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个……阵哥你也表现……
相田夫人手腕上血淋淋的字母清晰至极, 让人无法忽略。
这三天来,警方通过新的被害人家中的遗物,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而正是这些线索, 让三名侦探推理出新的被害人与相田先生仍有联系。
并且, 十六年前,强迫相田夫人的那个人,就是这次枪杀事件的被害人。
与此同时,身在警局,本就怯懦柔顺的吉野夫人终于承受不住警方的压力和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她也是最近才得知当年的那件事的。
前段时间,在接到相田先生的一通电话之后, 吉野先生就一直有些焦虑;在相田先生死亡之后,吉野先生更是一直绰绰不安,并且持之以恒的关注这起连环杀人案间。
一开始, 吉野夫人还以为自己丈夫是因为同事的死亡而担忧, 但后来, 吉野先生辞职后一直闭门不出,像是恐惧着什么, 甚至开始酗酒。
要知道,自己的丈夫, 自打和她结婚以来,就再也没有碰过酒了——他甚至对酒有一定的心理阴影。
终于,数日后, 精神恍惚略有些失常的吉野先生,在一次醉酒之后,吐露了当年自己的禽兽行径。
这令一向温柔善良到已经懦弱的吉野夫人相当崩溃。
得知了相田夫人、相田先生和吉野三郎之间的联系之后, 相田夫人的嫌疑大大增强。
然而此时此刻的结局,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实上,有一些正义感比较强的警察对于相田夫人的遭遇还颇为同情。以日本的法律,只要相田夫人犯下的不是连环杀人案,她被判的刑罚应该不会太重。
可惜她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她的死亡也和这个血色的“G”一起,令本该变得明晰的案件,再一次的陷入了僵局。
七宗罪中,Gula,即为暴食。
虽然通常人们都把暴食视作暴饮暴食亦或是浪费食物,但在但丁的神曲中,暴食的定义其实是“过分贪图逸乐”。
“所以……”金田一犹豫着猜测,这个猜测令他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凶手认为,相田夫人是‘过分贪图逸乐’,对于孩子不管不顾,导致孩子的死亡……所以才将她列为‘暴食’?”
考虑到相田夫人是自杀的,这究竟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幕后黑手的主意,还无从考证。
在一阵沉默之中,七濑美雪的疑惑忽然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咦咦咦——奈奈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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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边,目睹了所有一切的波尔斯,也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皮尔救了一个孩子,但另一个孩子已经死了。
这个女人,究竟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将自己列为‘暴食’的呢?
对于她死去的那个孩子,这个至死都不肯承认孩子们的母亲,又是否认为自己应该为他的死亡负责呢?
她究竟为什么会自杀?
是因为被命运捉弄无从选择,还是怀着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愧疚?
波尔斯看向了身边的小男孩濑,忽然开口问道:“你知道吗?”
难得的,他没有在意这件事起因经过,也没有在乎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只是还着一种单纯好奇的心态,去询问这种关乎情感的问题。
“……”濑茫然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叔叔……你在说什么呀?”
波尔斯没有理会男孩表现出来的无辜,他哼笑一声,却没有追问,反而谈起了另一个话题:“皮……相田夫人曾经问过我,是怎么发现她小儿子的身份的。”
无视了男孩骤然变化的神色,黑发青年继续陈述:“当时我回答,是因为牙齿。”
“所以——”他弯下腰,慢慢凑近男孩,似乎只是纯粹好奇,又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恶意:“你今年多大了?”
“……”小男孩沉默一阵,面上的神情几经变化,又重新归于冷静。
此时此刻,他平日里装出来的天真童稚,已经荡然无存——毕竟,在对方已经看出来的情况下,在装什么,也毫无意义。
他冷冷道:“你只是因为这个发现的吗?”
正常人会平白无故的观察别人的牙齿吗?
“不是。”波尔斯重新直起了腰,他双手插在外衣的口袋里,碎发盖住了半只眼睛,面上的神情在阴影下看不分明:“我提醒过你的。”
——“认识大阪府警本部长服部平藏吗?”
以及,几年前就有人曾说过,而已经之前,这个人又再次重复的——
——“你才是尸体的第一目击者吧?”
“你当时的样子,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波尔斯轻轻道:“正本来算不上破绽,毕竟过去的时间不长,没有什么改变很正常,但是吧——”
黑发青年歪了歪头,黑色的眸子呈现出一种狩猎般的笃定:“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来说,就不那么正常了。”
“更何况,你的表现,也不太像一个普通的十来岁孩子呀。”
波尔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听说,有一种罕见的疾病,似乎能让人永远也长不大——有点像垂体性侏儒症?却又不完全一样。”(1)
他偏头看向男孩——或者不应该再叫他男孩了。
“你得的,就是这种病吧。”
“……你看上去倒是和原来很不一样。”濑凝视着他沉默良久,终于冷冷的反击了一句。
“这就与你无关了。”波尔斯淡淡道。
想了想,他忽然不再追求一开始问题的答案,而是极为随意的转身,抬起手在空中摆了摆:“算了,你走吧。”
“你——!”这么随随便便的拆穿了人家之后,就赶人走吗?!
“因为你迟早会再来找我的。”他笃定一般的说,“不过,现在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
濑沉默着凝视了他一会,终于还是决定相信这个男人的判断,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等到男孩的身影渐渐消失,波尔斯才微一偏头。
他伸出手,遮住了眼前的光,三秒之后,他放下左手,同时开口:“出来吧。”
奈奈便听话的走了出来。
“阵哥……”她缓缓道,声音极低极轻,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于风中。
黑发青年转头看她,原本眼睛里黑曜石一般的色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亮冷然的盈盈绿意。
………………………………………………
“怎么认出来的?”
仍然保持着自己下属外貌的琴酒随口问她,其实心里早有了答案。
“阵哥有刻意让我知道吧?我又不是傻子。”奈奈耸了耸肩,转而道:“不过……真没想到,那个小孩子居然——难怪阵哥两次都打断我和他的对话。”
“他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琴酒简简单单的提醒着奈奈,以免这姑娘被人吞得连渣都不剩。
“知道了!”奈奈吐了吐舌:“不过我其实也有点预感了……毕竟阵哥你似乎一直在关注那个男孩——你又不是恋童癖。”
她轻快的打了个俏皮。
“那就少掺和。”琴酒凉凉的提醒:“不过,这次的案件你倒是可以继续插手——跟紧金田一和江户川。”
“哈?”奈奈茫然的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发出一个语气词。
两人随意找了个隐蔽的小路,正好那里有休息的座椅,就干脆坐着聊天了——奈奈甚至还在路边的贩售机处买了两瓶饮料,递给琴酒一瓶惹咖啡。
他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跟紧他们吧。”琴酒微微垂眸。
虽然之前的黑色眼睛也挺好看的,但是奈奈还是觉得,还是琴酒本人的绿眸更适合他一些。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使用变声器的他,声音也变回了奈奈熟悉的样子:“之后,搬家去毛利侦探所附近,或者金田一家附近也行。”
奈奈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身边的琴酒,“阵哥。”
黑发女孩的声线略显干涩:“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琴酒没有回答。
的确,他将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危险到他放任甚至引导奈奈与柯南有所接触,危险到他将要把奈奈放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甚至危险到——
在赤井秀一面前,用着波尔斯身份的他,并没有刻意与奈奈保持距离——他曾经两次被赤井撞见和奈奈共处一个空间,并且,也没有阻止奈奈不自觉看向他的视线。
而他显然知道,在向奈奈暗示了自己的身份后,奈奈一定会不自觉的留意他——这种关注不会引起不知情人的注意,却一定逃不过知道‘波尔斯’组织成员身份、并暗暗关注的赤井秀一的眼睛。
他在故意引起F.BI对奈奈的注意。
奈奈的身份毫无问题,甚至多年的侦探生涯也或多或少令她刷了些警方的好感,此时此刻被注意到,固然少了点自由,却会成为一道防线。
心怀疑虑的他们会关注奈奈,而奈奈需要的,就是这种必要时可以成为保护的关注。
然而这些,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他想。
“没有的事。”他说。
然而奈奈却摇了摇头。
“这个……阵哥你也表现的很明显的呢!”
奈奈那双清凉干净的绿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带着隐隐约约的苦涩。
“我现在,就不问了。”奈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便对着琴酒,认认真真地说:“但是,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话,一定、一定要跟我说啊!”
“我不怕危险。”女孩子的眼角隐约含泪:“但我怕身边的人……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1)小男孩的病是类似于孤儿怨女主的病
“波尔斯”的身份大家应该都猜到了
最明显的暗示当然是奈奈的那一次啦……其次就是他的枪和烟,以及我一直强调的‘左手’——琴酒是左撇子
当然还有几处暗示大家可能没注意。
“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白费力气的”是琴酒的原台词。
此外波尔斯本人出场的时候,有类似于“看上去仅仅只有二十二三,黑发黑眸,身高腿长,”“泼墨似的黑色眼睛就仿佛一颗玻璃珠子,透不出一点的光。”这样的描写
真的波尔斯对上外人眼神一般是空洞麻木的
而这里“波尔斯”眼睛则是“黑色的眸子冷淡异常,像是终年不化的冰湖,凝冰淬玉。”——是比较冷淡锋利的,ps凝冰淬玉我之前形容过琴酒
除了这些之外其实还有,不过那些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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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套了波尔斯的皮是有多重用意的,其中一个就是奈奈
他不想奈奈和自己的关系暴露,又打算让奈奈和柯南他们牵上线并且让F.BI关注她,所以用了波尔斯的皮,然后刻意给奈奈提示,就是因为奈奈知道后会不自觉留意他。
同时他也算准了赤井的想法。
——所以说,对琴酒而言,占了剧情的先手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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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算是一个好姑娘,其实她运气也挺差的,家人全死了,自己右耳聋了,改名换姓的时候还有一年的空白期——这一年她过得超绝望。男友虽然厉害但她不愿意让男友冒险。
其实对她来说唯二的幸运就是遇到琴酒和雅治了吧。但是每次幸运的前提都是自己被虐。
相比之下,小哀其实比她稍稍好一些,但也挺可怜的,抱抱哀酱
话说……跟组织相关的真要有一个拿了简单模式的原创人物……个人觉得是海恩。
这家伙真的是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都不会有事——琴酒和他关系还不错,他妹和他爹都会护着他,脱离组织还有后路,他爹巴不得他快点回家。
不过……咳咳,不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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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会有琴赤隔空互怼,安室出场还有一会,对了,还有两个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也会出来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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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醉离红妆小天使的两个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142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还有增援吗?”赤井……
顺利的从USB里面的文件中找到了关于‘银色子弹’的资料和药剂存放地点, 琴酒拿着新入手的两管密封针剂,陷入了沉思。
色泽诡异的针剂在阳光下反而笼罩着一层不祥的迷雾,不过想到它本身的作用听起来就颇为不可思议, 似乎也能够理解。
微微晃动针剂, 液体也随着琴酒腕子上的力道而抖动。
后者嫌弃的挪开眼睛。
这玩意也不知道有没有保质期。
他打了个电话很自然的联系了皮诺, 称自己手头有样东西要交给她研究。面无表情的女研究员闻言嘴角一抽,回答的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按下挂断键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然而他们家的大小姐微微一笑,她也只能从了。
不过——
即使你已经和席拉合作了,也能不能不要使唤我使唤的那么顺手啊!
