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安室透猛然睁大了眼睛……
琴酒难得做一次驾驶员。
虽然他车库里的车不少, 且他本人对豪车方面的鉴赏水平也甚高,不过既然平日里有下属代劳,又何必委屈自己开车呢?
能为他当司机的人不少。
近的有伏特加、海恩等, 远的有赤井秀一和安室透, 波尔斯偶尔客串不说, 就连贝尔摩德也当过他的司机。
当然,他本人并不是不会驾驶。
事实上,琴酒的车.技很好,甚至一度玩过赛车,再加上他本人高工资不缺钱的状态, 对于爱车配置方面几乎可以称得上一掷千金也不心疼。
就像爱车保时捷356A,这辆德国主产的古董车年岁已高, 市面上基本已经没得卖了,但在他手中,各方面的性能依旧卓越。
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过车了, 但银发男人的技术却没有因此生疏。
轻巧的将方向盘打了个转, 银白色的轿车顺从的转过一个弯道, 飞速转动的车轮带起点点泥泞。而驾驶位置上的男人神情平静,绿眸冷冷淡淡, 手头的动作看上去游刃有余,看不出丝毫的勉强。
安室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秉承着行车规范,他老老实实的系上了安全带,心中却难免有些犹豫。
不得不说, 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说呢,在离开之前,秉承着前几次任务搭档的惯例, 他本来都已经走到驾驶座位旁了,却硬生生的被琴酒制止了。
不知怎么的,这位大爷难得亲自开一次车,作为乘客的安室透理应感到幸运才对。
然而金发青年的时机感受却是相当的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他总有一种打一棒子拿一个甜枣的错觉。
甜枣已经给了……希望接下来的棒子不要打的太狠吧……
自打上了车以来,琴酒便一直没有开口,安室透见状也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一时间,车内陷入一片难言的沉静。
车载音乐在银白色的轿车内缓缓播放,悠扬空灵的洗涤着人的心灵,萦绕在车内的乐曲分明是纯音乐,赶紧纯粹不带一句歌词。不知怎么的,在此时此刻,分明是纯净的乐曲却硬生生的让某位听出了性.冷.感的错觉。
车外的阳光微熙,闪动跳跃着的金色颗粒落在琴酒的眼睫毛上,渲染出一种沉静的美感。
无声无息。
车辆行驶上山间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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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正在波洛咖啡厅点单。
刚刚搬来米花町不久的她,还不太熟悉周围的环境布局。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搬家,而此时此刻,终于忙活完的她猛然发现,家里甚至还没有足够的食物来填饱她的肚子。
好在附近波洛咖啡厅的食物相当不错,这段时间她经常来波洛就餐。
不仅食品的口感出众,就连服务员的颜值也一样出色。
不过——
“今天安室先生不在吗?”扫视了周围一圈,奈奈放下自己手中的勺子,好奇的问已经闲下来的另一位服务员小梓小姐。
“啊……之前还在的。”小梓小姐微微偏头给出回答:“不过他今天好像有什么急事,临时请假回家了。”
“这样啊……”铃木园子充满遗憾的叹了口气,随即将脑袋转向不远处带着眼睛、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然后小声对着好闺蜜小兰犯花痴:“虽然安室先生不在很可惜……不过冲矢先生看上去也很帅啊!”
小兰无奈的看着老毛病又犯了的好友,面上的神情宠溺与温柔兼具:“虽然这样,不过园子那你最喜欢的还是京极君不是吗?”
园子微微红了脸,嗔怪的推了一把小兰——根本没用什么力气的那种——:“那当然啊!阿真最好了。”
奈奈一脸冷漠的踢翻这盆狗粮,甚至还想打电话叫雅治过来把恩爱秀回去。
“对了对了。”这时候,园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伯父又向怪盗基德发出挑战了——”
“啊?”/“这样吗?”
奈奈和小兰异口同声。
别说与园子关系亲近的小兰了,就连吃瓜群众的奈奈都对铃木次郎吉和怪盗基德的几次对战有所耳闻——这实在是发生了太多次了!
不过——
“什么时候?”奈奈好奇的问。
果然每一次都很有意思啊!
“大概一星期之后吧……”铃木园子想了想回答,“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已经破译出来了,应该就是这个时间。”
她微微偏头,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我们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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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驶了一段路程后,琴酒终于有了停下的征兆。
他一脚踩下刹车,在拉下手刹之后,带着皮质手套的手微微拧住钥匙转了一个角度,黑色手套与衣袖间的皙白肌肤.暴.露.于空气车辆熄火。
随之入目的,是廖无人烟的山间。
一栋外型简洁大气的别墅出现在安室透的面前。
琴酒打开车门率先下车,这一举动正好说明他们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银白色的轿车车窗上微微凝结着少许晶莹的水珠颗粒,琴酒没有选择开他的爱车保时捷——太引人注意了。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下车后,迎面而来的空气带着清冷,凉矜矜的覆盖在暴露于空气中的肌肤上,引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山间的温度,比起喧嚣的城市来说,的确要冷上不少。
不过无论是安室透还是琴酒,都不是那种柔弱的女性——这一点跟君惠很不一样——他们的身体素质足够应付这一些寒冷。
只不过——
“这是什么地方?”一路上都没有多话的安室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声。无论是身为日.本.公.安的谨慎还是出自侦探的好奇心,都让他对眼前的情景产生了兴趣。
更何况——
莫名其妙丢下一句跟他走,一句上都没有解释一个字,这么说琴酒也要给他一个交代才对吧?
琴酒顿了顿。
山间的风微微的吹过银发男人的面容,他月华般的发丝随风轻轻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琴酒微微垂眸,半晌,他才凉凉的表示:“到都已经到了,你自己不会看吗?”
安室透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几乎下一秒,他就意识到琴酒此时的心情估计不太美妙。
安室透:???
为什么呀?
不过对方的这种态度,无疑也透露出了不少线索,金发的公.安眨了眨眼睛,先一步走到了别墅的门前。
“里面有人吗?”听到后方紧跟着传来的脚步声,公安精英多问了一句。
“有。”这一回,琴酒倒是直接回答了。
银发男人双手插兜,摆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你可以按门铃。”
似乎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甚至——
琴酒挑眉看向安室透,一双青碧色的眼眸中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不过——不要太惊讶。”
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不怀好意。
波本微微一愣,重复了一遍对方话语中的形容词:“惊讶?”
随即,金发青年喃喃“究竟是什么呢……我倒是更加好奇了。”
话虽如此,不过琴酒显然不会给出直接的解释,而日.本.公.安也并没有执着于要一个答案,他干脆利落的再次上前一步,手指覆盖在门铃上。
在按下门铃的前一秒,金发青年还是试探性的瞄了眼琴酒,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琴酒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安室透按下门铃。
安室透勾唇一笑,虽然此前对方卖关子的行为令他略感不爽,然而——
不得不说,他已经完全产生了兴趣。
他抬手,按下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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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随着门铃声的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将近两分钟的沉默。
两分钟后,门开了。
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位容色;略略有些苍白的女子。
她看上去还很年轻,正处于最美的年华,一双干净明亮的蓝色眼眸仿佛温柔的湖泊,乌黑的直长发飘逸柔软,安安静静的垂落,有少许发丝飘在眼前,遮掩了前额。
女子清秀柔美的面容不算多么惊艳,却也足够让绝大多数人产生好感,她的唇边还带着温暖的笑容,治愈的笑仿佛能够能够融化寒冰。
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安室透猛然睁大了眼睛。
这个人与他的交情并不深,但她的容貌却也足够让安室透觉得眼熟。
女人看见他的时候,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波本?”她失声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随即略显慌乱的将不知所措的目光投向琴酒。
琴酒接收到女士的目光,他不置可否,仅仅是微微偏头,以一种默认的姿态,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安室透。
后者一贯温和阳光的表情一时间也维持不下去了,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紫灰色的眼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半晌,才犹疑着开口:
“宫野……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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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冲矢昴:平安扣?……
铃木园子兴致勃勃的向对面的两个姑娘科普这一次的宝石展览。
据她所说, 这一次的宝石乃是世界上少有的、纯净度非常高的蓝钻瀚海之光,是几个月前国际性的拍卖晚会上当晚成交价第二高的珠宝,花了铃木次郎吉不少钱。
蓝钻作为铃木次郎吉与怪盗基德又双叒叕一次对战的道具, 按照老爷子的脾气, 自然不能马虎。
否则对战的B格何存啊!
奈奈:……
有钱人真会玩。
虽然怪盗基德已经递出了邀请函, 不过很显然,铃木老爷子并不打算老老实实小心谨慎的将瀚海之光锁进保险箱——虽然奈奈觉得就算锁进了保险箱,也不会难倒怪盗基德。
他甚至还大张旗鼓的举行了宴会,侧面宣扬他与怪盗基德的第N次对决。
——这种执着也是没谁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老小孩老小孩, 越老越像小孩。既然人家钱多的不在乎,那么想怎么玩还不是随便他的吗?
作为怪盗基德的崇拜者, 园子自然对接下来‘月光下的魔术师’的出场期待万分,半点看不出对自己家宝石的担忧。
——也许和怪盗基德总是会把偷到手的东西还回来有关?
不过——奈奈委实有些疑惑,基德费这么大偷到的东西却并不占为己有……他到底是图什么啊?
人气?名望?
还是单单觉得……好玩?
不过……说起来, 怪盗基德好像一直在专注于珠宝啊……
对了, 珠宝……
“桥本小姐……桥本小姐!”园子的声音传到耳边, 奈奈猛然一惊。
女高中生呼喊的终于拉回了奈奈的神志,黑发女侦探眨了眨眼睛:“怎么啦?”
园子气呼呼的偏过头不吭声。小兰温柔的拍了拍好友的胳膊让她消消气, 一边扭头对着奈奈好脾气解释:“刚刚园子邀请你一起参加下周的晚宴,不知道桥本小姐有没有空?”
“啊……”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反应过来, 奈奈有些愧疚的朝园子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顿了顿,看着园子仍有些不高兴的脸, 奈奈思考了一下做出回答,“我有时间的……麻烦园子小姐了。”
“算了算了,我就原谅你了。”虽然娇生惯养的长大, 不过园子还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在奈奈道歉之后就‘宽宏大量’的接受了。
小兰松了一口气,然后用干净的眼瞳看向奈奈,好奇问道:“桥本小姐,你刚刚在想什么吗?”
奈奈犹豫了一下,心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于是便诚实回答:“因为刚刚在谈瀚海之光,所以我想起了我姐姐的一些事了。”
“呀……”小兰眨了下眼睛:“桥本小姐的姐姐也喜欢珠宝吗?”
“不。”奈奈摇着头给出否定的回答。
她伸出手拿起面前的一杯果汁,稍稍润了润喉咙,酸酸甜甜的橘子汁味道很好:“我姐姐对这些似乎不是很感兴趣……虽然有时候也会提起,不过次数不多。”
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流逝,父母和姐姐的身影在她脑海中已经越发模糊。奈奈不愿意就这么拜给时间,不愿意就这么忘记他们,于是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那些过往。
她稍稍勾起唇角:“她很少戴首饰……不过,有一段时间,我经常看她挂着一条项链。”
“项链?”铃木园子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是钻石项链吗?”
“啊?不是的。”奈奈赶紧摇头,放下手中的杯子,澄清道:“是一条很普通的翡翠挂坠吧……我记得,好像是平安扣造型的。”
“平安扣……造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他们隔壁的冲矢昴已经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青年人走到奈奈的身边,语气有些玩味:“你说的是平安扣造型的翡翠挂坠,对吗?”
