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成昊起身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 顺道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了椅背上。
火锅店里有暖气，又咕嘟咕嘟地烧着十几个铜锅，时然也觉得有点热了。
她脱衣服的时候，程诺和艾瑞也一起把外套脱下来了，四个人围坐在桌边，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还是程诺先挑起话题，而且问的是成昊， “对了，你上次去洋流资本参加面试， 通过了吗？”
“没有。”成昊说完，出于礼貌问了一个“你呢”。
没想到程诺说：“侥幸通过了。”
“噢……”成昊的表情有片刻的微妙，他看了看时然，但时然在忙着拆塑封好的餐具，没有看他。
成昊t又看向程诺，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实习？”
“期末考试结束就可以去，因为实习期是按实际实习时间写的，我打算考完就去， 应该会一直实习到下学期开学吧。”
成昊点点头， “就过年休假几天吗？你们学校寒假能留校吗？”
程诺像是才考虑到这个问题， “啊， 我忘了问辅导员寒假能不能留校了。”
时然淡淡地插话， “好像是不行的， 上次我回宿舍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和宿管阿姨说这件事，不过你可以再问问辅导员。”
但今天是周日， 辅导员没有特殊情况，只在工作日上班时间回复。
“洋流资本好像没有员工宿舍，那我岂不是要自己租个房？”程诺喃喃自语。
租房留下实习一个月， 完全是倒贴上班。
现在实习生的工资普遍在50-150/天之间，就算洋流资本按最高标准给，放假也算上，也才五千块左右。
但在这里短租一个月房子，不说时间太短很难租到便宜的，想要去洋流资本通勤时间小于一个小时的，合租一个单间就要近两千。
而且洋流资本只有一餐的餐补，剩下的早餐晚饭，再加上水电通勤和其他小开销，五千块能不贷款上班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程诺去实习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让简历更好看而已。
不像她，去兆信息实习完全是为了赚钱去的。
而这句话成功触发了关键剧情，艾瑞意料之中的接话说：“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那儿，我一放假就回国了，要等到开学才回来。”
艾瑞是留学生，他说的回国对时然他们来说就是出国。
“这不好吧……”程诺有点犹豫。
“没什么不好的，我本来就打算我回国之后定时请家政帮忙打扫通风，但我人不在，请陌生人进来也担心屋里的东西会被不小心弄坏，你住进去，就省下我找家政的麻烦了。”
时然默默地喝着大麦茶，心想按照这个剧情走向，到时候难免会有什么黎琛聿去找艾瑞，结果撞见程诺的情节。
根据她看言情小说多年的经验，当时程诺应该还会正好遇到搞不定的“突然不热的热水器”“突然全屋断电”“天花板上出现怪响”“下水道堵塞漫水”等等经典情节之一。
时然赌五毛，黎琛聿会因为英雄救美，在程诺心中荣获好感值＋1，之后程诺请黎琛聿吃饭，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而艾瑞，他只是个头顶微微绿又喜欢帮别人做嫁衣的好心人而已，他又有什么错呢。
程诺也意料之中的没有再推拒，点头说：“那我就不客气，但是房租还是要给的。”
程诺的戒备心也不行呀。时然在心里想，还是社会新闻看少了，被艾瑞漂亮无害的表象欺骗了，没看到他是个喜欢突然强吻女性的变态。
时然尝试着想说“别答应”，但开口变成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成昊立马问，“刚才着凉了？”
时然摇头，“一嚏有人说，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艾瑞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说：“这是什么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时然没有满足艾瑞好奇心的打算，抽了张纸巾装作自己要擦脸，没有说话。
于是程诺接过了话头，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隔壁桌的孟昭昭也听出了时然的声音。
因为她旁边坐着孟黎黎，看向时然他们的动作小不了，而在孟昭昭看到时然的时候，孟黎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但孟黎黎看到的不是时然，而是程诺。
孟黎黎的目光在程诺身上粘了好几秒才收回来。他感觉自己遇到了爱情，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孟黎黎魂不守舍地刷了一会儿手机，耳朵却在听隔壁桌说话。
程诺和艾瑞正在说艾瑞的房子在的位置。就在学校附近，走路过去十几分钟，出门步行十分钟就是地铁口，坐地铁到洋流资本也就一小时。
不算特别短的通勤距离，但已经在程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了。
不过程诺没有马上把事情敲定下来，而是说要等周一问问辅导员，能不能寒假留校。
如果能寒假留校，当然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而旁边桌的孟黎黎听到自己刚看上的女生要住到其他男人的房子里，心里既有点鄙夷，又有点气愤。
虽然他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但奇怪的掌控欲已经开始冒头了。
孟黎黎看向这个借出自己房子的不怀好意的男人，一看，他又愣了一下。
还是个小老外，长得娘娘腔兮兮的。他就看不上这种男的，搞得好像谁没房子一样。
他还是本地户口呢，虽然家里就一套房，但这套房肯定是他的，以后孟昭昭嫁人了，他还能“借”个十来万彩礼换辆好点的车。
有房有车有户口，还有长相身高，他这样的不要太吃香了。
孟黎黎越想越自信，听他们的口音和说话的内容，应该都不是本地人，都是外地来上学的。
他知道外地来的都想法设法要本地户口，只要和他结婚，到了45岁，就能拿到本地户口，孩子一出生还就是本地户口。
孟黎黎就差看一眼就连他们的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只不过生儿子之前还有个阻碍，他还不知道他儿子妈的名字。
孟黎黎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上面套的透明壳还是前年买手机的时候免费送的，用到现在已经又黄又油了。
而且他的手机是两年前的老款，他往旁边瞥了一下，他儿子妈的手机好像是去年的款。
这手机拿出去丢人。孟黎黎又抬头看了看他没见识的妈和苍老的爸，也拿出去丢人，就他研究生毕业在名企工作的姐姐稍微能拿得出手一点。
孟黎黎的小心思转了一圈，凑近了孟昭昭问：“姐，旁边这桌的人你认识？”
孟昭昭心里一紧，她是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德行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花钱读了个民办专科出来游手好闲了几年，正好她爸爸在外地也挣不到钱，回来弄了点瓷砖小生意做做，拉着孟黎黎一起。
但孟黎黎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躺在床上打游戏看直播的时间比在工地上干活的时间多多了。
一问就是切瓷砖灰大，弄得人灰头土脸的不说，还会得肺病。他还年纪轻轻的，可不想得了一身病。
而他们爸妈竟然就由着他这么散漫，还整天张罗着给他相亲，让他去祸害别人家的小姑娘。
孟黎黎对相亲倒是来者不拒，只有一个条件，相亲要钱，出去约会一次至少一千块，这钱不是他们爸掏，就是他们妈掏。
更离谱的是，他们爸妈还真的掏钱。他们今年才二十五，相了两年，少说花了大几万让孟黎黎去约会了。
孟昭昭对这点除了失望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反正从她记事开始，孟黎黎就不断在她耳边强调以后她是要出嫁的，家里的钱、房和车都是他的。
她爸妈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而孟黎黎问她借钱一概不借，求她办事一概不办，也因此她和家里的关系弄得挺僵的。
如果不是今天是她妈妈的生日，她是宁愿去公司加班，也不想来这里一起吃什么铜锅涮肉的。
当然，这家店也是孟黎黎选的。他就是骑在他们爸妈头上拉屎，他们爸妈恐怕都会觉得他只是还小，不懂事而已。
明明他们两个是一起出生的，她就比他大几分钟，就被一直教育要懂事谦让，就算孟黎黎小时候坐在她身上打她，她一还手就是她的错。
不过后来孟昭昭知道了，还手就是互殴，就算是先挨打的，也不占理了。
这个社会只需要完美的受害者，一旦受害者表现出一丁点想要反抗和自救的意图，就失去了弱势的地位，变成了会被拿放大镜来挑剔批判的“自作自受”。
孟昭昭不说话，孟黎黎又问了一遍，“你聋了吗？”
孟昭昭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问这个干嘛？”
孟黎黎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想要我旁边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
孟昭昭的目光越过孟黎黎看向隔壁桌，坐在时然旁边的是个和时然同龄的女生，应该是室友或者同学。
但以孟昭昭的经验来看，孟黎黎是根本追不上人家的。
第42章
“你想要你自己去要呗，我又不认识她。”孟昭昭说。
孟黎黎看了孟昭昭半天，发现她是真的不想帮忙，一时间有点咬牙切齿， 但又不敢上去要联系方式。
别别捏捏地吃了一顿饭，孟黎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过去，每次他一打算开口，就有t什么事情打断他酝酿好的情绪。
时然和程诺对隔壁桌上的人的小心思当然全然不知，时然正在想一会儿结账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是有点不好意思白吃的，但是AA的话， 就相当于让程诺也不得不AA了。
而且万一程诺是跟成昊或是艾瑞心照不宣地说好要他们请客的呢，她提出来AA岂不是有点绿茶。
绿茶。时然在心里品味了一下这个词，说不定这就是她在这顿饭上要发挥的作用呢。
等到火锅吃完，要结账的时候，程诺出乎意料地来了一句：“AA？”
时然虽然本来也想的是AA，但听到程诺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奇怪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既然程诺一开始就想的是AA，点菜的时候至少也该提前说一下， 问一下大家能接受价位。
不过这个“大家”应该特指她一个人， 桌边四个人， 她的经济状况是毫无疑问最差的。
如果不是有周恒瑞一巴掌带来的赔偿款， 她去人均两百以上的餐厅是要经过慎重考虑的， 而这一顿人均肯定是过两百的。
时然当然不是出不起这个AA的钱， 只是有点被强买强卖的感觉。