交代好事项之后, 琴酒顺势给波尔斯通了个电话。
自打去了一趟俄罗斯后,他已经追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正巧波尔斯赋闲在家,他就顺势用了自己下属的身份。
而真的波尔斯——
“虽然不知道您要做什么,不过, 我是先生一手发掘的。”通信那头的黑发青年眸色空洞, 唇角却不自觉弯出一点轻微的弧度:“无论什么时候, 都听从您的吩咐。”
青年清朗醇厚的声线隔着数百千米的距离,由无形的电波传来, 略有些失真。然而其中常年不变的崇拜却仍是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对于这种不加遮掩的崇拜与信任,琴酒早已习惯, 然而此时此刻,他还是轻啧一声。
“你还是继续监视玛德拉——……注意不要被她发现。”犹豫了小一会,银发男人才略有些迟疑的说出了后半句话。
这种关心式的语句他很少说出口, 此刻甚至觉得嗓子略有点痒,不过听到对面波尔斯变得略显轻快的语调,不知怎么得, 心情也稍稍好了一些。
他……素来不讨厌这样全心全意的正面情感。
真挚的、真诚的、不带期满与利用的,在了解他的本质与阴冷之后,仍旧巴巴的掏出一颗真心。
琴酒抬手遮住双眸,片刻之后,略略闭了闭眼睛。
他站了起来。
“波尔斯。”对面还不曾褪去伪装的贝尔摩德叫他。
他轻轻点头作为回应,仍旧是一派寡言冷淡的模样。
选择波尔斯作为伪装对象,有一点重要的元素,是他们之间的确有几分相似——而且相较于别人,他对这个得力手下更为了解。
就像是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敌人伪装的话,他大概率会选赤井秀一——安室透也有可能,不过后者的性格和他不太一致。
真可惜。
“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呢。”伪装成温润青年的贝尔摩德慢悠悠的走过来。即使说着不那么令人满意的结果,也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这次的任务失败根本不算什么。
琴酒清冷的应了一声,“她已经死了。”
“也是——”女人微微垂眸,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孩子,并且有很大的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偶尔,在扮演克里斯·温亚德的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真有个女儿,会怎么样?
大概,也不会怎么样。
“皮尔曾跟我说过,”琴酒冷不丁的开口,状似无意道:“当初叛逃的人将核心研究一分为四,我们追回了几份?”
贝尔摩德微微一怔,从沉思中被打断的女人转头看他,目光含着若有若无的探寻:“怎么忽然——”
女人上前一步,连唇边的弧度都若隐若现:“变得这么好奇了?”
琴酒在一瞬间决定把锅甩给自己——不过,本来也是他自己要问的。
于是‘波尔斯’垂下眼眸,一副闭口不谈的模样。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口吻由警觉转而戏谑:“是琴酒想知道?”
她面前的琴酒正主没有答话。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贝尔摩德的面前肉眼可见的变得柔和了起来,口中喃喃:“宫野夫妇……呵,也难怪他放不下。”
“不过,都已经快十年了呀……”
这一句话之后,就连琴酒本人也是一阵恍惚,好在贝尔摩德没有留意到这个异常,她大方——甚至有些大方过了头——的回答了原先的问题:“一份。”
面对‘波尔斯’略显疑惑的目光,女人又补充:“我们只追回了一份,这几乎算是耻辱了,所以那位先生才这么无法容忍。”
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放不下。
以至于皮尔稍有异动,就被顺藤摸瓜找了出来。
‘波尔斯’一如既往的冷淡。
然而伪装之下的琴酒,却在对方没看见的地方,暗暗蹙眉。
——就她所知,有两份已经被组织收走了,还要两份不知所踪。
这是皮尔告诉他的事实。
人之将死,皮尔没有任何必要瞒着他。
更别说她还有托付给自己的人,就更没有必要在这方面说谎了。
所以——一定有一份资料,在组织里的某个成员的手中,但没有被交给组织。
结合从俄罗斯那里得来的情报,琴酒不出片刻,就锁定了一个人。
——白兰地。
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这个男人的身影,琴酒轻笑一声,眸光冷冷。
早晚,他都会找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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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袋君惠的变装术已经日益精进——这次她为琴酒做的伪装,就连贝尔摩德也没有看出端倪,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自己如今的伪装已经非常完美,不过此时此刻,它也已经到了‘退休’的时刻了。
因为,他还给去找某个人找个招呼。
——毕竟,要让那个人真正把心思放在奈奈身上的话,光一个‘波尔斯’,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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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月色下的对峙。
不得不说,这次的贝尔摩德,栽的一点也不冤枉。
朱蒂·圣提米利翁,亦或者该叫她朱蒂·斯泰琳,这个贝尔摩德手下的漏网之鱼,终究还是长成了能够威胁到她的存在。
——即使是在某时某刻。
能够牵动贝尔摩德内心柔软的少女,为了保护所重视的人们而不惜牺牲自己的灰原,哪怕有些时候显得执拗过头却仍然坚定不移的侦探少年。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贝尔摩德失败的话。
那么,再加上还有——
“哦——那人叫卡尔瓦多斯啊……来福枪、□□还有三把手枪我还以为是个军火贩子呢……”
——那颗银色子弹啊。
终于褪去遮掩,露出本来面目的赤井秀一于月色下站立,举止间从容不迫,提着一把步枪懒懒散散的看着贝尔摩德,然而周身却找不到一丝破绽。
赤井秀一的出现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他的出现,金发女人原本胜券在握的场面,被一瞬间颠倒。
琴酒微微偏头,于高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群人的汇集,心中几乎毫无波动。
此时此刻,关注下方状况的他不能抽烟,百无聊赖之下,男人抬手托腮,神情清冷中带着少许不明显的郁郁。
“我想卡尔巴多斯和你这样的苹果酒——也就是腐烂的苹果比较适合凑成一对吧。”
“这是我自己给你取的名字啊,大明星莎朗演出的第一出舞台剧,我记得就叫做金色苹果,当时你是挺美艳的没错,可惜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就叫你烂苹果。”(2)
赤井秀一的声音从窃听器中被源源不断的传来,以至于琴酒都眼皮一跳.
他原本还没注意到,这家伙——略毒舌呀。
嘴角抽了抽,仍旧是一副‘波尔斯’打扮的男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等到贝尔摩德挟持柯南逃脱,现场清醒的人只剩下赤井秀一和朱蒂之后,他才轻咳一声。
随意的转了转手头的枪,他连瞄准都不曾,极其心不在焉的往两人的方向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瞬间让对峙结束后略有些放松的两名搜查官打起了精神,身体的本能促使他们当下找地方遮挡自己。
“还有增援吗?”赤井凝眸喃喃。
——不,不是。
他的心脏在胸膛震动,血液在血管沸腾。
墨绿色的眼眸久违的染上一抹好战的兴味,他甚至还略略舔了舔嘴角。
“果然,是你吗?”
一旁的朱蒂:…………
虽然知道你对琴酒很执着,但请你注意一下分寸好不好?!
在下一次袭击迟迟未至的情况,赤井秀一干脆大胆的倾身抬头,往子.弹发.射的源头看去。
月光之下,黑发青年慢条斯理的取下他头上所戴的假发。
一头月华般的银发显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与流光月色下熠熠生辉。
琴酒抬手撕下面上的伪装,为了遮掩身形不同而略略弯起的脊背也重新变得如松竹般挺秀。
他微微偏头,于月色下,对再见的宿敌露出一个微笑。
倒影在那位精英搜查官眼中的银色,彻底点亮了他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1)(2)赤井秀一原台词
下章两人互怼23333
第143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的秘密,我可是要……
然而琴酒并没有多留的打算。
事实上, 他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打一个招呼。
所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虽然这里并没有发生爆炸, 不过当琴酒(用子.弹)打完招呼、确认了对方看见自己之后, 就极其潇洒的收起了手枪, 从天台上走了下去。
完全没有要跟自己的宿敌较量一二的兴趣。
赤井秀一:…………
不过这件事真要是就这么结束了,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的。
至少琴酒随后接到的一个电话,就证明了他原先计划的失败。
陌生的来电与黑色的手机屏幕上闪烁,微弱的光芒于黑夜中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容。
这个手机号是他的私人专属,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即使他素来不愿意去记那些无关紧要的讯息,但这其中每一个人的手机号, 他都记得。
来电号码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不属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人。
然而鬼使神差间,他来时按下了代表通话的绿色按键。
不过,在通话被接起的那一刹那——准确的说, 应该是听到对方声音的一刹那, 他就有点后悔了。
那是赤井秀一的声音。
年轻的F.BI声线低沉中略带慵懒, 隐隐约约还残留着少许肆意自信的笑意,而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就让琴酒暗暗蹙眉:
“我还以为你会换手机号呢。”
“你会打这个号码,似乎更令人惊讶呀。”琴酒不紧不慢的回击。
“碰一碰运气而已。”已经与朱蒂分开的赤井秀一独自一人走在午夜的街道上, 不远处,警笛声还在一遍又一遍的长鸣。灯光闪烁之际,平白显出几分莫名的热闹。
只不过由于离得远了, 那些声音也开始模糊起来。
他这么想着,又笑着加了一句:“看起来,今天我的运气不错。”
你居然真的接电话了。
琴酒微微敛目:“想听听你有什么遗言而已。”
“可别这么说, 我亲爱的宿敌先生。”手机那头的人轻声道,“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呢。”
为他口中的称呼微微皱眉,琴酒冷笑一声:“我以为,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第三回合。”赤井秀一从善如流:“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用子.弹和我打招呼了——非常有趣的选择,不过未免太暴力了些。”
对方不依不饶的笑着调侃:“不过想想也是,你有时候真是固执的令人吃惊——一款保时捷用了那么久都没想过换。”
银发男人哼笑道:“总比你时不时报废的车来得值钱。”
“这话你应该对波本说。”银色子弹先生看上去十分淡然,不过随即,他便轻轻眨眼,否认了自己几秒前的说法:“不过算了,你还是更关注我比较好。”
“毕竟——”赤井秀一眸色转深:“我会让你很头疼的。”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琴酒凉凉的回了一句:“还有,你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宿敌先生’吗?——我觉得很适合你啊。”赤井秀一丝毫不避讳这一点,然而下一秒,他就仿佛预判到了什么,急急打断:“先别挂电话——”
黑发的探员认真起来:“这是我给你取的代号哦,很不错吧。”
“…………”
“相比之贝尔摩德的代号……”面容英俊的男人仰头看了眼夜空——今天的月亮很美——赞道:“我果然,还是更中意你呢。”
几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胡言乱语’,琴酒面对这种暧昧的言辞已经相当有免疫力了:“你的词汇量这么匮乏吗?这话已经重复了不止一遍了吧?”
“因为是真心话,所以重复几次都没有关系。”赤井秀一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相比之下,你就似乎不那么坦诚了——”
他点燃了手中的烟,绿色的眸子似笑非笑:
“老大——”
琴酒没有理会他。
几乎是同一时刻,银发男人也从他的风衣口袋取出了一盒烟,这款的JILOISES烟草味比较呛人,与清冷的夜色下显出一种热腾的刺辣感。
烟头的星火明明灭灭。
天上的星子闪烁光芒。
赤井秀一并不在意琴酒的沉默,相反,他甚至已经很习惯这点了,此时此刻,黑发男人深吸一口烟,尼古丁融入肺部,在缓缓吐出,于空气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烟圈。
“比如说这次……你想做什么呢?”
琴酒仍旧没有回答。
绿色的眸子冷静的凝视着空气中的烟圈,琴酒再次深吸了一口。
果然还是有点呛。
“伪装成波尔斯的样子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赤井秀一随口猜测,一句话完,他轻笑一声:“那么现在暴露身份又是为了什么?”
随着话音的落下,黑发男人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我猜——是为了那个黑发女孩,对吧?”
