿消毒水给周衍之的杯子仔仔细细的洗了一下。
洗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就该把这个杯子留在医院里, 让打扫病房的保洁阿姨扔进垃圾袋里。
人生的本质就是不完整,留下这个杯子又能怎样呢。时然郁郁寡欢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离黑化又近了一步。
不能这样颓废。时然想。她找了个袋子把杯子放好,到床上之后找了个综艺想让自己开心一点。
但是她emo的时候越看别人开心的大笑,她反而越感觉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最后她只能把综艺关掉,看了一下手机,周衍之还没有发消息过来,调解应该还没完成。
时然下床把灯关掉了,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想象她正在步入死亡,等到明天太阳再次升起,她就开启新的一生了。
……怎么可能呢。时然心想,就像是她坐在考场上,时间已经过去了,试卷也写了一部分了,闭眼再睁开,流逝的时间不会还给她,写过的涂改过的痕迹也不会消失。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的习惯是把试卷填满,到铃响收卷时再放下笔。
时然开始思考等到程诺和吴思彤回来之后,这件事情该怎么善后,想着想着,解决方法还没想出来,她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时间还很早,不到七点。她没开闹钟,但她昨天刚睡了28小时,醒了之后就一点都不困了。
凌晨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周衍之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大致意思是调解基本完成了,但因为时间太晚,程诺她们就在外面开个房间将就一下,等睡醒之后再回学校。
时然回复:“谢谢周老师,麻烦您了。”
时然想问调解结果怎么样,但过了两分钟周衍之也没回,应该是熬了一夜也去睡觉了,她就没有再打扰他。
既然周衍之说调解基本完成了,这件事的其中一个难题也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程诺和吴思彤之间的矛盾。
时然到现在都没找到吴思彤最开始发的挂人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提到程诺,也不知道程诺知不知道刘同学的逆天言论。
如果程诺不知道,吴思彤也没和她说的话,可能程诺还拿吴思彤当好朋友,吴思彤却觉得程诺背刺了她,而程诺知道互殴的起因后,不知道会不会也觉得吴思彤背刺了她。
事情搞得很乱,时然想的头都疼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不想了。这件事情先看当事人想怎么处理吧,不然她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时然换好衣服出门,去食堂吃早餐。今天是周日,又是期末,食堂里人很少,一些窗口也已经关掉了。
她今天不赶时间,难得奢侈的买了碗牛肉粉丝汤配饼吃。
吃完热乎乎的粉丝汤,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食堂里的暖气不是很足,但时然刚吃完热汤,还不觉得冷,也不急着回宿舍。
她坐着刷了回手机,突然想到今年回家的时候可以带点特产回去。
她爸妈只在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来过,但因为当时他们上班的学校也赶着开学,他们帮她办完手续收拾好宿舍,连中饭都没吃就回去了,更别提买什么特产了。
大一的时候她出学校的机会也很少,也不敢乱花钱,都没买过什么特产,但是今年可以买盒糕点回去,过年的时候摆在桌上吃吃。
时然想好了之后立马开始找攻略,找了一会儿攻略,都说买短保的比较好。
她还要留一周,高铁票也买好了,和成昊买的一班,下周五傍晚的高铁回家,要去买糕点的话,下周五她下午就不上班了。
也不差这几个小时。时然这么想着,把这篇帖子加入收藏。
她正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孟昭昭的消息。
这几天她都没去兆信息上班,今天又是周日,应该没有什么工作上事情要找她,那就是私事了。
时然点开消息,“你今天有空嘛?”
时然回:“有空呀,怎么啦?”
“我今天搬家,能不能来帮忙稍微搭把手呀?如果可以的话我过去接你,晚上请你吃晚饭。还有下午茶,我也包了。”
搬家?时然回忆了一下,圣诞节的时候孟昭昭好像说过她现在和他爸妈还有弟弟住在一起,搬家的意思是孟昭昭要搬出自己住吗?