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程诺和郑欣宜其实挺像的，她们两个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时然还没说话， 艾瑞已经在和成昊抢单的比赛中取得了优胜，用现金把钱付了。
服务员拿着现金去找零，时然瞥了一下账单， 837 ，她直接除以4 ，取整210 ，打算等到一会儿回到学校分开后，给艾瑞转过去。
艾瑞收不收是他的事情，但时然这顿饭吃得不太舒服，要是不付钱，就更难受了。
付完钱，他们站起身穿衣服准备离开，正在这时候，隔壁桌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突兀的声音，“姐，那不是你认识的人吗？不打个招呼吗？”
时然听出这是孟黎黎的声音，她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过头看过去，但有程诺挡着，她只能看到孟昭昭依旧低着头在吃东西，没打算和她打招呼。
时然不知道这又是在搞的哪一出，但还是选择加快动作穿好衣服，绕过餐桌打算离开。
而就在这时候，孟黎黎又不安生地说：“诶，你们落了东西。”
程诺转过身，时然依旧站着不动，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时然看出孟昭昭不想在这里和她打招呼，当然会配合不和她对视。
程诺回去看了一圈，茫然地说：“没有落下呀？”
程诺一说话，孟黎黎立马接上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你们都还在上大学？”
被陌生人搭话不算是个很不寻常的事情，有些人就是很热情的喜欢和人聊天。
程诺也不好意思直接冷漠地走开，点头说了个“是”，就打算离开。
孟黎黎看程诺要走，又没法把要联系方式的话直接说出口，顺口就说：“你不和我姐姐打个招呼吗？”
程诺莫名其妙地看向同样莫名其妙的孟昭昭，孟昭昭已经有点生气了，“你在说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孟黎黎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不认识她你刚才干嘛一直盯着别人看？”
“我没有。”孟昭昭不可置信地说，“一直盯着她看的不是你吗？”
程诺看向孟黎黎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了，而这时候他们妈妈有点反应过来孟黎黎反常的原因了。
她为孟黎黎的婚事发愁了好几年，难得遇到一个孟黎黎喜欢的，肯定得抓住机会。
“昭昭，遇到同事打个招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妈妈说。
孟昭昭看上去更不可置信了，但他们爸爸也火上浇油地说：“打个招呼都扭扭捏捏的，你这样小家子气在职场上怎么做事？”
孟昭昭的眼睛里都氤氲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时然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上前说：“孟姐，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呀。”
时然把程诺拉到旁边，笑着对孟昭昭说：“刚才没看到你，不好意思呀。孟姐，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走啦。”
孟昭昭勉强露出一点笑来说：“没关系，你们先走吧。”
时然拉着程诺连忙离开了，成昊和艾瑞看了看孟黎黎，没有说什么，跟上她们离开了。
出了餐厅，程诺才问：“刚才是你认识的人？”
成昊和艾瑞也侧耳听着，时然淡定地说：“是我兼职的同事。”
不过认真来说，孟昭昭应该是她的带教或是mentor的身份，不过程诺他们还不知道她已经开始实习了，她没必要自找麻烦。
“哦。”程诺点了点头，“感觉她还挺可怜的。”
这句话没错，但时然微妙的不喜欢“可怜”这个词，大概是她现在对程诺正处于带着有色眼镜的偏见时段，她总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傲慢。
孟昭昭能入职兆信息，本身就意味着她自己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了。
时然不否认程诺未来或许会比孟昭昭取得更大的成就，但单凭无法改变的原生家庭来可怜别人，这和“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孟昭昭自己不想和程诺一样，投胎到一个开明富裕的家庭吗？
不过时然什么都没说。她这样批驳程诺的观点，何尝又不是另一种傲慢呢。
自从她听到这个世界的剧本开始，她也无法避免地带着一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看待其他的剧中人。
但其实这种傲慢全无必要，她也不过是被丝线束缚的傀儡而已，都是身不由己供人观赏的物件，比较谁比谁高贵没有任何意义。
时然的心情低落，回到车上看到车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不觉得有初雪的浪漫，只觉得她就和落下的雪一样身不由己。
明知道落到地上会脏污会融化，但她还是不得不往下落。这就是她的宿命，也是他们的宿命。
时然回学校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程诺和艾瑞却商量好了如果辅导员说寒假不能留校，到时候先一起去艾瑞的公寓看一看。
商量完了，程诺又转头看向时然，“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时然不想去，但是她的“不”字根本说不出口，她被无形的丝线缠缚着说出：“好啊。”
一点都不好。时然心想，这样的世界到底有哪里好了？
程诺像是压根看不出她的口不由心，对艾瑞说：“那等我问过辅导员之后再和你说。”
“好啊。”艾瑞也这么说，“如果可以留校的话，你们也可以来参观一下，到时候我准备部队火锅，还可以再多叫几个人。”
艾瑞看到成昊似乎想说话，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室友林成泽，还有我表哥黎琛聿，怎么样？”
时然久违的听到林成泽的名字，木然地想这是要给她安排配平的剧情了。
不过就算艾瑞这么说了，成昊还是说：“也加我一个呗，人多一点，还可以玩自带食材的游戏。”
艾瑞不想答应，但程诺看起来挺感兴趣的，“我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视频，每人限额，不告诉其他人，自己买东西，大家带什么就吃什么，还挺有意思的。”
“是吧？”成昊这次抢在艾瑞前面说，“正好拉了个小群，就不用解散了，到时候时间订好了和我说一下，我基本都有空的。”
时然透过后视镜看到成昊兴致盎然的表情，开口说：“既然这样，不然也叫郑欣宜一个吧？她也很会活跃气氛，既然想要人多热闹，肯定要找几个外向的人。”
车上的都不算很外向的人，再加上林成泽和黎琛聿，不敢想象到时候的气氛会多尴尬。
不过时然很怀疑黎琛聿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学生的聚会。
“郑欣宜是谁？”艾瑞问。
“我和成昊的高中同学。”时然回答。
郑欣宜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生，程诺大概是也觉得这场聚会的男女比2：1的话有点夸张，点头说：“好呀，如果她有空的话就一起来吧。”
定好下次再一起聚餐，正好他们也到校门口了。
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一点，北方的雪也没有撑伞的必要，他们直接下车往宿舍楼走。
艾瑞和她们的宿舍不在一个方向，分开的时候程诺想把围巾还给艾瑞，艾瑞却摆手说不用，说她们回去的路上也会冷。
时然在旁边冷漠地看着，她的羽绒服有帽子，她带着帽子拉链拉到顶，手插在兜里，是一点都不冷的。
艾瑞和程诺纠结完了，艾瑞才看向时然，“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时然只点了点头，反倒是程诺还细心地嘱咐他回去喝点热水驱寒。
等道别道完了，她们总算能继续往宿舍走了。
刚才t下了一阵大雪，地上已经积起一层薄薄的雪了，只是刚积起来，就被踩得脏得不像样了。
第43章
回到宿舍里，时然正忙着把羽绒服脱下来，把上面的雪擦干净，转头一看，程诺正坐在座位上拿着手机发消息。
程诺连脖子上的围巾都没有取下来， 头发上没有融化的雪都没有拍掉。
时然这下倒是有点好奇她在给谁发消息了， 她往前探头一看，屏幕上方是“Alex”， 屏幕下方是一个待接收的转账，210元。
时然收回视线，心想难怪刚才艾瑞买了单，程诺没有再说什么呢，原来她也打算时候在给艾瑞转过去。
她心里对程诺的情绪又更微妙了一点，不过对程诺来说，她的看法根本无关紧要。
时然把羽绒服擦干净， 晾起来之后才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艾瑞转了210。
程诺还在和艾瑞发消息，艾瑞大概是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回她， 时然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管， 把昨天晚上买的水果拿到外面去洗了。
明天是周一， 下午没课， 她打算吃过中饭就去兆信息打卡上班。
一百块一小时， 八小时八百块， 一个月22个工作日，月薪直奔17600。
她觉得自己毕业之后都找不到待遇这么丰厚的工作，可不得趁现在努力工作。
毕竟像黎琛聿这样找她不是为了压榨和剥削，而是为了做慈善的老板，离开剧情之后， 她应该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了。
时然干劲十足，周一上午的课上完，她都没有去食堂吃饭，让程诺帮忙把书包带回宿舍之后，直接在校门口买了一个鸡蛋灌饼，一边往地铁口赶一边吃。
下过雪之后天气一天凉过一天，时然里面穿着衬衫毛衣和秋裤，外面套着羽绒服还围着围巾，但是拿在手里的鸡蛋灌饼是烫的，她的手背却是冰凉的。
时然顶着寒风艰难的在到地铁站之前吃完了鸡蛋灌饼，竟然感觉西北风配鸡蛋灌饼是绝配。
下次试试看配手抓饼。时然自娱自乐地想着，刷卡进站前先检查了一下她的工牌没有忘带。
要是工牌忘带了，做慈善的就是她了。好在她的忘性还没有这么大，工牌好好地放在包里。
过完安检，进站后正好地铁也进站了。
工作日中午的地铁里人不算多，时然心想一会儿她也得早点下班，不然回来的路上要被挤成沙丁鱼罐头了。
因为人不多，时然还能有不是爱心专座的座位坐，她坐下之后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条新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艾瑞的。昨天时然转账之后艾瑞既没有收也没有回其他的，她以为这是无声的“不用了”的意思。
但现在看来，他昨天可能只是忘记回她了。
时然对被忘记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别说是艾瑞了，她给她爸妈发消息，有时候都会隔天甚至隔好几天才得到回复。
点开消息，艾瑞把转账退回了，下面跟着一条：“不用啦，我请你。”
如果艾瑞不是男主或男配，出于礼貌，时然会回请一顿，但是现在，她只是冷漠地回：“那好吧，谢谢。”
时然回复完，艾瑞这次倒是秒回了。
“我可以要一点小谢礼吗？”艾瑞还是一贯地相当不懂国人的社交法则。
时然没有犹豫的点开转账界面，输入210，再输入支付密码。