探员先生清晰的从电话中,听见了对面那人传来的一声轻笑。
他懊恼的皱眉,夹着烟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灰白的粉末晃晃悠悠的从烟头飘落:“你不担心我告诉F.BI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琴酒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重,更加算不上响亮,此时此刻在黑夜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毒蛇吐信,像是猎豹龇牙,又像是恶魔在你的耳边低声蛊惑。
赤井秀一承认自己被蛊惑了。
对方了解他。
他想。
这本该是危险的信号,但这个常年游走于危险的家伙却没有一点的危机感——与此相反,他甚至跃跃欲试。
“当然。”
赤井秀一眸光沉沉,微一点头——哪怕对方此时此刻看不见。
仅仅是出于直觉的猜测,赤井秀一并不打算将毫无证据的推理告诉同僚——说不定会误导他们呢。
而且——
“你的秘密,我可是要亲手揭开呢。”
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赤井秀一指尖烟头的火光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琴酒发出一声说不清是赞同而是讥讽的笑,挂断了通话。
绿色的眸子凝视着指尖已经熄灭的烟头,琴酒的表情隐藏于沉沉的夜色中,看不分明。
……………………………………………………
约莫是清晨光景,里日出还没过多久,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时,琴酒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求助。
一晚上没睡的银发青年依旧保持着高水准的警惕与冷静。挂断通话后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找到了不远处的贝尔摩德。
“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琴酒不紧不慢的陈述着这个事实:“你似乎总是败在赤井秀一的手里。”
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金发丽人倦怠般的微微蹙眉,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于阳光下泛出一点光辉,格外脆弱的模样:“他的确很厉害呢……当然,你也很厉害。”
对于这个评价,琴酒嗤之以鼻,不过看在贝尔摩德如此狼狈的份上,他还是纡尊降贵的弯下腰,扶了一把贝尔摩德。
“说起来,”女人的气息显得有些凌乱,不过她还是坚持说完了自己的话,强装无事:“波尔斯呢?”
从本质上来看,她绝对是一个骄傲的人。
“上一个任务失败,我让他去之行另一个任务了。”琴酒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扯完,淡淡的加了一句:“怎么,你找他有事?”
“这倒不是——不过我觉得,皮尔的那次任务,你没来挺可惜的。”
贝尔摩德微微偏头,口中留有三分余地,但所透露出的内容,已经足够让琴酒明白她在暗示什么了。
但他还是轻轻挑眉,问道:“哦?”
贝尔摩德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流光婉转,却仍是给出了进一步的提示:“我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小姑娘呢~”
女人轻轻微笑起来。
琴酒将这个受了重伤还不忘作死的女人丢到副驾驶的位置,却并不急着关门,只是用一双极为静冷的绿眸看她。
在这样的目光下,贝尔摩德也不在卖关子,她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这个小姑娘,跟十年前的白鸟绿子,长得约有五成相似吧。”
罂粟花微微抬眸,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面容直直对上琴酒的眸子:“你说,是不是很巧。”
“的确很巧。”琴酒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之色。
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否则他也不会特意让这个任务和贝尔摩德牵上线。
银发男人微微倾身。
他本就逆光而立,宽阔的背遮蔽着女人眼前的大片天光,使得车内的小小空间一瞬间阴暗起来。
他是阴暗的成因,也是黑暗的源头。
“跟组织的高层精英连开几枪却打不中一个小女孩,一样的巧。”
琴酒不紧不慢的吐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话。
贝尔摩德骤然瞪大双眸,同一时间,这个女人的眸色也彻彻底底的转冷。
琴酒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切——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贝尔摩德的杀意。
阴冷的、刺骨的、决绝的、尖锐的。
仿佛刀尖寒芒,又如同淬骨毒药。
琴酒感受到了这一切,却并不在乎。
“你知道吗,贝尔摩德。”他仿佛叹息一般的说,皙白却有力的手直直的拧着金发女人的下颚,其力道之大几乎能掐出一道淤紫。
“如果她有半点意外的话,我发誓——”琴酒一字一顿,绿眸冰冷无情。
这一刻,他不再隐藏自己身为组织Top Killer的黑暗本质,那份刀山血海中闯出来的杀气宛如海水层层叠叠,几乎要将贝尔摩德溺毙。
即使是她,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不禁一阵战栗。
“你的Angel绝对会死在她的前面。”——
作者有话说:琴酒本质上还是挺冷漠的一个人啦……前面几章他已经柔和很多了
…………………………
感谢19964096梧桐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144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刺激太大自己有点承受……
很多时候, 琴酒总是会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遇到的坑货那么多。
不过年复一年过去,自己的境况并没有什么好转,介于组织的高工资和高待遇, 他就勉勉强强留下来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但如今, 他差不多可以不用再忍了。
根据USB里面的内容, 琴酒成功找到了皮尔保管的剩下两管针剂。
灯光下,它们的模样清澄透亮,闪烁出一点点微茫,浮于针剂的表面,泛起细细小小的波澜, 颜色挺讨人喜欢的。
当然,它也的确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药剂——有那么多人为它疯狂呢。
席拉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良久, 这个拥有极为惊艳的容貌,却换不来身边银发男人一点关注的女郎轻轻开口:“你已经拿到成品了。”
琴酒三指微微用力,将药剂往掌心一扣, 然后慢慢摇头:“这个是半成品。”
半成品的意思在于, 谁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效果。
席拉微微蹙眉, 目光若有若无的聚焦在琴酒手头的两枚针剂上,然后微微偏头, 终于挪开了视线。
她沉静的问:“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琴酒收回药剂。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席拉一会,唇角勾起一丝不点都不明显的弧度。清绝的姑娘在他的目光下露出少许疑惑的表情,抬眸好奇的看他。
“说起来, 我应该感谢贝尔摩德。”在这种诡秘的气氛之下,琴酒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却仿佛与此时此刻二人交谈的内容全然无关。
然而琴酒的表情却毫无波动。
甚至于, 在提起那个刚刚才被他威胁的人时,也是这样。
席拉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疑问,她只是静静地看他,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于是琴酒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的关于‘银色子弹’的资料,曾经被叛逃的人一分为四,而我问了贝尔摩德,她说,组织‘只追回了一份,这几乎算是耻辱了,所以那位先生才这么无法容忍。’”
“不过,皮尔临死前告诉我,这份资料,被组织的人追回了两份。”
微微一愣之后,席拉几乎是瞬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柳眉微蹙,抬手托腮,面部表情是实打实的不解。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她仔细打量着琴酒:“我又不在意这个什么‘银色子弹’。”
琴酒哼笑一声,绿眸凉凉的扫视着不远处的黑发姑娘,“真的不在意吗?”
“这个就是我要感谢贝尔摩德的地方了。”琴酒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瞬间转化了思路:“因为,她曾经跟我提过——”
“她说,席拉不会化妆,化出来的妆容反而比原本的模样要老一些。”
银发男人的语调仍旧是那么平淡无波,然而随着他的话语,席拉的表情却有些绷不住了。
她暗暗的握紧了拳头,皙白的手指绷的死紧,被修剪得宜的指甲此时此刻狠狠扎进肉里,这个ICPO的精英露出久违的、警惕的模样。
琴酒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仍旧不紧不慢的说了下去。
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你不如,卸下妆看看。”
席拉重重闭眼。
她做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深呼吸,胸膛起伏的同时也短暂的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几乎是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原本冷肃的模样就化为乌有。
“女孩子爱美,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已经足够美丽的女孩子缓缓微笑,目光沉静——有一瞬间,她的表情很像她的血缘生父。
“我只不过,是技术不太好而已。”席拉轻描淡写的试图盖过这一话题。
她依旧不知道,琴酒掌握了多少内容。
然而琴酒却并不乐意让她转移话题,绿色的眸子如鹰隼一般凝视着自己的猎物,银发男人饶有趣味的勾起了嘴角:
“仅仅是因为爱美吗?”
被那双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席拉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男人低沉慵懒的声线回荡于整间安全屋:
“还是因为,五年来,你的模样,根本一点都没有变。”
席拉终于无奈的合上眼睛。
她任由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胸膛起伏之际,嗓子里传来一阵即为熟悉的疼痛感,这种仿佛砂纸摩挲的粗粝令娇嫩的喉咙不断发出抗议。
她再次咳嗦了起来。
“咳咳——”
“咳咳咳——”
一声连着一声,到后来,几乎有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人几乎错觉下一秒她会不会咳出鲜血。
湛蓝的眼眸涣散的盯着地面,苍白憔悴的女孩子一手撑着沙发的靠背,脊背因为咳嗦不断的起伏,哪怕是咳嗦声终于停止,也仍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ICPO的女精英感到手足都是软的,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气力,这份无力感从指间一点点蔓延至心田,让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的咳嗦也没好啊。”
这是一个显然易见的事实,琴酒只不过把它说出来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情之下,这个事实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个佐证。
“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席拉微微垂眸后,一点一点的扬起了嘴角。
……………………………………………………
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席拉终于再度开口。
“其实我觉得,哥哥说不定也知道了。”
女孩子和和气气的说着,微微偏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令她平白多出了几分娇俏感,她额前的碎发随着重力的微妙转移而悄悄散落,如诗如画的眉眼间透出一点凉凉的自嘲,轻薄的唇漫不经心的抿起又松开。
“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也猜到了。”她终于直视琴酒
“或多或少吧。”琴酒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一趟去俄罗斯,我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言归正传。
“不打算自己交代吗?”琴酒问。
“说得好像我才是犯人一样。”席拉仰头发出一声笑:“角色颠倒了哦琴酒大人。”
琴酒没有理会这种粗糙的插科打诨。
他不喜欢做毫无目的性的事情,选择今天摊牌,他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才行。
——而且还必须得是他满意的结果。
席拉当然知道琴酒是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被糊弄过去的,事实上,她也不打算糊弄琴酒。
面对这个男人,做朋友永远比做敌人来的划算——就算做不了朋友,维持合作关系也是不错的。
席拉轻笑一声。
她的容色本就惊艳,此刻的清薄一笑,也宛如风过千山、穿花拂柳般洒脱自在。这个时节已经不是春天,然而她的笑却令人想到了春天,想到了春天枝头烂漫开放的桃花。
桃之夭夭。
开到极致,就将要凋谢的灼灼其华。
她站了起来。
脊背挺秀如同一根青翠欲滴的劲竹。
基于席拉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而且就算携带了,他也不害怕——的前提,琴酒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看着席拉的一举一动。
他在等。
席拉果然也没有让他多等。
下一秒,她抬起手,指尖触碰着自己领口的纽扣,下颚微微扬起露出修长皙白的脖颈。灵巧的手指一扣一推,一颗黑色的纽扣就这么被解开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席拉穿的衣服也不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件蓝色衬衫外套烟色天青纹风衣。进门的时候,风衣已经被她脱下来放在了手边。
她身上只有一件带着纽扣的衬衫。
而现在,她开始解纽扣。
琴酒:“…………”
琴酒:“…………!”
琴酒:“!!!”
…………………………………………………………
纽扣解起来可真方便啊,眼看着席拉身上衬衫的纽扣已经被一颗一颗解开,面前的妹子还没有收手的打算,琴酒面上神色不动,心里已经快懵逼了。
说实在的,他并不介意一夜.情,更不介意跟这么漂亮的姑娘来一.发,然而——
然而他真的没有跟席拉来一发的打算!
他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吗?!
就算是,被海恩知道了这个妹控绝对要炸好不好?!