时然一边想着,一边回:“当然可以啊,你现在过来接我吗?”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就现在过来,我开到你学校不堵车的话要四十分钟,等我到了你再出来好了。”
“好,那你现在来接我吧,快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孟t昭昭回了一个小猫OK的表情包。
时然把托盘放回收残处,回宿舍去换身更方便活动耐脏的衣服。
回宿舍换好衣服,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时然看到了周衍之的回复。
“这是我应该做的。调解结果还可以,因为双方都有过错,都只写了一封书面的道歉信,没有进行赔偿。”
时然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油然而生六个点。
就为了这么一封手写道歉信,愣是几个人熬了两个夜,他们也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评价为人被情绪控制的时候,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时然正要回消息,周衍之又发了一条过来,“你起的很早,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了,谢谢周老师关心。”时然点击发送,心想她一会儿都要去帮人搬家了,怎么可能还不舒服呢。
这次周衍之只简单的回了两个字,“没事。”
周衍之没说程诺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应该是把她们送到酒店之后就离开了。不过他一个男老师,留在酒店反倒更不合适。
时然又给程诺发消息,她编辑了好几次又全都删掉,最后只说:“我一会儿要出门了,我把寝室门钥匙放在外面的储物柜里,如果你们没带钥匙的话拿来开。”
发完消息程诺没回,应该是还在睡觉。
时然想了想,也没再给范可馨发消息提醒她们补假条,一会儿她们回来的时候阿姨应该会提醒她们的,现在她就不打扰她们休息了。
发完消息再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往学校门口走了。
今天外面风不大,没下雪没下雨,但是个阴天,没有太阳。走在外面还是冷的。
时然路过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的时候,买了两杯招牌热风味拿铁,等咖啡的时候,孟昭昭给她发了消息。
“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你不要着急,慢慢走出来就好,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时然回“好的”,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咖啡已经好了。
学校里大热专业的考试基本都结束了,大部分学生也都已经回家了,剩下的考试都是专业人数比较少的科目。
现在都快早上九点了,连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里都没有坐满人,咖啡也做的很快。
时然把纸袋挂在手腕上,不慌不忙的撸了两把肥美的猫咪店员之后,才出门重新走进天寒地冻里。
图书馆离校门口也就五六分钟的路,她走到校门口,孟昭昭却已经在等了。
她在兆信息的时候被孟昭昭开着去洋流资本送文件的机会不少,这会儿当然一下子认出了孟昭昭的车。
孟昭昭和时然熟悉了之后还说过这车的来历,二手买的,到手不到四万,是用她自己本科和研究生时兼职和奖学金攒的钱买的。
孟昭昭她爸妈虽然偏心孟黎黎,但也没有偏心到家里的钱一股脑的用到孟黎黎身上的地步,孟昭昭她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给的,只不过给的生活费只勉强够用。
但比网上一些说着家庭年收入二十万,弟弟上着私立大专,她的本科学费却要助学贷款,还要说爸妈没有偏心的姐姐好多了。
孟昭昭通常是挺知足也挺能忍的,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时然才会在她突然说自己要搬家时,二话不说的答应帮忙。
孟昭昭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搬出来的,上次他弟弟拿她的年终奖去献殷勤的事情都没让她有这么大反应。
车门打开,车里的暖气很足,时然弯腰进去,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孟昭昭。
“你怎么先买了?说好我请客的。”孟昭昭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浪费时然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的咖啡,晚上请你吃好吃的。”
“和我客气什么,两杯都是一样的,你随便拿一杯就好。”时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这是我们学校的特色咖啡。”
孟昭昭笑着说,“那我还真是尝鲜了。”