转账框出现在对话框里，没两秒，艾瑞再次退回转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请我喝杯咖啡。”
这次艾瑞也不卖关子了，生怕时然一言不合又转账。
喝杯咖啡？时然心想艾瑞还会缺她这杯咖啡喝吗？不过只是一杯咖啡的话，倒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要是艾瑞说请他吃顿饭，时然是觉得不会答应的，但是咖啡还不简单嘛，“你想喝什么咖啡？”
“什么都行。”
“你想什么时候喝？”
“什么时候都行。”
时然在9.9和32的咖啡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打开团购买一张7.9的券。
原价32，券后7.9，谁说9.9和32的咖啡不能兼得呢，一会儿她下班正好顺路给他带过去，希望傍晚喝杯咖啡，能让他清醒地学习工作到凌晨。
“我今天大概下午五点给你送过去，可以吗？”
艾瑞没有对这个时间提出异议，“可以的，不过我下午有课，在教学楼，如果我出不去的话你就放门口就行，到时候提前和我说一下。”
时然没想到艾瑞真的只是想喝杯咖啡而已，该不会有钱到艾瑞这种程度，还会觉得白嫖的才是最香的吧。
但是这咖啡也不是白嫖的，而是210一杯呢。
有钱人的乐趣她果然无法理解。时然放弃了理解艾瑞的脑回路，“好的。”
回完艾瑞，时然怕自己一会儿忘记，把买咖啡加进了日程里。
到兆信息的时候刚过下午一点，时然刷卡上楼，陈超看到时然出现在门口，还有点惊讶，“你今日就来了。”
时然点头，“上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陈超沉默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说得有道理，不过你来得正好。”
陈超转头叫了孟昭昭过来，“小孟，正好你和小时一起去洋流资本送一下文件。”
时然听到洋流资本眼睛下意识地眨了几下，不过她很快想起来程诺还没有开始实习，她不会在洋流资本遇到程诺的，没什么好心虚的。
孟昭昭拿了文件从工位上站起身，“我开车过去吧。”
兆信息每个月都有几百的通勤补贴，偶尔遇到这种情况大家也不会太计较这点油费。
“走吧。”孟昭昭带上刚上来，连办公椅都没坐上的时然又下楼了。
进了电梯里，时然正觉得有点安静的尴尬时，孟昭昭先开口了，“我有点私事想问问你，可以加个私人联系方式吗？”
时然愣了一下，“当然可以呀。”
时然拿出手机和孟昭昭交换联系方式，孟昭昭的昵称叫明明，乍一看有点难懂，但想到她弟弟叫孟黎黎，就不难懂了。
他们姐弟的名字应该一个是“昭昭如日月之明”，一个是“离离若星辰之行”，日月之明，合起来就是明明。
时然觉得还挺有巧思的，而孟昭昭的头像是一只小猫，看起来不像是网图。
加上联系方式之后，电梯已经到了负一楼，孟昭昭没有说其他的，带着时然出去找车。
洋流资本和兆信息离得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但毕竟是公事，走路去送文件也太奇怪了。
路程太短，时然感觉刚出地下停车场，过了一个红绿灯，就又进地下停车场了。
不过这次她们得先到一楼大厅登记之后，才能上楼。
时然没问要来送的是什么文件，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当挂件。
可能是陈超觉得这种工作最适合她。但时然现在的心态超好，反正她是计时的，工作内容也不这么重要。
孟昭昭到前台登记，留了她们两个的姓名和电话，前台帮她们刷卡按电梯。
时然不是第一次来洋流资本的办公楼了，上次她也来过，只不过和这次去的不是同一楼层。
这次她们去的是最高的几层，按照一般规律，层数越高，职位越高。
而电梯门打开，意料之中的是总裁办公室楼层，但她们当然不是去找总裁的，而是去总裁助理办公室送文件。
时然安静的当个跟随挂件，孟昭昭敲了一下敞开的办公室门，有人转过头来。
孟昭昭问：“张助理在吗？”
张助理……时然想起来周肇之上次找来带她配眼镜的助理好像就姓张。
“我在。”办公室里侧有个人站起身来，意外又不意外的就是时然见过的张泽宇。
张泽宇见到时然也有点意外，不过他很快把目光看向孟昭昭，“找我什么事？”
张泽宇没见过孟昭昭，每天来洋流资本谈合作谈投资的企业多的连日程表都塞不下，他也没法把每一个预约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是兆信息的孟昭昭，这是上次文件的补充资料。”孟昭昭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张泽宇。
张泽宇结果之后只看了一下封面，就抬起头说：“收到，辛苦。”
到这里就算是任务完成了，如果是玩游戏，现在应该会出现一个“任务完成”的提示，再出现一些任务奖励。
只不过现实中没有任何奖励，唯一的奖t励是她们现在可以回去继续其他工作了。
孟昭昭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张泽宇没有挽留，也点头说：“好的。”
他对孟昭昭示意完，又看向时然，也对她笑着点点头。
时然不好意思开口道别，只能也有点局促地点头，转身就要和孟昭昭一起离开。
她们快步回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时然突然想如果把她换成程诺，在她刚才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应该会有转过身却不小心撞到周肇之的剧情。
但现在，电梯门平缓地合拢，没有任何不普通的事情出现。
时然刚这么想着，合上的电梯门又重新打开了。
她抬起头，看到站在电梯门外的周肇之刚收回按电梯按钮的手。
第44章
不普通的事情发生了。周肇之走进电梯，对孟昭昭微微颔首后，看向时然，“现在有时间吗？可以请你陪我去个地方吗？”
时然愣了一下， “呃， 周总， 我现在正在上班……”
“我帮你和黎总请个假，工资我三倍补发给你。”周肇之相当霸道总裁的说。
时然有点不知所措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孟昭昭，但孟昭昭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什么情况，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周肇之的电话已经打给黎琛聿了。
电梯还没到负一楼，电话已经接通了，狭小的密闭空间里，时然和孟昭昭不得不旁听周肇之和黎琛聿的对话。
“黎总， 时然借我一下，有点事要麻烦她。”
黎琛聿倒是比时然这个当事人淡定多了，“好说， 不过是去办正经事吧？咱们都是正经人， 可不兴把我的员工带去些不正经的地方。”
周肇之笑了一声， “黎总多虑了， 一会让给你把人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黎琛聿也笑， “这样就好， 周总记得把人下午六点前送回来，不然赶不上下班打卡了。”
“当然， 黎总放心。”周肇之挂断电话，电梯正好到负一楼。
他转过头看向时然，“你听到了， 现在可以和我走了吗？”
周肇之说这话时表情很正经，不过单看这句话，既像人贩子，又想反派boss的发言。
黎琛聿都答应了，有三倍工资拿她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黎琛聿招她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周肇之打好关系，吹吹耳旁风让他和艾瑞的项目拿到洋流资本的投资。
现在周肇之主动咬钩了，她要是不收杆，对黎琛聿来说她就没有价值了。
不过对周肇之来说，他应该也觉得自己是在钓鱼的狩猎者。
时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周肇之时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女性，又想起黎琛聿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但她觉得自己是不会上钩的。
毕竟她开着上帝视角，无论周肇之的身份地位如何，在她看来他都被赋予了扁平的男主或男配的角色，对她的魅力当然直线下降。
有些人会尤其钟爱别人的爱人，但时然没有这种癖好，她不喜欢惹麻烦，更不喜欢去沾已经被打上别人标签的人。
时然对周肇之点头说好，又对孟昭昭小声说：“那我就先走了。”
孟昭昭也只能点头说：“好，你自己当心。”
时然和周肇之先走出电梯，周肇之在前面带路，她跟在后面。
从电梯出来拐过一个弯，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停车场就是周肇之的专属车位，空位上安着地锁，剩下的位置上停着四五六七辆不同类型的高端商务车。
周肇之没有问时然会不会开车，自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时然当然是坐副驾驶的，她可没这个胆量坐后面让周肇之给她当司机。
上车之后，周肇之才说：“我现在要去探望我的外婆，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清醒的时间很少，不清醒的时候就会不停地想我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她这时候的记忆停留在我母亲结婚之前，但是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找不到我母亲，我外婆就会情绪失控，甚至自残。”
时然没想到周肇之要她帮的是这样的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抱歉。”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你和我母亲年轻时的气质挺接近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一会儿我外婆把你错认成了我母亲，请你不要否认，可以吗？”
被当作替身是一件让人不快的事情，但不包括这种情况。
时然和自己爷爷奶奶外婆外公的关系很一般，可是看到路边白发苍苍还在卖菜的老人家她依旧会觉得心软。
“好的。”时然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我还要做点其他的吗？”
“不用……”周肇之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改口了，“我外婆情绪激动的时候可能会抓人，你要当心不要被她弄伤。”
时然点点头，“好的，我会当心的。”
车刚开出停车场，周肇之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护士”。
“帮忙接一下电话，就说我半个小时后到。”
开车不打电话，周肇之意外的相当守交通法。
时然帮忙接起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她就说：“您好，周先生正在开车，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对面没有问她是谁，只说：“那就好，不然我们只能先给她用点镇定剂了，现在先等你们到了再说吧。”
时然被吓了一跳，怎么已经严重到要用镇定剂了，不过她没有问，说完“好的”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放回中间的储物格里，周肇之当然也听到了刚才护士说的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CBD规划在原本的城区外围，现在再往外开半个小时，外面的高楼数量明显减少了许多。