席拉终于停手的时候,身上的衬衫被她脱下大半。
女孩的身材很好。她不是传统中人们喜欢的大.胸妹子,身材却也称得上一句玲珑有致。该有的地方都有。
她的皮肤很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即使是面容更偏向于亚.洲人,她的皮肤比一般的亚洲人更白;亦或者是因为身体原因,这种皙白仿佛一碰即化的积雪,带着脆弱与病态。
肌肤的底子是细腻且光洁的,于灯光下泛出一种细微的光彩来,衬着黑发女郎那一双醉人的蓝眸子,愈发显得光彩夺目。
她的锁骨格外精致,一根根的骨头几乎历历可数,构建出几乎完美的弧度。肩膀圆润却并不显得脆弱,肌理紧致、肌肉薄薄的一层,显出力量感,却不过分夸张。
席拉并没有把衣服全脱了,她的衬衫脱到一半,上半部分因为重力原因懒懒散散的挂在胳膊上,浅浅的蓝映着女子肌肤的白腻,带着一种近乎神性与纯粹的美感。
她的蓝眸子熠熠生辉。
大半个胸露了出来,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琴酒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因为更为清晰的,是女子胸前,靠近心脏处的深深疤痕。
…………………………………………………………
那疤痕几乎称得上狰狞可怖。
厚厚的一层歪歪斜斜的落在女子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一条色差强烈的凸起肉斑,宛如一条粗壮的狰狞长蛇扭曲着身体盘在雪地上,格外的醒目。
疤痕的形成看上去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以琴酒的眼力,他可以很准确的分辨出这是一道陈年旧伤,而且是刀伤。
他可以肯定,以这伤口的显眼程度来看,当时刀砍入肉中的程度,绝对不浅。
他也可以肯定,如果席拉的心脏不异于常人,就凭着这种伤势,她十有八九活不到今天——估计坟头的草都有两米高了。
要知道,这伤口虽说不是正对着心脏,却也相差无几,这一刀下去,损伤心脏是可以肯定的——基本上就是致命伤那种级别的。
然而席拉此刻却活蹦乱跳的站在他面前。
琴酒不信鬼神,而且青天白日的,显然没有啥闹鬼的可能。
“我的心脏的确有点异于常人。”似乎是猜到了琴酒在想些什么,席拉十分坦率的交代了自己的情况:“不过,这点少许的偏移不足以保住我的命。”
准确的说,是不足以让当时的她脱离生命危险。
“母亲一开始怀我的时候,因为没有注意到,她甚至还出了几个任务,虽然后来还是保住了我,不过小时候我的身体不太好。”
席拉简简单单的陈述着。
她蓝色的眸子闪烁着一点光芒,神情似乎陷入了回忆,轻咳一声之后,女孩子补充说明:“长大之后基本没什么关系了,不过——”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快死了。”
说起这个的时候,席拉还是很镇定的。
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慌乱。
“养父无奈之下,只能司马当活马医。”她用一句家乡的俗语描绘了当时的情景,然后微微偏头,目光有些缥缈:“他用了APTX4869。”
这个名字让琴酒眼皮一跳。
“你大概是知道这个药的——雪莉离开组织前就是专门研究这种药剂。”顿了顿,席拉微微垂眸:“不过,早在五年前,这个药就已经被发明了。”(1)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的琴酒,这一次点头附和,声线略显沙哑:“我知道。”
不提APTX4869的死亡名单可以追溯到多远之前,就是赤井秀一的母亲,此时此刻,应该也是一副初中生的模样吧?
所以五年前有这种药物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为什么ICPO的高层会有这种药。
不过琴酒显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这种时候不适合刨根问底,而且——
合作对象之间的交易,是等价交换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虽然不排除有时候会选择强买强卖。
“那么,你的身体——”琴酒偏头凝视着席拉的蓝眼睛,开口问道:“是因为这种药物才——”
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不过席拉显然也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当下轻笑着点头:“对。”
谁也不知道APTX4869的具体效力是什么。
即使在【剧情】中,这种药剂已经快成为“缩小药”的代名词了,但事实上,APTX4869目前还算是一种致死的毒药。
那份长长的死亡列表上,也就只有寥寥几人幸免于难而已。
而除了‘缩小’和‘死亡’之外,APTX4869还有什么功能,仍然在探索之中;甚至于用了APTX4869的人,究竟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后遗症,谁也说不清楚。
席拉是幸运的,却没有幸运到底。
五年前生死一线的药剂让她挺过了难关,至此,她的容貌不再发生变化,岁月仿佛让她定格在了最美的年华——然而对于这种无数女性梦寐以求的效果,席拉却避之不及。
五年后——亦或者更早一点,药剂渐渐失去了它的作用,于是她的身体渐渐开始了崩坏——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楼就会彻底崩塌。
她并没有感到多么恐慌,只是有点舍不得。
因为APTX4869,她活了下来。
因为APTX4869,养父建议她卧底组织。
因为APTX4869,她加入了组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哥哥。
她已经足够幸运。
不过——
“说实话,我还是挺想让你加入ICPO的。”
席拉露出一个轻巧的笑意,她眨了眨眼睛,略有些俏皮道:“我也是ICPO里面难得的精英!如果我死了,那可是不小的损失!”
她夸夸其谈,神采飞扬——一点也看不出将死之人的悲伤。
琴酒冷笑一声,单手插兜,一字一顿讽刺:“想得倒美。”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席拉吐了吐舌,略有些不甘。
“你还是白日做梦比较快。”琴酒凉凉提醒。
席拉轻哼一声:极为随意的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因为她长得好看,于是连翻白眼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漂亮。
“我看你似乎也不是很喜欢组织的样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开始准备把衣服穿回去——这天气虽然不算太冷,但也谈不上多暖和。
“跟你没关系吧?”琴酒懒洋洋的反驳,足尖一顿,眼瞳微微偏移了席拉。
说起来,席拉刚刚的情状虽然暴露,却也不算多么过分——跟穿个暴露的比基尼泳装差不多的程度,只不多为了露出伤口衣服要再往下一点。
这动作虽然直接大胆,一下子就能镇住对方达到目的,却也是注意分寸的,不然她也不会维持刚刚的形象和他斗嘴。
琴酒略略垂眸。
对于自己不想扯上关♂系——特指那种关系——的人,他不介意正人君子一些,更何况即使席拉美如天仙,琴酒也不想因为美色做这种弊大于利的事情。
正想着些有的没的,耳边忽然传来席拉甜润的声线。
宛如天外神来一笔,女孩子停下手头的动作,眨着眼睛好奇的问:“那你喜欢我哥吗?”
琴酒不太明白这话题的转移速度,他嘴角微抽:“为什么这么问?”
“不为什么,就是问问——”
席拉轻笑一声:“我觉得我哥挺喜欢你的,而且你们关系看上去也不错。”
银发男人微微抬眸,凉凉解释:“那是因为——”
解释的话刚刚说到一半,门外就传来“咔嚓”一声。
这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琴酒面色微微一凛,当即转头朝着门口看去。与此同时,席拉也停下了手边的动作,警惕的看着大门。
——很快,她就会为自己下意识的警觉性而后悔。
因为下一秒,大门被打开了。
“这是我的安全屋,里面应该没什么——”最后一个‘人‘字,被门口开门的那位男人硬生生的卡在了嘴边。
他僵硬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刺激太大自己有点承受不来。
而他的身后,是同样目瞪口呆的金发青年。
安室透。
命运女神发出无情的嘲笑。
…………………………………………………………
海恩开门的动作停滞了。
席拉穿衣服的手抖了一下。
安室透和琴酒不自觉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尴尬与茫然。
门内门外,四人面面相觑,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对脸懵逼。
琴酒嘴角一阵抽搐。
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感到头疼了——
作者有话说:(1)这个大家应该知道吧,APTX4869的死亡名单了有羽田浩司,而且世良的妈妈也是初中生的样子
……………………………………
话说有很多小天使提到上章绿子,不过上章琴酒威胁贝姐其实和绿子关系不大,他主要是为了奈奈
一开始他的确纯粹是为了绿子才在意的奈奈,但是后来他是渐渐将奈奈这个人放在心上了(虽然比不上绿子)
他一直把奈奈和绿子分得很清楚(其实琴酒不会因为一个人和另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的关系而在意另一个人的,简单的来说,是不会爱屋及乌——原著里他和雪莉似乎有点关系,不过他杀宫野明美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
刚刚开始的时候,有时候他会看着奈奈想到绿子,而且是总是想到,后来只有在关键时候(奈奈生死一线的时候)想到,再后来就是完全没有了
可以说他现在纯粹把白鸟奈奈这个人当成了妹妹,而非因为绿子
如果是因为绿子的话,上一章他也会选择去保护奈奈,但不会费那么多心思
可以说,琴酒在意绿酱,是因为青梅竹马的陪伴,多年来黑衣组织的互相扶持,最最需要的时候的不离不弃,充满背叛与血腥环境中的唯一真诚,以及完完全全真诚的、拼尽全力的掏出一颗心去爱(不一定指爱情)他。
这种全身心的真诚,将他放在生命之上的做法,才令——也值得——琴酒把绿酱放的很重。绿酱付出的远比他多。
而对于奈奈,则是绿子走后的一些羁绊,多年来一点一滴的关注,女孩子小心翼翼却也十分真挚的陪伴,承诺永不说谎的真实,还有琴酒本人在不得不用心保护(因为绿子)之后产生的在意等等
可以说,没有绿子,琴酒不会关注奈奈,但他现在在意奈奈,并不全是因为绿子。
绿子在他心里撒了情感的一颗种子(与爱情无关),奈奈让它开出了亲情的花苞
以攻略标准来说,奈奈成功的打通了90%的亲情线,为她鼓掌!
不过也不能说绿子不重要,因为没有她琴酒真的不会管奈奈,而且以攻略游戏为标准……因为绿子,奈奈开启的攻略绝对是简单模式
其实不仅如此,之后琴酒经历的一些案子也好,遇到的人也好,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作用
他一直出于“被攻略”的状态——被世界中点点滴滴的情感所攻略
虽然进度极为缓慢ORZ
…………………………
皮尔参与的连环杀人案还没有结束,这个之后会再有后续
…………………………
最后的最后,让我们为承受了不该承受一切的四人点个蜡233333
第145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帮你升职加薪。”……
对于这种情景, 琴酒其实是拒绝的。
不过在他扫了一眼其他三人的脸色之后,他欣慰的发现自己不是最惨的一个。
——有对比才有伤害。
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四人此刻的尴尬,琴酒不打算做破冰的那个人, 绿眸从其余几位的身上掠过, 在衣衫不整的席拉身上停顿了数秒。
银发男人轻咳一声, 干脆利落的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甩在席拉的身上。
这一动作无疑让屋子里僵硬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席拉眨了眨眼睛,已经从茫然中恢复过来的她此刻倒也不算慌张,轻描淡写的拢了拢身上的外衣。黑发女郎刚要开口,却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瞬间消融了海恩的大半怒火。
不管怎么说, 自己的妹妹一定是没错的,错的是由拐.骗她的家伙。
一点都不想自家妹妹吃亏的海恩当下冷冷的扫了屋内的两位男士几眼, 很符合屋主身份的下了逐客令:“你们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面对一脸懵逼、眼中甚至隐隐带着怒火的海恩,神色略显尴尬却尚且还算镇定的席拉,某位同样懵逼、目光时不时在其余三人中来回打转的安室透, 无疑是脑补最多的。
他露出僵硬的笑容, 目光下意识的避开屋子里唯一的妹子, 随即挑眉看向琴酒:“你看上去,不像是色令智昏的人啊。”
语气稍嫌古怪。
琴酒:…………
他顿了顿, 这才明白过来——看来在波本的眼里,席拉有着海恩“情人”这一层身份啊。
一时之间, 琴酒也不免为这场“明面”上的狗血大戏腹诽几秒。
虽然不知道波本为什么先选择对他发问而非直接远离风暴中心,不过琴酒是不打算跟某个妹控死磕的,他凉凉的扫了波本一眼, 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与波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抬手抓住青年的手臂,干脆利落且不容置喙的将他往屋外带。
庆幸的是, 安室透也很自然的顺着他的力道往门外走,琴酒几乎没用什么力气。
在他们出门的一瞬间,铁门就被屋里面的人——十成十是海恩——给重重砸上。金属的撞击声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离门还算近的两位干部都感到耳膜震震、隐隐作痛。
深刻的感受到了海恩的怒气,琴酒只能寄希望于席拉快点把她哥哥给哄好——就以往的经验来说,并不算困难。
“你怎么跟席拉搭上关系了?”安室透冷不丁的问道。
——对于这个,他就没有经验了。
看着身边的金发青年似乎仍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琴酒轻笑一声,试图用春秋笔法掠过这个话题:“她长得的确挺漂亮的。”
在不打算告知真相的前提下,将一切桃色话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感谢席拉的颜值吧,它让这个理由看上去几乎无懈可击。
却也只是几乎。
擅长于情报收集的青年似笑非笑的凝视着琴酒,明显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是起疑心了吗?