奈奈根本没有留意到冲矢昴的靠近,此刻猛然已经,瞳孔下意识的放大一瞬。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收敛起自己惊慌的情绪。
然而即使如此,奈奈的双手仍不自觉的攥紧了袖口。
她脊背僵直,浑身紧绷:“冲矢先生……怎么忽然过来了?”
“我刚刚写完了我下周的PRESENTATION。”冲矢昴面不改色的解释,平光镜的镜片莫名反光:“想要放松一下,正巧听见了小姐们的谈话呢。”
他文质彬彬的面容露出了一个很符合自身气质的,:“我没有打扰到几位小姐吧?”
“没有没有!”见帅哥询问,园子连忙给了对方台阶,双手托腮露出星星眼。
“园子……”小兰在面对闺蜜这种太过热切的举止时,还是显得有些无奈。不过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冲矢昴冒犯了,于是也轻轻摇头,目光清亮:“没有,冲矢先生放心吧。”
“那么……这位桥本小姐呢?”
冲矢昴接着询问。
他转向奈奈。
对方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完全睁开,奈奈却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从尾椎窜上后脑。
这种感觉她极少会产生,偶尔的几次还是面对阵哥的时候。
然而,阵哥是不会害她的,但这个男人——
骑虎难下的奈奈四肢僵硬的往里座蹭了蹭,抿了抿唇,竭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没有。”
“那么,桥本小姐可以回答一下我刚刚的话题吗?”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结果后,青年又将话头转回一开始的话题。
虽然此刻对方给予她的压力已经消失了,但奈奈还是觉得有些不适,不过——
刚刚冲矢昴已经听见了她与小兰、园子间的对话,此时再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奈奈也不觉得这些是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她克制的回答:“对。”
“可以再说的明确一点吗?”似乎预感到了奈奈会拒绝,冲矢昴马上给出自己的理由:“我最近对平安扣有点兴趣。”
“这样吗?”分不清男人究竟是不是说谎,奈奈若有若无的答了一声,随后她微微垂眸:“就是普通的翡翠平安扣,用红绳系着。”
顿了顿,奈奈又补充道:“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平安扣寓意平安,也许姐姐是想讨个吉利呢——就跟御守差不多。”
“是吗?”冲矢昴低低的沉吟。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极了口感纯正的黑麦威士忌,琥珀色的威士忌就,口感浓郁,后劲也不小,有些人敬而远之,有些人却趋之若鹜。
奈奈抬眸望向他,依稀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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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别墅内,海恩站在阳台上,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皱眉不语。
身后传来一阵阴搓搓的鸣叫,这一串仿佛鬼哭狼嚎的鸟鸣声反而令男人回神。这位.黑.手.党.继承人,黑衣组织高层干部,花间的风.流.浪子挑眉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身后的鸟类。
那并不是一只温顺的鸟,而是一只凶狠的野性肉食性鸮形目鸟类,用更加通俗的话来将,是一只猫头鹰.
一只扑扇着翅膀的猫头鹰。
海恩额前青筋一跳,素来宛如春风和煦——主要是在姑娘面前——的湛蓝眼眸也出现了一丝浅浅的不爽,不过——
考虑到这只猫头鹰是琴酒寄养在他家的,他暂时也只能忍了。
也许是失去了主人的照顾——哪怕这个主人本身就不是什么伺候的大爷——猫头鹰看上去很不习惯。
不过它不愧是琴酒的宠物,就连表现不习惯的方式也相当与众不同,不是常见的神态恹恹乃至不吃不喝,而是愈发焦躁且攻击力倍增。
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亚子。
海恩:…………
据琴酒透露,这只猫头鹰是他妹妹送的。
虽然不知道那位注孤生——不对,是孑然一身——的琴酒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妹妹,不过面对银发男人凝冰淬玉般的绿色眼瞳之后——
好吧,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猫头鹰似乎飞得累了,一个振翅稳稳的停在了阳台的栏杆上。它也是一只聪明的动物,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
由于先前的折腾,猫头鹰的绒羽飘落在地上,随着外面的风吹来,几根轻柔的羽毛便飘飘扬扬的以一种漂亮的弧度飞向了天际。
这只食肉的鸟儿再次鸣叫了一声,妄图吸引海恩的注意力。
浅金色短发的男人凝视着这只过分聪明的鸟,轻叹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摸了摸猫头鹰背部的羽毛。他手上施加的力道并不大,却仍旧清晰的感受到鸟儿僵硬的后背。
海恩伸出手,抬起一根手指,慢慢点了一下猫头鹰的脑袋,随即便听见它传来不满的叫声。
“没良心。”他笑骂一句:“也不看看这几天是谁照顾你的。”
顿了顿,男人湛蓝色的眼眸微微一沉,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也许是因为你太有良心了吧。”
“只是,你的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起来,琴酒。
把这只一直养在身边的猫头鹰都寄放在了我这里……你到底要面对什么呢?
又或者——
你到底想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孤星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153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个男人疯了
别墅内一片寂静。
虽然地处于人烟寥寥的山间, 但别墅的构造却并没有敷衍了事,装修的风格也是简洁中带着美观大方,家具摆设虽不算太多, 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至少比宫野明美本来住的公寓要好得多——而且还不用交房租。
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 三人终于进入屋内落座, 然而气氛却并不想想象般的和谐。
琴酒理所当然是不会开口的,他大大方方的坐在沙发上接受者安室透惊疑不定的目光,很是坦然的扫视着周围。
毕竟,他也已经好久没有过来了。
金发青年正坐在里琴酒不远处的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杯热茶怀疑人生。
宫野明美是艾琳娜老师的长女, 曾经她的死亡令安室透心中不忿了好一阵子,可是再多的不忿也不得不强行压制, 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年了。
此时此刻,当已死之人重现眼前, 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
转念一想就猜到琴酒在其中肯定起了大作用的安室透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银发男人。
虽然他已经知道琴酒对于黑衣组织的“忠心”水分颇多, 但这种直截了当的违背任务, 还是令他惊讶。
相比之下,宫野明美反而是最最平静的一个人了。
在得到琴酒确认后, 长发女子终于放下了对“波本”的戒备,让二人进门。
之后, 她似乎是受不了空气中仿若实质的尴尬氛围,起身走向厨房为“客人”们倒茶。
烧水用不了多长时间,泡茶也是一样。
饶是再怎么不乐意, 宫野明美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拿着两杯泡好的英式早餐走回客厅,重新成为二人目光的焦点。
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求放过啊!
性情温柔的女士终是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她弯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二人面前,略有些滚烫的热水通过玻璃杯壁传递着它的温度, 好似灼烧般的触感传递于指腹。
宫野明美稳稳的将玻璃杯放好。
杯子与茶几相触碰的一瞬间,琴酒听到了“叮——”的一声轻响,这声响动拉回了他的思绪。
银发男人抬头看向这位他花了不少力气保下来的‘服务员’,后者的长发随着她弯腰的举动而自然垂落,遮住了女子清秀温婉的小半张脸。
说句大实话,他此前一直没有想过,他会救下宫野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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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大实话,琴酒此前一直没有想过,他会救下宫野明美。
就算是在将要动手的前一个小时,他也没有想过。
不过,不是没有犹豫的。
这份犹豫的原因不掺任何的感性因素,与他对组织的观感无关——说实话即使他有辞职不干的念头,但对于组织却并没有多少真真意义上的负面情绪——更与赤井秀一无关。
他犹豫,仅仅只是因为宫野明美是宫野志保的姐姐。
他需要宫野志保,更准确的说,是需要宫野志保的研究能力。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哪怕他需要宫野志保,也不一定意味着他必须留下宫野明美的命。
毕竟,宫野志保之后还会有许多在意的人。
江户川柯南,阿笠博士,三个少年侦探社的小学生——他们都能够轻易的成为灰原哀的软肋。
要挟这些人让灰原哀替自己做事,难度比从组织眼皮子底下救出宫野明美,可小太多了。
更何况,在发现了绿子死亡原因的部分‘真相’之后,在知道她的死亡与宫野夫妇的研究有关之后——
琴酒讨厌宫野姐妹。
非常、讨厌。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迁怒,当然知道这件事不能算在宫野姐妹身上,甚至于就连宫野夫妇也不是始作俑者。
但是吧——
他凭什么这么理智?
他凭什么不能迁怒?
要真说无辜……那么,当年那些研究员岂不是更加无辜,那些直接或间接死在宫野夫妇研究中的人也很无辜,甚至于——
当年一无所知,稀里糊涂被卷入这一切的绿子,难道不是最无辜的吗?
既然都是‘无辜’的人,那么凭什么他们遭遇了种种不幸,而你们不用呢?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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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宫野明美自己,至今也不太明白,她是怎么从琴酒的枪口下捡回一条命的。
当时的她根本无心去向那么多,一门心思只想带着妹妹离开。
离开黑衣组织。
赤井秀一的到来是一场遭难,他的叛逃更令宫野明美陷入了麻烦,但即使如此,明美也没有怪他。
不仅仅是因为她爱着那个男人,更是因为,她深刻的明白,立场不同的悲哀。
人的一生,到底不能只有爱情。
正义、忠诚、原则……这些东西都很重要——非常重要。
对于宫野明美来说,亲情也是一样。
如果让她在妹妹和赤井秀一中选,那么不管给她多少次机会,她的选择只会是宫野志保。
她的小志保……她的……妹妹。
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妹妹,那双湛蓝的眼瞳里充满了绝望,却并非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绝望。
是妹妹。
如果……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志保会怎么样呢?
她一定会很痛苦吧?
会不会做傻事?