半个小时后，周肇之的车开进了一家建在半山腰的疗养院里。
周围的环境很好，一下车时然就听到了闹市中听不到的鸟鸣声，虽然现在是冬天，万物萧索，但这里的空气都感觉要比市区里好一点。
周肇之一下车就大步往里面走，时然也快步跟上去，一进楼里，前台就认出了周肇之。
“周先生，您来了。”前台先对周肇之打过招呼，又看向时然，“外来访客需要登记一下。”
周肇之没有为难前台，对时然说：“留姓名和电话就行。”
时然配合地留下姓名和电话，前台就说：“两位进去吧。”
周肇之带着时然轻车熟路地上二楼，沿着走廊一路往里走。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关着，但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时然一时间有点心生退意，不过周肇之已经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和普通的病房不一样，更像是一间小单人公寓，只不过现在里面一片混乱，两个护士架着跪坐在地上的老太太想要让她站起来，几步远外站着一个医生。
被两个护士架着，老太太还在拼命的想要磕头，“求求你们，帮我给秀英打个电话吧……”
秀英就是周肇之的母亲吗？时然正想着，周肇之已经走到了医生旁边，“今天她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医生这才看到周肇之，他叹了口气说：“今天也没人来看过她，午睡起来之后就这样了，可能是做了噩梦吧。”
医生看到周肇之身后的时然，“那位是？”
“我朋友，拜托她一起来的。”周肇之看向时然，“别怕，他们不会让我外婆伤害到你的。”
时然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架着老太太的护士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连忙对老太太说：“你女儿已经来看你啦，别打电话了。”
说了好几遍，老太太才有反应，抬头看向时然。
时然有点紧张，又觉得被老太太认成女儿，这种女主才会有的待遇是不会轮到她的。
意料之中的，老太太摇头说：“她不是我女儿，秀英不长这样。”
时然心里也说不上失望或是其他的，但她来都来了，她还是试着说：“秀英忙来不了，托我来看看您。”
老太太看了时然片刻，“秀英最近在忙什么呢？”
虽然顶替秀英的计划失败了，但老太太好歹是平静下来了，护士们连忙把老太太扶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肇之让时然在老太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时然坐下时，护士也给周肇之搬来了椅子。
时然当然不知道秀英应该在忙什么，但是周肇之知道，他说：“秀英最近在忙着考核，考核通过她就能升职了。”
“升职好啊。”老太太露出笑来，“不过，你是谁？你也是秀英的朋友吗？”
周肇之点头，“我也是秀英的朋友。”
老太太的目光在周肇之和时然中间来回了几下，“你们在处对象？”
时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周肇之已经帮她答应下来了，“我们是t秀英帮忙介绍的。”
“噢，这样啊。”老太太嘀咕着说，“她自己看对象的本事不怎么样，还给人介绍对象呢。”
周肇之连忙绕开话题说：“秀英说等过年的时候就来看您。”
“过年啊……还要好久好久呢。”老太太平静下来之后，时然才看出她原本应该是很有气质的。
只是病魔不会讲这些，不管身份地位，在病痛和死亡面前，总是人人平等的。
周肇之和时然陪老太太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两个小时，老太太突然说：“你们快去上班吧，再不去上班要迟到了。”
但是窗外的天色都已经开始昏黄了，现在去上班只能赶上下班打卡了。
不过周肇之和时然都没有反驳，顺势站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对面就是医生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医生见到他们出来，立马起身出来。
他们一边往门口走，医生一边说老太太现在的情况，“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是这种病无药可治，进程也是不可逆的，只能说多陪她说说话，可能会有点帮助。”
送到楼门口，周肇之对医生说：“我外婆就拜托你了，有情况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这是我应该做的。”医生对周肇之和时然点点头，“两位慢走。”
回到车上，周肇之看了看天边的晚霞，问时然：“去打卡下班之后要回学校吗？”
时然不知道周肇之问这个干嘛，不过还是说：“对，要回学校的。”
第45章
“现在这个时间回去打卡之后正好赶上晚高峰， 地铁应该很挤，路上也很堵，不如一会儿在公司旁边简单吃点晚饭之后， 我送你回学校。”
时然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不用了， 谢谢周总，不过我同事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这句话当然是瞎编的， 不过周肇之听出时然拒绝的意思，也没有没风度的强求， “好，下次再约。”
在发车之前，周肇之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时然在这种事情上没有过剩的好奇心，但周肇之放下手机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是周肇之给她转账10000。
时然下意识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三个小时一万块，难道周肇之是觉得她在兆信息的时薪有一千吗。
这也太高估她了， 时然的手指停在接收转账上， 一时间有点天人交战。
虽然她付出了劳动应该得到报酬，但超出合理范畴的是不是就不该收了，不过她上次都收了，这次收了，好像也没什么。
人家周肇之根本就不差这点钱。时然正要点下去的时候，周肇之也看到了她的犹豫， 解释说：“除了你应得的报酬，剩下的是请你保守秘密的费用。”
原来是封口费，时然一时间又觉得这有点少了。
她一边点接收， 一边对周肇之说：“周总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其实告诉了，周肇之也不会让这些信息在网上留存超过半小时。
“好，谢谢。”周肇之没有说其他的，钱付完，他才发车打转方向，驶出疗养院。
回去的路上已经开始一点点变堵了，周肇之把时然送到兆信息楼下的时候，离六点还有十几分钟。
“正好。”周肇之开车锁，转头看向时然，“今天谢谢你。”
“您客气了。”时然心想拿钱办事，这都是应该的，下次有这样的话还找她。
不过后半句她没有说，只说：“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周肇之点头，看着时然推开车门下车。
时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也正准备下班，见到时然回来，陈超还有点惊讶，“你回来了。”
孟昭昭在旁边说：“黎总交代她回来打卡的。”
“噢。”陈超看了看时间，“那你索性等到六点打卡吧。”
也就差几分钟了，时然没有拒绝，“好的。”
等下班的功夫，时然总算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拿出了自己一下午都没机会碰的手机。
她点开一看，上面有条新消息。
艾瑞：咖啡还有吗？ [委屈][眼巴巴]
时然早就把要请艾瑞喝咖啡的事情给忘到不知道哪儿去了，亏她还特地设置了一个待办日程提醒自己。
但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这是她的问题，她认错很快，“不好意思，下午有其他事情耽误了，明天再给你买可以吗？”
“好吧。”艾瑞回得很快，“明天不要再忘记了噢[委屈］”
时然把今天的待办删掉，在明天添加上日程，“明天一早就给你买。”
回完消息，左上角的时间已经跳转到六点整了，她和其他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打卡下班。
去一楼坐地铁的人和去负一楼开车的人各占一半，时然还想着出电梯的时候要和陈超和孟昭昭打个招呼。
但等电梯门开的时候，她被人流夹在中间往外走，只能顾得上不让自己的包被拽掉。
一出电梯，她和人流一起走进寒风中往地铁口走，进到地铁里，暖气重新把她包裹，她排着队安检刷卡进站。
地铁意料之中的相当挤，挤的时然都有点喘不过气来，全程都只能抱着自己的包仰着头，试图呼吸到一点不这么浑浊的空气。
当罐头沙丁鱼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时然到站后从地铁站里出来，唯一的想法只有毕业以后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工作。
她还是更习惯自己家乡不这么拥挤的地铁和交通，时然想着这些事情，在地铁口出来的小摊上买了一个紫米饭团。
因为今天的意外进账，她相当奢侈地加了一个五块钱的奥尔良鸡排。
但拿到手上，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吃。时然有点失望，不过这点小失望没有抵消账户余额增长的喜悦。
剩下两年半里她努力薅一薅黎琛聿的羊毛，不知道能不能在毕业的时候攒出一套她家乡的两居室首付。
一居室都是公寓，水电物业费都贵，还不能通燃气，买两居室更划算，她住一间，还有一间做成书房。
她家虽然是三居室，不过除了她爸妈的主卧和她朝南的次卧，剩下的小房间做成了榻榻米储物间，有时候她爷爷奶奶或是外婆外公会来住。
时然一直觉得有自己的独立书房是很不一样的事情，她从小到大的“书房”都只有床边的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柜。
搬出去之后她还能养宠物，她还没考虑好要养什么，养狗要遛，她有点懒，养猫又怕会把家具抓坏，或许可以养兔子、鹦鹉之类的宠物。
时然越想越觉得生活还是挺有盼头的，只要离开程诺，离开这个城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拿出手机，又想像是守财奴一样看一看她的账户余额，但手机一拿出来，她先看到了孟昭昭的消息。
“时然，想问一下周日在店里吃饭的时候，坐在你旁边的是你的同学吗？”
时然不知道孟昭昭为什么问这个，她打出“是的，是我的室友”按下发送后，突然想起来当时孟昭昭的弟弟奇怪的表现。
该不会是玛丽苏文女主特有的男见男爱的光环在发挥作用吧？时然正想着应该不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孟昭昭就打碎了她的幻想。
“我弟弟想认识一下她，如果她同意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推个联系方式呢？”
孟昭昭尽量把话说得很礼貌很客气了，换成孟黎黎来，大概上来就是一句：“你是我的理想型，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时然觉得孟昭昭大概率是被家里人强压着找她要联系方式的，也没有马上拒绝，“我问一下她，稍后回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孟昭昭又加上了一句。