孟昭昭把咖啡分好,时然才想起来放在柜子里的包:“我忘记把那个包带着了,你是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了吗?”
“不止我一个人。”孟昭昭说。
时然正想着是不是合租的时候,孟昭昭往后座一指,“还有我的小咪。”
时然转过头,后座上放着一个航空箱,里面趴着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正是孟昭昭头像上的那只。
孟昭昭也和时然说过她养了一只猫,是她在读研的学校救助的,毕业之后她领养走了。
一只小母猫,她救助的时候肚子大大的,一开始还以为怀孕了,后来迟迟不生带去医院一看,不是怀孕了,是腹水。
治疗费用很高,当时的她负担不起,也不敢向家里要钱,学校里流浪猫救助站也救助不过来,她只能给它买药吃,最后它坚强的挺了过来,她一毕业就把它带走了。
时然听孟昭昭讲过小咪的故事,也能感觉到孟昭昭很爱小咪。
只不过之前小咪养在孟昭昭爸妈家里,不好带出来,这还是时然第一次见到小咪本咪,而不是在视频里见到。
但现在的小咪看起来很蔫,一动不动的,不知道生病了还是单纯的在犯困。
“它好像没睡醒。”时然说。
孟昭昭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下后座的航空箱,抿了抿唇说:“它不是没睡醒,它是应激了。”
“应激了?怎么会?”时然虽然不养猫,但也知道猫应激挺严重的。
“前天……我弟弟他女朋友来家里做客,说对猫毛过敏,不喜欢家里养小动物,不开心的走了,当时我不在家,我妈就偷偷把小咪带到几公里外放掉了,等我下班回家,她和我出门的时候门关慢了,小咪冲出去跑丢了。”
时然沉默了。她没有弟弟,也没有养猫,此刻听到孟昭昭用平淡的语气描述这件事,却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窒息感——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
第68章
“我前天晚上在家附近找了一晚上没找到, 凌晨的时候回去正好遇到我弟回家,他和我说小咪不是自己跑出去的,是因为他女朋友对猫毛过敏, 才被我妈拿到几公里外放掉了。
“我和我妈大吵了一架,她一开始还不承认,说我弟胡说,最后才承认就是她放掉的,说养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吵到最后,她才说她把猫放到哪里去了。
“我一直找到了天亮,才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找到小咪。它当时已经快冻死了。家里都是开着暖气的,它已经很久不流浪了,根本适应不了外面的环境。
“当时宠物医院已经开门了,我就先把它送到了医院, 回了一趟家里,我请了一上午假,把我的东西从家里都收拾出来放在车上。
“我之前好像没和你说过, 其实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是在公司附近租房住的, 没两个月我妈说租房太费钱了, 让我搬回家住, 给我买辆车。
“我搬回家的时候已经把车看好了, 全新的十二万多, 首付六万,月供一千多, 我出首付的一半,家里出三万,月供我自己还。
“但是我爸不同意, 说没钱。我妈也支支吾吾的,说要不我爸的面包车给我开。我就想算了,自己买了辆二手的。
“虽然新车没买成,但是既然都搬回去了,二手车也买了,我就没有再重新出来租房。而且当时我爸妈和弟弟都说小咪可以养在我自己房间里。
“一开始小咪只在我房间里,但后来我弟总是会趁我上班把小咪放出来在客厅里玩,后来也就养在外面了。
“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开始就不会搬回去的,我宁愿多花点钱自己租房子一个人住。”
孟昭昭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了,时然给她抽了一张纸巾,心里却还有点疑问。
“你弟弟怎么突然有女朋友了?圣诞节的时候不是还给程诺送包来着吗?”
“他一直在相亲,这个也是之前相亲认识的,先前说不在谈,但前几天突然带回家里来了,说女的怀孕了,马上要结婚。”
时然:……
不在谈还能怀孕?一边让人怀孕,一边不耽误拿姐姐的年终奖给心动嘉宾送包。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孟昭昭和孟黎黎是双胞胎,长大之后却是天差地别的性格。由此可见后天的教育和先天的基因一样重要。
不过时然没说这些,只是问:“那你房子已经找好了吗?”
“找好了,虽然价格稍微高了一点,不过环t境也好一点。”孟昭昭说,“是个二室一厅,之后要是有合适的,我还可以找个室友把次卧租掉,减轻点压力。”
时然知道孟昭昭的工资还挺可观的,而且年终奖刚发,租房押一付三的钱孟昭昭应该是能拿得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可以问她借钱的事情。但要是孟昭昭之后真的困难,问她借几千周转一下,她应该还是会借的。
不过现在孟昭昭看起来不是经济上遇到困境了,而是情感上遇到困境了。
时然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成功经验可以给孟昭昭参考,只能说:“之后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孟昭昭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希望如此吧。”