有那么一瞬间,宫野明美甚至有点后悔。
她到底牵连了自己最爱的妹妹。
自打父母死后,她和妹妹就相依为命,是对方生命中仅存的亲人,她们一起相伴着经过了太多的岁月。
她见证了志保通过种种考试的神采飞扬,见证了志保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的骄傲,见证了对方在寥寥无几的相聚时间看见自己的喜悦。
她舍不得妹妹。
更加……不愿意妹妹因为自己做傻事。
那双眼瞳满是悲伤,却没有一点,是为了她自己。
就像更久之前,她每一次与黑衣组织交涉的时候,每一次的内容,都是关于妹妹的。
就连这次任务开始之前,她也克制不住向琴酒询问了关于宫野志保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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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明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她看向琴酒的一瞬间,竟然在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眼中,看到了那么深重的悲哀。
满溢的、深厚的悲伤,被一片绿意死死缠绕,被主人克制着不让它流露出来。
不——
又或许,连它的主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的眼神透露了多少东西吧。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着无力的女子,下一秒,枪.声响起。
在黑暗来临的一瞬间,宫野明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能够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
……………………………………………………………………
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宫野明美几乎有点怀疑人生。
然而接下来,更加令她三观破碎的事情发生了。
她见到了一具尸体。
棕发的少女无知无觉的躺着,身上连接着数根医学导管,身边有着精密的医学仪器用来检测她的各项指标。
她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胸膛甚至没有一丝起伏,纤长的眼睫毛似乎在时不时的颤动,但细细一看,又似乎只是因为空气流动而造成的错觉。
宫野明美错眼一看,便发现了少女身上的枪伤。
致死的枪伤。
少女被照顾的很好,曾经的血污被细心的擦去,周身的情况看上去一如生前——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少女已经处于脑死亡的状态。
又或者干脆一点,是已经死去了。
宫野明美茫然无措。
她不知道琴酒为什么冒着风险留她一命,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带她见这个少女。
然后,她得知了她无法承受的真相。
………………………………………………………………
一切的起因,源自于她父母的研究。
当年志保出生前后,大量研究人员叛逃。出逃之时他们将含有‘银色子.弹’研究成果的资料分成几份,交于不同的人。
其中一份核心资料,被一位老研究员持有,阴差阳错之下,被交给了白鸟绿子。
组织的人曾多次暗中寻访,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对方销毁资料,他们没有大张旗鼓。然而即使在白鸟家中多番寻觅,他们仍旧一无所获。
最终,他们将目标放在了与那位研究员最后接触过的,白鸟绿子的身上。
随意找了个理由将白鸟绿子收入组织,接下来,便是长达数年的监视。
然而虽然是被迫加入组织,无论她能力如何,组织都会给她一个合适的安排,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白鸟的天赋极高。
以至于迟迟找不到相关线索,几乎要排除白鸟知情嫌疑的组织高层,也渐渐放下了心,想要将这个姑娘吸纳。
——如果不是她再次接触了宫野志保的话。
“她一生的不幸,都是由你们带来的。”琴酒的声音很冷,冷的刺骨,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仿佛令宫野明美身处隆冬。
后者面色惨白。
她不知道是身边那个男人的压迫性太强,还是心头涌起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在这一瞬间,这个太过善良的女人跪倒在地上。
滴答——滴答——
她落下了眼泪。
为别人的不幸。
银发男人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一字一句,仿佛恶魔的低吟,又透着森森的悲凉。她沉默着听着,一言不发,薄唇颤抖。
良久之后,等到琴酒终于离开,宫野明美猛然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发出一声悲鸣。
………………………………………………………………………………
琴酒说得对。
她想。
这是我们的罪孽……是宫野家的罪孽。
我应该赎罪。
宫野明美看着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棕发少女,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坚定——
她是我的责任。
沉默许久之后,女子转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
她想起这个男人之前对她说的话,他说,他想让白鸟绿子活过来。
宫野明美死死咬着牙,目光悲戚。
这个男人疯了。
她想。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用尽全力的去帮助他的——
作者有话说:琴酒是故意的,其实这个锅不应该扣在宫野明美的头上,他只是迁怒,之后在利用宫野明美的善良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不妨碍他误导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则是太过善良,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并且相当愧疚
………………………………
最后其实是琴酒给明美洗脑了,让她以为自己对绿子抱有责任,这样以后明美就会保护绿子,而宫野明美虽然本身实力不高,但毕竟是宫野志保的姐姐,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对她都有愧疚,以后有她保护绿子,绿子的境遇会好很多
但琴酒没有想到,在被洗脑之后的明美心中,他自己也是个‘受不了打击’的疯子形象,并且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琴酒:……
第154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并不是好心,只不过……
不知怎么的, 面对宫野明美欲言又止的神情,琴酒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种烦躁并不严重,只是隐隐约约缠绕着他, 若是可以忽略则根本感受不到, 然而——
对于琴酒来说, 已经足够明显了。
银发男人微微蹙眉,随即不经意的扫了对面神色温柔的长发女子一眼。他眨了眨眼睛,觉得一切正常,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几天太累从而想太多了。
安室透似乎想和宫野明美说些什么,不过碍于琴酒在场, 又不好言明。
其实宫野明美跟他并不是很熟。小时候的降谷零曾经受到过宫野艾琳娜的帮助,对她心怀感激, 连带着对故人的两个孩子也多了一分在意。
只是即使是在卧底期间,他和宫野姐妹的相处机会也不多——而为了防止意外,安室透更加没有挑明自己身份的意图。
也就导致了如今尴尬的局面。
不过, 与此同时, 他也在心底猜测:琴酒……到底知道了多少呢?
他的问题下一秒就被当事人揭开了:“你们慢慢聊吧……可以聊一些, 关于宫野艾琳娜的事情。”
安室透:…………
他怀疑琴酒是偷看了剧本。
相比之心情复杂的安室透,也同样一切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宫野明美,就单纯的多了。
反正她也都不过琴酒,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跟着对方的安排走。
长发女子瞪大了眼睛,连瞳仁都因为惊讶而微微扩大,纤长的睫羽在灯光下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宫野明美目光狐疑的凝视安室透:“你……认识我妈妈?”
在对话开始的时候, 琴酒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客厅。
他想抽根烟。
………………………………………………………………………………
站在阳台上瞭望外面的风景,山间特有的清冷空气卷席周身,琴酒微微垂眸, 寒气于他的睫羽凝结,连呼吸间吐出的气流都具现出了薄薄的雾。
他沉默着站在阳台上,指尖动了动,随即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用指甲划过包装的塑料封纸,透明的塑料纸懒懒的垂在一边,琴酒大拇指用力,轻而易举的打开了烟盒。
他从新拆封的烟盒中取出一根JILOISES。
山间的别墅看似显眼,但周围空旷无人,且居高临下,可以轻易看清周围可能的埋伏,阳台的地理位置也很方面进行反击。
与此同时,离别墅不远处,有几颗零零散散的树木——这是人工种植的,其密度既不会干扰视线让敌人隐藏,有可以阻止直升机之类的飞行器降落。
琴酒本人就是专业的.狙.击.手和顶流的.杀.手,由他精心挑选布置的地方,其被.暗.杀.难度几乎可以说是‘同行何苦为难同行’了。
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宫野明美,而是为了白鸟绿子。
如果安室透能够走进其中一件卧室、并在里面仔细观察一段时间的话,就会发现那间毫不起眼的卧底下面的通道。
密室里面,有两具.尸.体。
绿子的,以及,他偷来的那位白雪美人的。
此前,这间别墅一直是由君惠时不时的看顾一二——这也就是君惠告诉奈奈她工作很忙的原因。在宫野明美假死之后,琴酒将她带到这里,照顾绿子。
并告知了宫野明美自己专用的手机号码,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就第一时间通知他。
琴酒动了动手指,从大衣里摸出自己的打火器。
银质的Zippo做工精致,雕纹简洁优雅,巧妙的融合了现代化的质感与少许古色古香的清韵;高超的防风技术能够让使用者在恶劣天气下也能应用自如。
琴酒拇指一挑一扣,橙红色的火焰燃起,小小的火苗在风中孤独不安的飘荡,映照出琴酒略有些苍白的面容。
他的绿眼睛倒映出这朵小小的火焰。
顿了顿,银发男人抬起手,将火焰凑近烟头。
然而他到底没有得偿所愿。
“不是说了这几天不要抽烟吗?”一个清亮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在彰显主人的好心情。
银发男人微微垂眸,他的大拇指松了力道,于是银质打火机上的火苗也消逝于风中。
“伤早就好了。”男人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然而他到底没有坚持自己原先的打算。
这个举动似乎让波本心情变好了。金发青年几步走近他,与他并肩而立:“能少抽就少抽一些吧。”
波本意有所指的看着JILOISES烟盒表面的印着的字迹,清清楚楚的写着关于吸烟有害健康的警告:“你肯定是识字的,对吧?”
琴酒嗤笑一声。
这年头有害健康的东西多了去了,又有哪个人能够做到一样都不碰。
如果仅仅是几行字就能起到作用,那么全天下的烟草公司干脆通通宣布破产算了。
人总是这样,有些东西明明知道是.诱.惑,明明知道触碰了就会万劫不复,还是会像猪油蒙了心一般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
也不怕被烧的渣都不剩。
安室透微微垂下眸子,莫名笃定道:“至少现在不行。”
琴酒沉默数秒,忽然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这位本名‘降谷零’,化名‘安室透’,代号‘波本’的金发青年,有一章很显年轻的脸。他今年已经二十九了,看上去却和二十出头没什么两样。
而那一双锋锐得仿佛可以洞悉人心的紫灰色眼瞳,此刻却是清澈明净的凝视着琴酒,仿佛在倾吐着自己的本心。
怎么可能?
琴酒想。
他不是不知道有人喜欢自己。
酒吧里人声喧闹,总有那么几个涉世未深的姑娘看上了他的脸——又或者是气势,于是不顾他的冷漠凑上来想要请他喝酒。
小巷里暗夜凄冷,他抬起手扣下扳机,嘴角咧着让人心寒的笑收割人命,身边也会有慕强的搭档又混合着.情.欲.与憧憬的目光看他。
米兰的街头游客如云,异国他乡的旅途中,他也会遇到那么几个想要与他发展一段罗曼蒂克的人,他们的眼睛或清澈或浑浊,衣裳或得体或时尚。
……
他只是不在乎。
他不介意身体上的.交.缠.,有男有女,但他很少为此产生共鸣。
爱情这东西太蠢了……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感情这玩意太蠢了。
它们虚无缥缈、把握不住,毫无逻辑与理性可言,对于像他这样的杀手来说,无疑是催命符。
然而对于人类来说,它们似乎又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他们会因为感情而痛苦,会因为感情而做出种种不可理喻的事情却依旧甘之如醴,会因为感情而爆发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会因为感情而犹豫,会因为感情而拥有软肋。
琴酒懂得感情——从很久之前,他就学会了利用他人的感情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威胁、利诱等等等等。
但他不理解感情。
而对于很多人来说,感情真的很重要。
甚至于连他身边的人,也是那么觉得的。
在寂静的深夜,贝尔摩德笑着调侃他,仿佛碧海青天般冰蓝的眼瞳中似笑非笑,其中的情愫七分是假,却也有三分是真。
他们毕竟有那么多年的交情。
在袭击工藤新一的那个夜里,海恩和他一起坐在摩天轮上,他支着下巴歪着脑袋打量着琴酒,湛蓝眼瞳满是醉意,漫不经意又近乎疯疯癫癫的说你这个人好麻烦,还好我不曾爱上你。
但沉默之中,又分明透露着一个讯息。
不曾爱上,未必不是没有过喜欢。
琴酒知道他没有醉,他甚至一滴酒都没有喝。
波尔斯默不作声的接受他一切的指派,他的一句夸赞就能令这个孩子高兴许久。那孩子的眼睛是无机质的黑暗,但每每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却会透出少许的光亮。
那孩子抬头看他,说先生我会完成任务的,语气中笃定分明——从他将那孩子待到身边的时候,那孩子就一直是这样的姿态。
他拍了拍那孩子的头。
……
他们的情感都是克制的,小心翼翼不越雷池,大抵是身处黑暗的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不让自己受伤也不令同事尴尬。
但是……有几个人不一样。
曾经的白鸟绿子。
后来的赤井秀一。
眼前的安室透。
……
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是纯粹黑暗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在这方面,他们比很多人来得果断?
琴酒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他开始用果断……而非愚蠢,来形容这些事了?
平白间,他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
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呢?
将赤井秀一安排去奈奈那里也好,用‘自己的秘密’引导那位F.B.I的精英去按他计划的行动也好,把安室透待来见宫野明美……也好。
他没有告诉安室透绿子的存在,宫野明美也没有。
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对宫野艾琳娜的好感,安室透都或多或少的会关注宫野明美。
——这样,等于无形中为别墅里的所有‘人’,都上了一层保险。
我并不是好心,只不过结局恰好双赢。
所以……真的不必感谢我。
他这么想着,却到底不曾说出口。
因为琴酒知道,他们未必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在评论区看到了再一次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小天使,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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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是分手短信
在一手促成了安室透与宫野明美的会面之后, 琴酒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第一步,自然是要找到绿子手头的那一份研究资料。
研究资料曾经被一分为四,除了组织手头的一份, 剩下的三份中, 被相田夫人带走的一份已经被他得到了。
绿子手头必然也有一份, 从她几次设下谜题来看,她本人一定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她会将那份资料藏在哪里呢?