但以时然对孟昭昭家人的印象，如果拿不到程诺的联系方式，除非孟黎黎死心，否则他们只会一直给孟昭昭施压。
时然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也忘记了要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只感觉拿着手机的手冷得要命。
被吹冷了的饭团比刚才更难吃了，时然食不知味地把饭团吃完，正好走到校门口。
回到宿舍里，程诺正在和另外两个室友讨论谈恋爱结婚的事情。
这种话题对女生宿舍来说几乎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前段时间时然隔壁床的吴思彤刚脱单，现t在正在热恋期。
而吴思彤作为她们宿舍唯一一个非单身人士，或者更确切地说，唯一一个脱离了母单的人，难免会勾起大家的好奇心。
时然进门的时候，她们正说到吴思彤的男友约她圣诞节的时候去环球嘉年华，周末两天一夜。
今年圣诞节在周五，周六其实已经过了，不过节日只是个促消费的噱头而已，过没过其实都不重要。
“在外面过夜啊……那岂不是要那啥了？”吴思彤的对床范可馨说。
范可馨和吴思彤是一个专业的，平常都是同进同出的，关系很好，说话当然也更没有顾忌一点。
“也不一定非要这个吧？”程诺说，“你们不是才刚谈上半个月吗？这就发生关系不会太快了吗？”
吴思彤皱着眉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他说他连套都买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不想这么快就到这一步。”
时然心想这哪儿是谈了个男朋友，才确定关系半个月，就急着往床上拉，这分明就是谈了根晋江。
不过时然没有把她的刻薄话说出口，只听着程诺说：“你就应该直接和他说你不想这么快呀，如果他坚持要，那他就根本不尊重你，不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只是找了个……”
免费的咯咯哒而已。时然补上了程诺没说出口的话。
但吴思彤看起来还是有点纠结，“可是……我问了我高中谈过恋爱的同学，她们说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个速度。”
“都这样又不代表这样就是对的。”时然忍不住说，“谈恋爱也不能无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吧，而且每个人谈的都是不一样的人，有个体差异，别人的经验也不管用呀。”
吴思彤叹了口气，“但是万一我拒绝他就要分手怎么办？我感觉我还挺喜欢他的。”
时然听到这句话一阵无力感，她和程诺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恋爱脑真的是种不治之症。
时然没有再参与这个话题，现在也不是和程诺说孟黎黎的事情的好时机，她索性就拿了洗漱用品先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回来，却看到吴思彤在外面的走廊上和她男友甜甜蜜蜜地煲电话粥了——
作者有话说：晋=j，江=j
明天不更～
第46章
放下助人情结， 尊重他人命运。是时然最近刚学会的一条人生哲理。
时然没有打扰吴思彤和她男友的电话粥，回到寝室里，范可馨正好也不在，程诺已经开始写期末论文了。
时然放好自己的东西， 选择打扰一下程诺。
“程诺， 你还记周日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那个男的吗？”
程诺转过头来摘下耳机，“你刚刚说什么？”
时然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个男的说想要认识你，托他姐姐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你要给吗？”
程诺拉长了音调“啊”了一声，看起来有点为难，“他姐姐是不是你的上司呀？”
“不算吧，就是帮忙带带我而已。”时然说，“你不用考虑我， 你不想给的话不用给，我拒绝她就好了。”
程诺依旧纠结，“但是我要是不给的话， 感觉他们家的人会为难你同事……算了， 还是我自己和他说清楚好了。”
程诺身上果然具备玛丽苏女主该有的特性。时然心想， 善良、能共情、不怕麻烦。
而她只具备成为一个恶毒女配的特性， 她自私， 冷漠， 悲观，又怕麻烦， 是看到路上摔倒了一个老人只会等别人先去扶的旁观者。
“好吧，那我就把你的名片推给她了哦？”
程诺点头，“你推吧， 我自己和他说。”
时然把程诺的名片分享给孟昭昭，“这是我室友的联系方式。”
孟昭昭没过多久就回复了，“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主要还是我室友人挺好的。”时然回复。
时然和孟昭昭客套了几句话，以她的表情包作为对话结束的句号。
孟昭昭的事情办完，剩下的只有明天一早给艾瑞买咖啡的事情。
时然把昨天买的券退掉，一大早去买的话，只能去学校里的咖啡店买了。
时然想着明天顺路给自己买什么咖啡，慢慢地进入了睡梦中。
周二，上午是周衍之的课，十点十五上课，这间教室上一节没有课，通常要九点五十到教室，才能坐到后排的座位。
不过程诺喜欢坐前排，后排没有空位的时候，时然会和程诺一起坐前排，但是后排有空位的话，她还是一个人坐后排。
要坐前排十点十分到都可以，但时然还是和程诺说她要去买咖啡，想提前一点出门。
没想到程诺也说她要买咖啡，于是正好她们一起出门去咖啡店。
咖啡店有小程序，扫码下单，时然和程诺各点各的，一前一后下单，出餐的时候都是一起的。
两个人都点了两杯，时然怕程诺误会，先说：“周日不是艾瑞请客的嘛，我不好意思白吃，就想请他喝杯咖啡意思一下。”
时然没说这杯咖啡是艾瑞自己要求的，不过程诺点的第二杯也不是给时然。
“这样，我是打算请周老师喝咖啡，我这段时间在写论文，想试试看能不能发刊，周老师帮了我好多忙。”
时然昨天看到程诺在写论文，还以为她在写期末论文，没想到人家是准备发刊。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即使住在同一所大学的同一间宿舍里，都是天差地别的。
时然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只说：“那最好还是在周老师进教室之前送吧。”
不然当着教室里同学的面，周衍之这个一开学就三令五申拒绝任何超越师生关系的交往的人，大概率是不会收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会儿先送去他的办公室。”
那真是挺巧的，她也打算先把咖啡送去艾瑞的教室里。
两人一手提着一个纸袋，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分开了。艾瑞的教室和周衍之的办公室在不同的楼层。
这次时然到艾瑞教室门口的时候没有再发生上次尴尬的事情，林成泽的书包放在艾瑞旁边的座位上，但人不在。
时然没打算和艾瑞废话，把咖啡往他面前桌上一放，就说：“我先走了。”
艾瑞都来不及说话，只能看着时然风一样地从教室门口刮走了。
艾瑞把咖啡拿出来一看，标准冰美式，还加了一份浓缩。
大冬天的请他喝标准冰美式，还不加糖不加奶另加了一份浓缩。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加浓缩是要额外加钱的。
时然不仅知道他爱喝什么，还愿意给他加钱另加一份浓缩。艾瑞想给时然买个大钻戒，不过目前只能想想而已。
艾瑞总觉得自己最近出了点精神问题，像是的精神分裂出现其他人格了一样。
但他把市内最出名的心理科和精神科专家都看了一遍，诊断结果是他连现代年轻人普遍都有的轻度焦虑都没有。
艾瑞想圣诞节回家一趟，让他爷爷奶奶找个神父牧师给他驱魔净化一下。
他刚喝了一口又苦又酸又冰的冰美式，林成泽从洗手间回来了。
林成泽看到他在喝半杯都是冰块的冰美式，虽然见怪不怪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你大冬天的喝这个真的不觉得冷吗？”
“室内有暖气，喝这个刚好，而且这是爱的味道。”艾瑞笑着回答。
林成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尽管他已经对艾瑞浪漫理想主义的特质有所认知，但还是会时不时地被他的惊人发言弄得无语想笑。
“那这爱未免太苦太酸了吧？”林成泽对这杯咖啡的来历并不关心，因为艾瑞在学校里超级受欢迎，几乎每天都会有人问他要联系方式，而且还是男女不限的。
艾瑞想了想，他和时然的关系还真的和这杯咖啡一样又苦又酸又冰。不过好歹还是有点关系的。
而另一个当事人时然对自己的恶作剧歪打正着一无所知，她虽然承认大冬天的给人送加浓冰美式有点缺德，但在喝到她给自己点的红茶拿铁时，又立马原谅了自己的缺德。
喝甜的让人心情变好，好到能替别人原谅这世上莫名其妙的事情。
时然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变得更微妙了，正处于一种又好又坏的混沌状态，不过她暂时不打算干预。
这样挺好的，只要她还没疯，她t就是个正常人。毕竟现在这世道，没点玉玉症都不能上网的。
时然坐在教室后排，看着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而她喝着热拿铁，像是一个和这个世界无关的看客一样。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程诺回来了，她坐在了第二排对着讲台的位置。
上课铃响起时，周衍之踩点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是热的大杯，纸杯装着，应该是拿铁。
时然的目光挪开，翻开书，把手机也放在了书旁边。
今天没有点名，两节课时然的状态都在划知识点和走神刷手机之间徘徊，下课铃打响，时然的咖啡还没喝完。
周衍之的咖啡也没喝完，他收拾好东西，拿上咖啡，和学生一起挤出教室，从另一侧的楼梯离开。
今天程诺没有问问题，所以她们成功赶上了食堂最热闹的时段，她们排着队等餐，等餐的时候程诺又说起了上周日提到过的事情。
“我问了辅导员，辅导员说寒假不能留校，因为教职工都要回家过年，等到所有年级的科目考完，阅卷登记分数结束后，学校就会关掉，要等到下学期开学前几天才能提前回来。”
时然也不意外，要是能住校了，程诺还怎么和艾瑞跟黎琛聿进一步拉近关系呢。
“那你就住艾瑞的公寓呗。”时然语气平淡地说。
程诺倒是没有说些矫情话，“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不付房租还是不太好，我打算寒假快结束的时候，给Alex买点礼物。”
时然听到礼物两个字，心里已经在想该不会要让她给建议了吧。
而程诺当然不会让她失望，下一句话就是：“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现在考虑还有点早吧？”
时然顿了一下，下半句话没有经过她的大脑皮层，直接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了，“要不你提前当作圣诞礼物送，艾瑞是混血儿，应该过圣诞节的，但是寒假后送他未必会收。”
未必个鬼。他连一杯咖啡都不会忘记，程诺送他礼物他怎么可能不收？
不过剧情玛丽苏起来是不讲逻辑，因为程诺要和艾瑞一起度过圣诞节，所以她就必须提前准备一份礼物。
程诺意料之中的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你说的有道理，而且就算不是为了还他借我地方住的人情，他上次送我礼物我也还没回呢。”