琴酒微微蹙眉,转念一想,索性放弃了遮掩:“不过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肉眼可见的,对面青年面上虚假的笑容消散了不少。
也许是知道琴酒不会透露更多的信息,安室透也不强求,只是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你见到赤井秀一了?”
“听说?”琴酒的重点素来抓的很准:“你听谁说的?”
转念一想,银发男人瞬间得出了答案:“贝尔摩德。”
安室透不置可否:“你同他交过手了?”
“算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琴酒微微垂下眸子。
他略显苍白的面色在灯光下显出几分不易接近的冷漠,然而周身的气势却并非以往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以至于安室透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对面的男人,似乎在烦恼些什么的错觉。
于是鬼使神差之际,他阴差阳错的开口:
“不走吗?”顿了顿,他仍旧将自己的邀约补充完整:“我请你吃饭。”
…………………………………………………………
说是请客吃饭,就是请客吃饭,而且地点还是安室透自己名下的公寓。
琴酒对此倒是没什么不满,这位仅剩的威士忌卧底有着极为精湛的手艺,哪怕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都能做的美味至极。
饶是挑剔如琴酒,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不过电光石火间,他倒是想到了一件往事。
曾经,他还被海恩坑过一次。
这次带他回家的主人公很快就系上了围裙,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至于几分真几分假,琴酒并不打算深究。
安室透的家并不算大,不过倒是出人意料的整洁,几乎没有什么杂物。玄关处放着已经被分类好了的垃圾袋,只能回收日就可以被处理掉。
乍一看,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充满生活气息,就如同一户最最平凡的人家,几乎想象不到主人是凶名远播的黑衣组织干部。
更看不出他身兼多职的卧底身份。
公寓不算大,认真要说的话,也就比奈奈曾经租的公寓差不多。别说是琴酒家的别墅了,就是和海恩的住所也没法比。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琴酒漫不经心的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凝视着不远处的正打算开火做饭的波本数秒,忽然来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吗?”
波本身形一顿,随即慢悠悠的转过身子,英俊的面容上居然写着几分惊疑:“你想要做什么?我还不打算换房子住。”
琴酒:…………
琴酒冷笑一声:“你这房子未免也太小了点。”
安室透双手一摊:“没办法,我工资可比不上你们。”
所以你就身兼多职吗?
在心里凉凉的吐槽了一句,不过琴酒没有说出口的打算,只是挑眉看向安室,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
“你是在和我抱怨吗?想要升职?”
“如果可以的话。”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安室透自己都没有当真,他随意的从橱柜中挑了一把菜刀,随即沉思片刻,又选了一些调料。
冰箱里看上去存货不少,以至于安室透没有多犹豫就取出了自己想要的食材。
他的手法纯熟干脆,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自己做饭的人。
琴酒对此毫无研究,他只有丰富的外卖经验——如果不是因为太麻烦,他说不定还需要奈奈的投喂。
银发男人不在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家伙,他绿眸扫视着公寓的布置,单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日的疲惫让琴酒的神思有些混沌,不过并没有影响到大脑的运转。
黑色的皮质手套紧贴着手上的肌肤,同时也遮掩了男人虎口处已经结痂的伤痕。
在俄罗斯留下的,因为长时间持枪.射.击而由此后坐力造成的,撕裂伤痕。
大衣内侧的手机震动一瞬,琴酒漫不经心的眨了眨眼睛,取出了手机。
果然是一条未读短讯。
他并不太喜欢用Line,这种联络方式更适合他。
而能够联络他的人,其实并没有几个。
点进未读,Iphone默认界面便出现了席拉发来的讯息。
简讯的词措一如既往的清晰明了,她并没有提及自己与海恩的交谈,甚至没有提到结果如何,与之相反,席拉简单而不失完整的向琴酒提出了一个新的合作要求。
从皮尔那里拿来的针剂,留一份给她;作为交换,由专业人员研究出来的改进结果,也会同琴酒共享。
琴酒一看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有海恩的手笔。
那家伙可从来不是笨蛋——虽然看上去是被妹妹宠着护着瞒着,但他真想知道些什么,也并不困难。
只看他想不想。
而事情既然已经涉及席拉性命,就由不得他不想了。
海恩兄妹并非研究人员,事实上,如果不算席拉背后ICPO的势力,兄妹二人最信得过的、也是最有能力的研究人员,其实是皮诺。
而此时此刻,席拉简讯中提到的专业人员,肯定不仅仅是指皮诺。
——所以,为了自己妹妹的性命,他还是向他的父亲低头了吗?
眨眼间想通了这一切,琴酒闭上眼睛,将自己身体的重心挪到后方,以一种慵懒的姿态靠上了沙发背。
银发男人微微蹙眉,这分明是对自己计划有益处的走向,可他居然并不为此感到快意。
良久,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冷绿色的眸子一片清明。
琴酒双手一撑,从容的从沙发上站起,走向厨房。
“还是换一间公寓吧。”没头没尾的,银发男人对安室透说了这么一句话:“这里太小了。”
金发青年头也没回,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便十分自然的以一种玩笑似的口吻回道:“委屈大人您啦?”
随着琴酒脚步声的加重,安室透终于转过头,似笑非笑的回怼:“你帮我升职加薪呀?”
这本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调侃,然而琴酒的应答却着实让安室透出乎意料:
“我帮你升职加薪。”
冷绿色的眸子扫过已经做好的部分饭菜,极快速的闪过一丝可惜,男人低沉冷静的嗓音回响于小小的厨房。
“你替我做事——”他抬眸,目光中带着一点冷意,冷意中夹着一丝真诚:“怎么样?”
安室透收敛起面上的职业化的笑意。
金发青年本就长着一张娃娃脸,笑的时候更添几分阳光稚气,然而此刻收敛起唇畔的弧度,倒是令他本身的压迫性彻底展现出来。
他微一偏头,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是想让我帮你做事?”
“你会吗?”琴酒反问,随即极快的自我否定:“你不会——所以这只是一个交易。”
琴酒单手脱去自己另一只手的黑色手套,皙白的手部肌肤暴露于灯光之下。他漫不经意的伸手从已经摆好盘的菜肴中选了一块看上去不错的炸虾,食指和拇指一用力,泛着灿金色油光的虾便被他拿起。
他轻咬一口炸虾,酥脆的油皮和虾肉的软嫩完美交织,鲜咸的滋味于味蕾绽放,琴酒眨了眨眼睛,绿眸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满意。
——炸虾其实挺好吃的。
就着这丝满意,他抬眸,眸中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用一种仿佛讥讽又似乎真挚,稍显凉薄又十分笃定的口吻说:
“在你完成最终目的的道路上,我能带给你更多。”他轻笑一声,“所以,合作吗——”
——以前的乌冬面也是。
琴酒一字一顿,隐含威胁:
“降谷零君?”——
作者有话说:感谢23199483小天使的两枚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146章 第一百三十章 你身上是装了黑衣组织的……
这一句话仿佛夏日平静湖水中的一颗小石子, “啪——”的一声打破了原本沉静的氛围,一瞬间使得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惊起蛙声一片。
安室透的眼瞳剧烈收缩, 饶是长久以来优秀的心理素质令他维持了面上的不动声色, 细微之处也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少许微妙来。
握着厨刀的右手不自觉的微松, 在精钢刀面将要亲吻案板的一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控制了厨刀的下落。
琴酒微微偏头,眸色沉沉。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先前迈了一步, 此时此刻,仅仅只需要将凝视厨刀而垂下的绿眸视线微微上抬, 就能清楚的看见面前人紫灰色眼底深处的情绪。
一片寂静。
半晌,安室透——或者此时此刻更应该称呼他为降谷零——敛起面上的浅浅笑意,紫灰色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深沉起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沉沉的问。
既然对方连他的名字都已经知道了, 想来对他的背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此时此刻, 辩驳或者装傻都毫无意义。
金发青年的声音不大,然而周遭的环境实在太安静了, 静到他们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不仅如此,两人的距离也实在太近了, 近到几乎可以听见彼此呼吸与吞咽的动静;近到几乎微微前倾,就能吻上对方。
琴酒没有说话。
他轻描淡写的用厨刀挽了个刀花,绿眸中带上一星半点看不分明的笑意, 然后微微侧头。
“很久了吧。”他几近叹息般的陈述。
饶是知道此情此情之下不该——也不能——露出更多的破绽,然而面对这个答案,安室透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少许的惊疑不定。
“怎么, 不信?”琴酒慵懒的反问。
他似乎也不要求金发青年给出什么回答,仅仅只是似笑非笑的用食指点了点银白刀面。
修剪圆润的指甲与精钢刀面轻轻撞击,发出一个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声响。这个响动令银发男人睫毛一颤,然后重新抬眸。
“你打不过我的。”琴酒平静的陈述道。
随即,他慢悠悠的将手中的厨刀转了个方向,极为随意的贴上了降谷零的后背。
这几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更何况——”厨刀虽然比不上军.用刀.具的锋利,但想要杀.个人还是毫无问题的,尤其是在琴酒的手上。
琴酒轻笑一声,略显凉薄的唇角勾起一个少见的、纯粹的微笑弧度,连着声线尾音也少许上扬。
他勾唇一笑,绿眸下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还有刀呢。”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
“哦。”他应道。
仿佛是感到了无趣,琴酒淡然的收回了手中的动作,他抬手将刀面轻轻贴在金发青年的面颊上。金属的银白刀身在空气中透着一点寒意,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微茫。
“合作吗?”他问。
“这也不像合作的态度啊。”安室透眸光一闪,嘴角重新挂上一丝微笑,淡淡评价道。
虽然被拿捏着要害,生死都在眼前人的一念之间,安室透仍然没有太过慌乱——甚至可以说,自打他掉马之后,就已经迅速的让自己镇定下来了。
他们都知道,慌乱只会给对方带来更多的可乘之机。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请求——”琴酒纠正他,绿色的眸子与紫灰色的眼瞳相视:“这是一个威胁。”
他宣布。
一时无声。
安室透微微垂眸,面色晦暗不明,琴酒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在一阵沉默之后,琴酒再次开口,发出几分钟之前的询问。
“合作吗?”
金发青年抬眸看他,忽然轻笑一声,这一笑,让他的眉眼都显得清朗起来。
“哦。”
他回答。
………………………………………………………………
奈奈打了个哈欠。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搬家了,然而却是她最搞不懂阵哥在想些什么的一次。
黑发姑娘倦怠的趴在枕头上,艰难的令自己从软绵绵的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再次打了个哈欠。
近段时间毛利小五郎声名鹊起,连连破获诸多奇案,已经有“名侦探”的称呼。然而奈奈始终觉得——
毛利小五郎遇到的案子是不是有点多了?
虽然金田一一碰到的案子也挺多的,但起码不像毛利小五郎那么频繁啊!
半年不到的时间,几乎是天天遇见案子,有时候一天还有两起,这效率、这速度,简直堪称行走的死神了呀。
所以——
奈奈不禁陷入了沉思。
虽然知道阵哥十有八.九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才会临时起意让自己搬家,但是——
——让她搬家到死神的对面,究竟是何用意呀?!(╯‵□′)╯︵┻━┻
用于奈奈的到来,毛利兰表现的很高兴,甚至还非常体贴的向她提了不少建议,并且表示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来找她。
而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自吹自擂一番后,也对此表示了欢迎,其坦荡豪爽的态度倒是令奈奈下意识的不再那么警惕。
最奇怪的……反而是那位寄住在毛利家的眼镜小孩——江户川柯南了。
说起来,在奈奈眼中,这孩子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与众不同”的气息。
首先是名字,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一看就很奇怪吧?