因为孟昭昭的行李都已经在车上了,她们就直接去了她租的房子。
房子在离兆信息通勤大概四十分钟的地方,远离城区,附近只有一个大商场,开车过去要十五分钟左右,除此之外的基础设施约等于没有。
但也因为偏僻和配套设施差,所以房租才相对便宜。
小区很新也很大,环境还可以,只不过楼间距比较小,孟昭昭租的房子在中低层,采光不算很好。
不过楼层低,现在还没有封窗,万一小咪跳窗出去了,也不会太危险。
孟昭昭把车停在单元楼前的停车场上,因为小区的入住率低,地面车位都不用抽签,看到空地就可以停。
她们不着急搬行李,先把小咪带上去,顺带让时然参观一下孟昭昭的新家。
户主原本就是买来出租的,因此装修也是能省就省,不过孟昭昭是第二个住户,房屋还没有多少使用痕迹。
但上一个住户走得匆忙,留下了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她们要把这些东西都清理出去,再打扫消毒一遍。
“不好意思今天要辛苦你了。”孟昭昭难为情地说,“因为我和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其实也不是很熟,中学大学的同学也基本都不联系了……”
时然完全能理解,她和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也不太熟。
除了孟昭昭刚入职一年和她年龄比较接近之外,其他同事都是三十网上的,基本都成家有孩子了,午休聚在一起闲聊时,也都是孩子的补习班,她们完全插不上话。
而她的中学同学……如果不是因为上次联系了郑欣宜,她也和中学同学基本都不联系了。
至于大学同学,可以想见的是,等她毕业之后,大概率不止和程诺不联系了,应该和吴思彤、范可馨都不会怎么联系了。
她不擅长处理友情,就像不擅长处理亲情一样。
小时候她爸妈还会批评她太孤僻不合群,要外向开朗。但在他们这么批评她之前,他们其实经常批评她像是个猴子一样安静不下来。
家长总希望小孩平常安安静静的,到需要表现的时候,又自信大方能说会道。
不过她小时候是带着报复性情绪的非黑即白的,既然你们要我安静,我就一整天不说话,不管怎样都不说话。
而结果是她爸妈根本没察觉到她在怄气,反而夸她今天很安静。
现在回想起来,这简直就像是在驯化,只不过当时的她没感觉到,她爸妈也感觉不到。
这不是什么驯化,只是很普通的教育而已。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她是这样长大的,孟昭昭大概率也是这么被驯化着长大的。
甚至孟昭昭的教育里还要比她多一项课程:要谦让弟弟。于是孟昭昭也变得内敛而隐忍,不喜欢表达自己,因为她会被批评太吵,因为她表达自己的需求也不会得到满足。
时然觉得孟昭昭有些地方和自己挺像的。她之前看到过一个帖子,说找对象时喜欢的其实都是对象身上理想中的自己的点。
而她能和孟昭昭成为朋友,大概也是因为她们身上相似的、能够同频共振的点。
就像是当年孟昭昭看到大着肚子流浪的小咪,她在小咪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于是收养了小咪,得到了第一个好朋友。
现在时然也这么和孟昭昭相遇,也因此成为了朋友。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或者孟昭昭摆脱了身上的这些特质,成为更好的人之后,她们就没法再同频共振,也没法再当朋友。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天,时然希望它能快快到来。她希望孟昭昭能比她更快地摆脱原生家庭的束缚,走向更美好更广阔的人生,遇到比她更好的朋友。
只不过今天还不是这一天,她们还要先把房子打扫干净。
小咪暂时还在航空箱里,它负责监工,而手套口罩大垃圾袋之类的东西孟昭昭已经提前买好了。
时然全副武装起来,立马开始干活。
时然负责轻松一点的扔东西环节,而孟昭昭则负责拿清洁剂和抹布清理的环节。
好在两室一厅的面积不大,一上午过去,大致的清理已经完成了,下午只需要把行李搬上来,再补一些缺的生活用品就行。
正好她们中午去商场里吃中饭,可以直接在超市里把东西买齐。
孟昭昭打算晚上请她在家里吃火锅,说搬了新家的第一顿得吃点热乎的,还有什么讲究在。
虽然孟昭昭也说不清楚到底有什么讲究在,但时然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等她买了新房子,搬进去第一顿也吃火锅。
红红火火,总归是取个好意头了。
出去吃个中饭孟昭昭就没带上小咪,上午孟昭昭已经找了换锁师傅,把锁芯给换了,现在家里是安全的。
去商场是开车去的,中饭也是孟昭昭请客,让时然随便点。
时然当然不可能真的随便点,她挑了负一楼小吃街上的一家米线,拉着孟昭昭去吃了。
两个人不到一百块,孟昭昭觉得太便宜了,吃完又去买了两杯奶茶,才去逛超市买东西。
时然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另外加糖偶尔一天两杯也问题不大,一边大口地喝着奶茶嚼着小料。
家里留下的家电还是相对齐全的,孟昭昭也基本把家里属于自己和小咪的东西都带走了,要买的生活用品不是很多,反倒是火锅食材买了半车。
“我们两个吃不完这么多。”时然忍不住说。
“留着你下次来吃好了。”孟昭昭说,“你不是还要上一个星期班吗?可以来我这儿住呀,我包吃包住的。”
时然笑了,“你包吃包住地雇我干嘛呢?雇我和你一起吃饭吗?”
