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是一件好事呢……
朗姆落网的那一日, 正是一个艳阳天。
阳光明媚,一团艳艳的火球高高悬挂于天际,灼灼燃烧着自己, 为冬日带来难得的温暖。
不过, 即使阳光再怎么明媚, 也改变不了气节时令。
冬天,该冷的还是冷。
来来往往的行人总是裹得格外的严实,哪怕里面穿的再少,外头一件羽绒服却是必不可少的。花花绿绿色彩各异的羽绒服是冬日街头一道格外亮眼的风景,特别是有些羽绒服还自带帽子, 乍一看衬得主人仿佛过冬的花栗鼠。
当然,在相当时尚的日.本.东.京, 总有那么几个漂亮的少年少女是不怕冷的,哪怕小腿在清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面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
——他们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冬季的风似乎格外的凌厉, 带着同归于尽不死不休的惨厉气势, 死命的往行人的脖子里面怼, 怼死算你的,怼不死不要钱。被肃杀的寒风吹上那么几分钟, 保管你的手摸上去干涩仿佛七旬老人。
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琴酒的手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干意, 修长白皙的手指也似乎变得僵硬了几分。
只是银发男人握着博.莱塔依旧那么标准,面上的神情仍旧不动如山。
黑色的博.莱塔还在隐隐发热,银发男人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对于朗姆冷笑着讽刺的话语充耳不闻。
只是被抓的朗姆显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显现出他自己的好涵养,男人轻咳一声,在结霜的地面上涂了依旧唾沫, 一边咳嗦一边骂人,间或夹杂着难听至极的诅咒。
琴酒活动了一下手腕,抿直了唇线,溢出少许近乎轻蔑的笑意,一双绿眸仿佛冰雪凝结。
他淡淡的扫了朗姆一眼。
下一秒,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在发热的枪口直直抵上了男人的下颌,后者的皮肤登时泛起了红色,电光石火之间,留在原地的F.BI众人只听到朗姆发出一声惨叫。
“闭嘴。”
琴酒不紧不慢的说,泛起好看白色的左手食指指尖微微一动。
他看似淡漠,实则威胁一般的说:“你再开口说一句话,我不保证我会不会手抖。”
于是惨叫声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抑在了朗姆的喉头。
身在现场的人,除了琴酒之外,就只剩下了朗姆与一众手下,以及按计划埋伏的F.BI们。
眼见银发男人与好不容易抓住的犯人对峙,朱蒂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赤井秀一按住了手。
黑发的王牌探员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朱蒂别管这件事。
“万一琴酒真的开枪了怎么办?!”金发女人又急又怒,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小声却尖锐的指出,试图让自己的同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抓住了朗姆,活的当然比死的有着更大的价值。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了琴酒的身上。
他的唇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也没有松手。
朱蒂一时气结,没有挣扎,只是皱眉将目光投到琴酒身上,心里默默祈求着这家伙不要太冲动。
他们这里的眼神官司,那边的人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的。
琴酒定定的看了朗姆三秒,然后果断收手,径直朝着不远处停靠着的银白轿车走去。
不去管将将逃过一劫的朗姆有没有松了一口气,赤井秀一见琴酒收手离去,才微微低头解释道:“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朱蒂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吓唬一下朗姆。”
从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下琴酒此人的言谈举止,FB.I的女精英眉眼间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琴酒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赤井秀一嘴角噙着一丝笑:“算是吧。”
“什么叫做‘算是’呀!”对于同僚的敷衍态度,朱蒂显然有点不满,不过——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赤井秀一,声音不受控制的扬高:“你怎么知道他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朗姆都不知道好伐!
不然也不会被吓住了好伐!
赤井秀一稍稍别开目光,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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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那辆轿车,是席拉开过来的。
虽然外型看上去不过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轿车,但实际上,轿车已经经过好几次的改装,几乎每一个部位都遭到了加固和防弹处理。
席拉懒洋洋的靠在驾驶座上,抬手遮住太过刺眼的阳光,在车内的暖气昏昏欲睡。
柔顺的黑发随意的散落着,映衬着女孩皙白透亮的皮肤,那一双秋水凝结的湛蓝眼瞳中透露出一星半点的慵懒,乍一看就仿佛一朵春睡海棠。
只是当琴酒走进的那一刻,席拉几乎是下意识的戒备起来,柔和的湛蓝眼眸浮现一丝近乎凌厉的光,肌肉绷紧面色冷郁的模样,仿佛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雪豹。
目光扫过琴酒之后,席拉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摸索着找到车载按钮,青葱般白皙柔腻的手指微微一动,车玻璃顺从的降下。
冷风‘呼呼’的灌进车内,席拉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却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她眨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下颌线条弧度姣好:“解决了?”
“嗯。”琴酒的声音夹杂着冷声传递到席拉的耳中,连音色似乎都更冷了几分。
虽然这辆车停在远离‘战场’的地方,不过席拉又不是瞎子聋子,显然是留意到了双方的对峙——况且,她特意停在这里,本就是作为红方留下的一记后手。
不过,现在看来,这记后手是用不上来。
对此,女孩并无不甘。正相反,无事一身轻的席拉显然心情不错,眉眼弯弯的模样几乎能让人心头一软,在这凄冷的寒风冬日里看到一株灼灼绽放的桃花。
“那么,我送你回去?”席拉揉了揉眼睛,唇角含笑。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遥遥的看了眼赤井秀一的方向,与后者投来的视线对视了几秒,才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他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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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琴酒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时候,席拉似乎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一边发动着引擎,一边不自觉的嘀咕着什么,叽叽喳喳咿咿呀呀,却委实含糊不清,让人听不分明。
琴酒投去一个略带疑问的目光。
席拉轻咳了一声,这才认真了起来:“说实话,我原本还以为你要和赤井秀一一起走的。”
琴酒眨了眨眼睛。
或许吧。
他们之前的合作很是畅快,在联手坑朗姆的计划中,两人的配合虽然说不上什么天衣无缝,却也自成一派,有着旁人无法融入、无法匹敌的默契。
琴酒是相信赤井秀一的。
只是,既然朗姆已经落网了,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于F.BI的合作中,解决黑衣组织是他们合作的基础,而朗姆的落网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但是,哪怕配合的再好,合作的再畅快,琴酒也不会忘记一个事实。
——他也曾经是黑衣组织的一员。
——他也曾经是F.BI重点‘关注’的对象。
他和F.BI,到底不是一路人。
琴酒相信赤井秀一,但不相信F.BI。
与其傻傻的留在原地指望着F.BI们的善心与承诺,最后凄凄惨惨的得到一句“I am Sorry”;琴酒更愿意及时的退开这一步,保持距离。
他要可能的歉意做什么?又不能吃。
银发男人将目光投到窗外,看着车窗内飞速后退的风景,在车载空调提供的温暖中打量着窗外被寒风吹得东摇西晃的树枝,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他不是不能戴手套,只是在生死之战中,手套难免会影响发挥。
半晌,他沉默着将目光投到席拉的身上,淡淡的回答了她之前提出的疑问:
“没必要了。”
席拉挑眉。
她显然也是个聪明人,心思一转,便从琴酒的态度中猜到了他的顾忌。
只是,这份顾忌不对吗?
女孩的眸光微微一凝。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想着: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开车吧。
然而老老实实开车是做不到的,很明显是做不到的。
因为——
她并不知道琴酒的目的地呀!
银白色的轿车停在一个交叉路口,席拉的余光看到琴酒似乎正在发呆。饶是不想,她还是不得不提醒道:“那个……你要去哪里呀?”
这句话问得委实合情合理。
毕竟——
她总不能载着一个人到处瞎转悠吧!
琴酒微微一怔。
他沉默片刻之后,到底还是报出了一个地址。
席拉从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个地址,很是欣喜的发现这个地方她认识。于是女孩按下了打算使用GOOGLE MAP的打算,从从容容的选了一个方向拐弯。
刚刚踩下油门,席拉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她轻咳一声,面上挂着一丝柔柔的笑。
琴酒扬眉,显然不怎么感兴趣。
席拉无辜微笑:“是一件好事呢。”
琴酒不置可否。
席拉再接再厉:“和奈奈有关哦~~”——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19-12-03 04:40:15~2019-12-03 23:4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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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是我家白菜要被人偷……
琴酒当下一噎。
他终于纡尊降贵般转过头, 一双清霜冷玉的绿眸凉凉的扫了一眼席拉。后者微笑的转头,一脸的得意洋洋。
两秒钟后——
琴酒挪开视线,目视前方的道路, 不咸不淡的提醒道:“你该减速了。”
“哈——啊!”
眼看着就要引发一起惨绝人寰的交通事故, 席拉当机立断的将车头打了个转, 右脚踩下刹车——她还记得不能踩得太快,以免翻车。
虽然事发突然,不过席拉素来冷静,即使惊慌、也并没有显得手忙脚乱,有条不紊的依次处理, 避免了一起交通事故的发生。
等轿车终于停下来后,女孩才将将松了一口气, 褪下了她临危不惧的面具。少许碎发落下,遮了她湛蓝的眼瞳,粗粗一看,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少许水珠——看来是被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还好——”席拉拉起手刹, 彻底将轿车停靠在路旁, 左手拍着胸膛,昳丽的容颜透出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惹来琴酒匆匆一瞥。
以己度人,刚刚的‘事故’对于琴酒还说不过是“小问题”, 提醒席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此刻见席拉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银发男人倒是有点惊讶。
“因为身体的缘故, ”席拉撇嘴:“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开车了……特别是长途。”
她顿了顿,有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最近刚刚上手。”
琴酒:“…………”
他一时间有点无言,难得开始担忧起自己的生命安全来。
想他琴酒, 年纪轻轻就开始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咳咳),在黑衣组织里是赫赫有名的Top Killer。不仅肩抗黑衣组织‘唯一’做实事的重任,业余时间还不得不和各种卧.底斗智斗勇。之后更是掀翻B.W.,叛逃组织,抓捕朗姆……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如果死在小小的交通事故上——
未免也太有损他的一世英名了呀!
眼瞅着琴酒脸色都变得不对劲了,席拉连连轻咳起来,一手搭着方向盘,面带微笑的给自己挽尊。
“放心放心,我会慢点开的。”
眼见副驾驶上的人面色冷沉依旧,席拉忽然福至心灵,赶忙又多加了一句:
“保证不会出事!”
终于‘哄’好了琴酒,席拉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然后再次启动了轿车。
这一次,轿车的速度‘安稳’了许多,在山路上徐徐前进着,慢得几乎不像是黑衣组织的(前任)成员开的车。
难得的,素来将就效率的琴酒,这次居然没有说什么。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席拉却有话要说。
兜兜转转间,话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你不好奇我要说什么吗?”到底是有点不甘心,席拉继续笑意盈盈的撩.拨着,试图激起琴酒的兴趣。
要真的比耐心,琴酒可从来不怕。
他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道:“我早晚会知道的。”
虽然关心奈奈,但琴酒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如果奈奈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席拉根本不会这样优哉游哉的逗自己。
而既然奈奈没有遇上什么危险,那么席拉说与不说,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大不了他亲自去问奈奈就是了。
任劳任怨充当司机的女孩显然有点郁闷:“你不想快点知道吗?”