时然心想这礼物和人情恐怕是回不干净的，程诺送了圣诞礼物，艾瑞当然也会回赠，到时候寒假结束了，程诺又要送。
果然情侣才是促消费的主要宣传对象，离了暧昧期和热恋期的男男、男女、女女、女男，谁还来这么不管不顾地大力消费呀。
应该只剩下有孩家庭能战胜。不过这也是因果关系，得先有恋爱关系了才有生孩子的可能性，这么看来，被宰的羊还都是同一批。
时然默默地把自己的个人资产在脑海中清点了一遍。远离男色保平安，既保人身安全，还保财产安全。
第47章
在程诺再一次问时然给艾瑞送什么圣诞礼物比较好之前，队伍先排到了她们。
她们今天一起吃的快餐，打完饭找到空位坐下，程诺又说起了刚才寒假不能留宿带来的另一件事情。
“上次艾瑞说请我们一起去他家里吃部队火锅， 各自带菜的那个， 你还记得吗？”
时然记得， 只不过后来小群里没有人说话，她以为这件事暂时没有下文了。
“我们暂时定在这周五， 你有没有其他事情？”程诺问。
时然不知道程诺说的“我们”里除了艾瑞还有谁，不过可能成昊也在这个“我们”里面。
“我没有其他事情， 都可以。”时然没有追问，直接点头说。
“正好周五上午没课，我们就上午去超市买东西，暂时放在宿舍的阳台上，下午下课之后打过去，怎么样？”
冬天没有暖气的阳台可以直接当冰箱用，时然没有意见，反问：“一个人要买多少？”
“暂定一个人一百，如果太少不够吃的话，可能到时候再各自点个外卖什么的。”
一百还在时然认为合理的范围内， 她决定这段时间勤奋一点， 有大于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就去兆信息压榨“慈善家”黎琛聿。
人事说她的工资也是月结的， 当月工资下个月5号发，她月初刚入职， 离发工资还远。
但昨天她刚从另外一个“慈善家”周肇之身上压榨到了一点油水，这种社交活动还是可以参加一下的。
时然原本光拿爸妈给的生活费的时候，对钱还没有这么精打细算的吝啬感，现在自己开始赚钱了，反倒恨不得把每一笔能省的花费都省下来才好。
她真是长大了。时然自娱自乐的想。
吃过中饭回到宿舍，原本她拉的四个人的小群里又多出了两个人，一个是林成泽，另一个是郑欣宜。
时然当时在车上说让郑欣宜一起来其实只是顺口一提，没想到郑欣宜真的答应了。
不过时然不确定这是她改变了剧情，还是剧情中原本就会有郑欣宜的出现。
就像是她最开始答应成昊带他参观学校，是抱着拒绝被剧情操控着配平的想法，结果却发现她依旧按照剧情把成昊带到了程诺面前。
但时然现在对摆脱剧情抱着一种相对佛系的想法，毕竟人没必要为难自己去战胜一个不可战胜的东西。
郑欣宜一进来，就在群里发了条打招呼的消息。
时然还在犹豫要不要回，程诺反倒先回了。
见有人回，时然索性不回了，当个潜水的。
打定主意要努力搞钱之后，时然就变得比程诺还忙了，白天没课就去兆信息报道，因为临近期末，晚上她也要开始写选修课的期末论文了。
周三周四很快过去，周五早上，因为一会儿要去逛超市，时然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睡到了自然醒，没有早起去兆信息上班。
九点半，时然和程诺一起出门去超市采购。
游戏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酒水饮料水果蔬菜肉类零食都可以，甚至可以买一袋面粉或是一袋大米。
但是买的太稀奇古怪也没意思了，时然打算买点中规中矩的。
为了保持神秘感，时然和程诺在超市门口各拿一个手提篮分开了，一会儿结完账她们再在门口会合。
因为小票要留着，时然还必须买够一百块，她一边想着吃部队火锅能用上的食材，一边用手机的计算器加价格。
最后她相当均衡地买了三十块钱蔬菜，娃娃菜、鸡毛菜、土豆、豆芽、宽粉之类的，三十块钱火锅丸子，十五块钱一小串青提，十五块钱一瓶椰汁，最后剩下十块钱拿了一袋火锅底料。
结账的时候她看着收银员把东西扫完，102 。 7元，又另加了三毛买了一个购物袋。
时然付完钱，突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倒不是这个游戏很无聊，而是她通过这个游戏感觉到了她自己是个很无聊的人。
规规矩矩的，没有一点奇思妙想的无趣的人。时然坐在超市对面的长椅上等程诺出来，目光放空地看着超市门口刚布置好的圣诞树。
她好像从小就是这样，从她期待圣诞节家里出现一棵圣诞树，平安夜后圣诞树下出现圣诞老人给她的圣诞礼物，结果她爸妈只说了一句“家里不过洋节”开始，她身上的浪漫因子和理想因子就在被缓慢地抽离出去。
直到现在，她变得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普通的大人一样，现实而无趣，满心满眼只有钱钱钱，没有理想和诗与远方可言。
真可怜呀。时然心想她应该给自己买个冰淇凌。
如果这是在偶像剧里，此刻她的面前或许会很浪漫地心想事成地出现一个冰淇凌。
不过现实更美好，时然只花了两块钱就买到了不必期待其他人给予的浪漫。能自己赚钱真好，时然心想，给自己花钱都没有心理负担了。
时然手里的冰淇凌吃到一半，程诺终于出现在了超市门口。
时然买了一大袋东西，程诺手里提着的却只有一小袋。
不过时然没有问程诺买了什么，只问程诺：“你要吃冰淇凌吗？”
程诺摇头：“我不吃。”
时然点点头，心安理得地吃着冰淇凌和程诺一起回学校。
回到宿舍里，时然把她买的东西放到阳台这个天然冰库里去，重新和程诺一起出门去吃中饭。
下午的课上完，成昊已经在小群里说过来接他们过去。
普通车辆限载五人，成昊和郑欣宜一起过来，时然、程诺、艾瑞和林成泽四个人，一趟还坐不下。 t
最后艾瑞说一会儿黎琛聿来接他先过去，还问时然和程诺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过去。
时然没想到黎琛聿也会参与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她当然是打算拒绝的，但她的消息还没发出去，艾瑞先小窗了她。
“坐我哥的车一起过去吧，他正好有事情要问你。”
时然想到了周一的事情，估计是想问这个吧。老板发话，时然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拒绝。
“好。”时然回完，又多问了一句，“那程诺呢？”
艾瑞还没回她，时然已经看到程诺在小群里说她坐成昊的车过去就行。
那成昊的车上男女比例一下子均衡了，两男两女。时然没有再在小群里说话。
下课之后，时然和程诺一起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时然才和程诺说一会儿她先坐艾瑞她们的车过去了。
程诺没说什么，只点头说好。
时然和程诺出校门的时候，黎琛聿的车已经等在校门口了，林成泽也刚到。
成昊和郑欣宜也有下午的课，成昊要先去接了郑欣宜过来，碰上晚高峰，只能晚点到了。
林成泽和程诺一起等，正好林成泽也是保研本校的研究生，程诺也打算保研本校，两人正有话可聊。
时然坐上车，看到黎琛聿亲自当司机，不过艾瑞也坐了副驾驶，她也只能坐后座了。
时然把购物袋放下，没看到车里有第二个购物袋，看来黎琛聿是打算蹭饭了。
不过时然没说话，谁让上次是她蹭的黎琛聿的饭呢。
黎琛聿开上主路后，就微微侧头问时然：“上次周肇之找你过去，是做什么了？”
时然拿了周肇之的封口费，当然相当有职业素养地说：“他请我保密，不过是去的正规场合做的完全合法合规的事情，您放心。”
黎琛聿还没回答，艾瑞先笑出了声，“他给你封口费了？”
时然差点下意识一句“你怎么知道”说出口了，不过现在她依旧相当官方地说：“他支付了我合理的劳动报酬。”
黎琛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交税了吗？就劳动报酬。”
时然：……这么有纳税意识的资本家她还是第一次见。
时然选择性地没听到这句话，不过黎琛聿没有因此放过她。
“周肇之答应了新项目的投资，虽然投资金额不及预期，但还有追加投资的可能，我打算让你一起跟进这个项目，作为和洋流资本的对接人之一。”
时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这两句话一前一后地从黎琛聿口中说出来，颇有种她为了公司慷慨献身了的感觉。
她可真是冤枉。不过不用时然为自己在辩驳两句，黎琛聿就说：“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你要是真做了什么，这个项目已经黄了，周肇之不是那种人。”
时然：……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最开始黎琛聿还拼命说周肇之坏话呢。
男人心海底针，真是善变。不过时然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那，工资，会涨吗？”
黎琛聿笑了一声，“别这么短视，光看着这点工资，我可以给你这个项目一个点的分红。”
一个点就是1%，听起来少，但兆信息和洋流资本合资的项目规模亿起步，以10%的净利润估算，一个点的分红一年就是六位数。
这可比涨工资有前途多了。不过黎琛聿说完，又看向艾瑞，“这位股东，你同意吗？”
第48章
“就从我的那份里分出1%给时然吧。”艾瑞说。
黎琛聿笑了一声， “你说的。”
艾瑞也笑着说：“我说的。”
时然总觉得黎琛聿和艾瑞似乎在打哑谜，但是白白躺着拿钱的好事情谁拒绝谁是傻子，她斟酌着说：“那就谢谢两位老板。”
黎琛聿又笑了， 艾瑞说：“不客气。”
从学校门口到艾瑞公寓门口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 下车时时然把自己买的东西提下来， 艾瑞见到后伸手接了过去。
艾瑞今天终于不穿着他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大衣了，套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手比她都暖和。
倒是黎琛聿穿着件帅气冻人的风衣，时然看着就替他觉得冷。
不过冷的也只有从地下室到家里的这段路， 室内有供暖，一进门，就可以把羽绒服脱下来了。
时然当时是第一次来艾瑞的公寓，说是公寓，其实更像是个小两居室， 还是南北通透的。
朝南的客厅连着一个露天阳台，整面都是落地玻璃，看起来相当敞亮，厨房用的也是玻璃门隔断，有窗户，正对着餐厅，光线也好。
另一侧是朝南的主卧和朝北的书房，中间是卫生间。
时然根据客厅的面积粗略估计， 这里的面积至少有七八十平。
她觉得这样的户型很好，她毕业回家乡之后， 也想买一套这样的两居室。
时然正想着，艾瑞从卧室里找了几个衣架出来，给时然和黎琛聿各递了一个。
玄关放着衣帽架，可以把外套挂在上面。
时然把外套挂上，转过身正好黎琛聿也把衣服挂到了衣架上，她顺手接过就挂衣帽架上了。
“谢谢。”黎琛聿很有礼貌。
“不客气。”时然也很有礼貌，说完就换拖鞋进去了。
她买来的东西已经被艾瑞放在了餐桌上，其他人还没来，暂时还不好拆开来看，但其他的餐具可以先准备起来了。
艾瑞正在厨房找电磁炉和汤锅，时然走过去问：“要帮忙吗？”
“不……”艾瑞刚想说不用，但话开了个头，又想到不用帮忙就是和黎琛聿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了。
他又改口说：“帮忙把碗筷拿出来冲洗一下先摆上吧。”
时然没有意见，她也不想和自己的上司一起坐在沙发上。
时然的碗筷刚摆好，程诺他们也到了，正按单元楼的门铃。
不过时然没过去，转头喊艾瑞：“他们到了，你去开一下底下的门吧。”
艾瑞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给他们开了门，而黎琛聿依旧纹丝不动的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一会儿，程诺他们就热热闹闹地挤进来了。
路上的十几分钟让他们已经相互认识过了，郑欣宜和程诺甚至是挽着手臂进来的，像是已经认识了好久的闺蜜一样。