既然有个江户川柯南,为什么没人叫松本爱伦呢?(1)
他爸妈一定是推理小说爱好者。
此外,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整天跟着大人往案发现场跑……怎么看都对孩子的成长不好吧?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果然还是——
——“这个……这个是我从电视上看到的!”柯南扬起脑袋卖萌,一脸的天真无辜。
每每案件遇到僵局,他总能及时的提出自己的观点——而且还很靠谱。
单纯是从书上or电视上or毛利叔叔/阿笠博士那里听说的……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奈奈对此表示将信将疑。
不过这么说起来,柯南对奈奈的态度也有点迷。
虽然平时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但有时候总会用一种谨慎中略带怀疑的态度对她。
哦,你问奈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也是用这样的态度,去面对身边的陌生人的。
可是,她是为了保命——
——江户川柯南,又是为了什么呢?
在米花町住下后产生的种种疑惑,令奈奈或多或少的忘却了对阵哥要求自己忽然搬家的不解。
黑发女侦探总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会令阵哥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仰头笑问:“小梓小姐,能不能给我一份三明治?”
而在奈奈不知道的角落,也有人在讨论着关于她的话题。
“她就是你最近一直觉得烦恼的对象?”神情有些冷淡的女孩凉凉的看着对面的眼镜男孩。
两名小学生面对面坐着,双人位的餐桌上放着两份简易的儿童套餐,手边是一人一份的果汁饮料。
灰原哀并没有对这些儿童套餐露出什么不满,甚至适应态度良好的喝着果汁,看上去就像个稍显孤僻的普通女孩。
柯南干笑两声,语气也有些说不清的郁闷:“桥本小姐似乎很敏锐啊……总觉得这样下去她会发现什么。”
“那就不要到处出风头啊名侦探。”灰原哀似笑非笑的嘲讽了一句,不过她也知道柯南的性格,这句话估计男孩也听不进去。
果然,柯南用手抓了抓头发,快速转移话题:“说起来,你真的觉得她眼熟吗?”
小哀愣了片刻,随即陷入了迟疑。
她沉默了一会,才谨慎着词措陈述:“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这样啊……”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柯南也有些沮丧:“那么,她到底是不是黑衣组织的人啊。”
男孩自言自语的抱怨。
他倒也不指望有谁能够回答他的疑惑,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小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不像。”女孩沉静的说:“我并没有在她身上觉察到组织的气息。”
柯南:…………
“又是‘气息’?”柯南吐槽:“你身上是装了黑衣组织的雷达吗?!”
…………………………………………………………
岁月静好的日子是不存在的,至少在琴酒的字典里不存在。
被蠢货和叛徒包围的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是不是又双叒叕要解决几个卧.底,琴酒觉得他已经快心如止水了。
直到一枚窃听器。
呵呵。
成吧,又要开工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什么坑爹的系统任务,他绝对不会放过工藤新一这群人的。
——毕竟,心慈手软什么的从来和他不搭边,斩草除根才是他的习惯。
就算不想在组织里面待了,也不代表他会放过这些潜在的‘威胁’。
而现在,不单单要放过这群家伙,还不得不对他们的存在装聋作哑,放任他们跟剥花生一样一点点揭开组织的面纱,任由他们的势力野蛮生长——
琴酒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
特别是身边贝尔摩德喋喋不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女人的声音是成熟性.感的动听,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愈发的烦躁。
说起来,赤井秀一,也该来了吧?
啧——
作者有话说:(1)松本清张+爱伦·坡
下午还有一章,么么哒~
第147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不是我之前就答应……
当目光触及琴酒面颊上的伤痕时, 安室透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受伤?”他不禁开口问道。
琴酒:…………
银发男人颇有些无语:“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太对,安室透默了默,转而用略带些调侃的语气回复:“大魔王吧……”
琴酒:???
绿色的眼眸静静的盯了波本半晌, 琴酒默默扭头。对面金发青年可以很轻易的从琴酒眼中看出那种莫名的无语之情。
他微微扶额, 为自己忽然变得幼稚的行径默哀三秒, 随即仰头重新看向银发男人。
那个被他看着的人正极为随意的从风衣内侧掏出一盒子烟——眼尖的公.安精英轻易分辨出这是他常用的JILOISES——左手轻轻一弹,银质的打火机就闪出一点火光。
受了伤还抽烟……这个人还真是不把伤口当回事。
安室透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一声提醒他:“你的伤口都还没结痂呢。”
琴酒叼着烟,绿眸漫不经心的转过来,甚至还在安室透的注视下轻轻眨了一下。
金发青年居然从里面看到了浅浅的疑惑。
他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能用一种叹息的口吻规劝:“你还是暂时别抽烟了。”
琴酒唯一蹙眉,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 然而在他张口的一瞬间,不知是处于什么原因,他微微垂下了眸子。
停顿了三秒后, 琴酒按着安室透的劝导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
这一下子, 反而是安室透惊讶了。
他迟疑道:“你——”
只说了一个字, 他便又顿住了,一时之间, 也拿不准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不是你说的不要吸烟吗?”这一回,反而是琴酒接下了话茬。
银发男人的声音有些倦怠,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仅仅是恹恹的回了一句,绿眸半睁半阖, 目光几乎都有点涣散了。
声音飘飘忽忽,分明他没有抽烟,空气中却仿佛弥漫着一股烟草的味道。
“你是不是有点困?”波本留意着琴酒的神态, 不免有些猜测。
毕竟,他看上去根本就没有遮掩。
琴酒轻轻哼了一声,半阖着眼皮,从鼻尖发出的声音带着点不符合他人设的软。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
“别用手去碰伤口。”下一秒,波本皱着眉打断了琴酒试图托腮的动作,“好歹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吧?”
就这么大剌剌的去碰伤口,这是有多不在意啊。
“死不了。”琴酒还真的挺不在意的。说起来,这点伤他也的确不放在眼里。
——按理说,安室透也不该放在眼里才对。
不过后者显然没有琴酒这么心大,金发青年凝视着琴酒浑不在意的表情,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虽然波本不是医疗方面的专业人士,不过有句话叫做‘久病成医’,对于他们这种经常受伤的外勤行动人员来说,包扎什么的还是小事一桩。
于是琴酒同意了。
这倒不是对安室透的人品有信心,琴酒纯粹是因为对他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自信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不了什么乱子。
不过真要说起来……信任这种东西。
还是或多或少有一点的吧。
否则,以琴酒的谨慎多疑,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同意。
………………………………………………
七百码的对狙.击让赤井秀一心情愉悦,他动作轻快的收起枪.支,眼瞳闪过一点微光。
说起来——
这似乎是琴酒经常用来“打招呼”的方式,这一次,也算是一个“回礼”吧。
然而不知怎么的,这位F.BI的精英忽然间回想起了挺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次是他还刚刚获得组织代号,新人测评的指导者,就是琴酒。
以及擦脸而过的一.枪。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早已注定,兜兜转转之际汇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说不清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终点。
他下意识的去碰怀里的一物,指尖感受到微凉触感的那一刻,绿眸晦涩不明。
那是一个弹.夹。
有些年头的,弹.夹。
…………………………………………………………
就像我们上一章所说的,对于组织里层出不穷的猪队友和二.五仔,琴酒几乎已经要习惯了。
然而,再怎么心如止水,有人死命往水里扔石头,你还是会有点波澜的吧?
比如基尔被.捕。
收到这一消息的同时,是“营救基尔”的任务,琴酒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三秒钟,干脆利落的灭了屏幕。
“你在生气?”安室透略显好奇。
“不至于。”琴酒简简单单的吐出一个短语,顿了顿,他犹豫一瞬,到底还是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只是单纯的不想干了而已。”
安室透:???
安室透:!!!
金发青年竭力保持冷静,一双紫灰色的眸子极为认真的打量着琴酒,然而也不知道是银发男人心理素质太好,还是只是随口抱怨一句,琴酒面上的表情一如往昔。
安室透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刚刚的话,可有点……‘叛逆’呀。”
琴酒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我早就过了‘叛逆’的年纪了。”
他似乎仍嫌刺激的不够,极为随意的往椅背上一靠,左手搭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桌面:
“心无芥蒂的去救一个卧底?”琴酒冷笑:“我还没那么宽容。”
安室透倏忽一惊:“基尔……是卧底?”
“对啊。”琴酒微微偏头,漫不经心:“C.I.A那边的……说起来——”
银发男人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室透,语气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恶意:“虽然发生在日.本,不过美.国那边派来的人,似乎比日.本.公.安派来的人还多呢……”
灯光下,绿眸盈盈冷冷。
……………………………………………………
纯白的轿车缓慢行驶于僻静的街道。
路面凹凸不平,雨后的弥漫在空气的少许水汽令呼吸都多了几分湿润。原本坚实的路面此刻也变得绵软了起来,泥土透着少许的土腥气,路面长出几株新生的绿草。
车轮滚动摩擦地面,发出持续不断的声响,偶尔有少许泥点子溅到洁白的车身上,令白玉染上了细微的瑕疵。
不过显然,正在开车的驾驶员,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的。
车载音乐持续不断的播放,轻缓柔美的音符令人心情舒畅。驾驶着白色轿车的司机是一位妙龄女郎,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一双温和明亮的黑眸,以及一身优雅沉静的气势。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面颊,女郎白净清秀的容貌足以胜过大多数她这个年纪的姑娘,世事的磨炼也令她的性格更加坚定。
她是岛袋君惠。
行驶了一段路之后,君惠踩下刹车,拉下手刹,转动钥匙熄火。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她不必专门寻找停车的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停车位。
她已经来过多次,对一切烂熟于心。
这是一栋出于山间的别墅。
山间高地的温度偏冷,饶是此前来过,君惠也不禁打了个寒噤,她双手环胸摩擦了一下手臂,洁白的小臂皮肤因为受寒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
君惠从副驾驶座位上拿出一件黑色毛织外套,穿上外套之后,不再裸.露的皮肤也减少了对寒冷的抗议。
黑发女子眨了眨眼睛,呼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眼眸垂下的瞬间,她对着车轮上沾染的泥迹微微蹙眉。
又要去洗车了呀。
做到不留痕迹是必须的,君惠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但并没有太多抱怨。
她绕过车身,从后车厢提出两个足有半人高的行李箱,一手托着一个,走到了别墅门前。
下一秒,岛袋君惠伸出手,按下了门铃。
……………………………………………………
闭上眼睛的琴酒容色平静。他的身材精瘦高大,肤色却偏白,几乎有点苍白,在灯光下几乎泛着浅浅的柔光。往日凌厉的双眼闭着,睫羽纤长、垂眸时细微抖动,柔顺的银发自然垂落,有少许碎发遮在额前,几乎挡住了小半张脸,一时间冷峻的五官居然显出几分无害。
银发男人左脸颊偏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处理,被纱布包起的伤已经结痂,也没有任何感染化脓的迹象,看上去痊愈不成问题。
只是这道枪伤毕竟有些深了,以至于即使痊愈,也多半要留疤。
波本想。
然后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琴酒应该不会在乎这些。
“说起来,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吗?”凝视他半晌后,波本状似漫不经心的提问,试图打探情报:“还是说跟赤井秀一交手很费心力?”
“怎么说?”琴酒没有睁眼,他微微偏头,发出疑问。
波本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却也不曾避而不谈:“你看上去挺需要一杯咖啡的。”
琴酒显然是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言,他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瞳有点干涩,倒也的确感到了少许的疲惫。
“不是——”银发男人轻咳一声,微微摇头。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用所剩不多的时间闭目养神,显然接下去的任务并不轻松——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发展。
伤口处的药剂带着点提神醒脑的清亮感,倒是挺舒服的——至少琴酒不讨厌这个。
顿了顿,琴酒分出三分心思,回答了安室透的疑问:“最近在整理芝华士的资料,有时候忙得比较晚。”
芝华士也不是什么粗心大意的人。
“芝华士?”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离苏格兰的死已经过去很久了……然而每当想起这个狙击手,波本仍然会产生一种让他血债血尝的冲动。
他不动声色的偏过视线,抑制内心翻滚的恨意,说出口的言语已经是经过粉饰的平静。
甚至平静的有点过分:“他惹到你了?”