琴酒淡漠的扫了她一眼:“你想说的话,自然会开口的。”
一片沉默。
约莫五分钟之后,席拉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相当不满的开口,语气中还夹杂着满满的抱怨:“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
“你这人真是的——”女孩嘀咕了一句,声音低若蚊蝇。
发泄了一句之后,席拉轻咳一声,终于不再卖关子。
她宣布道:“仁王君向奈奈求婚了——”
席拉刻意拉长了声音,欣赏了几秒琴酒难得失神的模样,内心的郁闷这才一扫而空。
轻快的眨了眨眼睛,席拉的嗓音里带了点戏谑:
“奈奈同意了。”
车外寒风凛冽。
…………………………………………………………………………
奈奈同意了。
这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消息。
仁王雅治和桥本奈奈自打中学时期就相识,交往的时间足够漫长,甚至一度还处于同居状态。
即使奈奈自身怀有秘密不便坦白,但数年时间的相处,情真意切的相互扶持,足以让双方认清对方的人品性格,看清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世间的热恋大抵逃不开两个结局,一是花落无痕徒留伤情,二是开花结果终成眷属。
——当然,结婚之后的相处,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他们的爱情,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如果加诸于奈奈身上的压力悉数被挪开,而她心心念念的姐姐也重回于世,对于她来说,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她关注。
对于雅治来说,曾经隐藏于迷雾中的真相,也由女友(在征得琴酒同意后)悉数告知。他本就是个有担当的人,在局势已经明朗起来的现在,更不会放开女朋友的手。
这委实是一个不令人感到意外的结局。
但也着实是令人感到十分意外的消息。
——至少,对于琴酒和绿子来说,是这样没错。
“我其实很惊讶。”绿子诚恳的表示:“知道奈奈有男朋友是一回事,知道他们即将谈婚论嫁,这又是另外一回事啦!”
“你想想,对于我来说,几个月前自己的妹妹还是娇娇小小的一个青涩少女,会拉着我的衣角叫姐姐,会问我一大堆幼稚的问题,会咿咿呀呀的说‘姐姐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
“我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长大了,但是她仍然会对着我撒娇,仍然会问我一大堆问题,仍然会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
“而现在!”看着比自己妹妹还小一些的棕发少女愤怒捶桌,桌子上的水杯晃了晃:“现!在!她居然要结婚了”
“这让我怎么接受呀!”绿子的崩溃溢于言表。
宫野明美默默后退一步。
容色柔美的女子挂上一度被称为温婉美好的笑,不愧为‘天使’一称。性格温和善良的女子笑意盈盈,试图拯救一下奈奈的恋情:
“这个……桥本小姐毕竟已经成年了——”
绿子偏头:“是吗?”
“对呀——”宫野明美尽量温和的叙述:“而且——”
绿子眨了眨眼睛:“如果Sherry和你说她要结婚了——”
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我不同意!”
绿子温柔微笑。
相比之下,琴酒的反应……就看似直接了很多。
他侧头看向奈奈,后者低眉顺眼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唇上那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简直让琴酒憋闷,颊边微微的红晕简直令琴酒心塞!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他十分冷静的开口。
“阵哥——”奈奈抬头,一本正经的戳穿:“你已经说了三遍这样的话了。”
琴酒:…………
顿了顿,琴酒再次开口:“所以——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考虑谁呀?”当几次劝说无果后,奈奈终于破罐破摔、破釜沉舟、破天荒地——这个成语用错了——的嚷嚷:“讲道理,阵哥,雅治哪里不好啦?”
她鼓起了脸颊,双眸沉沉的盯着琴酒,怨念的目光之际灵魂,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的一个问题:
阵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琴酒的良心不会痛。
见此法无果,奈奈当下伸出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同琴酒仔细掰扯:
“你看,雅治聪明——”奈奈支起一根手指。
“职业水准顶尖——”奈奈支起第二根手指。
“长的好看——”奈奈支起第三根手指。
“性格好——”奈奈支起第四根手指。
“对我很好——”这是第五根手指。
一只手数完了,奈奈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接着数。
而坐在对面的琴酒却死死的盯着奈奈的手指,一时间只想把她的爪子给剁了。
意犹未尽的数完一双手,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有剁爪之危的奈奈自信满满的宣布:“阵哥,你要是在我身边能够找到兼具如上几点的人,我就再考虑考虑!”
琴酒沉默数秒,大脑展开了激烈的思维风暴,终于从脑海中扒拉出一个人名。
“越前龙马?”
奈奈:…………
奈奈认真道:“他跟我不熟。”
琴酒再接再厉:“波尔斯?”
奈奈认真道:“我跟他不熟。”
琴酒再三努力:“金田一一?”
奈奈咬牙反驳:“人家已经有女朋友啦!”
琴酒沉思良久,吐出一个人选:“赤井秀一?”
奈奈:“…………”
奈奈偏头,神情居然很是冷静:“阵哥,你是认真的吗?”
很显然不是。
琴酒抬臂遮住眼睛,轻叹一声靠在沙发上,难得有点不甘。
天知道,最开始他同意奈奈恋爱——甚至还一度鼓励奈奈恋爱——其实并没有抱着她会和仁王雅治一路走到底的念头。
那个时候,奈奈全心全意的目标,都是‘复仇’二字。她的外表依旧年轻、依旧天真纯良,但内心却阴沉的仿佛伦敦不散的雾霾。
所以琴酒才会鼓励奈奈恋爱。
将注意力分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别的人、别的事,才不至于深陷泥足不自知。
而且,对于男女之情一贯淡薄的琴酒来说,爱情这东西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他希望奈奈多经历一些事情,有更多的体验后,将来在这方面也不至于吃亏。
在琴酒看来,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谈几场恋爱,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不认真的玩玩而已。
但!是!
谁知道这一“玩”就是这么多年呀!
谁知道他们竟然真的走到一起了呀!
谁知道现在两人还打算结婚了呀!
这完全是两种概念好不好!
这是我家白菜要被人偷走了的节奏啊!
可是——
白菜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
琴酒叹了口气:“他对你好吗?”
“很好。”奈奈认真的回复,目光清亮:“他对我很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笑着的。
算了——
她的路,还是要她自己去走的。
琴酒终于松口:“既然这样,你们先订婚吧。”
“!!!”
“别抱过来——都多大人了!”
“……”
“告诉你姐姐一声——她不同意的话你俩也别想订婚。”——
作者有话说:下午还有一章
第213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还不能看看到底是什……
对于事先已经见过仁王家家长、并取得认可的奈奈来说, 摆在眼前的阻碍就只剩下了自家姐姐这一关。
对此,奈奈信心满满,对男友笑意盈盈:
“我姐姐很宠我的, 放心吧雅治。”
她并没想到, 年纪轻轻的她, 很快就要遭受现实的毒打了。
白鸟绿子笑意盈盈,白鸟绿子言谈晏晏,白鸟绿子眉眼弯弯。
白鸟绿子就是不肯给出一个准信。
奈奈:…………
怎么回事?!你变了姐姐——你原来很宠我的!
奈奈当然不至于这么无理取闹,在心里腹诽一二后,女侦探果断的趴在姐姐的怀里, 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姐姐,模样实打实的哀怨。
绿子不动如山, 清秀的面容满是暖风和煦一般的温柔,眉眼盈盈间漾出几分晓月春花般的笑意,然而她面上的温柔就仿佛一派沉沉的湖水, 任你千娇百媚, 她自不动如山。
正所谓:他强由他强, 清风拂山岗
奈奈登时有些泄气。
绿子看着妹妹无奈的低下头去的模样,面上仍是笑意氤氲, 实则心底里却很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快撑不住了。
毕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从小宠到大, 现在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绿子虽然表现的强硬,但到底不忍心为难自己妹妹的。
只是——
棕发少女微微垂眸,抬手揉了揉奈奈的一头黑发。
柔软的发丝划过她的指尖, 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正如她此时此刻的心绪。
“其实——”白鸟绿子拉长了尾音,对上奈奈仰头看她的小脸。
阳光和煦的午后, 姐妹俩坐在别墅窗边的躺椅上。客厅里是洋洋的暖气,引得屋内的住客也倦怠起来;窗外是耀眼但不刺目的日光,将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别墅内带着一股空气清新剂的香,是一种热带的花香,让人仿佛置身于夏季的花丛中。
绿子躺在布艺躺椅上,一只手搭上靠椅,侧头看向身边的妹妹。奈奈侧坐着赖在她的身上,脑袋搁在姐姐的胸前,半长不短的黑发被揉成一团,随意散落。
她侧着身,听力完好的一只耳朵贴在姐姐的胸前,感受着绿子胸.脯的起伏,侧耳听姐姐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
这是活着的证明,是鲜活的生命。
绿子似乎也觉察到了妹妹的不安——总有那么些时候,奈奈会陷入不安。
这并非不可理喻,事实上,有时候绿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会陷入一阵近乎不可置信的茫然。
这真的是我吗?我真的活着吗?
恐惧是因为活着——也只有活着,你才能感受到恐惧。
绿子不动声色的偏过头,将手搭在奈奈的脊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妹妹的背,安抚着奈奈的情绪。
渐渐地,靠在她身上的奈奈放松了下来,以一种依赖的姿态依偎着她,呼吸渐渐放缓。
岁月静好。
棕发少女屈指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叹息着补充完整:“如果你实在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
奈奈的绿眸骤然亮了起来。
绿子心中一哂,愈发觉得好笑。
平心而论,仁王雅治是个很不错的人,即使碍于种种原因,绿子和这个未来九成九会成为她妹夫的青年(当然,现在的她是不会承认的)只见过寥寥数面,但对于仁王雅治,绿子的观感很好。
说到底,她也不是真的坚决反对——总不可能两姐妹相依为命一辈子吧?这样自私的事情,绿子可做不出来。
更何况,奈奈也是真心喜欢仁王雅治的。
从她对自己一字一句的诉述中,绿子可以勾勒出两个深切在意着彼此的少年人,他们互相喜欢、互相扶持、互相依赖、互相成长。
这份爱情,自少年时开始,一往而深。
那样的干净明媚,让人不忍心去掐断。
只是,如果太过简单的就同意的话——绿子同样不情愿。
她的否定态度之所以表现的这样坚定,一方面是真的舍不得妹妹出嫁,在她看来,奈奈还是个未成年呢。
——毕竟绿子才醒过来没多久,某些地方的潜意识观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调节过来的。更何况姐妹之间特有的羁绊,自然让她有一种‘护犊子’的心态。
除此之外呢?
自然是以退为进了。
白鸟绿子露出温(腹)柔(黑)的微笑,轻声道:“订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订婚的流程我要监督。”绿子慢悠悠的提出条件。
“好。”奈奈答应的十分爽快。
“订婚之前,我要再见一次仁王君——他得向我承诺会好好照顾你。”绿子接着道。
“好。”奈奈欣然同意——她对自己男友有着足够的信任。
“还有,你还小,结婚的话,还是过几年再说吧。”绿子状似漫不经心,实则不容置疑道。
“好……唉???”