时然不理解e人的世界，但小受震撼。
人一多，房间里的安静立马荡然无存，他们脱下外套换好拖鞋进来，成昊和林成泽一人两袋东西放在了桌上。
总共七个人，桌上只有五个购物袋，获得豁免权的是房主艾瑞和一看就和他们不在一个辈分的黎琛聿。
黎琛聿甚至现在还穿着藏青色的衬衫、黑色的羊绒马甲和黑色的西裤，坐在沙发上时西裤的裤腿往上缩起一小截，露出的还是被黑色长袜包裹的脚踝。
真正的霸道总裁是不会穿船袜的。时然莫名产生了这种刻板印象。
不过在人到齐之后，霸道总裁也很懂礼貌地暂时放下手机站起身，和他们点头示意。
新来的四个人里成昊和程诺都是认识的，只有林成泽和郑欣宜没见过黎琛聿。
作为屋主的艾瑞主动介绍，“这是我表哥，姓黎。”
“黎哥。”林成泽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称呼，郑欣宜当然也和林成泽一起这么喊。
“这是我室友林成泽，这是时然的同学郑欣宜。”艾瑞又想黎琛聿介绍他们。
“你们好。”黎琛聿端着高冷的霸总范说。
打过招呼之后，气氛冷凝剂黎琛聿主动退出了学生们的游戏，剩下六个人围在餐桌边开购物袋。
“先不说哪个是谁的，开完再认领，怎么样？”郑欣宜又提出来了新玩法。
后来的四个购物袋混在了一起，正好连购物袋都是一样的款式，只有最先来的时然的购物袋放在餐桌的另一头，根本没有后认领的必要。
郑欣宜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补充说：“时然的最后开，可以吗？”
时然没有意见，反正她知道自己没有买什么有趣的东西。
大家都没有意见，于是艾瑞被推选出来负责开箱。
艾瑞随手拿了最小的一个购物袋，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七个巧克力，每一个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购物小票也在袋子里，七块巧克力已经超过了一百块。
“这是谁的？”艾瑞把巧克力展示出来。
“我的。”程诺举手，“上次偶然买过一次这个巧克力，感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比较小众，所以想让大家都尝尝看。”
时然心想还这还真是相当玛丽苏女主的选择，其他人也都相当吃t这一套，直接挑着口味分了。
时然选择最后挑，剩下黑巧和白巧的，她原本想选白巧的，但想到黎琛聿喜欢甜的，最后还是拿了黑巧的。
看在钱的份上。时然心想。
她挑了之后，最后一块程诺去拿给黎琛聿，而艾瑞看到时然选的，凑过来说：“原来还有黑巧，我喜欢黑巧，可以和你换吗？”
艾瑞也是个“慈善家”，时然有点不忍心坑他，“你真的喜欢黑巧？”
“对呀，我喜欢苦的。”艾瑞说。
时然没在艾瑞的表情中看出一点伪装，艾瑞竟然喜欢吃苦的，看来真的是生活太甜蜜一帆风顺了。
像她这种吃够了人生的苦的人，奶茶都至少要点三分糖的。
时然没有犹豫地用手里的黑巧换了艾瑞手里的抹茶，“谢谢。”
换完巧克力，程诺正好回来，吃得快的郑欣宜已经把巧克力吃完了，“真的很好吃。”
时然也拆了包装咬了一口，五官差点失去控制地拧成一团。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抹茶的也这么苦？
不过自己换地跪着也要吃完，时然一边吃，一边看艾瑞拆下一个袋子。
这次的袋子明显装的都是饮料，但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鸡尾酒，小听装的十四罐，按一人两罐买的。
时然猜是郑欣宜买的，而她猜得也相当准确，就是郑欣宜买的。
下一个拆的是和时然同款的中规中矩一点的搭配方式，一盒响铃卷，一组桶装薯片，一盒组合时蔬，一盒综合果切，一袋培根，和一盒瑞士卷。
时然猜是林成泽买的。这次她当然也猜对了。
最后一个袋子肯定是成昊买的，艾瑞把袋子拆开，里面一袋子还没化的冰袋，冰袋中间，是两大盒刺身，一盒三文鱼为主，一盒甜虾为主。
这袋里没有购物小票，但一看就知道这肯定远超一百，肯定直奔一千去了。
但是贵归归，拆了四袋，能用来吃火锅的东西只有可怜兮兮的几样，别说他们七个人吃了，两个人吃都不够。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时然那一袋了。”成昊说。
时然心想她就是来保底的，不过袋子还没拆，她也没有说话。
艾瑞走到最后一大袋前面，拆开袋子，一样样从里面拿出火锅食材的时候，其他人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直呼时然厉害。
时然被贴满了靠谱的标签，想的却是哪里是她靠谱，只是其他人太不靠谱了而已。
时然的袋子也被清空，汤锅里也能加进底料开始煮了。
其他人帮忙把洗菜切菜，一时间餐厅和厨房都热闹非凡。
因为人多菜少，锅煮开的时候，他们也都上座了。
餐桌是个长桌，挤一挤，一边三个人，正好男生一边女生一边，黎琛聿自己坐在一侧。
时然当然选了没有黎琛聿的一侧边缘，身旁是郑欣宜，对面是林成泽。
而郑欣宜对面是成昊。程诺对面是艾瑞，身旁还有黎琛聿。
真是相当配平的坐法，时然都觉得能玩连线游戏了。
郑欣宜买了酒，黎琛聿说要开车，不喝，成昊也不想喝，被郑欣宜磨着说一会儿她来请代驾，最后成昊还是松口了。
时然也不想喝，但郑欣宜磨完了成昊又来磨她，最后一桌上不喝酒的只有一身高岭之花气质让郑欣宜不敢接近的黎琛聿。
时然买的椰汁也变成了黎琛聿的专属，她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只能远远地看着。
不过鸡尾酒比起其他酒不算太难喝，度数也不是很高，因为菜少，下一个菜一人两筷子就捞完了，等下一个菜熟的时候只能鸡尾酒配刺身，不知不觉就喝了半罐了。
时然没醉，但喝得快的郑欣宜已经开到第二听了，酒劲有点上来，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桌边一半同意一半可有可无，还有黎琛聿表示不参加，最后还是一起玩了。
第49章
这次没有用真心话大冒险的小软件挑问题和挑战，但因为桌上转不了瓶子，改为在小群里发1-50的随机数表情包。
数字最小的要被问问题，而数字最大的负责提问或提出冒险内容。
桌边六个人，要是扔骰子最大最小的重复可能性很高，但1-50的随机数重复概率就很小了。
第一轮时然幸运逃生， 最小的是程诺，最大的郑欣宜。
时然作壁上观， 而郑欣宜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我的问题是，在场有你喜欢或有好感的人吗？”
真是个好问题。时然的目光像是阅兵一样在对面四个人上转了一圈， 林成泽在看程诺，成昊在看郑欣宜，艾瑞在看她，而黎琛聿在看锅里的菜。
时然没有理会艾瑞的目光，也看向程诺。
程诺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大大方方地笑着说：“有。”
希望下一个还能抽到这个组合。时然心想，要是郑欣宜下一个问题能问程诺喜欢谁就好了。
虽然程诺喜欢谁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不过喜欢八卦和想满足好奇心都是人类生来的劣根性，时然也不例外。
遗憾的是时然很快就为她的小心思付出代价了， 第二轮点数最小的就变成了她， 而点数最大的是成昊。
但成昊应该不会问什么为难她的问题吧。时然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成昊问：“我的问题是，在场有你喜欢或有好感的人吗？”
……是卡壳了吗？还是这个世界出bug了？时然想报错反馈， 但郑欣宜先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学我？”郑欣宜佯装生气，但只气了一下， 很快就看向时然，“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选大冒险噢。”
但对这种问题来说，选择不回答和回答是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时然相当坦荡地说：“没有。”
就算喜欢，有好感，那也是对在座的几个“慈善家”的钱包的好感。
仔细回想一下，在场的四位男性里，就连林成泽都赔过她一千块医药费，也算支持了她的毕业买房计划。
时然回答得很决绝，林成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问问题的成昊笑容有点僵硬，艾瑞低下了头，拆了手边的黑巧吃了一块，而黎琛聿往火锅里下了豆芽。
这个问题到此结束，下一轮是林成泽问艾瑞，但林成泽的想象力很匮乏，最后他选择采纳了郑欣宜的标准提问。
“我的问题是，在场有你喜欢或有好感的人吗？”
时然又一次听到这个回答，心想该不会这个问题要把他们六个人都拷问一遍吧。
但没人觉得这个问题没意思，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正处在对爱情还抱有憧憬，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还没完全褪去的时候，大家对男女关系都一样的八卦和好奇。
艾瑞也相当坦然地笑着回答：“有哦。”
艾瑞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看向对面任何一个异性，反而看向黎琛聿，“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不感兴趣。”黎琛聿高冷地拒绝，“豆芽熟了。”
大家一人一筷子把豆芽分完，两口吃掉之后，接着下一轮。
下一轮是程诺问林成泽，但程诺没有问标准答案，而是问：“你目前为止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相当的正经人了，林成泽思索了一会儿，认真的回答：“应该是保研的时候没有选择自己更感兴趣的方向吧。”
这确实挺遗憾了，不仅是对林成泽来说，对其他没能听到八卦的人来说也是。
下一轮终于抽到了成昊，而问问题的是时然，正好和刚才反过来。
现在有两个标准答案可以不用费力的思考直接拿现成的，时然想都没想地问：“你目前为止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但成昊和林成泽这个正经人不一样，他不按常理出牌地看着时然说：“最遗憾的事情，应该是高考结束之后没有和你表白。”
时然：？
这个世界又出bug了吗？怎么就一会儿时间接连出bug呢？时然正在天马行空，郑欣宜已经开始起哄了。
“哦～原来你高中的时候喜欢时然。”郑欣宜挽住了时然的胳膊，“你现在表白也不迟呀。”
时然：？ ？
成昊摇了摇头，“她刚才说过了，这里没有她喜欢的人，她现在不喜欢我，我表白也只会给她增加负担而已。”
时然：？ ？ ？
她是不小心按到跳过键了吗？这都在演什么剧情呀？
除了时然是t懵的，其他几个人都表情各异，林成泽依旧正经人，程诺带着点打趣的笑，而艾瑞和黎琛聿都没有什么表情。
“好贴心呐～”郑欣宜卖力的助攻，“时然，我强烈建议你想谈恋爱的时候考虑一下成昊。”
时然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不适，就连郑欣宜挽着她的手臂都令她有点起鸡皮疙瘩。
“因为你试过了，觉得还挺好用的，是吗？”时然笑着对郑欣宜说。
这句话一下子让桌边只剩下了火锅沸腾的声音，郑欣宜不着痕迹地松开手，时然依旧笑着。
“我开玩笑的。但是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成昊挺配的，后来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分手了？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情侣很少的，我觉得你们真的和般配。”