一定是一个,她认为琴酒会知道,但组织的人却不一定猜得到的地方。
琴酒想起他在Silver Bonny酒吧时的经历, 他没有点任何一杯酒,酒吧的工作人员却主动给了他一杯‘雪国’。
【玻璃杯边沿嵌着一片薄薄的柠檬, 底下有一颗樱桃于透明酒液中沉浮,一片薄荷叶装点其上,嫩黄与新绿的色泽成为清澈的酒液和无色玻璃杯上的少许点缀。】
白鸟分明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
无论是“雪国”也好, 柠檬也罢。
兜兜转转那么久, 他还是得去一趟当初的酒吧。
Lemon酒吧。
喧嚣的人流, 灯红柳绿下的嘈杂,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照少年人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瞳。
他曾在那里调制了一杯鸡尾酒,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好友。
于人群的注视中, 少女接过了那杯酒。
多年之后,那家酒吧到底成为了解密的关键。
两年前喝下那杯雪国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这一切一定与白兰地有关, 去了一趟.俄.国之后,他更加肯定了他的推测。
只不过当初的他选择按兵不动,现在,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先从第一步开始吧。
慢一点,不要心急。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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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走下一格又一格的台阶,走入了隐秘的地下通道。
这个地下通道在修建之时,就花费了他不少心思,其中通风更是重中之重,示意此时此刻,到方便了后来者的探索。
他踏下最后一节阶梯,在封闭的金属大门前站定,随即脱下黑色皮质手套,开始解锁指纹。
第一重身份认证之后,就是密码。
熟练的将七位数的密码输入,琴酒打了了门。
入眼的,是干干净净的房间,一尘不染的地板,略有些暗沉的灯光,简洁大气的家具摆设,以及——
两位沉睡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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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看你了。”银发男人微微垂下眼睛,细碎的刘海打下少许阴影,无声无息遮住了他小半张脸,然而露出的那部分面容却仍是冷峻坚毅的。
即使是垂下眼眸,那双冷厉的绿色瞳仁,依旧注视着沉睡的少女。
“我很久没来看你了,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从来,都不会怪我的。
“你想要告诉我的事情,有些我已经有答案了,有些我仍旧不明白……”琴酒语气淡淡,目光却愈发晦涩:“我希望我最后能找到答案——即使以前的我一直觉得那是很愚蠢的做法。”
他抬手轻柔的触碰了一下少女冰凉的面容,指尖的触感依旧柔软,丝毫没有已死之人的僵硬。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不是所谓【系统】的帮助,绿子早已化为一堆枯骨;而如果不是因为绿子的牵制,他又怎么会按捺住自己,去完成系统的任务。
琴酒有太多种方法‘钻空子’了。
若是没有‘复活绿子’这一诱饵,系统根本没有能够【打动】他的东西,那个时候,他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也许是听命于组织?——反正他也不在乎善恶。
也许是自行脱离组织另谋出路?
不过无论哪种选择,他都会将可能的威胁——也就是柯南等人——扼杀在摇篮里,而非是现在这样精心布局。
毕竟,没有任何的【好处】,他凭什么信任一个来路不明、又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系统呢?
又凭什么,将系统纳入自己的计划呢?
琴酒偏头翘起了唇角,那是极为细微弧度,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不过……现在,我愿意去看一看。”
“不仅仅是因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顿了顿,琴酒收回他的手,指尖脱离少女脸庞的一瞬间,食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银发男人慢吞吞的开口,他说:
“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自己,我想要弄懂一些事情。
去想一想我以后的人生,去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去感受别人的好意——
他微微偏头,脑海中回忆起一些或模糊或清晰的记忆。
——去体会自己从来不屑一顾的情感。
这大概,也是你一直希望着的吧。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沉默许久之后,银发男人重新开口,轻描淡写的换了一个话题:“不过我可能来不及交给你了。”
顿了顿,他的眼瞳中呈现出一种近乎水色烟雨般的苍青色泽,微微翘起的嘴角显出一点柔软,“我会把它交给奈奈。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你能醒过来的话,就亲眼看看喜不喜欢,”他轻轻眨眼,接着道:“如果你醒不过来,奈奈会把它放在你的墓前。”
“我要去找你留给我的东西了。”琴酒低下头,冲着多年来都容颜不变的少女说:“我们下次再见吧。”
……………………………………………………………………
从密道中走出来,琴酒回眸最后看了一眼徐徐关上的门,瞳色微微一黯。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缓解自己心头积压的郁结感,再睁开时,那双凝冰碎玉般清亮且微寒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
琴酒走出卧室,一抬眼,就看见客厅中坐立不安等待着他的宫野明美。
女子听到他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立刻回头看向他。对上他身影的那一刻,宫野明美受惊般匆匆站起身,目光仿佛一头出生的幼鹿,水汪汪的、透着少许的不安。
她关切道:“你……还好吗?”
琴酒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宫野明美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她抿唇,眼神飘忽一瞬:“她……还好吗?”
一具尸体有什么好不好之说……但她委实害怕刺激到琴酒。
而且……
她也的的确确对白鸟绿子抱有愧疚。
琴酒沉默一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宫野明美,一双绿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明美读不懂的晦涩:“其实我本该让你和赤井秀一见面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果然还是安室透更合适。”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将宫野明美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赤井秀一,毕竟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会很麻烦。
“没关系。”宫野明美回答。
一边说着,性情温和的长发姑娘一边微微摇头,翘起嘴角表示这样就很好。她柔和的眉眼在光下显出一种明朗的色泽,一瞬间令琴酒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乎她。
这种明亮的、并不咄咄逼人而是无声无息且温柔照耀着你的光……的确是讨人喜欢的存在。
“不过你放心。”琴酒目光柔和一瞬,随即承诺道:“我会让你和赤井秀一见面的。”
宫野明美怔住了。
她柔美的面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双明亮的眼睛此时此刻似乎也掺进了宝石般的光泽,是一种让人能够为之心软的模样。
其实宫野明美还是不错的。琴酒想。
对于赤井秀一来说……见到已经‘死去’的女友,应该会很开心吧。
如果能够让他放弃那些……不太合适的念头,也称得上是功德一件。
也算是,他的补偿了。
这么想着,琴酒忽然又觉得有点可惜。
为什么安室透没有女朋友?
正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对面的女子终于对他的话语做出了反应。
宫野明美扬眉,湛蓝的眼瞳中流露出少许的惊讶:“……呀?”
她呆呆的发出一个音节,双眸木楞楞的看着琴酒,细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目光涣散似乎陷入了迷茫。
不一会,宫野明美的双眸就因为干涩而透出了雾气,她因眼部的刺痛而回神,赶紧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看向琴酒时,清亮明净的眼瞳似乎混含着眸中错愕的情绪。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不敢确定,于是是能犹豫着开口,皙白的面颊甚至因此晕染了少许的绯色,连耳根都飘着一抹明显的红。
她近乎不知所措的问,垂在身边的手握成拳后又松开:“Gin……你觉得……我和大君,是什么关系?”
由于过于紧张,她甚至仍然叫着赤井秀一的化名。
琴酒忽然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他眨了眨眼睛,仅仅问出一句暗示性的话语:“你之前……不是还给他发过短信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宫野明美笃定道:“我发给他的短信,是分手短信。”
琴酒:…………
他不禁诚心诚意的自问:难不成我是真的没有牵线搭桥的天分吗?——
作者有话说:是的你没有。
………………………………………
评论区坚持不懈催更的小天使们,恭喜你们,因为你们的热情,今天的更新提早发了……
不要告诉别人哦【小声jpg】
然后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已经没有存稿了。
所以——
咕咕咕咕咕咕……
咳咳开玩笑的。
为了提醒我自己,我重新看了一眼说好八月份日更的请假条……我会做到的QAQ
为什么八月不是28天QAQ【小声bb】
…………………………
因为我快开学了,所以,你们懂得
更新一般在晚上或者早上,不排除中午下午的可能性,有时候我会手机打可能会有错字,欢迎捉虫
最后,爱你们么么哒~
第156章 第一百四十章 琴酒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奈奈并不是很喜欢参加晚宴。
晚宴的形式通常多种多样, 有公司同事聚会的,有好友之间私人性质的,有开个宴会宣布各种重要事情的等等。
其花费价格也随着举办人的身家和晚宴的重要性而波动。
身为一名侦探, 奈奈曾经受邀参加过几场宴会的。平心而论, 越是高档的晚宴, 奈奈越不感兴趣。
毕竟……正常女生应该都不会喜欢别人打量的眼神和隐晦的评头论足吧?特别是那些虽不是故意,却仍旧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居高临下,简直令她厌恶。
还有那些你来我往的客套,分明几句话就可以说完的东西,硬是要扯上一大堆, 不花个半小时好像就失礼了一般,着实让人无语。
更不必说彼此之间虚情假意你来我往的试探了, 说个话都要兜兜转转绕上好几个圈子,简直堪比脑力长跑,一圈下来脑细胞都要累死好几个。
她仰头看向不远处几个衣着华丽正在交谈的女士, 她们众星拱月般吹捧着一名身穿赭色晚礼服的中年贵妇。保守款的晚礼服由丝绸织就, 鱼尾裙摆为这位气质高雅的夫人增添了几分活力, 领口处有珠玉点缀,灯光下熠熠生辉, 衬托着女士保养得宜的面容。
贵妇人时不时应上一两句,偶尔抬手遮住唇轻轻一笑, 温和雅致的同时也是十足的客套。
奈奈敢打赌,这位贵妇人根本就认不全自己身边的‘好友’,而那些‘好友’中至少有两位是跟风在瞎几把吹。
受到铃木财阀二小姐邀请前来的桥本小姐无语的撇了撇嘴角, 随即转身往角落的方向又走了几步,默默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喝酒。
然后她看见了正在东张西望的小兰。
女孩仿佛误入森林的家兔,一双清亮的眼中透着迷茫, 眼尾甚至有些微微泛红,垂于女孩身侧的右手略有些无助的捏着裙摆,透出少女的不知所措。
奈奈微微一怔,心说泛起一丝疑虑:小兰不是说她和园子要晚一些时候才到吗?更何况,园子应该也不会放着小兰一个人啊。
奈奈朝着女孩走过去。
小兰今天的发型师手艺不错,女孩往日那顽固又奇怪的刘海这回终于服帖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奈奈总觉得今天的小兰怪怪的。
甚至于,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女孩竟然还露出了少许的迷茫。
“这位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吗?”穿着青绿色小礼裙的少女凝视着她,双手指尖交叉小心的放在身前。
她看上去小心翼翼且彬彬有礼——就是这样才不对劲。
“小兰?”奈奈试探的唤了一声女孩的名字:“你……还好吗?”
这下子,轮到女孩迷茫了。
她懵逼的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似乎有一点呆呆的模样:“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与小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迟疑的开口,接着匆匆摆手,急急忙忙的澄清“我不是你口中的‘小兰’啊。”
奈奈一脸懵逼,张嘴后知后觉的发出一个‘呀?’的音节
两位年轻的小姐对视数秒,几秒的停顿后,空气中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两人终于忍不住,一起相视大笑起来。
清越的笑声在热闹的宴会上并不十分显眼,但也委实吸引了身边一部分人的注意,两人见状赶紧闭嘴,随即再次对视,颇有默契的拉着对方的手往人少的角落跑去。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比如一次忍俊不禁。
…………………………………………………………………
这位看上去和小兰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名唤中森青子,是江古田高中二年的学生,中森银三警官的独生女。
中森警官算是怪盗基德的老对手了,这次自然也出席了宴会,布下了所谓‘天罗地网’,表示一定要抓怪盗基德归案。
——虽然奈奈觉得希望不大。
不过这种失礼的话显然不能当着人家女儿的面说出来,奈奈赶紧转移话题:“那么,中森小姐是跟着中森警官来的吗?”