就这么被带进沟里的奈奈一脸懵逼,看着姐姐和煦的笑脸,她嘴角一抽,到底还是没敢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
“我记得,你不是挺满意那小子的吗?”琴酒扬眉看着捧着一杯牛奶暖手的绿子。
绿子轻轻哼了一声,难得露出几分女孩子的娇嗔:“我看那小子觉得满意是一回事,我妹妹嫁给他,这是另外一回事!”
她义正言辞:“这两件事,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琴酒丢给她一双白眼,随意道:“你开心就好。”
“哪里是我开心就好的问题呀!”绿子较真道:“这是必须严肃对待的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用沙发上的靠枕捶着柔软的座椅,目光狰狞:“奈奈才多大呀!”
容我提醒,她已经二十多了。
琴酒这番话到了嘴角,在嗓子里绕了一圈后,又原封不动的咽了回去。
算了,他看着咬牙切齿的好友想,还是不要刺激她了。
妹妹有伴了,姐姐倒是开始发疯了——也是人间奇闻。
眼见着绿子似乎打定主意要钻牛角尖,琴酒轻咳一声,唤回少女不知道魂游到哪里去的理智:“清醒点。”
绿子眨了眨眼睛,哀怨的看着他,控诉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帮我挡上一阵子的!”
没想到你居然叛变了!
虽然不是结婚而是订婚……啊啊啊为什么世界上要有‘婚’这次字眼呢?为什么呀!!!
白鸟绿子看上去十分崩溃,于是琴酒顿了顿,选择换一个话题。
目光落在绿子手头的牛奶处,琴酒没话找话:“牛奶?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牛奶。”
棕发少女低头一看,然后轻哼一声:“我是为了长高。”
多么陌生的理由啊。
陌生到琴酒都不禁微微一怔。
多么熟悉的理由啊。
熟悉到琴酒很快想起了隐藏在回忆中的往事。
银发男人偏头,目光往厨房的位置看去,然后漫不经心道:“牛奶对你已经没用了。”
白鸟绿子:“…………”
她咬牙切齿:“我觉得我还可以挣扎一下。”
清冷的目光淡淡的投到她身上,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高个子对于矮个子的怜悯。
白鸟绿子:“…………”
还不等她发表石门坎发,琴酒就轻笑一声——这笑声平白有些嘲讽的味道:
“别挣扎了。”
他顿了顿,又顺手补刀:“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
绿子咬牙:“我看上去比你小多了!”
琴酒挑眉:“这也改变不了你已经三十的事实。”
对于女人来说,年龄是他们永恒的死穴——对于绿子来说,一‘觉’醒来起死回生固然很好,但是白白十年年华如水奔流不回——这就有点让人伤心了。
平日里看着自己与从前别无二致的容貌,白鸟绿子倒还可以自我安慰一番,眼前血淋淋的事实被好友揭穿,绿子当下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牛奶,就要揭竿而起。
琴酒好心提醒:“你打不过我。”
“闭嘴啊!”
靠枕迎面飞来。
………………………………………………………………………………
结局不言而喻。
自打年少时起,绿子就不是琴酒的对手,更别说后者又比绿子多了十年的历练。
——想要绿子赢,除非琴酒放水放得像泄洪。
当然,不可能的事情,咱们就没必要讨论了。
一番舒筋动骨之后,白鸟绿子气息奄奄的被按在椅子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她吃力的动了动肩膀,恹恹道:“放开我——”
琴酒从善如流。
棕发少女顺势坐回沙发上。
出了一身汗的白鸟绿子固然有些疲惫,心情却着实好了不好,至少本该郁结于心的不情不愿,在一番‘活动’之后,被纾解了不少。
绿子眨了眨眼睛,抬手搁到脑门上,手臂上的汗与额头的汗混成一团,黏黏的有些不舒服。
“我去洗个澡。”她咳嗦一声,仰头看向琴酒,颇为郁闷的看着好友挺拔俊秀的身姿——以及修长有力的腿。
好像把他的腿打折呀!看他还能不能在我面前秀身高!
心中忿忿的抱怨了一句,绿子显然也知道机会茫然——不过谁还没有个幻想呢?万一实现了呢?
琴酒顺势告辞:“我先走了。”
他又加了一句:“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等等——!”绿子赶紧阻止:“你先别走!”
见银发男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绿子一手撑起自己的身子,正襟危坐,脸上再次挂起了温柔的微笑。
“那什么……我有件事情想麻烦阵君……”
琴酒皱眉:“好好说话。”
白鸟绿子:“…………”
她隐隐咬牙,腮帮子鼓了鼓:“我要见一见赤井秀一!”
琴酒:“哈?”
棕发少女扬起脸,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口齿伶俐吐字清晰:“我TMD辛辛苦苦养了两颗大白菜,全TM的被人挖走了!我还不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猪吗?!”
绿眸圆瞪,白鸟骂道:“Whos the f**king——”
后半句话隐于唇舌之间,绿子扬眉看向琴酒:“怎么,不行吗?”
“没有——”
琴酒顿了三秒,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好友,忽然吐出一句话。
“你想吃火锅吗?”
第214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可没说别的
冬天里吃火锅——
——真棒呀!
欣然受邀前往指定地点的海恩看了看周围的人, 莫名觉得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席拉、自己、波尔斯、琴酒、还有一个莱伊——现在应该叫他赤井秀一。
呵呵,能不似曾相识吗?
几年前,他们也这么凑在一起吃过火锅好不好?
这算是什么?怀旧大会吗?!
默默腹诽了一句, 海恩将将转头, 看着凑过来的那个‘新’人。
白鸟绿子。
如果说这位还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话, 那么后面的一堆小情侣,就是让海恩眼角抽搐的存在了。
——桥本奈奈和仁王雅治。
海恩单手扶额,默默后退一步,想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然而到底天不随人愿。
白鸟绿子一只手搭上他的肩,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神情样貌一如往昔,唯有绿色眼瞳中自己的倒影, 见证了时光的流逝……
“好久不见啦,海恩。”她偏头道:“你看上去变了好多。”
海恩:“…………是吗?”
绿子诚恳的点头:“不过你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听到这里,海恩也不禁露出轻松的笑意。
冥冥中, 仿佛光阴逆转, 一瞬间回到了往昔。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海恩语气松快。
“毕竟睡了很久呀。”绿子撇嘴, 眼中有流光一划而过。
她笑眯眯的说:“我要去见赤井秀一啦,你跟我一起吗?”
海恩:“…………”
“不了。”他艰难的拒绝, 唇边的笑都似乎僵硬了几分。
白鸟也不强求,随意的朝着他摆摆手, 轻松自如的走向了书房。
目送绿子的背影渐渐远去,海恩心头仿佛提起了一块石头,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噎的人难受的很。
“哥——”正发呆间,身后传来席拉不明所以的声音,海恩扭头朝声源看去, 正见席拉眼神莫名的与他对视。
受邀而来的席拉穿了一身收腰的深蓝色连衣裙,外罩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帽子边缘的白色绒毛衬得席拉肤白若雪,更是平添了几分娇俏的孩子气。
一头乌黑长发被随意挽起,盘发处用蓝色水晶发饰作为固定,通透水晶组成的蝴蝶栩栩如生,停留在席拉的发上展翅欲飞,在灯光下折射出灿烂的光芒。
屋内的恒温空调孜孜不倦的工作着,席拉也就顺势脱下了外套。深蓝色的连衣裙与她的湛蓝眼眸正好映衬,渐变的裙摆彰显出海浪般的波纹,行走间此起彼伏,仿佛梦境。
席拉本就美得像是一个梦。
容颜昳丽的美人伸手在自家哥哥面前晃了晃,一脸你是不是在梦游的表情,奇怪道:“哥?你还好吗?”
“你哥我现在还好。”海恩一字一句艰难道:“过会很有可能不太好。”
“???”席拉一脸茫然。
金发男人沉痛的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
我可爱的欧若拉哦……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人员配置可能会引发何等惨烈的修罗场!
席拉:“???”
她真心实意的发出疑问:我哥是不是傻了?
然而来没等她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乍一听,还挺熟悉的。
“让一让。”
席拉闻言侧身看去,正好看见奈奈正端着两盘新鲜的青菜,菜叶青葱,满满当当的摆放在白瓷盘子中,上面还零散着沾着几滴水珠,仿佛青玉翡翠上面的点点晨露。
奈奈冲着两位前辈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向长桌。
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看向席拉,语气友善:“席拉小姐也来啦!”
席拉从容点头。
两人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不过一直以来交往不算多,再加上席拉身份的原因,就不曾告知奈奈真名。
奈奈对此也不在意——如果不是心甘情愿,还不如称呼代号呢。毕竟,谁知道说出来的名字是真是假?
门铃声响起。
最靠近玄关的海恩当仁不让,成了开门的那个人,他一次扫过在场的几位女士,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
“要不要猜一猜来的人是谁?”席拉给了奈奈一个Wink,“当然,猜对了也没有奖励。”
奈奈撇撇嘴:“我猜是阵哥的朋友吧?”
席拉若有所思,然后耸肩一笑:“等会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扬眉笑问:“说起来,仁王君已经到了吗?”
奈奈点头,抬手指了指厨房:“在厨房里帮忙切菜呢。”
门开了。
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客厅,银色长发被发绳随意一束,露出一双清冷的绿色眸子。他的手上还带着手套,手套与衣袖的交界处隐隐露出一片皙白的肌肤,与小半截苍劲有力的手腕。
正是琴酒。
…………………………………………………………………………
琴酒将风衣脱下,随手挂在衣帽架上,一双冷绿色的眼睛在室内凉凉一扫,随即投向奈奈:“你姐姐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仿佛还夹杂着路上的风雪,带着丝丝刺骨的冰寒和沙哑。
连屋内暖气都融化不了的冰寒与沙哑。
“应该在书房吧?”奈奈的口吻似乎有一些不确定:“刚刚我好像看见她去书房了。”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显然有几分茫然。
琴酒不置可否,又接着问道:“赤井秀一呢?”
“好像……”奈奈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回答:“好像也在书房?”
琴酒:“…………”
他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沉默。
半晌,男人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徒留下一个背影。
席拉:“…………”
她似乎觉察到了某种不言自明的东西。
席拉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闪闪发光的灯,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垂——以及耳垂上那颗蓝宝石耳钉。
指尖在触及蓝宝石的那一刻,一丝冰凉挨着皮肤、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席拉发出幽幽的一声叹息。
她似乎明白之前海恩为什么会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因为她现在,也很是一言难尽呀!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呀……”身侧传来奈奈的喃喃。
黑发的女侦探眨巴眨巴眼睛。
见席拉朝她看来,奈奈回以一个分外无辜的眼神。
“看来来的人挺多的呀。”席拉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然后冲着奈奈笑了笑:
“温馨提示,今天……其实你只要专心吃火锅就行了。”
奈奈嘴角一抽,将信将疑:“是吗?”