“不行吗?”孟昭昭还一本正经地反问,“其实我从小到大都可希望自己有的不是弟弟而是妹妹了,姐妹之间能聊的话题肯定要比姐弟之间多吧。”
时然愣了一下,她倒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个姐姐。
她只短暂地在初中迷恋团宠文的时候想象过自己有个哥哥,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如果她真的有个哥哥,她大概率就不会出生了。
就算她出生了,这个哥哥恐怕也不是来宠她的,而是来继承她爸妈的财产的。
第69章
虽然孟昭昭盛情相邀, 但是时然还是打算住宿舍。
她虽然和孟昭昭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可是毕竟才认识没几个月,她要是直接不出房租住人家家里去了, 不说别的, 就是水电费都不好算。
时然不太喜欢占别人便宜, 尤其是孟昭昭现在一个人过得也并不是很宽裕。
虽然不打算和孟昭昭一起住,但是这段晚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等她们买完东西回到孟昭昭家里, 时然总算收到程诺的消息了。
程诺说她们已经回宿舍了,大家人都没事,财产也没有损失,具体的事情她想当面和时然说,问时然什么时候回去。
时然回:“至少要八九点吧。”
这附近最近的地铁站在刚才的商场门口,开车要十几分钟,坐地铁回去还要一个小时, 吃顿火锅少说要一个小时。
程诺很快回复:“好,晚上见。”
时然不知道程诺一定要当面和她说什么,但看程诺刚才没有提起吴思彤,估计是和吴思彤闹矛盾了。
她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搁置下去。虽然这件事里也有她推波助澜的功劳, 但说到底, 这是剧本安排必须要发生的情节。
可能在剧本中, 这还是让程诺成长的关节节点, 或许也是为她的黑化铺垫埋伏笔的剧情。
程诺没错, 吴思彤也没错,刘同学全责, 但是最后为这件事买单的却不是刘同学。
时t然也不想买单,她想逃单吃霸王餐。
她自娱自乐地想了一会儿,在孟昭昭把自己的衣服挂起来的时候, 帮忙处理起猫饭来。
小咪养在孟昭昭爸妈家里的时候,喂的都是猫粮,孟昭昭还得把贵的好的猫粮放到五块一斤的猫粮袋子里。
小咪吃的用的都是孟昭昭用自己的工资买的,但不花她爸妈的钱,他们也会觉得给一只猫买贵的东西是浪费,更别提再花时间给它做饭了。
现在终于搬出来了,孟昭昭打算给小咪自己做猫饭。
刚才去超市的时候她顺带把材料都买好了,本来她是打算晚点自己弄的,但时然对这个很感兴趣,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活。
反正孟昭昭也没做过,两个人都是新手,照着教程做,也没有什么差别的。
自制猫饭可以一次准备一周的量,首先是处理食材,胡萝卜洗净切块,鸡胸肉牛肉剔除筋膜切块,再和鸡肝和虾仁一起洗干净之后放进搅拌机里,慢慢加水搅成粘稠状,最后拿出来分装。
留下一份上锅蒸半个小时,在等猫饭好的时候,时然洗干净手和厨具,开始准备晚上火锅的食材。
等孟昭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来,时然已经把食材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哇,你动作好迅速。”孟昭昭惊叹地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请你吃饭还要你自己准备晚饭。”
“这有什么?都是小事。”时然看了一下时间,“猫饭应该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孟昭昭戴上隔热手套把猫饭拿出来,“超行的,我先替小咪谢谢你。”
时然也笑了,“先看看小咪吃不吃吧。”
孟昭昭拿了盆子把猫饭倒扣倒出来,放到不太烫之后放到了小咪的面前。
小咪现在还是有点蔫蔫的,但状态比上午好一点了,孟昭昭问了医生,说不要再刺激它就可以,所以时然到现在都小心地没有靠近它,生怕陌生人会让它害怕。
孟昭昭把饭放在小咪面前,它试探着舔了一点,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慢慢地吃了起来。
看到小咪开始吃饭,孟昭昭也松了一口气,“好了,现在轮到我们吃饭了。”
现在刚过五点,因为时然还要回学校,也差不多可以开始吃饭了。
孟昭昭本来打算直接送时然回学校的,但被时然坚决拒绝了,只让孟昭昭送她到地铁口就行。
时然坚持,孟昭昭就只能领了她的好意了。
晚饭吃得相当满足,买食材的时候孟昭昭是一点都不手软,肥牛肥羊卷、鲜切牛肉片、牛百叶黄喉,平常时然吃火锅不太舍得点的食材都吃了一遍。
吃完饭时然真的是得扶着墙走了,因为她要坐地铁回去,孟昭昭也没有久留她,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送时然去地铁站了。
下车的时候孟昭昭摸出了一把钥匙,给了时然一把,把时然给吓了一跳。
“你拿着就好,想来的时候就来。”
时然还要拒绝,孟昭昭只能说:“你拿着吧,万一我之后有事走不开,要麻烦你帮忙喂一下小咪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时然还能说什么呢,“好吧,那我先收下了。”
孟昭昭笑着对她点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了给我发条消息。”
“好。”时然点头,“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拜拜。”
孟昭昭看着时然下车后走进地铁口,才发车离开。
而孟昭昭今天的事情是忙完了,时然回去之后还有另一件麻烦事等着她呢。
时然上地铁之后给程诺发消息,“我刚上地铁,现在回学校,到宿舍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
光是从校门口走到宿舍楼下都要快半个小时了,回去估计要八点了。
程诺很快回复,“好的,我在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里,你到时候直接到这里找我就行。”
连宿舍都不回了,看来矛盾闹得还挺大的。
时然有点想找范可馨问问情况,但想想又算了。
她就算知道情况也没什么用处,这种事情向来都不讲客观事实,只讲主观感受。
而且程诺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对于触犯她底线和原则的人,她向来都是不会留什么余地的。
时然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有点疲惫。比她上了半天班赶回学校上课都疲惫。
至少上班有钱,上课会记考勤,都是有价值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哎。