最好是惹到了。
我一点也不介意出手解决。
然而琴酒却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正相反,这个冷静孤傲,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家伙,露出少许疑惑的表情。
他偏头看向安室透,略有起伏的话语中是对对方明知故问的不解:
灯光于他的睫羽处跳跃。
“我会把苏格兰死亡的情报给你——”琴酒睁开眼睛,绿眸中还带着一丝惺忪睡意,以至于显得格外真实:
“这不是我之前就答应过你的吗?”——
作者有话说:摸摸大家~爱你们~
第148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吧你赢了。……
来叶山道的一切结束的出乎意料的顺利, 以至于琴酒几乎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赤井秀一与柯南的合作出人意料却也委实配合默契,无论是否具有主角光环,他们都是敢做也敢想的人。
不得不说, 赤井秀一的魄力令琴酒也不禁赞叹。至少对于他来说, 信任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小鬼以及一位不知道会不会临时改变计划的C.IA卧底, 甚至把命交到对方手中,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自然,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明面上看是这样的。
只要琴酒不捣乱。
不过琴酒也没有什么揭穿的理由,至少对于他来说,此时此刻, 江户川柯南和赤井秀一活着的好处要远远大于被他一枪爆头。
不然,他也不用忍耐那么久了。
银发男人闭上了眼睛。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跳跃于他飘逸的银色发丝间,为他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然而他仍是不溶于光的黑暗。
只是在“夺回水无怜奈”的计划中,挑选那几盆象征胜利的宁环花的时候, 指尖的一瞬迟疑让他意识到, 自己在犹豫着什么。
——至少对于琴酒来说, 信任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小鬼以及一位不知道会不会临时改变计划的C.IA卧底,甚至把命交到对方手中, 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是不久之前,他又是为什么, 在明知赤井秀一存在的那一刻,还放任他开出那一枪呢?
是信任吗?
还是笃定?
是因为那种冥冥之中所产生的,自己都说不清原因的惺惺相惜?
又或者, 长久以来相处交手后的那一丝默契?
琴酒微微垂眸。
宁环花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像极了那些不曾明说的千头万绪;在风停的一刹那,花瓣也重新归于平静。
银发男人伸出自己的手指, 他微微触碰着盆中花朵的花瓣,戴着纯黑皮质手套的手不会留下指纹,也感知不到花瓣最真实的触感。
…………………………………………………………
在道破了水无怜奈的真实身份之后,赤井秀一和水无怜奈暂时达成了合作,并制定了一个计划。这位F.BI的探员终于开始了他的计划。
指尖涂层,死去的楠田陆道,两位各怀心思的内鬼彼此心知肚明的对白,独自驾车前往来叶山路的胆魄,监视下的‘一.枪.毙.命’,熊熊燃烧的大火与雪佛兰。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是即将发生的一切。
不过在想到赤井秀一的那辆红色雪佛兰被烧毁时,琴酒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忽然想到,不论是赤井秀一还是安室透,车辆的报废率都是相当高的啊。
至少比他要高多了。
当然了,不管怎么看,他们俩的车也没他的贵就是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表现在现实里,就是琴酒安安静静的坐在离赤井秀一和水无怜奈对峙处不远的地方,将重心靠在椅背上,淡定的看戏。
“可以动手了。”他宣布。
银发男人的嗓音一如以往的冷漠且不近人情,唯有微微沙哑的尾音透露出他这几日的疲惫。
声线透着人类无法听见的电波传至另一头,耳麦中男人的声线无比清晰,水无怜奈自然也是接到了消息。
她微微垂眸,纤长的睫羽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着,然后举起了手.枪。
“记住,对准头部。”黑色的保时捷内,琴酒透过监视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咸不淡的提醒了一句。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在水无怜奈手中的枪转移方向的一瞬间,赤井秀一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不过——”
F.BI的搜查官语气轻缓的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中的复杂意味让化名水无怜奈卧.底多年的本堂瑛海也不禁产生了疑惑。
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
本堂瑛海扣下了扳机。
赤井秀一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黑色的保时捷内,琴酒眨了眨眼睛。
绿色的眸子流转出一丝灰暗的光,银发男人微微低头,只觉得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伤口似乎正隐隐作痛。
“大哥,一切都顺利结束了。”一旁的伏特加提醒他。
他的眼中透露出全身心的信赖,有时候连琴酒都分不清这份信赖是给他的,还是给予组织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远处不紧不慢的传来警.笛特有的声音,由远到近,由轻到响。
这声音打破了琴酒不知名的沉思,银发男人轻咳一声,声音淡淡道:“收尾吧,基尔。”
他随即挂断了通讯。
黑色的保时捷开始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琴酒微微偏头,眉目淡然的望向窗外的风景,一瞬间几乎有点迟疑。
大衣口袋里有一枚小小的银色子弹挂饰,指尖触及挂饰时的冰凉触感令他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将这枚挂饰带过来。
不过——
“结束了啊……”他的唇边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呢喃。
“大哥?”驾驶座位上的伏特加似乎听见了什么声响,但有委实听不分明,只能偏头用迷茫的表情注视着琴酒。
琴酒轻笑一声,扬声道:“没什么。”
…………………………………………………………………………
“所以,赤井秀一真的死了?”一回到组织,已经得知消息的波本就急不可耐的前来确认死对头的情况。
琴酒凉凉扫了他一眼,语气略带调侃:“你就这么关心他啊?”
安室透一瞬间露出吃了腐败食物一样的诡异表情,脸色差到了极点:“你开什么玩笑?!”
琴酒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扫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金发青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波本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更加古怪起来:“你做什么?”
“我饿了。”简单的陈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琴酒的表情相当无辜,就仿佛用眼神无声的示意安室透快点弄点吃的过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安室透嘴角一抽:“你崩人设了啊……”
“……”琴酒沉默三秒,再次重复:“我饿了。”
“…………”
“…………”
“好吧你赢了。
两人无声对视一会,半晌,安室透终于投降:“想吃什么?”
………………………………………………………………
从琴酒这里没有得到答案的安室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试探的机会,从琴酒此前的举动中,他大概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组织忠心耿耿。
然而至少此刻,他也完全没有想要彻底背叛组织的意愿。
——所以说,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最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有把柄被拿捏在对方手上的自己,似乎也没有办法对此刨根问底。
一时间,公.安精英颇有些郁闷。
赤井秀一的假死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就他如今的状态而言,最好的办法是销声匿迹彻底抹去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由明转暗。
基于此,他连原本的同僚也不打算联系。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要安安静静保持低调的装死,别人也不一定那么想。
——比如波本。
为了试探赤井秀一的同事,也为了看看能不能引他本人出来,波本去找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与波本的关系似乎有点不寻常,虽然知道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后者握有前者的把柄,不过琴酒对此并不感兴趣。
反正,他和贝尔摩德也有合作。
——先知先觉真是.爽.啊。
于是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琴酒不动声色,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参与进去了。
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
在红酒店内提到了赤井秀一之后,朱蒂就一直心神不定,虽然已经分.手,但赤井秀一仍是她重要的同伴。她神情低落,一时间在理智与情感中挣扎起来,而与伤疤秀一的见面,更是加剧了她的心神恍惚。
在瞥见“赤井秀一”的一瞬间,她便神情大变,匆匆忙忙的狂奔过去,想要确认些什么,眼镜镜片后的双眸不再是平日冷静坚定的模样,而是化成了一片的惊慌无措。
人,在面对自己重要之人的死亡时,能保持理智冷静思考的,到底不多。
再之后,他们遇到了劫.匪。
伤疤秀一自然也在被劫持的人质中,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与朱蒂进行交流。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安室透手段聪明的地方。
在击退了劫.匪之后,由安室透假扮的“赤井秀一”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相关的录像资料已经通过各种不可言明的渠道,被很快的被送到了琴酒的手中。
银发男人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段视频,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疑的靠在沙发上,从指尖到头发丝都写满了‘抗拒’。
“所以呢?”琴酒歪着头,语气冷凝却不带半点疑问的倾向,“你想说什么?”
一旁的芝华士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轻笑一声,抬手敲了自己面前的玻璃杯:“朗姆怀疑赤井秀一没有死……所以——”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琴酒随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殷红到有些发黑的酒液缓缓倒入玻璃高脚杯上,与璀璨的灯光下流转出一片的光华溢彩。
“跟你有什么关系?”芝华士不可置信的反问,他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脑袋上似乎有青筋在跳:“这是你的任务吧?”
“我的任务报告已经发了,也已经被审核过了。”琴酒毫不在意对面之人的崩溃态度,他伸手转了转手中的玻璃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杯内的红酒。
甘涩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醇香。
还不赖。
琴酒评价道。
然后银发男人抬眸:“我觉得他已经死了,如果朗姆不相信的话,你就让他自己去确认好了。”
琴酒冷峻孤傲的容貌上透着“不关我事”四个大字,明显的几乎要用墨水大写加粗的描上一遍了。
从他的话中体会到Top Killer的淡淡不满与坚决不插手的决心,芝华士只能暗叹一声:“好吧……”
“我去总可以了吧?”芝华士有些郁闷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慢悠悠抬眸,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不过,琴酒——”
他的眼眸凝视着琴酒平静无波的绿眸,神情也敛默下来:
“你最近——”他迟疑着:“似乎变化有点大?”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半晌,银发男人轻笑一声,幽幽冷道:“是吗?”
“我只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他漫不经意的说。
顿了顿,男人淡淡撇了眼芝华士,语气平静如故:“芝华士——”
对面的同僚抬眸看他。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琴酒晒笑一声,“即使我们认识多年,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一定会对我下手。”
以威士忌酒为名的男人奇怪的打量了一眼琴酒,理所当然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么你也应该理解——”
琴酒的指尖微微一颤,仿佛蝴蝶轻柔的落在花瓣上,仿佛微风悄悄拂过树枝。
然后风平浪静,一切归无。
一切都没有变化。
就好像他不曾犹豫过。
就好像他不曾给予提示。
银发男人狺然道:
“那么你应该明白——我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会有加更
爱你们~
第149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琴酒决定开始他的表演……
而另一边, 席拉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自打和哥哥摊牌之后,她的生活就处于被兄长严格监管的状态,原本还可以接接任务联系联系自己ICPO的部下, 不过现在……
呵呵。
任务通通被兄长婉拒, 拒绝不了的也被他接手了, 碍于自己兄长的身份和他们两个明面上的关系,组织里的人居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心塞JPG
这还不是最最心塞的,更加心塞的还在后面!
席拉:我仿佛要废惹。
她捂着脸,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面,清艳好看的脸蛋在.绵.软.的羽毛枕头里蹭了蹭, 鼓起脸蛋显出自己满满的怨念。
席拉一瞬间什么也不想说。
不过——
容颜清秀绝艳的姑娘目光投向不远处,冲着某个无人的地方勾唇一笑。
这笑容如午夜优昙, 稍纵即逝却也惊艳绝伦,令席拉即使病重却仍旧不掩国色的容貌更添几分光彩。
她微微眯着眼睛,无声的做出几个口型:
——快点帮我!
……………………………………………………………………
——快点帮我!
监控器里见到这一幕的琴酒表示, 他也很无奈。
海恩这几天就像是吃了.炸.弹.似的——还是那种硫磺特别多的.炸.弹., 以至于连琴酒都不太愿意招惹他。
虽然他和席拉是合作关系, 但是吧——
有句话说得好,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为了大局,席拉你还是有点牺牲精神吧。
与.黑.手.党接洽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为此波尔斯还专门去了一趟意.大.利——别人琴酒也不放心。
海恩的父亲在这阶段的脾气似乎好的吓人,令人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又或者是因为事情设计到他的一双儿女?