席拉一本正经的点头。
“总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啊……”
……………………………………………………………………………………
凭借着多年的经验——请不要问她是什么经验,她是不会说的,谢谢——席拉猜测那三人在书房里肯定待不了多长时间。
而当他们一出来,正对着的不就是客厅吗?!
是以,席拉衣决飘飘的跑到厨房帮(避)忙(难)了。
厨房里面的人不算多。
除了与她心有灵犀的兄长海恩之外,剩下的就是奈奈的男友仁王雅治、以及被琴酒一个电话“召唤”过来的波尔斯。
乍一看,三个都是男士。
眼见厨房里又多加了一个人,年纪最小仁王眨了眨眼睛,轻快的用刀切下最后一片萝卜。
他试探性的问:“嗯……要不我先去客厅?”
海恩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一贯吝啬于给予他人表情的波尔斯当然不会有什么答复,于是席拉好脾气的对着已经长成俊秀青年的白毛礼貌微笑:“好啊,奈奈在客厅等你。”
于是小情侣就这么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等到仁王雅治离开厨房,这片方寸之地,剩下的那几位,就都是前·黑衣组织成员了。
不能这么说,席拉想:除了奈奈和仁王之外,这别墅里似乎都是前·黑衣组织成员啊。
她琢磨了一会,为奈奈和仁王这对小情侣点了个蜡,才漫不经心的将目光重新投到波尔斯的身上。
冷淡着一张脸的波尔斯正在切菜。
青年有着一张俊秀清隽的脸,可惜一贯都没什么表情;一双黑色眼眸仿佛玻璃珠子,在面对除了琴酒意外的人时,几乎都是暗沉沉的。
席拉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打了个转,然后默默挪开。
虽然不太会做饭,不过切菜对于波尔斯来说,算是小菜一碟——他切人都切的很顺手。
一刀下去,绝对是干错利落。
看起来相当专业。
至于海恩?哦,他正在旁边的水篓那里洗菜呢!
说到底,火锅委实是一件既能满足人的需求,又对厨艺没什么门槛的饮食。
要知道,如果琴酒前天发短信时,说的是请席拉来吃年夜饭家常菜之类的,她肯定委婉拒绝——毕竟,席拉不太相信他们的手艺。
而此刻的主食既然是火锅,那么久只要洗洗菜切切菜,搞定汤底架好火锅,一切就万事大吉了——肉片什么的超市有卖。
席拉对自己哥哥的手艺心知肚明,并不指望他开火,不过只是洗洗菜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说实话,就这个配置,她很怀疑琴酒把他们叫过来究竟是何居心——你们三个人自己快快乐乐的进行修罗场不好吗?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呀!
就算要牵扯,加上奈奈和仁王不就行了吗?正好上演家庭伦理大戏呀!
何必把幼小可怜又无助的我们都拖下水呢?!有意思吗?!(╯‵□′)╯︵┻━┻
只是很可惜,这番肺腑之言,席拉说不出口。
就算说出口了,琴酒恐怕也不会听。
思绪即将飘远的一瞬间,席拉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说起来——”席拉开口问道:“你们有谁准备了汤底吗?”
流水‘哗啦啦’,席拉不算响亮的声音淹没在水声中,听不分明。
海恩关上水龙头,侧身看向自己妹妹:“你说什么?刚刚没听清。”
于是席拉便再次重复了一遍:“你们有谁准备了汤底吗?”
海恩:“…………”
他十分诚恳的实话实说:“不知道,反正我没准备。”
席拉眨了眨眼睛,看向波尔斯。
后者专心致志在切菜,丝毫没有顾忌席拉充满期待的目光。
席拉:“…………”
席拉:“好吧我明白了。”
………………………………………………………………
所以说,做汤底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能指望男人。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连汤底都做不好,你们究竟有什么用呀!
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的席拉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句,挽起袖子准备开工。
当然了,她是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干活的。要知道,这一次在场的一共有八人,其中五个都是男人,其食量可想而知。
她愉快的叫上了奈奈一起帮忙。
奈奈的厨艺虽然不算出色,但做做家常菜完全没有问题——火锅汤底什么的自然也在技能范畴之内。
“其实冬天吃羊蝎子火锅特别好!”席拉挽了腕快要垂落的袖子,露出一节仿佛霜雪凝成的皓腕,举止间却相当肆意。
“羊蝎子?”奈奈不明所以,歪头看向席拉,“那是什么?一种动物吗?”
开火热锅之后,奈奈在锅里倒入适量的油,在心中默默数着数字。
席拉提醒了她一句,拿起一块牛肉干放入口中,顺便在自己锅里的水中倒入包装内的火锅伴侣,用筷子搅了搅,一边加入酱汁一边安利。
所谓的羊蝎子,其实是羊脊椎,它营养丰富,高蛋白、低脂肪,算得上是一款有名的冬季养生补品。
“羊蝎子做成清汤火锅很好吃。”席拉咽下自己口中的牛肉干,接着介绍起来:“如果放点辣椒提味的话,就更加鲜美啦。”
“听起来似乎不错。”奈奈回答了一句:“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合适的材料啊。”
说到这里,奈奈似乎也觉得有点可惜。
“没关系的。”席拉关注着锅里面的火候,微微调小了火力:“我把菜谱发你一份,你回家之后也可以自己做。”
“那就多谢啦!”
她的手指点了点案板,然后将切好的番茄块倒入锅内,开始翻炒。
“你在做什么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奈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自己的男朋友。
她偏头一笑,从容道:“在做番茄汤底的料啊。”
仁王将目光投向了奈奈手边的袋子,语气略显好奇:“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奈奈摇头,解释:“味道不够浓。”
眼见厨房里一眨眼挤进了五个人,席拉忍不住眉头一抖。
虽然占地不算小,但你也不能偏偏就往厨房里面挤呀!你当是下饺子呢?!
IC.PO的女精英当下冷着一张俏脸,气压低沉。
海恩犹豫良久,终于决定舍己为人——准确的说,是他的菜已经洗完了,看起来似乎没理由在待在厨房了。
“要不我先去客厅坐坐?”
席拉挑剔的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大发慈悲的点头,放了海恩一条生路。
“席拉?”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越的女声,席拉闻声转头,正巧对上了一双绿眸。
白鸟绿子婷婷站在门边,对着席拉微笑:“要不你也去客厅休息一下?”
“去客厅?”席拉挑眉,意有所指。
白鸟看出了她的顾虑,轻笑道:“放心,现在阵君还在书房。”
顿了顿,她接着说:“我还是会做几道菜的,不是什么厨房杀手,不用担心。”
既然有人接手自己的任务,客厅似乎也不是什么修罗场中心,席拉自然也就乐得轻松。
她点头微笑,将手头的活移交给了绿子,然后从从容容的功成身退。
“我在客厅准备了咖啡和茶,”绿子一边接手,一边对席拉叮嘱:“就放在茶几上。”
“嗯嗯嗯!”短短几秒钟内,席拉人已远去,只留下空气中一句轻快的“我知道啦!”
厨房里剩了四个人。
波尔斯本就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仁王和奈奈虽然是情侣,但碍于有‘家长’在,实在不好做什么出格的事,于是也就保持了安静,绿子也一反常态,一声不吭,只是盯着锅里冒着气泡的酱香汤底看。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咄咄咄”的切菜声,混杂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响动,奏成一曲慢吞吞的交响乐。
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股子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芬芳扑鼻的香味里,奈奈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地问:“姐姐……你和赤井先生都说了什么呀?”
绿子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委婉道:“赤井秀一就在客厅,你可以自己去问。”
“赤井秀一在客厅?!”奈奈不可置信的重复。
“对呀。”绿子漫不经心。
“可是——可是——”奈奈茫然道:“姐姐,你不是对席拉小姐说——”
“我说的是,阵君还在书房。”绿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可没说别的。”
看着自家姐姐一脸淡定的模样,奈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在心底里为席拉默哀三秒——
然后悄悄后退几步,窝在了男友的怀里。
雅治!我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从侧面可以看出在场众人的心态了
下一章吃火锅啦!感谢在2019-12-04 11:25:17~2019-12-04 15:5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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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又……
“我原本以为——”白鸟绿子看着面前的男人, 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绿色的眼眸却淡漠的近乎冰冷:“你会更加沉得住气一些。”
在她面前,黑发男人微微偏头, 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的举止慵懒随性, 却带着一股子隐匿在骨子里的桀骜:“有些事情, 还是提前说比较好。”
绿子眨了眨眼睛,打开水龙头,漫不经心的洗手。‘哗哗’作响的水声回荡在两人的耳畔,女子清亮的声响与水声混响。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急躁。”
这不是一个正面的评语。
在见到白鸟绿子之前,赤井秀一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姑娘的存在;同样的, 他也猜测过白鸟绿子对自己大概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只是,尽管做了诸多的猜测, 但真正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紧张。
久违的紧张。
不过,此时此刻, 当他面对这种略带敌意的话语, 赤井秀一反而松了一口气。
胜券在握的人, 往往会更加宽宏大量一些。
这样的‘敌意’,并不像是‘胜利者’面对‘失败者’的态度。
赤井秀一想:至少, 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对面的姑娘介于少女与女子之间, 尽管已经过去多年,近乎奇迹般的经历让她的年龄仍旧停留在当年死去的那一刻。
即使相比之下同龄人,白鸟绿子已经足够的危险与成熟;但对于‘银色子.弹’赤井秀一来说, 她仍旧青涩。
反击的话语几乎到了嘴边,临到脱口而出时,却悄然换了一种说辞。
“我只是不想毁了之后的饭局。”
赤井秀一站直了身子, 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手中的烟。
作为F.BI的王牌探员,赤井并不是一个多么宽容的人,不过此时此刻,他对待白鸟绿子的态度却堪称温和。
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那个和他们都有关联的人。
黑发男人的话语让绿子微微一愣,她垂眸三秒,然后关上了水龙头。
转身之后,绿色的眼眸终于映出了赤井秀一的面容。
我只是不想毁了之后的饭局。
赤井秀一言语中暗示的,又何止一个所谓的‘饭局’。
他话语中真正暗示的是什么,其实并不难被发现。
至少,白鸟绿子听懂了。
她侧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目光清澈明亮、却又意味深长。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无声的进行着只有他们自己懂得的交流,分明是初见,却出乎意料的默契。
厨房内的灯光柔和却并不刺眼,明净的玻璃窗使得阳光能够透进这个不大的空间;鼓风机‘呼呼啦啦’作响,仿佛某种不太如人意的背景音乐;空气中混杂着油烟与肉质食品的微腥,转而又被浓厚香甜的番茄味掩盖。
几分钟后——又或许是十几分钟后——白鸟轻轻的笑了起来。
姑娘年轻的面容有着艳丽的朝气,绿眸的咄咄逼人柔和的化成一汪清澈的碧波,弯起的唇角勾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弧度,隐隐露出洁白的虎牙。
她笑起来很好看。
赤井秀一微微偏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黑发男人英朗俊逸的面容上。
他墨绿的眼眸熠熠生辉。
白鸟绿子抬手,轻轻敲了敲灶台。
“你是个老烟枪。”她的目光扫过赤井秀一的左手,云淡风轻的陈述。
“琴酒也是。”赤井秀一可有可无的回答。
“但你没有在我面前抽烟。”
“琴酒也是。”
他凝视着姑娘略带笑意的眼,柔声回答:“我猜你不喜欢烟味。”
“我也不喜欢你。”绿子直言不讳:“不过——”
打从一开始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起,她固然本能的不喜欢‘赤井秀一’,却并没有想要针对他。
如果她真的想要针对赤井秀一,最开始她就不会直截了当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怒——这无疑是让人防备的信号。
直白的表露出自己的‘敌意’,很难说没有故意的成分——故意表现自己的‘立场’,以此来试探对方的反应。
当然啦,也或多或少,带了点任性。
——废话,我都不得已退了好几步了,面对‘情敌’,我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但是吧……
她有点开心、又有点酸涩的想:这个人……似乎还不错。
“不过,”她温和的、近乎释然的说:“我可以不讨厌你。”
她可以不讨厌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挑眉看向绿子,眼神交汇间,他仿佛心领神会般,理解了白鸟绿子的心情。
黑发男人顿了顿,一字一顿,音色沉寂:
“我喜欢他。”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又仿佛是给出了一个承诺。
………………………………………………………………
奈奈左转偏头看了看笑意盈盈的自家姐姐三秒,右转侧目凝视了一会泰然自若的精英探员,感受到了油然而生的尴尬。
她默默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致力于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坐在一旁的仁王雅治似乎也敏锐的觉察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
说实话,就他个人的经验来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发生在这群人身上,都不值得奇怪。
银发青年低头,悄无声息的饭桌之下与女朋友双手交握,在后者看过来的瞬间眨了眨眼睛,随即佯装若无其事。
接收到了男友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奈奈微微一怔,却也放松了不少。
……
说起来,黑发的女侦探安慰自己,就算有什么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这也不关我的事啊!