今天不是工作日的早高峰和晚高峰,但是是周末,地铁上的人也不少。
时然上来的车站靠前,一开始就坐到了位置,后来上车的人越来越多,都挤在中间的走到上。
时然没有抬头,看着屏幕上不感兴趣的拉踩帖子,生怕自己一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时然是会让座的,但是现在她不想让,所以她会努力避免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道德困境的情况。
她真是个自私的人呀。时然心想,如果是程诺,大概就算她上了一天班,也会在地铁上给需要帮助的人让座。
不过很遗憾的是,她生来就缺乏这样的特质。就像她生来就不是能拯救别人的超人,她是在灾难面前需要被拯救的普通人。
或者说,配角总是不能被设定得太完美的。他们的身上总要有点能被轻易发现的缺点,以此来衬托出主角的美好品质。
时然接受自己的缺点和不完美,也接受程诺的优点和完美。但是她依旧会在不自觉地把自己和程诺放在天平上称量比较。
不要这样。时然对自己说,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不要比较,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时然对着熄灭的屏幕露出一个弯弯的、标准的笑容,但是因为眉眼没有弯起来,这个笑容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假笑。
算了,也别为难自己了。时然重新把被强迫劳动的嘴角放下来,重新解锁手机,换了一个小狗转圈的视频看。
时然从地铁里出来时,被寒风结结实实地冻了一哆嗦,她缩起脖子,埋头快步往学校里走。
大部分学生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昨天和今天这些考完试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学校里显得冷清了不少。
时然一路快步走到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里,一天都没怎么见到人的猫咪店员难得地冲她捏着嗓子“喵喵”叫唤了两声。
时然顺手撸了一把送上门的卡车猫,抬起头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程诺。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上次程诺就和艾瑞坐在这个位置上一起写论文,而现在程诺是一个人,面前还是放着笔记本电脑,但手边只有一杯咖啡。
时然走过去,一直到她的影子投在了她的笔记本上,程诺才从出神的状态里出来。
程诺很少发呆,时然见到她时,她总是精力充沛且高效地进行她的工作和学习。
而现在她正在发呆。看来吴思彤的事情对她的打击还是挺大的。时然想着。
时然在程诺对面坐下,程诺把笔记本合上。
其实电脑屏幕已经黑屏很久了,只是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而已。
“你还好吗?”时然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诺露出了一个有点恍惚的笑容,“你身体怎么样?要喝点什么吗?”
时然点头又摇头,“我身体没事,只是最近复习的有点辛苦,可能着凉了在发低烧,考完一下子松懈了就晕倒了。咖啡不喝了,太晚了再喝睡不着觉。”
主要还是她今天已经喝过一杯咖啡和一杯奶茶了,再来一杯她怕自己直接睁眼到天亮。
程诺也没有勉强,“没事就好……对了,还有昨天的事情,要谢谢你的帮忙,不然我们可能还耗在里面呢。”
“没关系。”时然心想这说到底也算是她出的馊主意闹的,“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程诺现在看起来没有心思追问她是怎么找到的律师,又是怎么把周衍之给找来帮她们善后的。
她喝了一口冰美式,迟疑地开口:“你知道……吴思彤她……”
说到这里,程诺又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但这又确确实实是吴思彤做过的事情。
第70章
时然没有插话,等着程诺自己往下说。
“她和她男友吵架,她男朋友拿我和她比较,然后吴思彤就把这段录音挂在了她男友学校的表白墙上。”
“她没有给你的名字消音吗?”时然问。
程诺感觉时然的问题有点奇怪, 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人会发出的正常疑问, 但是她现在心t绪很乱, 又觉得可能是范可馨和时然说过这件事,也就没有在意。
“没有。”程诺回答。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时然问, “你觉得没法原谅她的行为是吗?”
程诺突然觉得时然现在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以前的时然总是很佛系,不擅长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 在被问到她的喜好或是想法时,大部分时候的回答都是“我都行”。
但是现在程诺觉得时然甚至有点像是一个心理咨询师,平和冷静,像是一个平静而幽深的水潭。
程诺突然意识到不仅是她在成长,时然也是, 只是她一直忽略了而已。
不过程诺并没有因此产生危机感或是其他负面情绪,她为时然感到高兴。
而现在,她的情绪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回答时然的问题:“原谅不原谅的, 其实吴思彤都没有向我道歉。”
程诺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小心眼了, 但是发生这种事情,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她男友有问题, 而是觉得我有问题,在不告知我的情况下, 直接把我挂在了网上,说实话,我有点接受不了。”
时然换位思考一下, 感觉自己也接受不了。
“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时然问。
“是在调解的时候,她男友的室友说的,还给我看了截图。”程诺停顿了一下,“好像范可馨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时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当时她正在医院里呼呼大睡。
时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你现在希望和吴思彤好好谈一谈,还是觉得就这样,不必再缓和关系了呢?”