“叫我青子就好了!”性格爽朗大方的女孩子先是纠正了奈奈的称呼,随即稍稍摇头,神情有着低落的抱怨:“我是和快斗一起来的……但是那个笨蛋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都找不到他。”
她口中的快斗,一定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莫名的,奈奈有这么一种感觉。
然后她也问了出来。
“啊?没……才没有!”中森青子双颊染上好看的绯色,连脖颈处似乎都显出若有若无的红霞:“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已!”
‘我们’?
奈奈将这个人称代词在心中品了品,然后玩味一笑。
不过我们的桥本小姐没有趁机打趣中森青子,而是善解人意的换了个话题。
虽然一个已经是大学毕业的侦探,另一个还是女子高中生,不过刚刚认识的两人新鲜感还没有过去,光是聊聊自己身边的经历都能聊上许久。
奈奈也不急着去找小兰和园子。
铃木财阀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怪盗基德的名声也广为人知,这次‘对战’被好面子的铃木老头宣扬的轰轰烈烈,随着一位位宾客的入场,找人也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连中森青子在搜巡无果之后,也无奈放弃了找自家幼驯染的念头。
“我也想尝尝看。”青子咬下手中最后一口蛋挞,浓郁的奶香混合着鸡蛋的厚重感,与舌尖味蕾悄然绽放。女孩吃东西时的模样很斯文,并没有落下什么残渣。
她看着奈奈手中的高脚杯,透明玻璃杯中的橙红色鸡尾酒在晚宴的水晶灯光下闪出夕阳落日般瑰丽的色泽。
“你还没有成年吧?喝酒不太好哦。”奈奈柔声劝哄。
青子露出少许失望的表情,不过少女并没有多做要求,只是腼腆一笑:“它的颜色很漂亮啊,而且我很好奇。”
很多鸡尾酒的颜色都很漂亮。
奈奈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阵哥去酒吧的时候。
那时她还没有成年,不过已经对‘侦探’这一行业有所兴趣。阵哥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过时不时的会教给她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打探情报,比如追踪反追踪等等。
琴酒第一次带她去酒吧的时候,奈奈还很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被银发青年瞪了一眼才收敛。
之后阵哥点了一杯与他自己同名的酒,而奈奈则试探性的问自己能不能也喝一杯。
她并不嗜酒,纯粹只是好奇。
银发青年无声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对酒保多加了一句:“再加一杯‘Pina Colada’。”
顿了顿,青年绿莹莹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在酒吧的灯光下仿佛绿宝石一般流光溢彩:“不要白朗姆酒。”
全然外行的奈奈不明所以,而琴酒身边的酒吧已然懵逼。
Pina Colada,不加白朗姆酒……
那么敢问您想喝什么?直接说自己点一杯凤梨椰奶不久好了吗?
酒保无语半晌,好在专业素质令他没有愣太久。他看了看气质沉稳的银发青年,又看了看青年身边黑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于是那天的最后,一脸期待的奈奈得到的,还是一杯无酒精的凤梨椰奶。
已然成年的女侦探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闪过一丝怀念。
依稀间,她仿佛看到了年少时候的自己。
“‘白.俄.罗.斯’如何?”奈奈善意的问询。
这款低度数的鸡尾酒很适合酒量不高的女生,‘白.俄.罗斯’以伏特加作为基酒,配以鲜奶油、咖啡糖浆或咖啡甜酒,以及鸡尾酒中常见的冰块。咖啡的香醇淡雅的微苦与牛奶丝滑柔顺的甜美更好的在伏特加中还原,适合新手饮用。
不过这个主意到底被否决了。
青年低沉的嗓音在两位相谈正欢的少女身后响起,“这里并不提供‘白.俄.罗.斯’哦。”
奈奈脊背一僵,一股寒意下意识的占据她的大脑,引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微微抿唇,转身望去。
果然是冲矢昴。
…………………………………………………
“冲矢先生。”奈奈不动声色的挡在青子面前,唇边勾起一抹礼仪性质的微笑:“您也在呀?”
“不用叫的那么生疏啊。”冲矢昴唇角略略翘起:“桥本小姐。”
奈奈微一挑眉,心中吐槽你叫的还不是一样生疏,但面子上只是轻笑一声,从善如流:“昴先生。”
这位不速之客自称对怪盗基德的作案手法很感兴趣,引来青子的少许不满。不过他毕竟是一个阴险狡诈的成年人(奈奈视角),三言两语间,就巧妙的安抚好了炸毛的高中少女。
“今天展出的宝石很漂亮呢。”眼见中森青子不再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冲矢昴很识趣的将话题引到了宝石上:“刚才看了一眼,非常耀眼。”
无论是奈奈还是青子,都对这种展出的宝石抱有一种‘虽然好奇但也不是特别羡慕’的心态。即使宝石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两人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满足好奇心,并没有挤进人堆里的打算。
“说起来,我听说这次展出的宝石是之前俄.罗.斯国际珠宝拍卖会上成交价第二高的瀚海之光?”青子遥遥的看了一眼宝石的方向,“那拍出最高价宝石是什么?”
参加这次晚宴前,她也了解了一些有关瀚海之光的基础性知识。
奈奈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完全是盛情难却才被拖过来的。
“是‘月光森林’。”冲矢昴给出答案。
戴着眼镜的东大研究生微笑:“拍卖会上的压轴,一颗非常美丽的绿钻。”
“两位小姐感兴趣吗?”冲矢昴漫不经心的向前一步,语气沉稳不带倾略性,很能引起小姑娘的好感。
青子摇头:“只是好奇而已。”
“那么,桥本小姐呢?”
说实在的,奈奈真不知道他到底在试探些什么——虽然这人表现的很隐晦,但奈奈就是隐隐约约的有着不太美妙的感觉。
黑发姑娘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微微偏头:“我只是有些好奇,‘月光森林’是裸钻吗?”
“是的。”冲矢昴唯一摊手:“买下的人可以自由的处理它们。”
青年话语中的‘它们’,显然不单单指‘月光森林’,估计也包括了这次晚宴的‘瀚海之光’。
“桥本小姐很在意这个?”
“并不是。”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奈奈的神情有些低落:“我只是想到了姐姐。”
“我姐姐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是她送礼的话,面对普通的朋友,什么珠宝首饰的款式都可以,不过面对重要的人——”
“如果是亲人朋友,她会送项链;如果是恋人伴侣,她会送戒指。”
奈奈略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她说得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莫名得,她觉得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
于是她抱歉的笑了笑,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让冰凉清爽的酒液刺激自己略有些混沌的大脑。
冲矢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强求。
接下来的对话大多在冲矢昴与中森青子之间展开,大多只是没什么营养的闲聊,偶然被cue到的奈奈随口答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问题,气氛倒也不枯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个人的心思并不在对话上。
青子想着自己的父亲与不知道跑哪里去的竹马快斗,奈奈在想阵哥的近况如何,而冲矢……
冲矢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不知不觉间,杯中的酒水慢慢减少,时钟上秒针不停歇的跳动,活泼的舞步带动了分针与时针,滴滴哒哒的细微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随着晚宴上灯火一瞬间的熄灭,月光下穿着白色西服的魔术师,终于登场了。
他是众人的焦点,也是此次宴会中名副其实的主角。
……………………………………………………………………
一阵混乱之后,这次晚宴又双叒叕由基德归还宝石并顺利逃脱作为最后的结局。
冲矢昴果然如他所说,对怪盗基德的手法很感兴趣,基德登场之后,他就告罪一声从容离开了。
奈奈隐隐看见柯南似乎又掺和了进来。
旁观了这一切的奈奈在心中为此时事件的所有参与者鼓掌,随后抬手将玻璃高脚杯中的橙红色鸡尾酒一饮而尽。
橘汁的微酸混合烈酒的醇厚,杯子边上的盐粒刺激着味蕾,奈奈的喉头动了动,将唇舌间缠绕的酒液咽下。
鸡尾酒的度数普遍不高,这杯龙舌兰日出更是适合女孩子喝的酒。奈奈并没有感到不适,不过介于她平日里不太喝酒,此时一杯下肚,双颊顿时染上了少许生理性的绯色。
该回家了。
她想。
此前她和雅治说好,等到晚会结束后就来接她。此刻她多少喝了些酒,开车什么的估计是不可能的了,穿成这样也没办法坐电车。
奈奈抚上自己略有些发烫的脸颊,朝着晚宴厅的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奈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绿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晚宴角落处那个几乎溶于黑暗的身影。
男人的面容被他的礼帽遮了大半,一时间看不分明。他身材颀长,包裹于黑色西装裤下的双腿修长有力,腰肢劲瘦且不失力量感,身量比例恰到好处,几乎可以去当模特了。
奈奈眼前一亮,几步上前,一句“阵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琴酒微微抬头,露出了帽檐遮掩下的一张脸。
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刻,奈奈的脚步停住了。
她先是一怔,仿佛不敢置信一样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看清这一切真实的那一刻,奈奈猛然瞪大了眼睛,绿色的瞳孔因为惊讶而扩大,一句‘阵哥’含在嘴边,此刻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奈奈几近茫然的看着几步外的男人,薄唇微微颤抖,面颊上的绯色也速度湮灭。
几步开外,琴酒孑然一身,面色苍白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字数稍稍多了一些,终于还是让琴酒出场了
琴酒还没那么快去……(消音),至少他要把东西给奈奈呢
……………………………
感谢墨明棋妙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157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怔怔的、愣愣的;铮铮……
这是奈奈第一次看到琴酒这么憔悴的模样。
这个男人一贯都是冷静强大、游刃有余的样子, 常年一身黑色风衣,绿眸冷厉仿佛收割生命的死神。
——或者说,就是死神。
然而——
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的几乎不真实, 那双绿色的眼瞳布满血丝, 乍一看仿佛从深渊里挣扎爬出的索命厉鬼。脊背仍挺得笔直, 好像什么东西都不能压垮他,薄唇却有些微微颤抖。
琴酒的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一瞬间几乎让奈奈怀疑他是不是在发烧。
跟着琴酒走向不知名街道的奈奈心里满是担忧,她并不是担忧自己的处境,而是全心全意的担心琴酒。
良久, 银发男人终于停住了脚步。
奈奈松了一口气,立刻几步小跑凑到琴酒身前, “阵哥,你还好吗?”
琴酒没有回答她。
男人以往冷厉的绿眸此刻竟然有一种恍惚,或者说, 他面上的神情就是恍惚且茫然的。
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奈奈, 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良久,银发男人才恍惚回神, 自顾自笑了一声。
这声笑简直令奈奈头皮发麻。
她隐约品出了其中苦涩的味道,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
阵哥……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她发出疑问之前, 琴酒先动了。
银发男人向她迈了一步,目光中带着少许似笑非笑,似醉非醉的迷茫。琴酒走近她, 随即微微低下头。
琴酒似乎想要对奈奈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于是只用一种奈奈看不明白的眼神注视着她, 随即微微勾起唇角。
他的唇色很白,毫无血色的白。
男人脱下自己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皙白的左手暴露月色下,修长有力的五指,略带薄茧的指节,宛如上好白玉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琴酒抬手,轻轻碰了碰奈奈的脸。
晚间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让身穿绿色小礼裙的奈奈有些不适,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也起了一点粗糙的鸡皮疙瘩。
然而此时此刻,奈奈惊讶的发现,琴酒的手甚至比夜间的温度更冷上几分。
失温的手触碰脸颊的感觉并不好受,奈奈却无暇顾及太多,她无措的抬眸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的嘴角再次耷拉下去。
他眸色淡淡,指尖与奈奈的脸颊轻轻触碰,停顿数秒之后,就分离了。
朦胧月光之下,琴酒的神色看不分明。
奈奈觉得今晚的阵哥似乎不太对劲。
她闻到了琴酒身上淡淡的、飘渺的酒气。
——是……喝酒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琴酒终于开口了。
男人的声音较之以往更加轻,奈奈心惊肉跳的听出了其中隐藏的沙哑,她的手指动了动,皙白的指节无意识的弯曲着,眉头紧皱。
“这个你先收着。”琴酒镇定自若地从大衣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约莫巴掌大小。盒子很漂亮,纯白底色,墨绿纹理,是皮革制成的长方形,隐隐透着现代化的简约风格。
琴酒的手上再次戴上了皮质手套,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将盒子递给奈奈。
奈奈茫然一瞬,随即伸手接过。
“这是什么呀?”她好奇的询问,心中隐隐有种令她不太舒服的预感。
“……”琴酒仍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仅仅是微微抬眸,眼角眉梢透着少许的疏朗清冷:“这是给你姐姐的。”
奈奈:???