想到此处,奈奈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好心情的咬了咬筷子,然后勇敢的打破了沉默。
“可以吃了吗?”
火锅的热气伴随着汤底的香,在空气中不断蒸腾,也使得某些人的神情晦涩了起来。
琴酒微微偏头,不动声色的承接了下文:“动筷子吧。”
席拉明显松了口气。
湛蓝的眼眸微微一转,IC.PO的精英捕捉到了来自于白鸟绿子唇边愈发上扬的弧度,刚刚懒散垮下的肩膀将在半途,连带着唇瓣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条件反射似的挪开目光,余光瞥见赤井秀一不动声色的模样,稍稍撇了下嘴。
‘总觉得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席拉在心底里嘀咕着,侧头看了眼自家的哥哥。
此时此刻,她不免觉得有些庆幸。
嗯……至少哥哥还是懂得‘明哲保身’的。
………………………………………………………………
照理来说,先下锅的应该是蔬菜——不过在场的几个人显然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
不说琴酒赤井海恩这些大男人,就是身材玲珑容颜绝美的席拉,也是妥妥的肉食动物。
他们一众大都是或多或少从事‘危险职业’的危险人物,基于种种险死还生的任务,补充必要的能量是基本功课。忍饥挨饿是必要技能没错,但节衣缩食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说得难听一点,从事他们这一行的人,身强体壮的不一定能好好活下去,但弱柳扶风的通常死得比较快。
就连看上去纤弱灵动的席拉,也是肌肉流畅、腰背有力,分分钟可以举起一个成年人。
没有力气和肌肉,恐怕连枪械的后坐力都吃不消吧。
唯二被排除在外的,是雅治和奈奈。不过最先动筷子放肉的也是这两人。
其他人大多身处暴风雨之中,一时间将‘三缄其口’这个词展现的淋漓尽致。唯有置身之外的小情侣还能心平气和的好好吃上一些,顺便吃瓜看戏。
气氛如此诡异,风暴中心的琴酒却仿若未觉。
他面不改色,目不斜视,直直盯着面前的两个火锅,似乎要与锅中的食物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视到天荒地老。
绿子眄视他一眼,凭借着多年的默契,轻而易举的就察觉出好友平静面容下近乎自欺欺人的纠结。
她顿了顿,压下几近脱口而出的话语,纵容的放任了琴酒的掩耳盗铃。
怎么说呢……她从来都不想让琴酒为难。
相比较奈奈的一脸懵逼,绿子倒是更加清楚琴酒特意将自己妹妹叫上的原因。
——有白鸟奈奈这个半局外者在,他们就算是装,也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和谐。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让自己考量未来妹夫(绿子对这个词非常不爽)的用意在。
不过,这件事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绿子轻咳一声,在吸引了现场众人的目光后,她从从容容的抛出一个惊.雷:
“说起来——今天这顿聚餐是庆功宴,还是散伙饭?”——
作者有话说:绿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对琴酒好,我就勉勉强强接受你了
赤井对绿子的态度也基本上差不多,因为她是琴酒看重的人,所以赤井也愿意去照顾她
就某方面而言,他们都是温柔的人
………………………………………
考试终于过去了……可以恢复更新啦!
这篇文已经接近尾声了,假酒那篇我也(在存稿箱)开了个头,估计等这篇完结可以直接接档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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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和琴酒,也没有说。……
“说起来——今天这顿聚餐是庆功宴, 还是散伙饭?”
这句话一出口,奈奈当下表情一僵。
她微微拧着眉,心头一时间千思万绪, 纠纠缠缠起起伏伏, 却怎么也看不分明。
黑发女侦探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抬眸去看饭桌上的其他人,。却见除她之外的人都是一脸泰然自若,饶是有少许的惊讶,也没有任何失态的迹象。
然而几人间的氛围还是僵持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火锅香味,依稀唤起了一种绕算平静的安稳, 不知不觉间将人的思绪也渲染得倦怠了几分。
打破沉默的人是琴酒。
银发男人扬起头,筷子无声无息的落在自己的盘子上, 白瓷盘上还落着几点酱汁。
他的声音沉稳且清冷,仿佛一瓶刚刚开封的陈年美酒:“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这一句话,算是为此次饭局的目的做了一个总结。
男人冷绿色的眼眸带着一点近乎温和的光, 他轻笑一声, 单手托腮, 仿佛饶有兴趣的模样,慢声问:“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又是一片安静。
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
——却也不算多么难以回答。
于是席拉率先开了口。
小仙女用筷子敲了敲白瓷碗, 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我嘛,大概会在组织多待一段时间——处理一些善后事宜。”
水晶灯的光明亮而又澄澈, 纷纷扬扬的播散在餐桌上。席拉歪了下头,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的满是清亮的光:“然后估计就回IC.PO了。”
她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 眸子却看向了赤井秀一:
“以后说不定会有合作的机会,请多多关照啊赤井君。”
赤井秀一从容颔首:“一定。”
“久闻F.BI‘银色子弹’的大名,”席拉笑意盈盈的恭维:“没想到我的运气不错, 这么容易就遇到了——还共事了一段时间。”
“哪里哪里。”赤井秀一淡定的回复:“我也从来不敢小看席拉小姐呢。”
这算是人迹交往中的必要的客套话——只不过在场的一干人都不太喜欢。
他俩在说着客套话的同时,绿子微微抽了下嘴角。
白鸟绿子的心思要比自家妹妹敏锐得多,她当然看出席拉所言不过是一句废话——在知晓席拉IC.PO身份的众人眼中,她的安排不难被猜测——而席拉抢先发言,并提及赤井秀一的原因,大概是想要避免海恩开口回答的机会。
考虑到日后自己说不定要在IC.PO手下讨生活,在两人的闲谈快要告一段落的时候,绿子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我觉得自己恢复的进度还算令人满意——”
少女抬手勾了勾自己胸前已经变长的发:“说不定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里昂。”
IC.PO的总部,就设立在法.国里昂。
席拉冲着绿子眨了眨眼睛:“好呀!”
她的声音清亮明快,尾音陌陌,上扬的音调更是带了几分朝气。
“姐姐,”奈奈的声音加入了两位姑娘的对话中。
黑发的女侦探轻轻侧过头,眼眸中带了一丝犹豫:“姐姐,你又要走了吗?”
这话让绿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很久很久之前,绿子对自己的妹妹,就有着浅浅的愧疚。
在软软的小姑娘看着她叫姐姐,拉着她的手要她陪自己玩的时候。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眸,总是带着明亮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清澈光芒。
可她只能一次次拒绝,眼睁睁的看着妹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在女孩子仰着脸,问她‘姐姐你能不能在家里多待几天’的时候,小小的手拉着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可她只能揉了揉妹妹的头,轻声说‘奈奈听话’,然后扶开妹妹的手。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愧疚与日俱增。
这一次,她大概又要让妹妹失望了。
然而,还没等她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奈奈就率先露出一个微笑——一个微微带着苦涩味道的笑——她叹息着开口:“好吧……不过姐姐,你这几天可要多陪陪我呀!”
“当然。”
绿子一边说着,一边凝视着那双与她同色的眼眸,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原来拉着自己的手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呀。
这是一件好事情——只是为什么,她竟然有些难过呢。
胸口不断涌出的酸涩情绪让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仓惶的挪开眼睛,正正好对上桌子底下一双交握的手。
奈奈的手——以及仁王雅治的手。
这个勉强已经能够被称为青年的职业网球运动员,有着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他的手可以完完全全的包裹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
绿子眨了眨眼睛。
一个词语从她的内心晃晃悠悠的升腾而起。
真好啊——
她想。
这一刻,她莫名的释然了几分。
“你们呢?”她看向自己的妹妹,以及未来的妹夫,柔声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奈奈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我当然是继续干我侦探的活啦。”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自己男朋友,而仁王雅治也顺势开口:“我的话,应该也是继续打网球。”
绿子偏头笑了笑,笑容里有着调侃,以及一点点说不清意味的纵容:“我问的是‘你们’——”
她纠正道。
白鸟绿子看着他们,就是一个长辈看着一对璧人——那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祝福的眼神。
“你们有什么打算?”