程诺其实也不知道。她觉得她应该和吴思彤好好谈一谈,但是又觉得吴思彤已经触犯了她的原则,就算谈过了,她也不想因为吴思彤有自己的苦衷和难处原谅她。
她不想下次再突然被自己信任的朋友冷不丁地背刺一下。更何况在这件事里她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刘同学是加了她的好友,程诺也通过了,但她通过的初衷只是想知道刘同学是不是真的喜欢吴思彤,如果不是,她想劝吴思彤和刘同学分手。
结果呢,吴思彤和刘同学分没分手她不知道,她这个不自量力多管闲事的人反倒先惹了一身麻烦。
程诺不后悔干预吴思彤和刘同学的事情,但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大概会和时然一样选择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这样想想,时然真是人间清醒了。程诺苦中作乐地想。
程诺思考了好一会儿,而时然不需要程诺回答,就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你下周一是不是就要开始实习了?艾瑞现在回国了吗?”
程诺回过神来,知道时然这么问的意思。
她要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吴思彤相处,可以先搬出去冷静一下。
“艾瑞其实31号就已经回去了,我当时迟到了就是因为他落了返校时要用的证明,我当时正好在老师办公室里,他的航班又马上要起飞了,我就帮忙去机场送了一趟。”
时然心想这来回跑一趟的,直接叫个跑腿或者专车送不是更方便吗,程诺她自己又没车,来回也是打车的。
不过如果程诺不去,又怎么能和艾瑞在机场告别呢。时然没有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程诺接着往下说:“他期末没有闭卷考试的科目,都是论文,所以上完课就回去了。”
时然点头,把程诺从偏离的话题上拽回来,“那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搬过去住了喽。”
程诺喝了一口冰美式,咬了一下吸管,“其实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虽然艾瑞应该不在意这些……时然,你能和我一起去住吗?”
时然心想和程诺一起住艾瑞的房子,她还不如去和孟昭昭一起住呢。
但是她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完全违背她心意地说:“如果艾瑞同意的话,也可以。”
时然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具身体里就像是住了两个灵魂一样。
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是试图夺舍她的孤魂野鬼。虽然没有完全夺舍成功,但这孤魂野鬼时不时就会出来恶心她一下。
不过说不定她才是这个夺舍的孤魂野鬼呢?时然又想。毕竟这个孤魂野鬼才在听话地按照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在行动。
时然说完之后,程诺立马就拿起手机给艾瑞发消息,“我问一下艾瑞。”
按理来说她们和艾瑞之间应该有时差,但程诺消息一发,艾瑞几乎是立马就回复了,“当然没问题。”
程诺把艾瑞的回复给时然看,时然相当躺平的说:“好。”
挣扎也没用。挣扎的越用力,晕的越快。她要是今天再去一次医院,她就真的看上去像是得了什么查不出来的不治之症了。
“但是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搬吧?”程诺的心情看上去一下子变好了一点。
时然还是点头,“那我明天早点起床,我先回宿舍了?”
“好,你去吧,我晚点再回去。”
时然起身回宿舍。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一会儿她和吴思彤怎么相处,但回到宿舍才发现她是多虑了。
吴思彤和范可馨都不在宿舍,时然就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来,她们也还没有回来,她想了想,明天早起收拾动静太大,可能会吵到吴思彤和范可馨,索性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打算带的东西不多,就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笔记本充电器之类的东西。
离宿手续她已经办好了,等下周她就不回宿舍拿了,直接拎包回家。
家里冬天的衣服也都有,不用费劲的带回去。时然只收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出来,她不打算把她新买的包带回家,但打算把她的新手机带回去。
按照以往过寒假的规律来看,她爸妈寒假也很忙,只要她不把新手机拿出来,大概率不会被发现的。
还有孟昭昭的包、艾瑞送的戒指和成昊送的手链,都属于贵重物品,时然纠结了好一会儿,决定把首饰藏在书包里随身带着,孟昭昭的包明天拿去给她。
东西都收拾好,吴思彤和范可馨也没有回来。
时然感觉现在宿舍里的氛围很奇怪,但又觉得她越管事情只会越糟。有句话叫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她虽然不算是蠢人,但她是恶毒女配预备役,灵机一动的结果就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时然收好东西就爬上床了。她今天是真的身心俱疲,玩了一会儿手机就觉得眼皮沉沉地往下掉。
睡着之前她想着要记得周一把水杯还给周衍之,到时候还要再来一趟学校。
但是周衍之上班的时候她也要上班,中午根本来不及赶回来,还是找个人帮忙转交一下吧。
本来找吴思彤或者范可馨转交一下就行,不过现在她觉得还是找其他人帮一下忙比较好。
可是班上的人除了程诺,她和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时然费力地思索了好一会儿,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竟然是林成泽。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时然把眼皮扒开,找到林成泽的对话框给他发消息。
“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一下你周一还在学校吗?”