奈奈:!!!
女孩一脸懵逼:“阵哥……”
她迟疑:“你是让我,把它烧了吗?”
琴酒微微一怔,随即偏头,唇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里有些眷恋,又有些决绝:“奈奈,你先收着它吧。”
此时此刻,琴酒的话语不含命令,给人以一种近乎温和的错觉。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它交给你姐姐;如果没有……”
银发男人的目光飘忽一瞬。
“如果没有——”他像是释然又像是无法释然,索性笑着开口:“就把它放在你姐姐的墓前。”
还来不及为琴酒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奈奈就目瞪口呆的看着琴酒将这个盒子交给她,随即毫不留恋的转身。
他就仅仅只对奈奈说了这么几句话,递交了这么一份神秘的礼物,然后离开了。
黑色的风衣在夜空下划出好看的弧度,奈奈的心却像是风衣的下摆一般飘忽不定,她索性不去深思琴酒话中隐藏的、关于她姐姐近况的含义,颤抖着手摸着被硬塞进她怀中的白色盒子。
指尖抖动的宛如风中落叶,奈奈紧抿着唇,抿出一片苍白,然后她手上用力,打开了这个盒子。
盒中以天鹅绒作为衬垫,丝滑的布料不仅摸起来触感极佳,更将这份礼物衬托出几分高雅情致,礼盒的设计独具匠心,不仅外面一层花纹古朴典雅,就连内部的白色暗纹也是精致清韵。
光是这样一个盒子,估计就能卖不少钱。
然而真正重要的,还是盒中的礼物。
一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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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一眼,奈奈就被这条项链所吸引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绿色的瞳仁也因为惊讶而微微收缩,毫无血色的唇不自觉的张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
回过神的瞬间,奈奈慌慌张张的将项链从盒子中取出——她本想直接扯出来,但碍于不能将项链弄坏,于是只能尽量小心的将这份珍宝拿出来。
她对着月光看了项链数秒,月色清冷,茫茫无言,似乎在无声验证奈奈的猜测,以至于女孩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微动。
下一秒,握在手中的盒子猛然落地。
她瞪着眼睛看向琴酒渐渐远去的背影,那抹毫不犹豫的黑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眸,以至于女孩根本顾不得其他,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
脚上的高跟鞋影响着着奈奈的速度,身上的小礼裙也限制她自由的奔跑,然而此时此刻,女孩根本顾不得其他。
她只知道,必须追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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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琴酒的时候,奈奈很狼狈。
女孩脚下的绿色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跑落了一只,赤.裸着足踏在地面上的感觉很不好过,奈奈的脚趾都磨红了,不过更惨的是——她还把脚给扭伤了。
脚踝一阵阵的叫嚣着疼痛,奈奈硬是没有理会这份警告,以助于它此已经开始肿了。
她一瘸一拐的追着前面的人,琴酒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图,自顾自的向前走,以至于奈奈几乎有些委屈。
我看上去简直像是惹女朋友生气后,追上去不停道歉还不被理会的倒霉蛋。
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奈奈微微撇嘴,然后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还是先别想这么多了。
她再次试图跑起来。
不过显然,身体条件跟不上,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女孩的身体就已经摇摇欲坠,因为重心失衡而险些摔倒。
又因为奈奈向前奔跑的惯性,以至于女孩整个人都向前扑去。
预感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琴酒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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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男人打量着奈奈此刻的模样。
整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小礼裙因为此前的奔跑而凌乱不堪,有些地方甚至都脱线,看起来很不牢靠的挂在奈奈的身上。
一张小脸冻得发紫,脚踝红肿狼狈,交织无意识的卷缩起来,隐隐可见破皮。
然而那双绿色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看,苍白的唇死死抿着,透出无声的倔强。
她张开嘴——
——“哈嚏——”
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这个时候,也还是记得低下头不影响到琴酒。
等到吸了两口气稍稍恢复一些后,奈奈因剧烈运动而起伏的胸膛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女孩的鼻尖仍有着细细密密的晶莹汗珠,在深夜的风中仿佛晚间的露珠,一双绿眸隐隐含着泪花。
但她没有流泪。
奈奈死死攥住琴酒的衣角,男人的黑色风衣质地良好,入手的触感带着一点入夜的微凉。女孩子受伤的劲道大得吓人,几乎透出一股子不死不休的气势。
她绿色的眼瞳染上丝丝绯色,像极了天边残阳晕染出的血色晚霞,声音几近哽咽,断断续续却仍一字一句说得分明。
“阵哥……你……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琴酒闭上了眼睛。
他苍白的容色在夜空下显出一种如梦似幻的光晕,几乎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男人冷厉的面容此刻更是不近人情,连薄唇都刻出严厉。
“与你无关。”他说。
“为什么与我无关?!”奈奈猛然抬头,绿色的眼瞳如母狼一般瞪着琴酒,死死咬着后槽牙,用仿佛从牙根里挤出来的声音说:“凭什么与我无关?!”
琴酒面不改色,斜斜睨她:“你又能做什么呢?”
本已经握得死紧的手再一次用力,已然发白的指尖爆出青筋,奈奈毫不畏惧的凝视他,左侧的腮帮微微动了动。
她强行抑制住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用一种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说:“至少我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极其轻微的“啪”地一声响,奈奈的指甲应声而断。断指甲落在地上的同时,女孩子皙白手指的指缝上涌出了艳色的鲜血。
血渍一点一滴的被琴酒的黑色风衣吸收,仿佛一幅妖艳的画卷,画家的笔触溶于无尽的浓墨,看不见一丝踪迹。
无望的涂抹,无望的绘画。
无望的努力。
这一却发生的无声无息,在夜色下根本掀不起丝毫波澜。
连硬生生被自己的力道拗断了指甲的奈奈,也没有注意到。
女孩子嘶声:“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她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又似乎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这一句话的音量很低,如果不是这夜色凄清寂静,根本听不分明。
与她原先的质问根本不是同一级别。
然而话语中透露出的无助与茫然似乎感染了琴酒,他眉梢一动,微微低头。
女孩子注视着他的目光仍是执拗的。
绿茫茫的眼瞳仿佛盈满了薄纱般的雾气,在月光之下如同平静的冰清湖水,不染涟漪。其中的固执却如同一道坚冰利刃,从湖面骤然升起,直至对手。
她抬眸看着琴酒,怔怔的、愣愣的;铮铮的、冷冷的。
一滴露水从刀刃上滑落。
眼泪划过她的面颊,蜿蜒至她的下颚,却将她眸中的坚毅洗涤的更加清亮。
这一颗露珠、一滴眼泪,在此时此刻似乎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绷断了什么苦苦维持的绳索。
琴酒骤然转身。
他的手死死掐住奈奈的肩膀,丝毫不减气力,修长有力的手指绷的指节发白,容色几乎如同地狱走出得凶神恶鬼。
一时间奈奈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胳膊脱臼的声响,然而即使面对这种疼痛,她仍旧一声不吭,死死咬牙。
她从唇舌间感受到了血的铁锈味。
“闭嘴。”琴酒说。
然而这一句话刚刚落下,他就听见自己脑海中传来的、理智之弦崩断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被小天使的热情吓到了……
赶紧码字
不过一次写完两章之后看了一下,发现其实这一章和下一章一起看效果会比较好……
犹豫的看着我的存稿箱
挣扎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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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彼岸花小天使的手榴弹,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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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而我,更不会甘心!……
琴酒低下头看着奈奈。
女孩子即使狼狈, 却仍然看得出白净清秀的面容于月光下隐隐生辉,饶是眼圈发红唇上发白,也仍是一种不染黑暗的纯洁无垢。
她是初冬的白雪, 是盒中的白璧, 是竹筒里初醒的辉夜。
这也是琴酒一直想看到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让你参与过这些事。”琴酒说。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 一如从前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然而与此前不同的是,如今男人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沙哑,一份疲惫。
“我从未让你参与过这些事。”他再次念着已经说过的话。
这其实是一个意外,一开始我并没有让你有意回避血腥的念头, 但是阴差阳错之下,你还是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是一个意外, 每一个一念之差都足以毁了这个意外:比如偶尔想让你呆在我身边的念头,比如你在枪法格斗上的天赋更高一点的可能性,比如在某次我没发现的危险使你不得不杀人的情况……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于是当初那个小脸枯黄浑身是伤, 衣衫褴褛头发油腻, 却仍旧死死瞪着他仿佛绝望幼兽一样的小姑娘;那个说着“我会诅咒他们通通下地狱”的小丫头,最终没有亲手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她……不像白鸟绿子, 更不像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就产生了一个想法。”琴酒慢慢的陈述这自己深藏的念头……以及私心。
“我想知道, 真正无辜的人,究竟会有怎么样的落幕。”
那些绿子挣扎的日日夜夜里,曾经拉着琴酒的手对他说,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太伤心,这也算是我应得的结局。
“我也好、绿子也好, 我们的手上都有着无辜的人命,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杀人,我们的身上都有不可推脱的罪孽。”
“每一个黑衣组织的人,都是这样。”
他冷笑着说,目光是冷的,连睫羽都仿佛透着寒意。
无论是组织的成员,还是组织的卧底,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
就连灰原哀和宫野明美,又何尝没有过犯罪?
一句“被迫”,在法律上能网开一面,在道义上是情有可原,并不能掩盖那些对无辜人的伤害。
席拉曾经看着他,目光玩味口吻肆意:“你们为了自身利益而杀人,我们因为卧底而不得不杀人……可是杀的人,不都是无辜的吗?”
所以,如果有什么业报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琴酒不信神,也不信因果报应。
但是他也不怕死。
活着自然很好,但若是有朝一日马失前蹄——身在黑暗的他,也不是没有被人杀的心理准备。
然后他想,既然加入黑衣组织的成员都不无辜,那么无辜者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
脱离黑衣组织的人大多过得不好。
比如多年前就已死亡的白鸟绿子,比如“失去”姐姐到处藏身的灰原哀,比如哪怕依靠琴酒保住性命、却仍不得不暂时失去自由的宫野明美。
又比如,付出无数努力,最后仍旧只能自杀身亡的皮尔。
那么真正的无辜者呢?