………………………………………………………………
酒足饭饱之后,尘埃落定、坠兔收光,大家各回各家。好在一群人还有点良心,不至于没有收拾残局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在琴酒的面子上,不敢简简单单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来的两人的面面相觑,终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只不过一个素来冷漠,另一个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这笑容的弧度委实敷衍的很。
“真没想到,不过是吃了一顿饭,居然还要再去参加一场订婚宴。”琴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
不过,他的神色却不见阴霾,看起来不像是不甘愿的模样。
“还不错吧。”赤井秀一坐在沙发上,目光在茶几上的红茶杯子上打着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侧过头,对着琴酒挑眉:“桥本小姐也不小了。”
所以你大可不必那么紧张。
琴酒可有可无的抽动了一下唇角,冷冷道:“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赤井秀一不与他争辩。
黑发男人伸出手,从茶几那里拿了一个红茶杯,慢悠悠的提起茶壶注入琥珀色的液体。
他低下头,墨绿色的眼眸看着缓缓倾泻的茶流,目光却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顿了顿,他同样漫不经心的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饭桌上,海恩没有说自己日后的打算。
他和琴酒,也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白露为霜小天使的三个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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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不是——一直在追着……
“我猜, ”出乎赤井秀一的意料,先开口的,是一贯都冷冷淡淡的琴酒。
那一双绿色的眸子看着赤井秀一, 眸中带着一星半点的柔色, 然而这份并不分明的柔色隐于暗处, 看不分明。
琴酒的手指微微一动,“你也有话要对我说吧。”
赤井秀一坦然点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提起了茶几上的红茶壶。那只持.枪提刀可以夺人性命的手微微一动,茶壶内的琥珀茶液便倾泻于玻璃杯内。
赤井秀一将玻璃茶杯递给琴酒。
一片昏暗中, 他的声音沉沉,婉转如上好的大提琴, 连绵的音符在客厅中回荡,语气却是郑重的。
恍惚间,似乎多出几分当年黑衣组织内‘莱伊’的味道。
“等组织的事情告一段落, F.BI也要回美.国了。”
赤井秀一抬眸看着琴酒, 绿眸清亮, 目光锐利,仿佛一匹孤狼。
这也是琴酒极为熟悉的眼神。
捧在手上的茶杯贴着掌心, 茶水的温度顺着玻璃杯壁度到肌肤。茶壶中的水并非滚烫的开水,蒸腾而起的雾气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飘忽不见, 留下的是入口恒温的液体。
不冷、也不烫。
这个温度,其实刚刚好——过热就容易灼伤人;过冷,这一杯红茶就不能喝了。
但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 迟迟不能入口的茶,早晚也会变冷的。
这个道理,琴酒很早就明白了。
他和赤井秀一, 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无论是习惯还是外貌——比如都是左撇子,比如都是冷静理智的人,比如狙.击好手,比如……很多很多个比如。
但人生的际遇使他们的经历天差地别。
一个是发誓要捣碎黑暗的光,一个是本身就不溶于光的黑夜。
如果不是因为黑衣组织,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恐怕他们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更别说,发展成这种谁也料想不到的关系。
只是,他们之间的联系,恐怕也只是黑衣组织了。
他们之后的道路规划不同,他们之间的人生理念不同——而他们,又都是固执且理智的人。
在失去了黑衣组织作为纽带之后,恐怕他们的命运,便不会再有交汇。
就像两条平行线。
茶水渐渐在琴酒的掌心失去了温度,琴酒的眸光依旧平静。
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吗?
许是因为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银发男人倒是没有过多的遗憾。
只是……到底还是有些怅然的。
他捧着这杯茶,指尖稍稍用力,心中叹息一声,随即抬眸看着赤井秀一,轻声道:“所以——”
然而,他的话被赤井秀一打断了。
“所以——”赤井秀一接口道:“我想问你,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黑发探员看着他,凝视着他,面上的表情不动分毫,坦坦荡荡。
他的话语却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赤井秀一勾起一抹笑,饶是天光黯淡,室内昏沉,也掩饰不是他笑容间的张扬肆意。
“是去欧洲,还是去美.国?”
赤井放下手中自己的茶杯,尚带余温的左手贴上琴酒的右手,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他们感受到了彼此的温度。
都不是热的。
也都不是冷的。
“还是说,你会去中.东?”
赤井倾身上前,扬起脸问他,语气却是似笑非笑。
黑发探员的目光并不灼热,却也坚定异常,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目光交汇、电光石火间,琴酒骤然明白了赤井秀一的意图。
他微微勾起唇角:“我会去欧洲。”
琴酒没有放下手中的玻璃茶杯,反而借着这个姿势凑近赤井秀一。
他看到了黑发探员墨绿色的眼眸、以及根根分明的睫毛。
一片寂静。
窗外‘呼呼’作响的风不断撞击的门窗,听力敏锐的人依稀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月光透过窗子,为别墅打上了一层柔光。
他们俩靠的很近,近到连呼吸都彼此交缠。
赤井秀一听见耳边传来琴酒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清冷的。
却是惹人心头发痒的。
银发男人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近乎缱绻的笑意,他明知故问道:“你呢?”
“你有……什么打算?”
银发男人再度上前。
距离在这个举动里彻底消失无形,银发洋洋洒洒的垂落,遮掩着琴酒线条较好的侧脸,也遮掩着赤井秀一的面容。
顺滑的发丝流淌进肌肤,沾染着月光的清冷流华,漾出一片活色生香。
赤井秀一的呼吸有点不稳。
“啪嗒——”
这是玻璃杯掉落在地的声音。
琥珀色的茶液从破碎的玻璃残渣中流淌,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蜿蜒。
只是这一刻,没人会去关注这个小小的‘意外’。
黑发探员喘息着靠进琴酒,撕咬着,纠缠着,喉间却发出沉沉的笑意,混杂着若有若无的低吟。
他的手勾上了琴酒的发丝,微凉的触感在掌心游走。
赤井绿色的眼眸半阖着,吐息不清的回答了琴酒之前的问题:
“FB.I的工作……可不会仅仅只在美.国。”
琴酒勾了勾唇角。
他支起身子,与赤井稍稍拉开了些距离。绿色的眼眸直直凝视着与他同色的眼瞳,按着黑发探员的手渐渐朝上。
修长漂亮的手指抚上了赤井秀一的喉结,感受着指尖凸起物的震颤,后者不耐的微微偏头——却算不上一个挣扎的姿态……
琴酒的绿眸愈发明亮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要害往往是不能让人轻易触及的位置——喉咙尤甚。
这个举动带来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反应,更是心理上的变化。
琴酒手腕一转,指尖从赤井秀一的喉颈转到耳侧,顺着发丝一路上划,直至扣住黑发探员的后脑。
他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月光沉静,寒风隆隆。
彼此的体温却是暖的。
………………………………………………………………
“姐。”回家的路上,奈奈不解的看着白鸟绿子,眼眸中是浅浅的疑惑。
“怎么了?”绿子偏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唇角微翘。
奈奈犹豫片刻,十分诚实的阐述着自己的疑虑:“说起来,姐姐你为什么不住在阵哥那里?天都已经这么晚了,凑合一晚上阵哥肯定不会拒绝啊。”
白鸟绿子眨了眨眼睛,月色下,她的神情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连带着清亮的眼眸都平白多出几分狡黠。
绿子笑了笑,却避而不谈:“奈奈难道是不欢迎我去你家里住吗?”
“不不不!”奈奈赶紧摇头。
虽然……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不过这时候果然还是哄好自己的姐姐比较重吧?
白鸟绿子看着神情慌张的妹妹,但笑不语。
废话……我得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啊。
——不然多尴尬?
…………………………………………………………………………
呼吸交缠的间隙中,月色正浓的旖旎间,似乎有人在耳边低语。
“去追你呀。”
赤井秀一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上琴酒的,耳鬓厮磨间,他抬手勾住了琴酒的脖颈,抚摸着后者的要害。
骨节分明的手掌隐隐带着粗粝的枪茧,摩挲着过于苍白的肌肤,此刻不折不扣的兴奋剂。
琴酒不动声色扣住他的另一只手,微微偏过头,“这个戏码……似乎已经玩了很久了吧?”
手指蹭着某人腕间的皮肤,银发男人轻笑一声:“角色扮演?”
透着琴酒的银发看着男人清冷俊朗的五官,赤井秀一扬起嘴角。
“算不上吧,毕竟——”
依旧是一个挑衅的笑。
“我不是——一直在追着你吗?”
无论是作为宿敌,还是作为——
另一重身份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感觉卡结局了……
十章之内一定完结!(番外不算)
顺便一提,这章没开车……你们信我。
…………………………
《假酒日常》已经开了,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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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么看来,还是你技高……
大概是顾忌着自己的亲人即将动身离开日本, 奈奈的订婚典礼举行的很快。
就时间上而言,这场订婚几乎算得上仓促了。不过无论是奈奈还是仁王,都不是在意这种细节的人。
“说起来。”席拉冲着绿子嘀咕:“我都有点佩服仁王君了。”
这位世界顶尖的网球手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 正相反, 他敏锐的几乎有些吓人。
仁王雅治不是没有发现奈奈家庭的‘异常’, 甚至于,在两人恋爱的后期,奈奈基本没有隐瞒雅治什么。
只不过,两人的感情足够深厚,所积累起的信任度也足够强烈。
强到如今的他们, 都有信心能够执手一生。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绿子对席拉的言下之意心领神会。她的唇角轻轻翘了起, 眉眼间流露出近乎雀跃的喜色。
作为一个姐姐,她当然是希望妹妹能够得到幸福的。
这样,她才能够放心。
正想着, 绿子忽然感到了一阵凉意, 不禁轻轻打了个哆嗦, 拢了一把身上的披肩。
“怎么了?”席拉关切道。
这两人近日的交流骤然增多,彼此越发觉得颇为投缘, 相处起来也颇为顺心。
原因无他,绿子很快就要前往ICPO的总部了。
作为ICPO的精英, 勤勤恳恳矜矜业业为组织服务的美女探员,席拉扛着锄头终于挖到了一株看上去不错的苗苗,作为前辈, 自然不会吝啬与给后辈一点建议。
而绿子对于人情世故也颇为精通,当下接过了席拉的橄榄枝——毕竟,与她而言, 和席拉交好有利无害。
两个姑娘就这么相熟了起来,这段时间一起吃吃喝喝谈天说地,间或出门购物买买买,友谊突飞猛进。
“没什么。”绿子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还残存着一些苍白的、恍若病态的憔悴,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清亮之至,显然精神很好。
她接着道:“最近降温,有点感冒,不过问题不大。”
即使利用‘银色子弹’死而复生——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绿子的身体素质却不可能立马恢复正常水准,复健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多年的‘躺尸’令她的身体底子大打折扣,以至于不过是吹了一会的风,最近几天就咳嗦起来。
好在,这也不会不能恢复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对于身体的陌生感和无力感已经愈来愈弱,想来再过不久,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眼见绿子没有多说的打算,席拉也不为难。黑发姑娘湛蓝眼眸扫视一周,眼底忽然浮现出一丝微光,她唇角勾起一缕清浅却真切的微笑,扬声:“海恩!”