时然的语气很平和，语速也不快，话里甚至带着一点笑，但就是给人咄咄逼人的感觉。
时然很少有这么富有攻击性的时候，艾瑞不加掩饰的弯唇露出笑来，支着下巴看着时然怼人。
而黎琛聿也看了看时然，继续往火锅里下菜。
“咳。”成昊轻咳了一声，他还没说话，时然的矛头和目光就一起对准了他。
“我上次不小心看到了，你给郑欣宜的备注里，中间的欣还是一颗爱心呢，你之前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复合，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呀。”
时然依旧笑意盈盈的，但成昊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时然不喜欢成昊的试探，也不喜欢郑欣宜的试探，他们想拿她当套用，那不好意思了，她这个套两面都长刺，谁用谁知道。
沉默是今晚的火锅，短暂的寂静后，还是程诺出来打圆场，“呃，菜熟了，先吃菜吧，还有刺身，一会儿热了就不好吃了。”
林成泽也配合地说：“对，先吃吧，这个菜也熟了，要是不够吃的话，我们再点点外卖吧？”
成昊勉强笑了笑，“我来点吧。”
“不用，我来吧。”艾瑞这时候才开口，“大家想吃什么？炸鸡，烧烤？”
最后还是炸鸡烧烤都点了，不过是黎琛聿买单的，点了两百多，对他来说应该是相当质朴了。
等外卖送到的时候，他们把火锅和刺身都吃掉了，艾瑞说放着一会儿会有家政来收拾，于是他们直接转战客厅。
刚才买的水果和面包都摆出来了，还可以在外卖送到之前吃一吃。
换场地之后没有人再提议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了，成昊提议一起打游戏。
5v5游戏这里有七个人，但黎琛聿肯定是不玩的，时然会玩，但不想玩，程诺则是完全不会。
最后还是变成了程诺和黎琛聿看电视，他们五个五排。
时然临时下了一个云游戏，但账号上个赛季是铂金，结算后掉到了黄金，艾瑞之前没玩过，新建的账号是青铜。
成昊是王者，郑欣宜是星耀，林成泽是铂金，段位相差太大，只能玩匹配。
开局之后分配位置，成昊肯定是打野带飞，郑欣宜选了中路，锁了之后才想起来问时然：“你玩中路吗？我可以和你换。”
时然拒绝，“不用了，我喜欢玩射手。”
她这个账号最高只到钻石，但有段时间她比较着迷，把另一个没加过认识的人的号打上过王者。
虽然不能说有什么游戏理解，不过至少不会打出太拟人的操作。
她选了位置，只剩下上路和辅助。艾瑞想都没想地选了辅助位，问时然要什么辅助。
艾瑞虽然没玩过这个游戏，但5v5的竞技游戏当然是玩过的，而且水平不差，只不过一直玩的是端游而已。
“这个吧。”时然帮艾瑞选了最不需要操作的英雄之一。
林成泽没有什么怨言的选了上路，锁定之后进入加载页面，成昊和郑欣宜的皮肤闪闪发光，而时然他们三个都是朴实无华的原皮。
时然的和林成泽的熟练度都是绿豆，艾瑞的更是一个白板。
但对面五个是清一色的闪闪发光的限定皮肤，还挂着一对情侣标和一个兄弟标一个闺蜜标，一看关系就很复杂。
“你前期可以先跟着我，要是我这条路出不了节奏，打野优势比较大的话，你就去跟着打野支援，我一个人抗压。”时然对艾瑞说。
毕竟发育路别名绝育路，对面一看就是高段位的车队，来匹配炸鱼来了，她发育路大概率是要坐牢的。
艾瑞没说话，成昊却说：“不要紧，保射手，我后期没有伤害的，保你发育比较重要。”
游戏加载完成时，艾瑞才说：“那我就和时然连体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50章
发育路连体通常来说没有什么能让人想歪的含义，指的是辅助全程跟着射手。
但换个主语，把和射手连体，换成和时然连体，就难免让人抬头多看他一眼。
不过艾瑞全然无辜的反问看向他的时然， “怎么了？”
“没什么，对面都是法伤，一会儿先出法抗装。”时然说。
艾瑞说要和她连体， 就真的从开局开始和她寸步不离。
对面辅助硬扛伤害抢线，抢完线转中吃双线， 正好打野也刷完蓝区路过中路蹭线，四打一，郑欣宜直接蒸发送出了一血。
郑欣宜忍了几秒，在复活的时候忍不住说：“记得发信号。”
时然没有和郑欣宜杠，“好的。”
第二波依旧是对方先手清线转中， 正好又碰上从红区出来的打野，这次时然已经给了信号，但郑欣宜还是被越塔强杀了。
总战绩0-2， 也是郑欣宜的战绩。
郑欣宜忍不住对成昊说：“你就不能和对面打野一样， 多来中路吗？”
“我刷野比对方慢， 出野区你已经死了， 我不是帮你补线了吗？”成昊说。
郑欣宜气结， “就因为你都把我的线补了， 我现在经济都倒一了。”
“那你索性去挂边吧。”成昊直男发言。
时然心想果然对男生来说，游戏的输赢要比异性的欢心重要多了。
正想着，打野突然从草里闪了出来，时然果断交闪，艾瑞也没有落下，一套控制扔出去，他们半血龟缩回塔下。
等清完兵再被磨掉点血，他们可以直接回家了。
补满血出来，一塔已经没了，对方思路很清晰，放养对抗路，抓中上，而且看得出对面的大佬也是打野。
时然不是灵活性的射手，打得很保守，发育为主，六分钟，成昊选择让红。
时然在拿红的时候，郑欣宜发了局内快捷语音：“法师来拿蓝。”
成昊点“撤退”，“你又不缺蓝，我要是蓝红都不拿，就真的一点作用没有了。”
郑欣宜没说话，还在打蓝，成昊直接一个惩击把蓝拿了。
时然看到小地图上法师追着打野按回城，最后还是回了一塔清兵线。
时然收回视线，帮对抗路压一塔。
一塔拿到，正好趁对方拿了大龙，他们拿了小龙。
经济还是劣势，对方四个人在中路逼团，时然果断发“撤退”，“放塔吧，守不了。”
但郑欣宜不走，成昊和林成泽想救她，直接被对方打野拿了三杀。
时然在二塔清线，听到郑欣宜问：“刚才可以打的，我们五个人，对面才四个人。”
时然还没说话，成昊就说：“对面比我们多三千块，打野对位领先我两千，怎么打？”
郑欣宜气得踹了成昊一脚，时然没有再看，去帮打野看红了。
对面打野果然进红了，时然一看林成泽已经复活了，直接上去留人。
时然是他们这边经济最高的，有艾瑞卖命的保她，再加上林成泽及时支援，时然绝地反杀收下了打野5-0的人头。
时然一边往泉水走，一边点大龙的头像。
对面的大佬死了，但经济优势还在，直接选择换龙，拖到十分钟，郑欣宜一个人在线上清线，被打野给切了。
法师掉点，对面直接拿了双龙。
对面拿着buff和龙兵直接把三路都压到了高地，时间到十五分钟，成昊才切到对面掉点的射手，趁机拿了条龙稍微挽回一点劣势。
熬到二十分钟龙王，对面优势，先手动龙，时然在边缘消耗，把龙给拉脱了。
双方相互试探了一波，对方还是想拿龙，技能都交到了龙王上，他们的法师和辅助率先倒下。
打野已经察觉出不对，但龙王只剩一丝血了，拼个惩的时间，他直接被伤害成型的时然t点死了。
剩下的射手和对抗路换掉了他们同样只剩下一丝血皮的法师、坦克、辅助和打野。
对方拿到了龙王，但是他们这边还剩下时然活着。
中路的线还在，时然直接换了疾跑鞋过去护着兵线点塔。
二十分钟后复活时间很长，长到足够时然一路从二塔点到水晶，她直接扛着龙兵的伤害点水晶，在对面最先复活的法师切到她之前，他们的水晶先爆炸了。
在泉水取得胜利的艾瑞直接抱住了她，“多亏了你。”
时然猝不及防地被一身火锅香水复合味的艾瑞抱了满怀，还有点懵，旁边已经有只手把他给拉开了。
时然抬起头，看到黎琛聿在看着她，不过他又很快把目光放到艾瑞身上，“别动手动脚的，这不是你的国外，不流行贴面礼。”
艾瑞松开手，“我只是太激动了而已。”
游戏已经到结算界面，时然意料之中的是mvp，金牌射手。
四个点赞，时然也给他们挨个点赞。
“不玩了，外卖快到了吧？”郑欣宜说。
时然刚关掉游戏，说外卖外卖到，吃外卖的时候总算没有人再提议玩什么不利于团结友爱的小游戏了。
等到外卖吃完，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该回学校了。
成昊喝了酒没法开车，要叫代驾，但是周五晚上的代驾是最难叫的。
“早知道不喝酒了。”成昊不由的嘀咕了一句，成功换来了郑欣宜的怒目而视。
“要不我来开？”程诺提议，“我有驾照，寒暑假在家时候也开过我爸妈的车，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先把你们送回去，我和林学长打得回来。”
“放心是放心的，但是……”成昊有点犹豫。
“让我的司机送你们吧。”黎琛聿突然插话说。
时然看向黎琛聿，他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吗？哪里来的司机？
时然想的是黎琛聿该不会这么晚了让司机特地赶过来吧，其他人却被这句和他们生活离得很远的话给短暂震住了。
就算是成昊，他也还没到有自己的司机的时候，更何况是郑欣宜、程诺和林成泽。
反倒是时然因为见到黎琛聿就会自动带入玛丽苏文霸总形象，听到司机只会想到资本家真是剥削。
成昊他们还在犹豫，黎琛聿已经站起身往玄关走，“我的司机马上就到了，一起下去吧。”
时然收拾好东西跟上，加上司机之后，成昊他们车上正好五个人，就算去掉艾瑞，也没有她的位置。
程诺他们连忙把东西收拾好，艾瑞今天不会学校，送他们到玄关。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和艾瑞说再见，谢谢他今天的招待，时然也混在其中朝他挥了挥手。
“拜拜。”艾瑞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
房门关上，一起挤进电梯里。黎琛聿的车在地下车库，成昊的车在地面。
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时然站着没动，程诺看起来有点犹豫。
时然心态极好地开口问黎琛聿：“黎、先生，能不能把程诺和林学长一起带上，都是一个学校的，省得司机再绕路了。”
时然差点顺口说黎总，但这个场合喊黎总有点奇怪，她又喊不出黎哥，索性喊了黎先生。
黎琛聿转头看向时然，露出了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好。”
程诺连忙拉住林成泽，“那就麻烦黎先生了。”
已经出电梯的成昊转身朝时然挥了挥手，“拜拜。”
时然也点点头，“拜拜。”
郑欣宜这才转过身也挥了挥手，“我们先走啦。”
等招呼打完，程诺才松开电梯开门按钮。
到了负一层，找到黎琛聿的车，时然立马锁定了最安全的驾驶座后面的位置。
这不只是万一出事故最安全的位置，也是现在最安全的位置，不管谁坐副驾，反正她不坐。
最后还是程诺坐了副驾驶，一上车，向来做事周全的程诺也难免要忘了带安全带。
不过可能是碍于后面还做了两个几百瓦超亮电灯泡，黎琛聿没有亲自上手帮程诺系，只是提醒她说：“安全带。”
程诺连忙把安全带系上，“不好意思。”
“没关系。”黎琛聿说完这句话，一直到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学校门口，程诺还在和黎琛聿道别，时然已经下车关上车门了。
外面的寒风吹得她一哆嗦，她刚往前走一步，驾驶座的车窗就降下来了，黎琛聿正看着她。
时然不得不露出笑来打招呼，“黎总慢走。”
黎琛聿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也是。”
说完，他就把车窗升起来了，留下不明所以的时然。
她确实是要慢慢走，学校里的路灯很久没维护了，都暗暗的，路上也会有缺掉的瓷砖，天黑之后一不留神可能会被绊倒。
他们三个刷卡进校门之后，在路口就分开了，林成泽往研究生宿舍走，分开之前，还和程诺约好明天图书馆见。
时然默不作声地看着，心想这剧本对她未免也太苛刻了，连配平给她的研究生都不是直接分配的。
她收回视线，看到程诺正在看着她，“走吧，外面好冷。”
“是啊。”程诺转身往宿舍走，“对了，你元旦回家吗？”
“不回，元旦之后就期末考试了，我一考完就回家，没必要再折腾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