“我想看看,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琴酒从来都是理智且自私的人。
在他还没有将奈奈放在心上的时候,他动过这个念头——他冷血到哪怕明知奈奈是绿子唯一的妹妹,也毫不犹豫的抱着恶劣的心态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只要奈奈不死就好,他也算对得起绿子了。
然后渐渐的,他心软了。
也许是在教她.枪.法的时候心软了,也许是在关注她的日常的时候心软了,又或许,在他开始要求奈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的那一刻,就已经心软了。
而在奈奈出事的那一刻,马里布的一巴掌落在女孩脸上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心软了。
大概从苏格兰死亡的时候,在与席拉坦白对话之后,他就隐隐约约对黑衣组织的存在有了自己的思考,对自己今后的人生动了选择的念头。
也有了,不让奈奈踏足黑暗的想法。
他开始庆幸从前阴差阳错的选择,让奈奈从未涉足黑暗,也让他有了可以保护奈奈从此不在涉足的机会。
她固执又心软,天真又执拗。
她从来不是笨蛋。
“我一直说你笨,可我知道你不是。”
“只是我有了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其实是在对我自己说。”
那么笨的女孩子,并没有利用价值。
“我想让你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
他看着奈奈,目光几近温柔。
你不必接触那些本不该由你接触的东西。
你不用……像你姐姐一样。
“所以我说你笨,说你弱,说你肯定会死——然后以此拒绝你。”他说,唇边勾起一点自嘲的弧度:“可是君惠又比你好多少呢?”
也许以他的标准来看,奈奈的确太过稚嫩。可是以一般人的标准来看呢?她已经足够出色。
至少,可以作为棋子。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去利用君惠,可以毫不心软的去蛊惑这个姑娘,可以把她放到高远遥一的手下磨炼。
但对象却不能是奈奈。
“我不只想要保护你,也想要你清清白白的活着。”
“你的手上干干净净。”他慢慢地说,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在与身体分离,几乎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你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从她浑身戾气到如今能够去帮助别人。
说来也可笑,像他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居然也会教出一个看起来善良正直的小姑娘。
但奈奈终究成为了这样的姑娘。
这个姑娘曾经站在绿子的墓前,泪眼朦胧神情忿忿的厉声诅咒:“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这个姑娘也曾低下头,哭泣着说:“我答应了她的,我不能骗你。”
这个姑娘曾经对他坦白:“我就是利用你为家人复仇!”
这个姑娘现在拉着他的衣角:“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离开。”
她从来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手头上干干净净。
她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清清白白。
她值得拥有幸福快乐的人生。
她也……必须拥有这样的人生!
银发男人豁然睁眼,绿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近乎凄厉的冷,瞳孔中丝丝缕缕的红此刻宛如鲜血。
冰刃上的血。
他看着奈奈,目光中有着一股子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悲戚与决绝,就像是雪山上的狼在伺候,绿波荡漾的湖面在咆哮。
“你必须过得好,你必须幸福快乐。”
“你不用担心夜半时分被警笛声吵醒,你在受到伤害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去叫救护车去打电话给警察,你可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活着,正大光明的享受着阳光。
你可以不必掩盖身份,不必勾心斗角,可以像个最最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担心自己的体重,可以去拥有好友,去交男朋友。
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你爱的人领结婚证——用自己的真名,可以度蜜月,可以毫无顾忌的相拥而眠,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毫无阴霾的人生。”
——这些……都是我所做不到的。
“你必须如此!”他用沙哑的嗓音叙述者一切,神情近乎癫狂:
“不然——你姐姐不会开心。”
琴酒凝视着奈奈,近乎脱力般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的手指掐的奈奈肩膀生疼,然而女孩子此刻却无法将注意力分散到自己的伤口处。她木楞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些年她最为亲近的兄长,目光如同遮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雾气弥漫。
月光宛如飘飘洒洒的银纱,为眼前的男人披了一层朦胧的清辉,而面色苍白的冷峻男人此刻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决绝。
宛如泣血。
“而我,更不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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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发泄一般的说出了这番话后,琴酒极其平静的转身。
下一秒,一件带着人体温度的大衣遮住了奈奈的视线。
奈奈怔怔的看着世界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呼吸着风衣里残存的气息,清冷且略带酒气。
是杜松子酒的清香。
一个人木楞楞的在原地保持这个姿势呆了将近一分钟后,女孩才终于回神,攥起了糊在脸上的大衣。
她面色平静——如果忽略她脸上残存的泪痕,目光清冷——如果忽略她眼中残存的水汽,安静的给自己披上琴酒的风衣。
——如果忽略她颤抖的双手。
风衣足够大,也足够温暖。
它为身穿小礼裙的奈奈抵挡了晚风的侵蚀。
就像过去的整整十年,风衣的主人无声的为她挡住一切危险一样。
奈奈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以一种安静的姿态,听着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
几秒种后,脚步声的主人来到她面前,是她熟悉的气息,是她熟悉的人,用一种她熟悉的声音关切的询问她。
她放任自己靠在雅治的的怀中。
目光在触及手中项链的那一刻,铂金链子上的碎钻闪烁着隐隐约约破碎的光芒,被钻石环绕的主钻剔透无暇,绿意盈盈的仿佛月光下平静的湖泊。
无情且清冷。
奈奈觉得好冷,哪怕此时此刻身上披着阵哥的风衣,此时此刻被男朋友拥在怀中,她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她终于崩溃的大声痛哭起来,声音里是同样破碎的绝望。
仁王只听见怀中的女孩哽咽着,磕磕绊绊,不只是冻的发抖还是痛的发抖的声音:
“我没事……雅治……”
她仰脸看着仁王雅治,绿眸中是月光也化不开的悲伤:
“但是我哥哥也许会出事……我阻止不了他……阻止不了……”
清亮剔透的泪水从她明亮的绿色眼眸滑落,在深夜的冷风中重重砸下。
“啪嗒——”
落在女孩手中项链中那颗最明亮的绿钻上。
眼泪碎了——
作者有话说:拗不过你们,还是打开了我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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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其实是掌控欲很强的人,他对奈奈说的话其实有点操控奈奈的人生了——从一开始的试验观察,到后来干脆利落的拒绝奈奈参与
ps:之前章节就有体现,他去了Silver Bonny酒吧之后跟奈奈打了个电话,之后两人还冷战了一段时间
并且他其实有把对绿子死亡的失望投射到奈奈身上,他想看看如果一开始就不加入黑衣组织的话,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他想看另一种结局。
其实有点偏执,和绿子死前的想法有点像,不过接受对象(琴酒、奈奈)肯定不会全盘接受啦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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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其实一直都在成长,也一直在失去
琴奈亲情线还是挺稳的
至于琴酒为什么会直接摊牌说了这么多,一方面是他受的刺激有点大,一方面是他喝酒了
也许还有压抑太久觉得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第159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琴酒歪着头。
他头上的黑色礼帽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一歪, 银色的长发有少许披散至他的肩膀,刘海遮住他小半张脸。
月色如晦,清辉懒洋洋化作银丝线编成的薄纱, 笼罩着世间万物, 偶有一块落在琴酒的身上, 为他无声披上一层月华。
他往日惯常穿着的黑色大衣,一次已经被他‘遗落’在奈奈那里。银发男人站在某个拐角处,观察着无人街道上彼此相拥的男女。
女孩子靠在年轻人的胸膛哭泣,她的泪水宛如一颗颗无暇的珍珠,一滴滴清晨的露水, 无声无息却又分外绝望。
年轻人低声哄着自己的女朋友,俊朗好看的面容比之年少时沉稳了不少, 抹去了青涩,化作了稳重,但仍是暗藏着坚定与锋芒。
看来, 奈奈的眼光不错。
银发男人想着, 一瞬间为自己不曾干涉他们自由恋爱而感到一丝庆幸, 接着那抹庆幸就化成了宽慰。
年轻的网球选手弯下腰,他拿惯了网球拍、为祖国为自己争夺过一项又一项荣誉的手, 此刻正托着一只高跟鞋。
一只浅绿色的高跟鞋。
流畅的线条,精巧的做工, 圆头高跟鞋方便行走,环于脚腕处的链子却是银质的,上面缀着几片被制作成绿叶形状的装饰物, 鞋面外侧用近乎透明的绿色珠玉连成好看的纹理。
简洁又不失典雅。
年轻人俯下身子,一手执着奈奈此前奔跑时无意掉落的鞋子,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奈奈皙白瘦弱的脚踝, 然后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为奈奈穿上鞋子。
他的表情真挚又充满关切,仅仅一个动作,就能让不少少女心折。
也让琴酒放了心。
银发男人唇边勾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绿眸于月色下柔和起来。
他闭上眼睛,转过身。
维持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好心情,琴酒奔向属于他的战场。
……………………………………………………………………
海恩果然没有睡。
打开门的一瞬间,这个一贯风流多情的男人额前爆出一个青筋,以一种罕见的不虞迎接了琴酒,湛蓝的眼眸中仿佛混含着大海。
波涛汹涌的大海。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引发海啸了。
琴酒扶了下自己的帽子,他身上只有一件针织的暗紫色毛衣,虽然不觉得冷,不过也略有些不习惯。
银发男人习惯性的打量一圈安全屋的环境,然后从容转身,正对着海恩。
饶是在深夜,海恩的金发依旧那么漂亮。
他们兄妹有着上天赠予的一副好皮囊——席拉的长相要更胜一筹,或者不止一筹——若是主人有心,游戏花间绝对能醉了一地芳心。
管撩不管娶,管杀不管埋的那种。
“你怎么现在才来?”海恩一张口就是抱怨。
似乎因为最近的经历而烦心,海恩一贯英俊的脸上赫然挂着两个无比明显的黑眼圈,男人的神情更是有着遮掩不住的憔悴。不过这显然不影响海恩的桃花运,相比之下,应付母爱泛滥的姑娘们才更令他烦恼。
琴酒对自己差点放了人家鸽子的行径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我说的就是今天。”
海恩无声的抬起自己的胳膊,将手腕上的表怼到琴酒脸上。
这位大少爷从来不缺钱,只看他想不想花。平心而论,海恩不是一个多么追求奢侈品的家伙,然而作为一位从小就没缺过钱的家少爷,海恩自身就品味不凡,对于一些物品,要么没追求、要么就极为挑剔。
男人精瘦有力的手腕上,星空款式的百达翡丽明晃晃的诉说着一个字:“贵”。而这款银色男士表上镶嵌的极具技巧性的碎钻,更加证明了两个字:“很贵”。
琴酒看了眼面前这块装饰性远远大于实用性的名表,勾唇一笑,轻描淡写:“还没过零点。”
这意思是他没有迟到。
海恩对着表面上名晃晃的23:59:23无语数秒,不知是为了此时此刻傻傻等着琴酒的自己,还是为了连商量这种大事也要对时间强词夺理的琴酒。
半晌,金发男人冷笑一声,言辞讽刺:“您可真是踩着点到啊。”
琴酒歪头:“如果再不开始正事的话,我不介意跟你耗上一晚上。”
“这到底是谁的错啊(╯‵□′)╯︵┻━┻”金发男人咬着牙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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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海恩开了几句玩笑后——实际上是他单方面在‘玩’海恩——琴酒漫不经心背对着海恩走向安全屋中为数不多的躺椅。
一边走着,他一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U盘,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后一抛——
——海恩被这意料之外的‘暗器’一惊,随即手忙脚乱的从空中捞起‘暗器’。
“喂!”
他发出不满的抗议。
而此时此刻,琴酒已经坐在躺椅上了。
看清这是什么的一瞬间,男人浓秀的眉紧紧皱起,他下意识的去看正准备躺下的琴酒,低声严肃道:“这是什么?”