这个时候,还不太适合叫哥哥。
海恩回头望来。
这位素来风流不羁的男人今日里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愈发衬托出他身高腿长的好身材,浅金色的发未经过多打理,刘海下露出一双蓝瞳,胸前配了一朵浅粉色玫瑰。
他的湛蓝眼瞳仿佛含着秋水桃花,胸前的玫瑰娇艳欲滴,平白多出几分糜烂的味道。
只是那双眼睛委实太过清澈,被领带上的蓝宝石领夹一称,更显剔透,硬生生的多出几分无辜的色彩。
好在除了穿得稍微用心了些后,海恩并未打扮的多么出挑,倒也不算抢了新人的风头。
席拉偏头和绿子道了声别,就直直朝着海恩走过去,体态轻盈仿佛蝴蝶穿花拂柳,顺手还拿了一杯红酒。
相比她的哥哥,席拉光凭一张脸,就足以抢去所有人的眼光。她虽然不在乎旁人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不过在‘不想砸场子’这一处倒是同海恩心有灵犀。
于是她今日的打扮也刻意往低调的方向走——当然,也不至于失礼。
兄妹俩一接上头,就极为自然的搭上话,朝着角落进发。
毕竟——
以他们两人的隐藏身份,凑个热闹就算了,其他的还是不要多参与。
省的给小姑娘他们带去麻烦。
“你怎么才到呀?”席拉有些不满的微微撇嘴,“我都等了你半天了。”
她挽着自家兄长的胳膊,两人低声细语,在外人眼中倒是颇有几分郎才女貌的味道。
“太早到也不好吧。”海恩低下头,同样低声回应:“而且我们也就是凑个热闹,真正要来的人不是还没来吗?”
海恩意有所指。
指的分明就是琴酒。
他偏偏头,面上浮现出几分好奇:“说起来,你觉得琴酒会过来吗?”
虽然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订婚是件大事,加之琴酒此前也答应过奈奈会参加她的订婚礼;不过他如今身份敏感,也不方便光明正大的出现。
海恩思考了片刻,又觉得琴酒大抵还是会过来的。
毕竟,海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家貌美如花的妹子,将心比心一下,觉得如果把今天的人物替换成他和席拉,至少他是一定会参加席拉的订婚仪式的。
——虽然他并不想看到哪头猪把自家的白菜叼走(# ̄~ ̄#)
所以,难不成是变装?
海恩转念一想,觉得自己也许猜对了——琴酒身边,可是有一个实力不俗的变装高手呢。
只是这些有的没的的猜测,都被席拉一句话打断了。
黑发姑娘眄视了自己哥哥一眼。
“谁说琴酒还没来的?”她扬了扬脖子,用下巴和眼神指了一个方向。
“你看,那边不就是吗?”
银发男人戴了一顶贝雷帽,长发于尾部稍稍拢起,从从容容的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帽檐拉低遮住他的小半张脸,却没有遮掩他形状漂亮的下巴和皙白的皮肤。
他的身边,是一位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黑发男人,只不过后者的打扮更加有休闲的味道。
远处,一身洁白礼裙的奈奈朝着琴酒的方向投来了视线。
海恩遥遥望去,就见琴酒稍稍偏头,眉眼微弯,朝着看过来的奈奈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
啧啧。
……………………………………………………………………
订婚礼上遇见金田一一,并不令琴酒感到意外——毕竟是他是奈奈的半个老师。顺便一提,在订婚礼之前,琴酒还提前和高远遥一打了招呼,表达了“地狱傀儡师和他的侦探宿敌之间的‘战争’最好不要牵连无辜”的‘希望’。
订婚礼上遇见仁王雅治曾经的网球部队友,在琴酒看来也很正常——想当年他还特意调查过那群少年,并为他们的运动天赋表示了惊叹。
然而,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毛利一家也在?
琴酒的目光直直盯着人群中的某个蓝色西装小学生,指尖微微一动。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赤井秀一稍稍靠近他,低声问:“怎么了?”
“他们怎么会来?”琴酒也不废话,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顺着琴酒的目光,赤井秀一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令银发男人不满的源头。他微微耸肩,显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知道。”赤井秀一含笑回答:“不过你要相信,侦探之间……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交往的。”
琴酒哼笑一声:“侦探?那你呢?”
“我曾经也想当一名侦探啊。”赤井毫不迟疑的接口。
“你们一家人倒是有趣。”琴酒漫不经心的评价道:“不过你也不用太遗憾,毕竟你妹妹可以继承你的心愿。”
他的点评几乎有点讽刺的味道,不过话语中倒是不带刻薄。
赤井秀一目光微凝,连身体都有些僵硬:“你知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明白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银发男人偏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会,半晌,才状似满意的收回视线。
他淡淡道:“我早就知道了。”
“说起来——”琴酒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你就没有查过我吗?”
两人的立场曾经敌对,如果说彼此间没有什么提防措施的话,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当然——”赤井秀一诚实道:“查过。”
“查出什么了?”琴酒语气淡淡的问道,神情间却很是自信。
“没有。”想起曾经那些不眠不休挖琴酒背景的日子,赤井秀一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感叹:“你藏得太深了。”
他转过头,直直对上琴酒的眼睛,唇边漾出一个角度细微的笑:“这么看来,还是你技高一筹啊。”
赤井秀一如此评价着,原先下意识的紧张已经去了七八分。毕竟,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光已经过去,既然琴酒此前不曾利用赤井的家人要挟些什么,此后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琴酒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却是漫不经心的将目光重新投到了某个‘关东名侦探’(幼年版)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是不满:“Sherry怎么还没有研究出解药?”
“哪有这么快呀。”赤井秀一接口,抬眸打量了一番琴酒的表情,“说起来,你似乎格外留意柯南?”
黑发探员隐隐有些不解:“为什么?”
“你不觉得——”银发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颇有些刻薄:“这孩子身边出现命案的频率,高的不正常吗?”
“如果死神有私生子的话,估计就是他这样的吧。”
……………………………………………………………………
不远处,正在用小手捧着果汁杯的柯南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了嘛?他茫然的想——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1-19 23:58:25~2020-01-20 08:2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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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二百章 这不是你们的活吗?
无论是琴酒本人的亲身经历, 还是他从【剧情】中看到的一幕幕,都充分说明了江户川柯南这孩子的不寻常之处。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孩子在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里, 经历了几百桩命案, 其频率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
而更让人无语的是,就柯南卷入命案的频率,毛利一家居然还习以为常,也不知该不该夸赞他们一声‘心大’。
当然,琴酒无不阴暗的想, 说不定毛利小五郎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只不过既然有人帮他打响名声, 不用出力就能名利双收,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日.本警.方,琴酒觉得他们的操作也十分可疑。从前一个两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侦探也就算了, 现在连一个小孩子也可以自由出入案发地点、讨论案情——
说不定也是觉得轻轻松松把包袱丢出去, 还能提高一下破案率, 所以乐得装聋作哑。
哼,一群尸位素餐、不劳而获的家伙。
——以上种种, 皆是琴酒本人的猜测,请勿当真。
经过一番对于毛利一家和日本警方恶意满满(充斥着私人情绪), 并不客观的遐想之余,琴酒不动声色的将注意力投注在江户川柯南身上,势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他这番举动, 能瞒得过在场的宾客,却瞒不过他身边的赤井秀一。
黑发探员仔细回忆了一番这些时日柯南的‘表现’,不得不承认, 琴酒的吐槽……还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赤井秀一沉了沉眸子,不禁也分出了少许注意力。
毕竟,如果这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不确定琴酒会不会做出Double Kill的举措。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异样。
人流中央的一对新人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们默契的对视,眼眸中满是清亮甜蜜的浓浓情谊。
仁王雅治本就长得一副好相貌。一双凤眼顾盼神飞,薄唇隐隐噙着三分笑意,是一张风流不羁、玩世不恭的面相。不过青年此刻却收敛了往日的轻佻,显得郑重许多,往日颇为个性的银发,现如今也被仔仔细细的打理过。
他又是职业的网球选手,身量高挑、骨骼匀称自不必说,单单是那么一站,就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奈奈今天也刻意打扮过。她的容貌虽然算不上多么出挑,也仍能称得上一句‘清秀’。不同于往日的不施粉黛,今日的她仔细化了淡妆,将本就不差的底子描摹的更为精致。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也许琴酒不能参加她之后正式婚礼的遗憾,黑发姑娘穿了一身白色的礼服裙。腰间缠着一根米色花枝纹路的皮质腰带,细细瘦瘦的胳膊挽着仁王雅治,手腕上多出一条银光灿灿的铂金链子。
他们两人此刻正在同仁王的朋友寒暄,据说是仁王初高中时期的网球部队友。
有一个红发的青年好奇的打量着奈奈,此刻正笑嘻嘻的说些什么,引来雅治不满的一声“丸井!”
一切的一切,一别经年,似乎有什么东西仍旧不曾变过。
琴酒扫视了他们一眼,目光稍稍柔和了几分,然后又打量了一下仁王的家人。
已经年过中年的仁王夫人脸上依旧能够看出昔日的美貌,她的眉眼柔和,笑容亲切,身穿一件深蓝色的裙装。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未来儿媳,目光中满是祝福,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关心。
相比之下,仁王先生就要严肃的多。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模样,口吻似乎并不是那么亲近。不过从他唇边时不时闪现的笑意,眉眼处略略浮现的笑纹和对自己儿子的叮嘱来看,这个男人对这对情侣也是满意的。
眼见他们对这场订婚都没什么不满,琴酒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可真是……
回过神来,银发男人暗自嘲笑自己的优柔寡断,然而不同于以往决断出错后杀伐果决的弥补,这次的他放纵自己沉浸在这种近乎于柔软的情绪中,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将目光偏移开来,颇有几分释然的寻思着自己大抵可以放心的把奈奈交给仁王雅治了。
然而下一秒,琴酒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身旁的赤井秀一也仿佛注意到了什么异样,不动声色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却又控制在不会让琴酒感到疼痛的范围内。
在银发男人收到提示侧头看他的瞬间,赤井秀一微微点了点头。
两位前任宿敌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
轻描淡写的按住了青年蠢蠢欲动的手,琴酒施舍给他一个杀气四溢的冷笑。在对方颤抖着瞪大双眼、情不自禁后退一步的时候,琴酒手腕用力,硬生生的将人拖了起来。
“听着,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你在做什么的话。”琴酒压低了嗓音,音色仿佛寒冬腊月的凌厉风雪:“那么最好马上闭嘴。”
“当然,”绿眸凉凉的看着青年,琴酒空闲的另一只手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匕首:“我也不介意现在直接解决你。”
他看着青年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青年:…………
不动声色的将青年带离订婚宴现场,琴酒周身仿佛布满了沉沉的低气压,眸色愈发冰冷,直冻的人浑身一哆嗦。
有胆子谋划杀人的那位犯人,此刻老老实实的被擒着双手跟在银发男人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预感到了危险。
赤井秀一已经带着柯南等在了门外。
眼见琴酒一身寒气的走出门,黑发探员无奈道:“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直接处理了他。”琴酒漫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手上的凶手——或者说,其将成为凶手的男人:“已经很冷静了。”
他松开手,朝着青年的后背狠狠一推,将青年推得踉跄几步才将将站稳。
青年跌跌撞撞的站稳,刚想举步逃跑,面前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赤井秀一淡淡扫视了一眼被抓个正着的青年,一个眼神就把他定在原地。
琴酒见状,哼笑一声。
“你惹的祸。”绿眸冷冷的将目光投向柯南,琴酒的声音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山雨欲来’。
银发男人一锤定音:“你自己解决。”
柯南:“…………”
柯南一脸懵逼。
喂喂!你不要扣帽子给我好不好?!我根本没见过这个男人,怎么就成了我惹得祸了?!