林成泽大概是正好拿着手机,回的很快,“在地,怎么了?”
“我这边有个东西要带给周衍之老师,但是他周一上班时间我不在学校,如果你时间上方便的话,可以帮忙带一下吗?”
“可以啊。”林成泽答应得很快,“我周一正好要帮我导阅卷,周老师应该也在,你明天在学校的话拿给我就行了。”
时然没想到这事情这么顺利,连忙说:“我在学校的,谢谢学长,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吧,九点左右可以吗?”
“可以呀,你送到宿管站门口就行,我们宿管阿姨可能不让放,你出来之前给我发条消息,我下来拿。”
“好的,谢谢学长。”
“不客气。”
时然放下手机,挂心的事情也解决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人回来了,但是时然没有醒,等到这些动静消失了,她又重新沉沉地进入了睡梦中。
时然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不过她昨天睡得早,八点不到就醒了,她把闹钟关掉,坐起身撩开床帘一看。
程诺已经在下面轻轻收拾东西了,吴思彤和范可馨都还在睡觉。
时然换好衣服下床,洗漱完回来在手机上打字,“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出去一趟,很快回来t。”
发消息会有声音,她直接把屏幕给程诺看了,程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时然拎上仔细打包好放进奶茶袋里的水杯,围上围巾出门了。
她打算先去图书馆买杯咖啡,请人帮忙总归是不好意思一点表示都没有的,顺路她还能在食堂里买个牛肉饼吃。
买完咖啡往林成泽的宿管站走的时候,她才给林成泽发消息。
离九点还有十几分钟,不过林成泽很快回复,“好的,我现在下来。”
时然到宿管站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成泽从里面出来。
他看上去是刚从被窝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底下是条睡裤和棉拖鞋。
时然怕他冻着,没有多说什么,把咖啡和水杯分开递给他,和他说好一个是请他喝的咖啡,一个是给周衍之的东西之后,林成泽也说着“谢谢”接过去了。
送完东西时然就回宿舍了,程诺的效率很高,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都收拾好了。
时然的东西昨天就都收拾好了,她们带上东西,离开之前,程诺给范可馨的书桌上留了张便签,意思是她们先走了。
时然看着程诺把便签贴上,没有说什么。
程诺到底还是个体面人。时然心想。
她们走到学校门口,叫了辆网约车往艾瑞的公寓去。
艾瑞的公寓和孟昭昭租的房子不一样,他离开的时候应该已经找家政打扫过一遍,现在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地方。
艾瑞的公寓只有一个卧室,另一个是书房。
程诺说让时然睡卧室,她买张折叠床睡沙发。
时然哪能同意这种方案,想了想,最后艰难地说:“床很大,我们俩都可以睡床。”
床是真的很大,可能一米八都不止。她们宿舍的床也就零点九米宽,相当于是两张床拼在一起了。
都是女生,在宿舍里也是睡一个房间,现在不过是更近了一点而已。时然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记忆中在她上小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过。
她妈妈工作很忙,睡得晚起得早,和她一起睡反而会打扰她休息。时然从小到大也没有过能睡在一张床上的好朋友。
程诺倒是接受良好,只问时然:“真的可以吗?”
时然的话都说了,现在也没法吞回去,硬着头皮点头:“没问题的。”
也就五六天而已,而且程诺没有说梦话打呼噜梦游磨牙的习惯,应该能互不打扰的。
既然都睡卧室,时然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卧室里了。
艾瑞说过床单都是刚换上的全新的,看上去也确实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不只是床上用品,就连冰箱里都放着速冻食品和饮料,储物柜里还有速食和零食,这些都是艾瑞给她们,或者说给程诺准备的。
时然跟着程诺一起参观艾瑞的家,上次她们虽然来过,但是没有好好看过。
看完了时然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和程诺说她要出去一趟。
程诺也有其他事情,说她中饭在外面吃,如果时然有空的话,她们可以一起在这里做晚饭吃。
时然没什么意见的点头,“要买什么吗?我可以顺路带。”
“不用,一会儿我去买就好,你想吃什么?”
“除了火锅都行。”时然说。昨天的火锅吃得太撑了,她一周内都不想吃火锅了。
“好。”程诺相当好说话。
时然提上孟昭昭的包就出门了,程诺还要再过一会儿出门,就没和时然一起走。
时然刚才已经给孟昭昭发过消息了,孟昭昭今天在家,但为了不让时然跑太远,她们取了地铁中点的一个商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