“就是你猜的东西。”琴酒自顾自靠在布艺躺椅上。
这椅子虽然看上去旧了点,不过很干净,而且也算得上结实,琴酒也就不在意的凑合了。
醉酒后的大脑想神经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感,酒精的残留作用令他仍有一种不太习惯的混沌感,于是他顿了顿,才接着补充了后半句话。
“我今天刚刚拿到的。算是绿子…西达的遗物。”
银发男人话语中的名字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令海恩也微微一怔。
他湛蓝的眼瞳浮现出一股子复杂的意味,连带看琴酒的目光也染上了些许莫名。
海恩陷入了沉默。
琴酒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曾经也算与绿子有些交情的‘老朋友’,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对面的人,嘴角略略勾起。
说点什么。
绿色的眼睛看着海恩,无声的透出这样的意思。
良久,海恩仍是开口了,如果忽略他声音中微微的苦涩感,那么他几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话,现在我们需要的资料,还差两份。”
海恩扬眉看他,试探性的提问:“一人一份?”
说出这一番话,海恩已经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表明自己将会退出组织了。
说‘退出’还太轻了;准确的表述,应该是‘背叛’。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位大少爷本来就没有什么为组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理由。
一开始,海恩加入组织,不过是为了逃离他父亲的掌控。而现在,面对席拉的生死,这个男人都能主动联系自己曾经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父亲,又怎么会在意一个黑衣组织?
从他隐瞒下席拉ICPO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选择。
而盗走组织研究资料,毫无疑问是要跟组织撕破脸了——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而已。
此时此刻,拥有父亲势力帮助的海恩,无疑比琴酒更有优势,也更方便调查一些事情。
然而——
“不用。”
琴酒淡淡否定了海恩的打算。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唇色淡淡,语气也淡淡:“我差不多已经查清楚了。”
海恩:“哈???”
大少爷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同僚,一时间几乎有点失语。
“所以说……”他艰难的举止自己的语言:“是什么时候?”
琴酒微一偏头,眼中含着一丝清浅的笑意:“这件事和我之前调查的一个人有点关系,所以会快一点……席拉也知道哦。”
银发男人的嘴角微微翘起,几乎是恶趣味的给眼前的妹控补了一刀。
海恩:“………………”
他单手捂脸,有点怀疑人生、并试图自我冷静。
过了约莫半分钟,海恩终于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再次恢复了属于一个黑衣组织高层——此刻应该说是前高层——的冷静,随即抬眸看向琴酒,:“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琴酒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安全屋的东西不多,屋内的结构也很简单,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有没有埋伏。也因此,即使这间安全屋通常没什么人住,但基于房间内本就没什么东西,脏也脏不到哪里去。
顶多是落了点灰。
天花板上有点点霉斑,也许是因为这栋房子的‘历史’已经太过古老,又或许是因为房子本身的结构导致通水性不佳。
琴酒凝视了那块霉斑许久,久到自己的视觉几乎出现了光板与噪点,才若无其事的挪开了视线。
“嘛……虽然接下来有几个要对付的敌人。”他顿了顿,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接着说:“但是,还是先从白兰地入手吧。”
琴酒左胳膊弯曲的同时肘部发力,下一秒便从葛优瘫的姿势中挣脱出来。
他的力道控制的很好,将将足够让自己站起身却又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举重若轻间几乎带出了一种轻盈的错觉。
银发男人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银发,随即将手边的帽子扣回头顶。
他微微偏头,轻笑道 :
“我动手,你辅助。”
海恩与他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金发男人垂下眸子,语气平静的应道:
“好。”——
作者有话说:放心吧,结局是HE
你看这文我什么时候虐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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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兰地喜欢红宝石……
琴酒本不打算那么快见白兰地的。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该见的人也总得见。
曾经被一分为四的资料,如今到手了两份;对于其余的两份,贝尔摩德和皮尔的说法不一。
据贝尔摩德所说, 当初的四份资料, 组织只追回了一份;而皮尔口中, 四份资料里面,有两份被组织追回了。
她们两个人都没必要说谎。
如此,其中的一份,必然是被【组织】的人拿到,但并没有真正交给组织。
会这么做的人是谁呢?
琴酒站在了白兰地的面前。
……………………………………………………
年少时的琴酒曾经去过几次白兰地的家中, 他获得代号时的任务测评就是白兰地大力推荐的,某种意义上来说, 白兰地可以算是他的知遇之人。
他现在手头上的势力,有一部分也是当年白兰地退下来时留给他的。
后来的琴酒曾经和白兰地达成过短暂的合作——为了宫野夫妇留下的研究,玛德拉就是那次合作的主要负责人。
不过最终, 他们还是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依靠着海恩的帮助, 琴酒孤身一人潜入了白兰地的家中, 他并不确定白兰地会不会出现。
这是个概率问题,也是个运气问题。
——看起来, 今天他的运气不错。
面对面的两方对于如今堪称剑拔弩张的对峙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事实上,对于这一天的到来, 两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数。
对面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仍然维持着琴酒初见他时的模样,容颜依旧是三十过半, 但琴酒知道,他的真实年龄远远超过了他易容后的模样。
白兰地有一双很有压迫感的红褐色眼瞳,直直的凝视着某个人的时候, 几乎会让人产生一种被怪物盯上的诡异感觉。
男人的一举一动带着久居上位的高雅冷漠,哪怕现在已经成为敌人,面对消无声息解决掉他守卫下属潜入他房间的琴酒,白兰地依旧是一副冷静淡漠的模样。
“坐吧。”他甚至还有心情招呼对手坐下,语气平静。
白兰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难听,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声音会嘶哑到这种地步,几乎令人怀疑他的嗓子是不是落下了什么病症。
琴酒面不改色的坐了,只是听到这令人印象深刻的嗓音时,银发男人不免想起了他养在家中的猫头鹰。
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己家那只闹腾的猫头鹰的叫声,都比白兰地来得能够让人接受。
琴酒本就是杀手出身,虽然这些年行事愈发张扬,并且普通的任务也轮不到他出手,但他的身手依旧敏捷。
说实话,虽然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暗.杀’就是把所有看见的人杀光已达成没有【活着】的目击者”这种做法,但这并不代表琴酒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暗.杀’。
同样的,即使白兰地这些年过着看似养老的生活,手下人退的退散的散,以至于房子里的守卫被海恩带来的黑.手.党消灭大半,也不代表他没有任何底牌。
对于琴酒来说,孤身去见白兰地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对于白兰地来说,在自己的书房里遇见组织的Top Killer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谁让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危险与冒险中前行,甚至还很享受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人也算是一脉相承,对得起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在双方都落座之后,白兰地抬起眸子看向琴酒,红褐色的眸子清清冷冷,带着无机质的暗光
琴酒却感到白兰地的疲惫。
那种宛如垂暮老者一般的疲惫。
玛德拉静静的站在白兰地的身后。
这个在组织有着一席之地,也曾经和琴酒有过短暂合作的女人,安安静静的立于她的主人身后,无声无息,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影子。
很多时候,玛德拉的确就像是白兰地的影子。
她遵从着白兰地的一切指令,似乎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
即使是这个时候,玛德拉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的面容还是以往那种太过苍白的模样,她的笑容还是那副恭敬有礼的姿态。一身得体的白大褂,一张能称得上清秀的面容,黑色长发被女人高高的盘起,只有少许的碎发毛躁的略在耳边——这倒是少见,小巧的耳朵暴露于空气,也暴露出女人耳垂下米粒大小的红宝石耳钉。
鲜艳的绯色与过分的白皙,无声无息的衬托着彼此,仿佛茫无边际的雪山上一朵灼灼绽放的红梅。
又似乎是女子皙白肌肤上的一滴鲜血。
玛德拉似乎经常带着这对红宝石耳钉。
几次与玛德拉见面时,她都带着这对红宝石耳钉。
明明不是没有钱买更好的,明明这种款式的红宝石耳钉已经相对陈旧,明明她甚至需要专门的修理才能令耳钉维持原本的模样——
但玛德拉仍旧没有换。
她近乎是细心的维护着这对耳钉,相比之下,其他的首饰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她可以戴着价值远胜于这对红宝石的耳钉站在已经完成测试的实验室中,却小心翼翼的不愿意这对绯红遭到任何损伤。
女人眼中一贯的冷漠刻板在此时此刻似乎掺和了一些别的什么,让她近乎机械化的举动多了一点人情味。
她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白兰地。
但是最终,她仍旧只是一个影子。
琴酒微微垂眸,忽然想起绿子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白兰地喜欢红宝石。
……………………………………………………………………
琴酒无声无息的看向白兰地。
他绿色的眼瞳在书房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亮,眸中那种执着且笃定的目光一瞬间令对面的男人想起了身在雪域的孤狼。
孤狼盯上猎物时,大抵就是这种目光了吧?
白兰地并不反感这样的目光。
或者说,恰恰相反,他对这样的目光很感兴趣。
年幼时在俄罗斯,他见惯了这种目光。
后来来到日本,他对于这种目光更加不陌生。
身处于黑暗的人,要想要争夺高位,手上都或多或少沾了点鲜血。
朋友的、敌人的……都有。
或者说,如果没有这种肉.食动物捕猎时的目光的话……那么那个人反而成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即使如此,眼前的银发男人的目光,仍是他见过的最具攻击性的……之一。
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于心中低低的笑。
他开口:“你都知道了什么?”
…………………………………………………………………………
白兰地问琴酒:“你都知道了什么?”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开场白,或多或少的,这个男人将自己的主动权交到了琴酒的手中。
不过就他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似乎也不像是打算破罐破摔。
琴酒微微抿唇,微薄的唇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他凉凉的掀了掀眼皮,少许银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灯光投射的阴影之下,男人的声音也显得格外低沉:
“你与他……可真是兄弟情深啊……”
最后一个形容词的语调飘飘渺渺,尾音甚至消散于空气中,不过这并不显得弱势,仅仅只是增加了琴酒话语中的嘲讽度而已。
书房里只有三个人——而当白兰地在场的时候,玛德拉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他们彼此都对琴酒话语中的‘他’是谁,心知肚明。
于是也不必直接挑明了。
白兰地闭了闭眼睛。
男人嘶哑得宛如玻璃片在窗户上摩擦的嗓音中带着浅浅的惆怅,他一贯都宛如死水一般波澜不惊的眼眸,似乎浮现出了少许的涟漪。
那涟漪名为无奈:
“他最近几年……越发的疯了。”
琴酒微微偏头。
白兰地并没有感到生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戚,但还是透着深深的理解。
这似乎是一种莫名的包容,又似乎不仅仅只是包容。
他似乎很疲惫。
琴酒想。
也许的确如此吧。
毕竟,如果白兰地和B.W.的主人真的是兄弟的话,他如今也已经是个老人了。
也难怪,这个老人的声音总是透着疲惫与死寂。
单单就琴酒的本心而言,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欺负老人的必要。
然而——
“他可不是近几年才这么疯的。”琴酒毫无感情波动的勾了勾唇角,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十几年前,他不就打断后自己下属的肋骨吗?”银发男人抬眸看向面前的老人。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琴酒的绿眸在灯光下泛起一丝幽幽的冷芒。“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白兰地发出一声叹息。
他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悲哀。
…………………………………………………………
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一些默契,一些情谊,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这两个年龄相差巨大的、却都在黑暗中占据高位的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不可回转的矛盾。
在白兰地将琴酒的个人信息透露给他兄弟的那一刻——
在他有意无意的催化了白鸟绿子的死亡的那一刻——
又或许,在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琴酒时,男人红褐色的眼眸凝视着少年尚且有些青涩稚嫩的五官、以及那一头清辉月华一般绝类故人的银发,就已经暗暗萌生了念头。
如今,也不过是终于走向了结局——
作者有话说:感觉大家的虐点和我的虐点不太一样啊……
个人感觉后文其实不虐,至少琴酒的part不虐
而且结局肯定是H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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