开玩笑的吧,杀人放火的事情明明是你干的比较多好不好,跟我一个信誉良好的侦探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知不知道迁怒不是个好习惯啊喂!
然而琴酒显然不是多么讲道理的存在。
眼见柯南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愤懑茫然加委屈,银发男人只是呵呵一笑,丝毫没有一点点心软。
更何况——
你丫对自己什么体质心里没有一点点AC数吗?知道自己是死神代言人、身边命案层出不穷,就不要出门祸害人好不好?!
你不累别人也累啊!别这么兢兢业业的“工作”了好吗?!
你的前辈金田一一就比你省心多了呀!(╯‵□′)╯︵┻━┻
当然,柯南对自己的神奇体质的确没有什么B数的。
好在无论是出于对琴酒的隐藏畏惧,还是他本人正义感暴崩的侦探特质,都令柯南老老实实的接下了这个烂摊子,确保不会波及旁人。
琴酒:这话我怎么就不信呢?
赤井秀一按了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心中对琴酒的吐槽多了几分认同,看向柯南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说实话,这孩子身边发生命案的频率,的确多了些……
——又或许还不知‘一些’。
不过作为唯物主义的现在人,赤井秀一对于玄学并不迷信,柯南又是他颇为看好的潜力股。于是黑发探员当下抬眸看着琴酒,“说起来,你抓他的时候,有拿到证物吗?”
隐隐有些解围的意思。
“怎么?”琴酒心情不好,连带着语气也轻慢了几分:“这不是你们的活吗?关我什么事?”
“还是说——”他抬手,颇为随意的用手中的匕首转出一个漂亮的刀花,“你们需要我现在把这家伙没杀的人杀了,在进行定罪——反正嫁祸的手段我也不是第一次玩了。”
他看上去颇为情真意切,大有赤井秀一一点头就立马回去栽赃嫁祸的迹象。
这种明显三观不正的话引得柯南连连皱眉,他身边的赤井秀一却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还是算了吧。”赤井接口:“你——”
“这可不行。”不远处,隐隐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与赤井的话同时响起。
琴酒闻声望去。
金发青年倚墙而立,双手环臂微微挑眉,说不出的自在爽朗。
“还是不要杀人的好。”
安室透露出一个轻笑,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感谢姬夜千辰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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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二百零一章 因为北海道冬天的雪,真……
琴酒定定的看着安室透。
他们之间, 姑且可以称上一句‘好久不见’。
但说起来,他们两人也没有必须常常见面的理由——或许曾经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照拂与陪伴,但这并非理由。
黑衣组织尚存的时候, 安室透是化名进入组织的卧底, 琴酒是组织不可或缺的高层。
而现在, 一个是功成身退的公安精英,另一个……大概是跳槽到意大利的□□分子?
听上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其乐融融的关系呀。
只是他们之间的氛围却并非剑拔弩张。
银发男人微微挑眉,率先开口道:“你是为了他来得?”
他的余光扫向那位被他亲手抓住、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犯人,绿莹莹的眸子中带了几分不屑,连带着神情都添了几分轻慢。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 往往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安室透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公.安,负责的是黑衣组织的后续事宜, 估计就算不忙的昏天黑地,也算不得多空线。更何况,金发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闲情逸致过来叙旧的人。
安室透丝毫不在意他的表情。
金发青年点了点头, 口吻似乎还带了些无奈:“是啊。”
琴酒想到的这一点, 赤井秀一一个转念, 也想到了。
黑发探员侧眸看了眼那名被琴酒抓个正着的犯罪嫌疑人,语气难得出现了几分迟疑:“他不会也和黑衣组织有关吧?”
这也太巧了吧?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柯南, 心说琴酒的吐槽不会这么灵验吧?
不过说起来,黑衣组织有那么菜的人吗?
虽然彼此之间的恩怨也算告一段落, 不过安室透看赤井秀一依旧不太顺眼,其中的理由不足以为他人道,砸门只需要知道。
在见到赤井秀一的那一刻, 金发青年近乎条件反射性的露出了尖锐的模样,讽刺般的回应:“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听见他们似乎马上又双叒要吵起来,琴酒咳嗦了一声, 强行打断了两人间的‘交流’。
银发青年一时间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一时间有种难得的滋味涌上心头,让他陷入了几乎无言以对的情景。
说起来——他什么时候,居然也开始做起这种接近‘劝架’的活了?
心头千回百转,琴酒面上还是一派如常。
“你是专程来找这家伙麻烦的?”
“算是吧。”金发青年摊手,表情似乎有点无奈:“不过真要说起来,我也觉得很麻烦。”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牵扯进了另一个案子里面了呢?”
琴酒凝视了一眼推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青年,面上难免浮现出几丝狐疑的态度。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出动安室透这种级别的公.安.精英的程度呀?
安室透明显看懂了他在想什么,见状递出一个笑容:“说起来,琴酒——”
他先前稍稍走了两步。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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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答应了。
琴酒对于席拉口中的‘修罗场’之类的名词不甚了解,不过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同安室透的意外见面,此刻倒是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咖啡厅里的空调不断散发着暖气,驱散了独属于寒冬的冷意。
正值休息日,这家路边的小型咖啡厅,较之以往,更多了几分人气。
店面的装修不算多么高大上,大概是针对客户都是些年轻人,室内装修摆设多了一层青春阳光的活力。各种种类的咖啡中,也夹杂了少许果汁、奶茶之类的选择,大抵是用意提供给喝不惯咖啡的少年少女吧。
在此之前,安室透给自己的手下打了一个电话,顺利的将那位倒霉的青年带上了警.车。
“也不知道是他比较倒霉,还是我比较幸运。”此刻提及这桩阴差阳错以至于未能酿成严重后果的凶杀未遂,金发青年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庆幸:“说实话,我还以为自己要赶不上了呢。”
从公安那里得到消息后,一群人为了这桩即将发生的作案经济排查,连夜奋战,才将将锁定了犯罪人和可能犯案的时间地点。
别看他之前表现的云淡风轻,要知道,安室透着一路上紧赶慢赶,还闯了不少的红灯。
他抽空想了想自己可能要交的罚单,沉默三秒后,果断决定让风间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可能都有吧。”琴酒用银匙搅合了一下面前的黑咖啡:“他比较倒霉,你比较幸运。”
安室透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了琴酒一眼,“是啊——”
“我比较幸运。”
琴酒的手僵在半空。
他皱着眉将目光投向安室透,一双绿眸含着几分打量意味,似乎在考衡金发青年说的话中含着什么意味。
青年在他的目光中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清越,带着一种莫名的少年气和以往没有的轻松感,仿佛卸去了什么重担一般,让人平白想起了天边扑扇翅膀的飞鸟。
自由的飞鸟。
想来也是——之前无论再怎么放松,安室透毕竟也还是黑衣组织的卧底——有着这么一重身份在,对于安室透来说,生活到底还是压抑的。
现在,起码他可以回归原本的生活了。
也算不错。
在这朗朗笑声中,琴酒微微皱眉,僵在半空中的手却放松下来,重新他祸害咖啡的大业。
不知怎么的,在金发青年的笑声中,琴酒也渐渐放松下来。
绿眸稍稍柔和,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说罢,那家伙——”琴酒有些嫌弃的提到了那个被自己抓包的家伙:“到底惹了什么事?”
“他本身倒是没什么能量。”将将收敛起笑声,金发青年唇边弧度依旧,声音也愈发柔和起来:“不过,他背后倒是有些人的影子。”
顿了顿,安室透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咖啡,才接着到:“应该是和前段时间的Black Fox有关……不过证据链不够明显。”
“详细的讯息我不方便透露,不过——”
日.本公.安的精英冲着前任黑衣组织Top Killer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说:
“不过,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可以自己查。”
“你应该有自己的关系网的吧。”
这句话,他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琴酒也安之若素的接受了这个说辞。
当然,接受说辞和十动然拒并不矛盾,银发男人摇头表示:“不用了,我不是很感兴趣。”
两人彼此静默了一会。
“你之后——”安室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紫灰色的眼眸中含着几分莫名的光:“有什么打算吗?”
琴酒偏头一瞬:“打算?”
安室透点头。
“是打算离开日.本吗?”
他问话的声音和平静,语气也很温和,就像是进行着一场普普通通的闲聊。
只是——
【安室透】和【琴酒】在进行【闲聊】。
这句话本身,就充满着各种槽点。
但是琴酒似乎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银发男人点头,从容表示:“估计过几天就走了。”
他看向面前这个同样能称得上对手的人,挑眉一笑:“怎么?你是想抓我吗?”
“这还真不是。”安室透因他这句话略略挑眉,嗓音有些轻快:“不过,日后要让我抓住机会的,我可能不会放手哦。”
金发青年说这话时,语气莫名,让琴酒一时有些愣怔。
琴酒眨了眨眼睛。
他总觉得,安室透刚刚的……仿佛意有所指。
“组织的事情一结束——”琴酒漫不经心的做出了一个评价:“很多人都要各奔东西了。”
他轻描淡写的盖过之前可能有的尴尬与僵持,面不改色、却又不容置喙的换了个话题。
“你之前在问我有什么打算,那么你呢?”
顿了顿,琴酒偏头看他,语气轻松道:“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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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偏头看他,语气轻松道:“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
安室透想了想。
“其实也算不上是‘打算’吧——”他一面思索着,一面回答:“等手头上的事情结束了,我大概会去一趟北海道。”
“北海道?”
琴酒重复着这个地名。
“北海道。”
安室透给予肯定的答复。
北海道,旧称虾夷地,曾经是阿伊努族人的居住地,也是日.本四十七个都道府县中唯一的道。作为日本除了本州岛之外最大的一座岛屿,较之日本的其他地区,人口并不密集。
它可以说,是日.本最北的一座岛屿。
冬天的时候,北海道会下雪。
飘飘扬扬的白雪,让地面积起厚厚的一层,手摸上去的时候很冷,然而冰雪融化在指尖时的样子却很美。
“因为公务?”
琴酒偏着脑袋若有所思,口中却从容的接上了一声猜测。
“一半一半吧。”金发青年回答。
“有公务的原因,不过我本人也想去北海道一趟——在东京这里待的有些久了呢……”
“公费旅游?”琴酒评价:“不错的主意。”
“喂喂!”面对被对面人故意歪曲的意图,安室透刻意露出一丝无奈,俊朗的脸上笑意浅浅:“我哪有这么假公济私啊!”
不过,说起北海道的话——
琴酒算了算时间,才偏头对着金发青年建议:“如果你动作够快的话,说不定来能赶在春天开始之前前往北海道。”
“我为什么要在春天开始之前去北海道?”
安室透难得一脸莫名:“这也太赶了吧?”
“因为有雪啊。”
琴酒轻轻的说。
因为北海道冬天的雪,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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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北海道冬天的雪,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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