不过无论如何,合作能够顺利进行, 琴酒还是挺开心的。
——就是不知道席拉开不开心了。
不过就算她不开心,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还有人比她更加不开心。
被琴酒揪住的青年约莫二十有余, 一张青涩的脸上仍旧写满了稚气,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明亮澄澈。
他看上去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不过琴酒来看,他跟之前最大的区别就是——
不再顶着一款爆炸头了。
曾经伪装成店员与琴酒邂逅的IC.PO目光死的凝视着地面,一脸的破罐破摔。
他也不是没有试图挣扎过,不过效果嘛——
你只要看看他此刻的模样,就知道了。
年轻的亚裔青年恹恹的垂着眸子,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用沉默来做无声的对抗。
琴酒挑眉一笑。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
这句话倒也不是什么挑衅,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毕竟嘛——
琴酒其实挺讨厌欺骗他的人的。
“我以为席拉已经警告过你了。”银发男人微微偏头,目光中含着纯然的戏谑,双手自然的放在大衣口袋里。
偏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于明亮的灯光下为他打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似乎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区,年轻的IC.PO登时激动起来,再也不是几秒钟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瞪着那双明亮的黑眸,黝黑中燃烧着的是熊熊的怒火:“你们把席拉前辈怎么了?”
微微一愣后,琴酒迅速反应过来年轻人话语中的隐含讯息。
什么嘛……
看来海恩的动作很快啊。琴酒想,席拉甚至还来不及通知IC.PO的人。
不过,这么沉不住气的模样——
如果不是被席拉看顾的太顺遂了,就是她信任着这个小鬼,告诉他了一些内情吧?
所以在席拉杳无音讯的时候,这个小鬼才会针对他。
当然也不排除他故意装出这副模样的可能性。
不过这个.枪.琴酒躺的还是挺无辜的,虽然生性冷傲的他并不打算辩驳什么。
他凝视了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鬼一会,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步不错的棋路。
他偏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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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鬼虽然看上去挺青涩的——不排除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不过到底也不是什么鲁莽的人,在宣泄过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又重新低下头摆出一副断线失联的表情。
略略思索了一下计划的可行性后,琴酒决定开始他的表演。
心中对即将躺.枪的席拉默哀三秒,不过你也让我无辜躺.枪了,这一次就算是扯平了吧。
这么想着,琴酒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他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小鬼:“你找错了人。”
他的话似乎给了小鬼什么不得了的暗示,那孩子抬起头,目光略有些倔强的看着他,满满的坚定不屈。
“你应该去找海恩才对,他才是令席拉失联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绝对是真实的,童叟无欺,比深海的珍珠还要真。
不过——
此时此刻的情境下,有没有误导的嫌疑……
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琴酒嗤笑一声,绿色的眸子仿佛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弯下腰,随手抽出绑在小臂上的专业.军.刀,钢铁的刃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少许微凉的寒芒,锋锐犀利。
琴酒漫不经意的用刀尖挑起面前青年的下巴,后者的下巴因为他的动作而被.迫抬起,银发男人的目光由冷漠转为恶趣味的似笑非笑:“小鬼——”
他拉长了声调,言语中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虽然说他的本意不是如此。
他接着说:“席拉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是你。”
“不过——”面对对方明明命在旦夕,却仍旧不甘示弱的表现,琴酒心中忍不住暗赞一声。
他喜欢这样的队友。
——毕竟被坑的够久了。
“我倒是可以让你和席拉见上一面。”银发男人唇角勾起一个极为细微的笑意,目光中含着几分晦涩的不怀好意。
他随手挪开刀,轻巧的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起身看着这个小鬼。
“怎么样?”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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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席拉表示强烈愤慨。
不要诱.拐我家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收到站短说月石修文的功能下线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有点郁闷,话说我已经被扣的100月石能还回来吗QAQ
站短上说修文后需要重新审核,时间可能会很长……所以如果有什么错别字的话我可能会在下一次更新的时候一起修,以免小天使看不到文。
不过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我想要修的章节还在高.审中……还修不了。
目前还不太清楚审核的标准是什么,为防万一,我之后的剧情删减了一些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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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月石修文貌似下线了,这一章加更专门送给昨天特意为此投雷给我的小天使
也谢谢所有关心我的小天使,爱你们~
第150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降谷,我带你去一个……
有句话说得好,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你看看,苍天饶过谁。
沉迷于为自家组织做贡献, 甚至一度想要挖黑衣组织墙角的精英骨干席拉小姐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挖了墙角。
她瞪着一双清澈明亮的钴蓝眼瞳, 就仿佛一湾湖泊里盛满了令人惊心动魄的海水,然而此刻的海面却并非辽阔平静的——
它是波涛汹涌的。
风里来雨里去的探员小姐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死死点着小谢的头,一边点一边骂:“你是傻的吗?!”
“就这么轻易的上当了,你的智商呢?!”
女孩子甜润清爽的嗓音此刻却显出一股子冷意, 宛如山间严冬时节的冰泉:“你清醒一点啊!”
小谢低着脑袋不吭声,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安静如鸡。
惨遭被骗的年轻人内心满是辛酸泪, 暗道这年头人与人之间真的已经没有信任了QAQ。
说归说,骂归骂,席拉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家里的新人, 犯了蠢也得自己兜着。
不过——
就小谢少年这么天真的样子, 放在琴酒手下历练一下也好……起码以后不至于落进这么简单的圈套。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转眼间已经打算将自己手下的少年放生。
惨遭抛弃的小谢少年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信赖的前辈抛弃了,他眨了眨眼睛, 后退一步避开前辈的锋芒,难得乖巧的问:“那么……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席拉沉吟一瞬。
“先跟着琴酒走。”褪去妆容素颜出镜的席拉仍旧是美的, 然而少了化妆品的修饰,她脸上伪装出的血色已经尽数不见,细腻通透的肤色愈发苍白起来。
喉间溢出一点令人不适的.瘙.痒, 席拉依稀尝出了一股子鲜血特有的铁锈味,她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硬生生的压下来也许下一秒就要到来的咳嗦。
血气在舌间漫延, 席拉面色不变的抬头,甚至于她的神情、她的举止、她的目光仍是于往常一般无二的镇定从容。
“虽然说现在我在和琴酒合作……不过这个合作并不是平等的关系。”席拉淡淡解释:“我受到的辖制明显更大,甚至于……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威胁琴酒的筹码。”
她清楚的知道那个男人的能力有多么恐怖,是以并不想与他成为敌人。
但无论如何,出于自己本身的立场,该有的防备底牌,还是要有的。
“你跟着他,也许能够看到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顿了顿,IC.PO的精英补充道:“不过就算没有也无所谓,你千万别把我们自己的底子给透出去了!”
说到这里,她愈发的恨铁不成钢起来。
“明白。”小谢信誓旦旦。
顿了顿,年轻人青涩的眉眼透出不加掩饰的愧疚,他挣扎几秒,还是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认错:“对不起……前辈……”
席拉沉默了。
半晌,她轻叹一声,偏头对上年轻人清亮的黑眸,今天第一次放柔了嗓音:
“算了……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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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席拉和小谢上演着一段前后辈之间的互相关心其乐融融,那边琴酒上演着勾心斗角的.谍.战.风云。
虽然最近一年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是放在白兰地这边的,不过也不妨碍琴酒对于朗姆的做派渐渐不满。
借着赤井秀一的事情,朗姆对琴酒发难,后者也并不着急,顺势将自己手头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丢给对方给他添堵。
说得难听一点,在渐渐产生了跳槽念头的琴酒眼中,组织的地位已经越来越不被他放在眼里了——虽然他目前仍旧需要它。
不过即使如此,想要.染.指他的势力范围,不付出些代价怎么可以?
赤井秀一曾经当过卧底,其侦查以及反侦察能力不言自明,哪怕琴酒想要掌握他的动向做出准备,也不好太明着来。
不过——
柯南那小鬼就不一样的。
对于这个小鬼,琴酒本人还是挺感兴趣的,对于那些有实力的对手,他都挺感兴趣。
即使尚且成年的名侦探在他眼中还太过稚嫩,但已经比黑衣组织的很多猪队友要来的好了。
不过——
所以说……为什么实力强的家伙都是他的对手啊!
即使他并不畏惧挑战,但这样的车轮战真的大丈夫吗?!(╯‵□′)╯︵┻━┻
让自己信得过的死忠手下去监视柯南——明面上的要求是监视毛利小五郎——借口也很好找,只要说那次窃听器事件自己还是怀疑毛利小五郎就好了。
——反正本来就是柯南干的。
很快,冲矢昴的存在就暴露了出来,与此同时,世良真纯的出现也让他有了一些准备。
还有就是——
不得不说,波本你还真的是对餐厅服务员这一类的兼职情有独钟啊!这算什么,不会做饭的日本公.安不是好司机吗?
讲真,以后你辞职了,完全可以去尝试当个厨师啊!
只是,还有一点让他有些在意——
话说,为什么奈奈会对世良真纯那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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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对于世良真纯的兴趣并非凭空产生的。
虽然说世良真纯的确很对她胃口——光是女高中生侦探这一项就已经加分不少,更别说世良还兼具截拳道高手和平.胸少女(世良真纯:……)这两个身份——委实让奈奈产生了不少好感。
不过即使如此,让她如此明显的体现出自己的在意,还是因为几年前的电车偶遇事件。
看上去,世良真纯和之前组织里代号为‘黑麦威士忌’的男人是兄妹关系,而那一次她也看到这个名为安室透的服务员是和他们一伙的。
后来,她也从阵哥的态度那里证实,他们的确和阵哥所处的组织有关系。
——而阵哥的组织,就是与她姐姐的死亡有关的那一个。
这才是她对世良真纯感兴趣的原因。
即使阵哥并不愿意她掺和进来——甚至于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她已经在种种事件中有所磨炼且愈发成熟,阵哥的不情愿也愈发有增无减。
但她还是想了解更多……更多……
毕竟,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另一个……是多年来一直照顾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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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这里的决心姑且不提,琴酒这边倒是又找了个机会去见波本。
最近想找波本很容易,毕竟在波罗咖啡厅兼职之前,波本一向是秉承着神秘主义的情报人员——顺便一提,贝尔摩德也是神秘主义者,而琴酒讨厌这个词。
想要找一个专司情报的神秘主义者,其实还是有点难度的——虽然对于琴酒来说也不是做不到。
而在他在波罗打工之后,波本就从一个游荡野生NPC变成了一个定点BOSS,想要找他只要去波罗就行。
于琴酒而言,附加条件就是避开主角团的一干人等。
——最好也避开冲矢昴。
当然,基于黑麦和波本的恩怨,前者来波罗找不自在的次数并不多——几乎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
难得的,在做好准备前往波罗的那一刻,琴酒产生了一种较为诡异的感觉……算是心虚吗?
算了,还是别想这么多了。
对于情感问题一向兴致缺缺的Top Killer,在这一方面简直可以名正言顺的说一句著名的网络用语——我是一个米有感情的杀手。
在此之前,琴酒已经将关于芝华士的情报交给了波本。
后者接到那一份资料时的复杂表情还历历在目,而琴酒却全然没有自己.撩.而不娶的心理负担。
——不……说不定他连自己行为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令他欣慰的是,波本并没有冲动的去找芝华士的麻烦,反而隐忍了下来。
对此,琴酒高兴中还有些复杂的。
曾经那个略显青涩的公.安卧底,也已经成长了呢。
只是一想到他因为苏格兰的事情而失控,甚至于几近自爆的想要阻止苏格兰死亡的模样……
琴酒略略垂眸。
然而在组织里,特别是组织的卧底……这种感情是要不得的。
隐忍并非是懦弱,而是为了让他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就连琴酒……也是一样的——原来兜兜转转,一切已经过去将近十年了呀。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明明已经二十九岁,却仍旧长着一张清秀童颜的公安将咖啡放在对方的手边,然后相当自然的坐在了琴酒的对面。
琴酒的思绪被他打断,绿眸中恍惚的神色一闪而逝,眼瞳中倒映出对面人的身影。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安室透不明所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降谷——”停顿了数秒之后,琴酒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声音仍旧平静清冷,然而尾音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迟疑却暴露了他。
“降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